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月明明能看见那根打人的棍子,可就是没法说出来,她心一急,干脆道:“我就是不想背,我宁愿挨打!”
“你……你!全无一点悔改之意!先前我一番苦心教导,你根本没听进去,现在连罚也受不得!当真无法无天!好,好,你想挨打,我这就成全你!”顾昭气的手都在发抖,放下那本《女子规》,转手拿起那根棍子。
他眼中满是怒气,盯着殷素月,就要打下来,忍了又忍,还是问道:“这还有一样惩罚,是专门惩戒家中犯错的男丁,一共三十下,打在背上半月下不了床,你可想好了?”
殷素月也着实有点怕,三十下,估计很疼,半月下不了床。可是那书背下来估计还不止半个月,关键是折磨人,要是选挨打,也就一会儿,后面回去躺床上。一番斟酌,她咬了咬牙,
“我宁愿挨打。”
可在顾昭看来,她这根本就是不知悔改,先前教导根本无用,他手扬起,一棍子打在殷素月背上。
“啊!”忽然一下,殷素月没忍住叫了一声,后背火辣辣的疼,她身体往前倾,差点趴在地上。
“你到底改不改?”顾昭眼睛都气红了,打这一下,他虽没用全力,可也不轻。可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丫头死活不说悔改的话,刚才叫了一声就再无表示。
殷素月根本不是不想改,她就是不想背那么厚的书,反正是要罚,她自己选的挨打,也没什么好说的。纵然心里吐槽一百遍这所谓的家规,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她都在相府住六年了,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如今犯了错,总不能逃避吧。
顾昭等了半天也听见殷素月说改的话,气的又一棍子打下来。
殷素月这回死死咬住牙没发出声音,可背上真是太疼了,打下来的时候她直接趴地上了,她在地上趴一会儿,才慢慢跪直身体。
顾昭见她脾气如此倔强,咬着牙闷声不吭,他手心发颤,怒吼一声:“你改是不改!”
殷素月疼的头晕眼花,心里还在想她在相府养尊处优五年,果真变得娇气了,她从前可不是怕疼的人,流点血都没什么感觉。这才两下,还有二十八下呢,要不还是背书?可是这打也挨了,再换回去……算了算了,再忍忍。
顾昭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声音,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像她这样,平时看起来性子活泼,可这种时候竟然毫不松口,死倔上了。
他扬起的手微微颤抖,第三下打下去的时候还是偏开手,直接将棍子丢在殷素月脚边,“在此地跪三日,不许吃饭,不许人来探望,好好思过!”
身后的门砰的打开又砰的关上,只余愤怒的余音。
殷素月一屁股瘫在地上,结果还不等她缓过劲儿,脑子里一声哀嚎:“呜呜呜,月月,你真是太惨了……”
“……”
我能不能在这里爆粗口啊!殷素月看一眼前方的祖宗牌位,这日子没法过了!
“月月,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啊,呜呜呜,好疼……”哀嚎声不绝于脑。
“闭嘴吧你!还疼在你心里,你有心吗,你不是可以转换视线吗,你有本事给我转换疼痛啊!”这嗷嗷叫唤的坑货系统,简直让人想把它扯出来暴打一顿。
软萌音还认真思考一番,然后才回答:“我是想,可我不会啊。”
“就这吧。眼睛拿走吧,我还是觉黑暗比较适合我。”殷素月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月月……”
殷素月歇息一会儿,感觉先前背上那片火辣辣的疼渐渐转为麻痛,也不知出血没有,她瞥到旁边丢的棍子,也没见上面有血。不过先前说好的打三十下,现在也只挨了两下,看来顾昭还是下不了手。
她还有点庆幸,两下都这么疼了,若是三十下,估计真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现在祠堂里安静极了,这处平日也没有人来。如今她在这里罚跪,顾相说是三天,那么三天后应该就不用背那什么《女子规》了吧。
她规规矩矩跪好,想到系统还在脑子里,这才想起正事儿,“哎,我说,你昨晚说的我的原身出了问题是怎么回事?”
系统跟消失了一样毫无反应,但殷素月知道它还在,“你说啊,我的原身都还在,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六年多,实际上那里只有六天?还是六个小时?”
过了好久才有动静,“月月,我不能透漏现实世界的消息给你,不然你的魂体会彻底分离。”
“彻底分离?那就是说我彻底回不去了呗。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剧情都全部崩坏了,男主也不爱女主了,现在皇位都保不住了。我真是无力的很,这根本不是我能阻止的。”
系统有些着急,“可是穿书任务完不成,你的眼睛……”
殷素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当初以为我的穿书任务比别人的都简单,甚至我都不用干什么,坐等剧情发展走向结局。可是现在不光看不到结局,原有的都崩了。我早就没有了看美男的心思,眼睛瞎不瞎的也无所谓了,所以就算魂体彻底分离,我也能接受,你说吧。”
空气中彻底沉默,没有一点声音,殷素月也不想再说,许久之后脑中传来声音:“月月,你的原身快化了。”
!!
“快化了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殷素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听到原身还存在的消息,还以为可以回去呢,现在却跟她说快化了!这是什么鬼?灵异事件吗?
脑中又是安静如鸡,殷素月也颓丧不已。又是许久的沉默之后,软萌系统开始没话找话,“月月,你的背疼不疼啊?这顾昭也太可恶了,竟然打你!”
殷素月本不想理它,但现在祠堂里左右无人太过安静了,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它闲聊,“这挨打是我自找的,我只是不想背书,至于顾相罚我,其实也说明他是关心我的,犯了错会来教导,爱之深责之切吧。”
软萌系统好像觉得不可思议,惊叫:“月月,对打你的人,你还能说他好,这……”
“哈哈哈,你是不是想说圣母?”殷素月忍不住笑起来,转而又轻轻叹息一声,“你可能不明白,我只是同样的事情易地而处,有所感慨罢了。回了家,有人过问,犯了错,有人来罚,不会是不闻不问的状态。”
“月月,你是不是想你的爸妈了?”软萌系统忽然伤感,弄得殷素月有些不适应,她拍一把脑袋:“他们都各忙各的,有各自的生活,哪里管得上我,我在这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每年除夕之夜都要早早地睡,前几年还翻墙?”
“不是,你不是说你休眠了吗!一睡五六年不问世事,怎么连我的这等小事都一清二楚?你说,你这么时时刻刻关注我,到底意欲何为?你该不会暗恋我吧?那可不行,你连个实体都没有,还是个软妹纸!”殷素月故意扬起声音。
“月月,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就算休眠,等我醒了之后,以前的事都有备份。”系统还算机智,立刻反应过来。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可那也没用,我不想说。”
“那好吧。”
第67章 打架
祠堂里寂静无声; 殷素月一直和系统闲聊; 跪的久了,膝盖酸痛,她悄悄转身,身后的门紧闭,她如果偷懒也是没什么人看见的吧; 当然; 列祖列宗在上; 我认错的心是虔诚的,至于表现形式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吧。
她站起身趴在门边儿; 悄悄打开一道缝往外看; 结果竟看见门外有两个家丁在把守。看来她只能在这里待够三天; 三天内出不去也不许吃饭,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家丁会不会进来检查; 看她有没有好好跪在那里。
她在祠堂里走了几圈,活动一下手脚,又回去跪在那里。
“月月,我得走了; 不然我会被关小黑屋……”
“谁关你?另一个系统吗?”
软萌音沉默了,半晌“嗯”了一声。果然; 被她猜对了; 一下绑定了两个。这真是大坑; 用处没见着; 数量倒不少。
随后就是一片黑暗。
不知跪了多久; 腿又酸了,殷素月刚准备起来活动一下,却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她又连忙跪直身体。
但是那家丁好像进来了,殷素月正要开口,却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月。”
“你怎么来的?”殷素月有些吃惊,这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尤其这里也不是归月阁,言域是怎么来这里的,外面的家丁没发现他吗。
没有听到声音,却被轻轻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殷素月怔楞一瞬,立刻去推,“快放开我,这……这是在祠堂呢。”咱们可得严肃一点。
言域倒是听话的松开了手,可是下一刻,她却发觉言域在掀她后背的衣服,她一把揪住衣摆,脸色绯红,“你做什么?你疯啦!”
“阿月,我给你上药。”言域声音平静。
“不用不用,我根本不疼!”殷素月连声拒绝,真是的,上药也不能在这里啊。
结果却听到言域在她身旁跪下,下一刻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顾家列祖列宗在上,我保证只是给阿月上药,不起旖旎之念,不生非分之想。”
殷素月:“……”
“停!停!”下一刻殷素月死命拽住衣摆,推言域一把。半天才找回声音:“这不是保证的事儿,你保证也没用,反正我是不会上药的! ”
言域被推开,还想去拉她,结果殷素月干脆往后一躺,也管不了疼直接躺地上了。
“我不碰了,你起来。”言域十分无奈。
殷素月躺在地上和他说话,“你跑进来,门口没人拦你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们被我收买了。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去过归月阁,只有你的侍女在那里。”言域语气波澜不惊。
跳窗户说来就来关键她的卧房还在二楼,现在这顾府祠堂外还有人把守,他居然说收买了。敢情这相府你是来去自由,看来赶明儿得和顾相说说,是时候排查府内的安全隐患了。
“别躺地上。”言域强制给她从地上拉起来,左右环视一圈发现这祠堂里空空如也,连个蒲团也没有,他脱掉身上外袍叠起来让殷素月坐上面,才开给她揉腿。
“疼么?”言域总想去碰她的背,被殷素月推开了。
殷素月实话实说:“刚打的时候疼,但现在好多了,不碰就不疼。”
半晌没听到言域的声音,虽然看不见,约莫也明白言域现在满心自责。
殷素月本想宽慰他说不管他的事,可转而一想,只怕是她越宽慰言域心里越难受。她语调一转,笑眯眯道:“都是你的错!害得我夜不归宿被父亲责罚,你说,现在你要怎么补偿我?”
果然言域很快问道:“什么补偿都可以。”
本是随口转移话题,现在却想不到要什么补偿了。半天才想出一句:“我饿了。”
谁知下一刻就听到言域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嘴。”殷素月下意识张嘴,立刻吃到一口软糯的甜藕,还是热的。
“你竟然带了吃的来看我!真是太贴心了。”殷素月边吃边叹。
言域手抖了一下,吃就吃,做什么非要感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每次都会被这样张口就来毫不掩饰的话弄得心慌意乱。
但殷素月毫无所觉,一边吃自然一遍赞叹,等到吃完,她心满意足,言域耳朵都红透了。
言域还是有些担心她背上的伤,总是想去看,殷素月死活不愿上药。言域没有办法,忍了又忍,终于小声道:“你也摸过我了。”
说完了,殷素月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心慌气躁,做什么非要说这!好在殷素月从前也给他上过药,但愿她不是想到昨晚的事。
可是下一刻殷素月就反驳:“又不是我想摸的!不是你硬拽过去的吗!”
“……”
空气忽然诡异的安静,两个人忽然都意识到这不同寻常的尴尬。殷素月也满脸通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过她越想越不甘心,没话找话也要从这窘迫至极的气氛里挣扎出来,“你现在倒不好意思了,做坏事的时候胆子不是大的很,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闷骚!”
接下来她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堆,终于缓解了不知所措的尴尬,好在言域没再反驳,一直在安静地听。
“言域,你不回去吗?”
“嗯,我也有错,要跪一起跪。”
*
本以为要跪倒三日后,才第一晚,殷素月直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在归月阁,耳边是青青哽咽的声音:“大小姐,你可算醒了。”
刚一坐起来,腰酸背疼头发晕,“我这是回来了?三天过了吧。”
“第五日了。”青青赶紧给她端一杯水。
原来那日晚上她在祠堂睡过去,其实是发了烧晕过去,那后来自然是言域给她送回来了。现在浑身乏力估计也是躺久了的缘故。
果然相府五年,人都变的娇弱了,她好像从穿来至今还没生过病呢。
刚喝完水,青青说顾淮南来了。
顾淮南来探病,殷素月不奇怪,可是两人说话的过程中他却一直隐忍的咳嗽。殷素月这就纳闷了,难不成被她传染了,也没这么快吧。
“哥哥,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殷素月只好如此道。
“无事。咳咳……”又是几声低咳。
“那你倒是怎么了?一直咳嗽,你也生病了吗?”
顾淮南顿了顿,看看殷素月的脸色,决定告诉她:“我和言域打了一架。”
殷素月半天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和言域打了一架?”
“那个臭小子公然在朝堂上和父亲作对!半点不让,给父亲气的差点厥过去,他这分明是徇私!”顾淮南一想起此事就来气,都是他害的小月受罚,现在又没事找茬。
殷素月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只是正常的意见不和……”
“你还帮他说话!哎哟——”顾淮南一动作扯到胳膊肘,这会儿胳膊还吊着呢。
“哥哥,你伤的很严重吗?”殷素月有些担心。
“当然,脸都破了,胳膊也断了,腿也瘸了……”顾淮南看着殷素月越来越担心的神色,转而语调一转,“不过嘛,言域比我严重多了,我看他往后是不良于行了。这样的话最好,谁让他欺负我妹妹。”
“他没有欺负我!他的腿从前就受过伤,哥哥,你怎能……”殷素月心急的不行。
顾淮南忍住笑,“我怎样?他想拐走我妹妹,我不能有意见了?更可恶的是他害你受了罚,父亲从来没打过女儿呢。”
“都是我自愿的,父亲没有要打我,我只是不想背《女子规》,想着不如挨打……”
“哈哈,原来如此吗,哎哟,我不能笑,我脸疼……”顾淮南抱着胳膊,从前俊逸清雅形象皆无,满脸青紫。
“那……言域他的腿……”殷素月小声问道。
“彼此彼此吧,他现在可丑得很,一张脸又青又肿,幸亏你看不见,不过我敢肯定,他至少有一个月不敢来见你。”顾淮南幸灾乐祸,这次两人打架,他专门往言域脸上打,看见那臭小子满脸傲气就想给他打趴下。
殷素月这才稍微放了心,不过顾淮南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生隐忧。
“皇长孙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恳请太子殿下早日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各方事宜还需定夺。他如今回来因没能见先帝最后一面,愿去九云山为先帝守陵。”
这自然是目前最好的结果,文武百官皆在,而且是袁牧云亲自提出来让太子早日登基,并且他愿意去守皇陵。忠孝两全,全身而退。
可顾淮南接下来却道:“父亲却在此刻固执己见,痛斥皇长孙殿下只顾自己的忠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