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了烟,两人继续向山里进发,山里雪还没化,那雪上有很多小动物的脚印儿,老丁头瞅准了时机,砰砰两枪,打死了一只野兔,两人正为这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子高兴呢,转头又见到一只竹鸡跑了出来,老丁头又是两枪,那竹鸡扑腾了两下翅膀不动了。
“丁大爷,你这枪真是神啦。”赵胜军笑着提溜着野兔的耳朵。
老丁头得意的抓着那只歪脖鸡,“没两下咋在这山上住呢!”
“你这枪是练出来的哇。”赵胜军羡慕的看着。
“当初俺也是打过游击的,那可是拿鬼子的活人当靶子练出来的,现在不中了,就这兔子野鸡还得两枪,以前都是一枪一个。”老丁头说的豪气。
老丁头一鸡一兔落袋,赵胜军这个毛头小子还两手空空,到了下午去那陷阱一看,只有一个抓了两只很小很瘦的小灰兔,不过都是活的,正困在那绳子上可怜兮兮的看着赵胜军。
赵胜军把它们解下来,放了生,跟老丁头感叹,“也是奇怪了,我这几年在山上,抓着的兔子也得有个百世多只了,一直想抓一直小白兔,可咋也碰不上。”
老丁头笑,“这山上哪有白兔哩,这山上都是野兔,哪有白色儿的哩,那白兔是家兔。”
赵胜军这才了然,恍然大悟,正式放弃了在山上抓小白兔的想法。
有了兔子和竹鸡,赵胜军又去了趟山下,买了辣椒配菜等调料回来,最近温欣把两人的钱全都给了他,让他负责采买食物,他给了林老师一些,不过大部分还是自己装着,每天的食材也基本上都是他在采买,温欣的父母,老丁头,都是一穷二百,基本上花的都是小两口的钱,赵胜军以前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现在有了孩子也开始计算上了,毕竟他们得坚持到温欣肚子里的孩子大到三月份稳定了才能打道回府。
买了东西回了山中小屋,赵胜军进了屋子,温欣帮他收拾衣服,在肩膀上凑近一闻,就皱了眉头,“你又抽烟了?”
赵胜军转向早就提了兔子和鸡回来的的老丁头,老丁头装作没看见,正在低头剥榛子。
“是我跟丁大爷出去打兔子,丁大爷抽了烟,我们做的进了些可能才有味儿的。”赵胜军睁着眼睛说瞎话。
被破了脏水的老丁头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赵胜军提着篮子岔开话题,“咱妈还没来?要不我去接一下?”
温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一眼把他看得毛毛的。
温欣的母亲丁老师下了工就到了,做了一锅土豆烧鸡,一锅辣辣的炖兔肉,一家人吃的红光满面的,极为过瘾,小树趴在地上啃着鸡头鸡爪,吃的不亦乐乎。
晚上躺在暖暖和和的炕上,赵胜军准备抱着媳妇睡觉,没想到胳膊刚伸过来,自家就捂着鼻子做作呕状,吓得赵胜军手足无措。
“怎么了?”
“你身上这烟味儿我一闻就想吐。”温欣捂着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神。
赵胜军心道也太灵了吧,吓得急忙跳下地,在脸盆里撮吧撮吧自己,重新上了炕。可是老婆还不满意,背着他睡觉,赵胜军不敢造次,没办法,一晚上也没捞到搂着媳妇睡觉,亲亲更是别想了。
第二天,赵胜军一早就收拾了东西去林场区好好洗了一个澡,用肥皂搓洗的干干净净的,仔细闻了闻应该没有味道了,回了家,又把那旧衣服全部都自己洗了一遍,挂在外面晾晒。
老丁头蹲在门口抽着烟,看着勤劳的做家务的赵胜军笑。
赵胜军脸上挂不住,瞪了他一眼,“别抽了,我媳妇闻着烟味儿害喜。”
老丁头优哉游哉,呵呵笑,“你个傻小子,女人的鼻子可灵着呢,下次可别再说瞎话了。”
晚上上了炕,赵胜军给媳妇展示自己香香的身体表示自己从里到外都洗干净了。
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凑到他怀里来,上上下下的闻了闻,最后凑到他嘴上狠狠的咬了一下。赵胜军吃痛的低吼了一声。“嗷!”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撒谎,可不是咬一口这么简单了。”小媳妇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
赵胜军捂着嘴唇猛点头,心想这女人的鼻子可真灵。
山里的条件艰苦,但是没到三个月的胎气稳定之前,小媳妇暂时还不能动地方,本来计划就在这云山待几天的两人不得不把时间延长,后来起码得等到三个月稳定了胎气再走,这样一算日子,索性两人决定在云山一直待到过年之前再回家。
山里的日子有山里日子的好,天天空气清新,人心简单,林场职工跟小两口渐渐熟稔起来。而且还有被云山老百姓神话的山神传言一说,大家对着两口子就更好了。尤其是十里八村的孕妇和刚结婚的小媳妇,不远万里都要来沾沾喜气,送来一些孩子出生就能用的小被子小衣服什么的。云山周围的林场上到处都是好木匠,还有人提前送来了孩子用的摇篮椅和小木马,制作精巧的让人喜欢。
七十年代的孩子,讲究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说这样的孩子能得百家之福,小孩子少病少灾,易长成人,林老师每天晚上跟温欣收拾的时候,都笑着说孩子有福气。
云山上的山神庙都被山下的红,小将们打砸烧了,眼下山里又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情,林场里的人都生了敬畏之心。段长的胳膊被树枝砸成了骨折,但是懒腰被切断的梦霭还时常出现。而云山上的几个山神庙被红,小将上山砸,他自然也是知情的,甚至还是他主动向上头坦诚表示山中有四旧需要破除,就因为这样,段长对于这次在山上被打的胳膊骨折但却捡回一条小命的事情仿佛是上天给自己的警示。
为此,段长良心发现,决定要多点什么善事进行弥补,于是公社出了点钱,买了点胶泥稻草,给山下快要冻死的几个□□分子重新修一修房子。这个决定无疑给生在绝境的右,派们注入了一记强心针,两拨人马之间的关系也日见和谐起来。
温欣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给整个云山林场带来了改变,是气象万千的改变,还真有点山神托世的意思。
第94章 (二更)
山里的日子过得很快; 日子很快就到了年底; 温欣的肚子渐渐的有了感觉,微微凸起,也该回家了。媳妇的肚子都大了; 自然不能再窝在李子龙的小卡车里回去,那实在不是个事儿。
好在两口子跟林场的关系还不错; 赵胜军只花了来回五块钱的油钱; 从林场雇了一辆稳妥的大卡车; 前面四座,媳妇可趟可坐,媳妇和儿子都不受委屈; 后面的大车斗上,拉着他们从林场带回去的年货。
那天早上跟林场的人告别; 为了不让孕妇流眼泪; 大家都比较克制。
老丁头看着他们小两口走了; 最依依不舍的就是他了,突然从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的状态; 又要回归孤家寡人的状态; 老丁头是最失落的; 他掏出一个绑着红线的子弹壳,递给温欣; “本来还说你们能在我这生呢; 看来我这是等不到这小家伙出来了; 他爹说是个小子; 我这也没啥好给的,这是我第一次打胜仗打出去的弹壳,我以前的老伴儿栓了个绳子,说是去山神那里拜过,后来我就戴着它,几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活下来了,能当个护身符,灵着呢,给这个有福气的。”
“这怎么能要呢。”老丁头一个人在山里住着,温欣虽然从来没问过,但是几次从话里也能听出老丁头对老伴儿的思念,这上面维系着两人的感情,温欣怎么可能要,急忙推辞。
老丁头为人刚正,有着一种七十年代人的倔劲儿,一把就塞到温欣的包袱里,“给你你就拿着,要是以后有机会,带孩子回来,叫我一声干爷爷。”
这句话说的生硬,但是听得温欣都有点泪目,本来就在分别之际,孕期又比较敏感,只好哽咽点头。赵胜军站在旁边收拾东西,一看媳妇抹眼泪了,顿时进来插科打诨,“干爷爷就给一个破弹壳子啊,等我们以后回来可得给好东西,才叫爷爷啊。”
老丁头笑着说,“我这好东西多着咧,就怕你不待你儿子来。”
几个人都笑了。
岳父岳母两个老右,派自然没什么东西,林老师用百家布料缝制的小被子和各种小衣裳尿布什么的全都收拾妥当,温欣把两人此次带来剩下的钱全偷摸的留在了林老师的衣兜里。短暂的告别之后,温欣和赵胜军就坐上了本来拉木头的大卡车,走上了回阳石子的路。
来的时候,他们偷偷摸摸,从阳石子,到阳山镇,到阳山市,到云山,一路上驴车,小巴车,小卡车全都坐了一个遍,大包小包的像是乡下进城。这次回去,林场的大卡车拉着他们从林场带的各种东西,马力十足的从林场一路给他们拉到了阳石子的村口,可谓阔气十足。
临近新年,今天本来就是阳石子的大日子,因为全村人都在等着杀猪分肉,大卡车刚到村口,就有兴奋的村民们认出来了,是赵胜军带着他媳妇回来了。
王大力跑的最快,好久没见他胜军哥了,叽叽喳喳的冲过去,“胜军哥,你们去哪了,咋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大家都说你带着媳妇偷摸跑了。”
赵胜军从前排的座位上跳下来,瞪了他一眼,“瞎胡说甚呢,媳妇都娶了我跑什么跑,赶快到后头帮我卸东西!”自己则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到后排扶着自家小媳妇下车。
冬天穿的多,温欣月份又小,一时还看不出温欣是怀孕了,几个小弟冲到卡车后头,七手八脚的爬在卡车上,卸东西倒是一方面,关键是谁都从来都没见过这大卡车,都要爬上来感受一下。
卡车上有不少木质玩具,小摇摇马啊,儿童摇篮之类的,王大力从卡车上探出头去,“吃惊道,俺嫂子怀上了?”
赵胜军这个当爹的脸上一脸的自豪,“要不然咋能这么晚回来呢,就等着三个月稳定才回来的,你们几个把东西给我抬回家去,我先送你嫂子回家。”
温欣一把甩开他的手,“不用,你招呼一下刘司机,让他晚上在家吃饭,我自己能走。”
赵胜军一路上都把温欣当个玻璃娃娃,这时候自己明明没有肚子,被他看顾的像是一个走不动道的大肚子老婆。
王大力骑了赵胜军两个月的自行车,这时候一听怀了小孩儿乐的出一把子力气,况且看着赵胜军两大袋子的好东西,自己又能沾点光。赵胜军被媳妇嫌弃了,只好转头招呼刘司机,让刘司机到家里坐。
除了这群游手好闲的小子,大家都在准备杀猪分肉,几人刚一到家,王德花正拿着两个铁盆着急着往出走,今年她们家分的猪肉多,本来早上出去拿了一个盆,看完了杀猪过程,今年的猪又大又肥,又觉得一个盆太少了,于是折回来又拿了一个。
王德花一手一个盆,正好看到温欣和赵胜军回来,几人见面,王德花腾的一下站在当场,那个表情立马变了脸色,吓得几人立正站好。
王德花二话不说就皱眉训斥高声,“你们还知道回来?知道这都啥年月了不?出去跑野了?还知道回来?丢下这么大哥摊子就让你娘我一个人操持?不是说就十来天么,这都两个月了!都过年了!”
王德花的话又急又密,赵胜军和温欣都没来得及说话,王德花嗖的把怀里的盆递到温欣面前,“走,跟我去拿猪肉去,你们倒是会挑时候回来。”
赵胜军一把结果老娘的铁盆,这时候才插话进来,“娘,你小点儿声,别吓着温欣肚子里的孩子。”
王德花顿时愣了,扯着嗓子,“啥?”说完急忙捂了捂嘴。
赵胜军无奈的解释,“温欣怀了孩子了,这不是也是看还没到三个月,不稳定不敢到处瞎跑么,就在山上多待了一段时间。”
王德花高兴坏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从气愤转向了狂喜,两个盆一摞,拉着温欣的胳膊,眼睛盯着温欣的肚子,“呀呀,这可总算怀上了,这前三个月是不能乱跑,多待好啊,多待好,现在好哇?这可是把大孙子这一路给累着了。”
温欣看着她这个婆婆也是无语的笑笑,急忙给她介绍旁边站着的刘司机,“娘,这是送我们回来的刘司机,这些天我们就是在林场待着来,多亏了人家的照顾。”
王德花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个陌生人,拉着刘司机感谢,“来来,进家坐,哎呀,这可是麻烦你们了,这两个孩子都不省心啊,这可给你们添麻烦了,来,家里坐,晚上在婶子家吃饭。”
家里一夜之间有了大孙子,王德花做梦都想要的大孙子,她早就忘了还要去大队领猪肉的事情了,带着媳妇儿子进了家门。
这时候吭哧吭哧搬着东西的小弟们也都扛着温欣和赵胜军的大包袱和各种木制品进了门。王德花乐颠颠的查点物资,看着那小木马小摇篮乐。小弟们出了力,赵胜军也高兴,从包袱里掏出一大包的松子榛子等山林土特产扔给王大力他们。
王德花看着大方的过分的儿子气的直恼,“这么好的东西咋就给了他们了?你这媳妇儿还没个吃上的呢,不紧着肚子里的孩子吃?”
小弟们知道王德花小气,早就抱着那袋子山货跑走了,赵胜军当爹的人了,乐呵呵的站在门口,“她都吃腻了,再说还有呢。”
王德花瞪了他一眼,“败家子儿。”看到了旁边的盆子,忽然想起来今天的要紧事没干,急忙端着两个盆子去割肉了,有了大孙子,这下王德花有了力气,一个人也能端得动两个盆的猪肉了。
离过年还差两天,赵胜军家从来发了猪肉都是不吃要等着过年才开动,今天刚发了肉就割了一斤,吃了一顿酸菜炖肉片,肉是烧了的切的又薄又大,一片一片的分布在酸菜豆腐中间,这是温欣嫁到赵胜军家以后,见到王德花最大方的一次。
赵胜军打开自家酿酒坛子,上好的高粱酒,与开了一天的车的刘司机觥筹交错。
阳石子的山虽然没有林场的大,木头也没有林场的好,但是阳石子盛产高粱,自古传下来的酿酒技术不是林场可比的,就一口,就让林场的职工刘司机大呼过瘾。
满足的吃喝了一晚,晚上刘司机自然就在阳石子歇下了。温欣也终于回了家里的大炕上,山里虽然有山里的妙处,可是不论老丁头的家还是她父母的家,都是简陋的要命,比起阳石子这个也并不怎么好的房子还是差一点。抑或是温欣早就已经把和赵胜军一起的这个小屋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两人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赵胜军微醺红着脸浑身冒着热气,大手大脚的摊在炕上,“媳妇儿,两个月了,我这才舒手舒脚的睡上这么一觉,还是咱们这炕好,宽敞。”
温欣在旁边换了碎花的睡衣看着他笑,老丁头家里屋的炕特别小,而且泛着林中的霉味儿,而且老丁头平时也不怎么收拾,又小又挤,当然比不上自己家这宽敞的大炕。“这些天你累了吧,天天忙忙活活的。”
赵胜军看着温欣笑,“不累,能去见上你爸妈一眼我挺高兴的,以后等咱们孩子生出来我再带你去。”
温欣换好了衣服躺在他的肩窝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肌肉,“嗯,你见我父母你高兴啥?是不是觉得找到组织了,想要造反啊。”
赵胜军转头搂着她亲了亲额头,“不为啥啊,就是踏实。再说我哪敢造反,从来也没造过反,以后你有了孩子我更不敢了。”
温欣在他胸口靠了靠,他胸口的肌肉很硬,但是抚摸上去却又很软,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外表硬邦邦的,但是内心软的不像话,给人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胜军哥,我跟你在一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