《养妻手札之蝉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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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妻手札之蝉衣记-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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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烟霓被这目光一看,吓得一抖,剩下的话都吞了下去,木愣愣的看着韩忱竟是不知如何反应。韩忱他,从来不曾用这种目光看过她。
  韩忱见韩烟霓如同吓傻了般,那受刺激的神经倒是收了收,内心苦涩的想,这又关这个差不多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女孩什么事呢?
  可是自己跟项皇后合作,不代表她就有权利对他们的一切指指点点,今日是他们的婚事,明日又是什么?他们是合作,不是她的附庸,早晚他要让她明白这一点。
  送走韩烟霓,他在酒楼里又坐了许久,直到一个穿灰衣面目普通的人出现,他递给他一张纸条,道:“传给三王子吧。”
  若不是项皇后逼得紧,他也不愿这么做,可是他绝不愿如了她的愿娶宜欣县君。
  元真用过午膳后也没再出去乱逛,他难得的收了平日漫不经心睥睨他人的那副死样子,默默的拿布擦着刀。
  这个嗜好倒是跟项墨类似,大概习武之人的癖好都是有事没事就爱擦一擦自己的武器,就跟情深之人没事就要安抚一下自己的恋人般。
  有人打了帘子进来,元真没有抬头,闻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还有走动时身上细细的叮铃声,他就知道那是谁。
  “三哥。”女子柔弱无骨的胳膊从侧面攀上元真的肩头,手穿过他的头发抚上他的脸颊,滑腻柔软冰谅。
  若是往日,元真必然会放下刀,把她拉入怀中一阵深吻。然而今日他却只是放下刀,转身把她推到一边凳子上坐下,道:“东西,拿来了吗?”
  女子一阵轻笑,手上无端端就变出了一小樽指甲大小的药水,淡淡的粉色,晶莹剔透,玲珑可爱,仿若和女子白皙的手融于一体。
  这是高品圣香,元真自幼就玩,涂在手上搭配不同的配料就可以千里追踪曾经接触过圣香的人,味道却淡得被染上的人自己都察觉不到。这是他拿来用于明日比试的。
  元真伸手去拿,手却被女子柔嫩的手覆上。
  女子道:“三哥,你是真喜欢上了那个安王府的小郡主,还只是因为安王?”声音轻柔,让听者心里极其舒服,只觉得世间美好的事物大致如此。
  元真挑眉,冷笑看女子,道:“绯莎,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还是,你在吃醋?”前面一句还是戏谐,后面那句却透了丝丝寒意。
  绯莎却不以为意,她摩挲了一下男子略显粗糙的大手,想到这只大手抚在身上的触感,面上竟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极其研丽媚人。
  她道:“三哥,难道这醋我就吃不得?你让我办事,即使要离乡背井,我也义不容辞的跟着你来了,将来可是永不再见,你连这几日的温存也不肯给我?”
  元真听她如是说,声音倒是软了下来,道:“此地毕竟是大齐皇室的皇庄,人多眼杂。”
  沉吟了一下,还是解释道,“瑾惠郡主背后的势力复杂,牵涉到安王府的兵权,赵承奕的兵权,她嫁给了我,大齐皇帝必然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信重安王和赵承奕,于我大辽益处颇多。反正娶谁不是娶,弄个摆设般的公主有什么意思。”说完还不忘嗤一声,想起那玉阳公主的样子更是不屑。
  绯莎脸上漾起一抹笑,其实这话听起来有理,细咂摸也就那么一回事,但她能从一介孤女被元真选中,送去天香教,然后被王后收为义女,又爬到圣女的位置,岂会不懂得见好就收?至少他还肯跟自己解释。
  “三哥,”绯莎垂下眼帘,柔声道,“我只是想到你们不日就走,我心里有些不舍,你别怪我。”
  元真摸了摸她完美无缺的脸颊,心里却不知为何闪过另一张同样精致到极点,却又和面前的这张脸完全无丝毫相似的小脸,心里顿时一点遐思的心也没了。
  他收了手,懒懒问道:“你想好要嫁给谁了吗?”
  绯莎心里失望,但仍认真的回答道:“如果能嫁给阮皇贵妃所出的十一皇子姜缵那自然是最好的,只可惜他不在京中。不过,十二皇子姜祁亦可。”她知道元真问正事的时候,自己决不能撒娇卖痴,敷衍了事。
  元真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呵呵,那你就好好施展你的魅力吧,如果能让他们兄弟失和最好。”
  绯莎听着这话不由得刺心,幽幽看着他正待说什么,却见他转了身子,继续擦着自己的大刀,只道,“你下去歇息吧。这里到底不比北辽,稍有差池,你来大齐的目的就废了。”
  绯莎心里不愿,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更见他根本无心交谈,只好无奈离去。
  不管众人各自心思如何,日子还是要往前走,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发生。
  五月初六,端午节翌日。
  西夏王府二公子项墨接受北辽三王子元真的挑战,决定其未婚妻安王府瑾惠郡主的归属。
  比试是在皇庄的比武场进行。皇帝和勋贵重臣在观武台上观看,女眷们则大多是在二楼的包厢里。
  姜璃是很想下去比武场在更近的观武台上看,但还是被赵氏捉去了包厢,不许她乱跑。自发生了北辽这件事,赵氏就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女儿拴在自己身边,生怕再发生什么事。
  第一场比试是箭术比试。
  景帝提的比试方法是在一炷香之内,两人各取三支箭,站在比武场固定位置,谁射猎的飞鸟最多最重,谁就赢。对,不单止是比数量,还要比重量。
  因为以这两个人的箭法,三支箭全部射到飞鸟应该是没什么出奇的,那就再比较射中的是什么有多重好了。
  但为了增加悬念,也取天意的意思,这场比试并不会有任何人工放的飞鸟,完全看皇庄上空有什么鸟飞过,可供他们射猎。
  当然了,若真是啥鸟也没有,最不济在比武场右侧还有一颗大榕树,上面盘踞了大量的雀鸟。景帝命令,在香快燃尽的最后一刻,让人取鼓槌惊动雀鸟,供两人射猎。
  所以这一场比试的不单止是箭术,比的还有定力,判断力和决断力。
  端午过后,天气已热,比试时间是从巳时开始,比武场上无任何遮阳树荫,烈阳当下,比试中的两人却都是不动如山。
  已经过了半柱香,除了几只燕子飞过,并无任何大只点的雀鸟飞过。众人都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尤其是一些不关其事的女眷,实在觉得闷得可以。
  一声隐隐约约凄厉的鸟啼,众人精神都是一振,高空中远远飞过来一只独飞的大雁,大雁甚少独飞,听其啼鸣哀切,估计是只离群或丧偶的飞雁吧。
  两人同时弯弓搭箭,瞄准,等候,然后几乎又是同时射出。
  众人眼睛跟着离弦的箭飞出,两只箭一开始距离很远,慢慢在空中靠拢,离飞雁越近,靠的越近,其实是极短的时间,但众人却又觉得这一过程似乎很漫长,最后两只箭一前一后只差了半息不到的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几乎是同时射中了飞雁,飞雁直直坠落下来。
  众人傻眼,这算是谁射的?不过这两人的箭术,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习过箭的人都知道,这两人的箭几乎同时射中飞雁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那个时间射出箭,是大雁从高空飞过时,两人能出手的最快的时间了,再早,就会出现失误。
  飞雁往下坠落,众人的眼睛也跟着飞雁走,可是这时空中却又陆陆续续飞来几只胖乌鸦,“呱呱”的叫着让人心里生出几丝不知是寒意还是笑不出的滑稽。
  这还真是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第53章 花落谁家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这胖乌鸦虽然不算什么好的猎物,但也总好过麻雀吧?
  两人对视一眼,如同心有灵犀般又是同时举箭,瞄准,射出,这次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两人是各射中了一只胖乌鸦。
  只是,最后一箭两人都没有再射出。
  又过了片刻,天空中除了还有偶尔冒出的一只两只乌鸦和蹦跶的麻雀,再也没有其他的飞鸟飞过。
  元真扫了一眼燃香,只剩下半个小指甲盖的长度,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了。
  这时,一名侍卫走到榕树旁,用鼓槌重击了一下树干,顿时一群麻雀扑簌簌的飞了出来。到了这一步,就是时间快到了。
  元真再不犹豫,抬手举箭,对准了现时空中仅有的一只乌鸦,箭离弦飞了出去。
  另一边,项墨却没有将弓箭再对向乌鸦,而是对向了榕树的方向,对着那三三两两飞过的麻雀。
  项墨的箭离弦飞出,众人哗然,因为就算麻雀数量多,他们实在没看出有哪只麻雀肥过乌鸦的,里面也不见有什么异种鸟类。
  就是有人脑中滑过一丝念头,心道,这麻雀多,项二公子箭术好,侥幸也是可以一箭射中两只的,可是,两只麻雀也没有乌鸦重啊!就算是数量胜过,那也只能算是平局吧!
  好可惜,大齐的勋贵臣民以及夫人小姐们心里都有一丝痛惜,这一局他们原本觉得应该是项二公子最有把握的一局。
  连安王妃赵氏脸上都露出失望来,原本还信心满满的,此时压在心底的惶恐又冒了出来,她扫一眼坐在一边的姜璃,却意外的发现姜璃的眼睛竟然滑过一丝笑意。
  她有些许愕然,又把目光投向比武场。
  香已燃尽,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
  此时已有侍卫拾了两人的猎物捧在了托盘上,呈到了景帝面前,当着皇帝、文武百官和北辽人的面查验。
  身上插了两只箭的大雁,两只大胖乌鸦,这都没有什么,第三轮的猎物一呈上来,大家齐齐色变。
  查验的侍卫报告道:“北辽三王子,射中乌鸦一只。”
  “项二公子,射中麻雀三只。”
  其实就算他不念出来,近处的,甚至楼上包间里的人,只要不是角度不好被遮住了,都已经看见了结果,有一支箭上像串了一串糖葫芦般串了三只麻雀。
  三王子元真的脸上一片铁青。
  “这一局,朕就判定项二公子胜。三王子可有意见?”景帝声音愉悦,和蔼的问元真道。
  “小王无异议。”元真咬牙切齿道。
  他不敢说自己的箭术天下第一,但在草原上也是数得上的神箭手,这一局他本以为不能赢,也至少是平局,绝对没想到第一局他竟然会输得这般难看。
  赵氏问姜璃:“阿璃,你知道项二公子会赢?”之前姜璃的那一抹笑意赵氏想忽略都不行。
  姜璃觑她母亲,收了收喜滋滋笑咧开的嘴,一本正经道:“嗯,项二哥的箭术那般好,肯定不做无把握之事,他那么肯定去射麻雀,肯定有原因的。”事实上是,他那一招她前世看见他使过。
  赵氏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怎么觉得这丫头因为要嫁给项二公子而很欢快呢?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二场,与侍卫过招。
  这一场两人还是同时比试,景帝命人在场地中间立了一排屏风,两人蒙了面分别在两边同时进行。
  这一场,不仅要看能否根据第一轮的过招,在第二轮全部认出第一轮过招的人编号,还要看两人谁完成任务的时间更快。
  蒙眼前,元真看向项墨的眼神闪着绿幽幽的光,跟随他的北辽人都知道,他的眼睛并不常露出这样的光芒,只有真正凶性爆发的时候才会。他身上也有少量来自母系的混血血统,但因其深受北辽王宠爱,并没有人敢深究这个。
  项墨回望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仍是面无表情。
  元真对敌的十人是景帝命安王给项墨选的,原本景帝也问项墨是否要用他从西夏带来的人,项墨就奉承了老皇帝一番,道是他带来的人功夫都是平平,不若陛下帮他选好了,景帝也不推辞,就把这任务扔给了安王爷。
  安王爷恨透了这位北辽三王子,特地精挑细选了十个功夫顶尖的将领或侍卫。
  元真功夫也是真的好,但第一轮下来,每人只过三招,可能也是因为蒙了眼睛,竟然还受了些伤,若是过多几招,说不定就不用来第二轮,项二就直接赢了。
  所以第二轮过招的时候,元真竟是每过一两招,就快速报出了对战之人的编号,这一轮下来竟然用了不到半刻钟时间,而且报的编号个个准确。
  十分之诡异。
  项墨那边就是很中规中矩,他很认真的跟每个人过了三招,第二轮也还是认真的过了三招,然后每次思索上片刻才报上号,第二轮下来,也是猜的全中,但到底时间比元真用的多了不少。
  所以第二场比试是北辽三王子元真胜。
  但这一场比试元真赢得很有些诡异,项墨认真的态度倒是为他赢得了不少的好感,这其中便包括景帝和安王,莫名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实诚。
  第三场,砍柴,不,削竹片比试。
  两人仍是分别在屏风两侧同时举行。他们先是各自在一堆约莫一尺长的竹节中选了一截竹子,然后侍卫将选中的竹节放置在他们各自的赛场中间。
  燃香开始。
  元真拿的是一把大刀。他没有立即砍竹子,而是上前先抚摸了一遍竹节,仿佛那是他常用的乐器或武器般。
  抚摸完,他立起身,拿起闪着寒光的刀,然后就像削豆腐般开始削起竹节,众人只见到刀光闪闪,然后竹片不停的飞起,不到半刻钟,竹节已经被削完。地上的竹片片片匀称,看起来还翠绿喜人,大概可以拿去串起来做个门帘什么的。
  众人不得不感叹,真是好刀工,御膳房里削面的大厨也没他这么快。
  众人这时才把目光投向项墨,因为项墨还没开始干活。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大概是知道隔壁已经干完活了,项墨这才拔出了自己的剑。
  挽了个剑花,众人只看到一阵剑影,地上的竹节已不见,空中飞过片片竹叶,飞舞落下,然后落至地下,众人忍不住都站起身,地上霍然一个大写的“齐”字,却是由那片片竹叶拼成。
  竹叶哪里来的,当然是从那节竹子削出来的。
  众人轰然爆出喝彩声。这,原来砍柴,不,砍竹子也可以如此狂拽酷霸炫啊!
  撤走屏风,不用数,第三场比试项二公子胜。
  于是北辽三王子挑战西夏王府项二公子,谋夺瑾惠郡主未婚夫位置的比试正式落幕。
  大赢家自然是项二公子,他正式成为了安王府新鲜出炉的乘龙快婿。
  项二公子在这场比试中大放异彩,一跃成为京都少年们的崇拜偶像,姜晞更是觉得有这么个妹夫,是件不能更值得骄傲的事。安王爷嘴上不说,心里对项墨其实也是十分之满意。
  就是安王妃,除了对女儿要嫁去西夏感觉不满,看项墨的目光倒是慈和到不能再慈和了。
  景帝也是大悦,内心十分的想当场就册封了项墨为西夏王世孙,并为项墨和姜璃赐婚,但考虑到北辽三王子的面子问题,暂时就先按下了,决定还是等西夏老王爷的上表到了再说。
  当然了,景帝对北辽三王子元真也进行了抚慰,赏赐了不少大齐不那么稀罕但草原人稀罕的好东西,但和亲一事却决口不提。
  景帝已经当了几十年的皇帝,皇子皇孙不知多少个,那些远嫁出去的女儿有些他可能连样子都记得不是特别清晰了,但再怎么不在乎那也是他女儿,大齐的公主,嫁到北辽被人轻贱,他能高兴的了?更何况大齐和北辽从来都是打打停停,大战偶尔,小战就没停过,嫁谁过去都是坑人。
  北辽三王子还算有气度,输了也就是输了,虽然脸色难看了些,但并没有再做些抵赖或者要求再战的行为,景帝的赏赐他也一并都接了。
  但最后谢完恩,他没起身站到一边去,恭送老皇帝离开,而是又对老皇帝道:“陛下,小王未能求得郡主,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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