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林公子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才这么几种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是哦!太少了!”林姑娘恍然大悟,懊恼了下,又十分真切地说道:“姐姐不必担心,现在少是因为时间太短。左右嫁过去还有段时日,我和哥哥必然会加把劲儿、多攒些药给你傍身的!”
林公子含笑说道:“正是。”
杜九娘:“……”
这两位,真的是出自救死扶伤、医人为本的杏林世家么?
系统的闪亮大字忽地出现,又默默爬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啊喂!
林太太还有一大家子人要顾着,这次也是抽空前来,不过待了几日便带着儿女归了家。
在凌太太一晕再晕又晕之后,靖国公发了准话,敲定了亲事。
其实杜九娘早先也料到了这结果。
只要杜家这边她没闹腾出来什么事让凌家非得拒绝不可,就凭着凌世子那“情比金坚”的热乎劲儿,凌家长辈也舍不得让他太过于痛苦——左右杜家也是袭爵世家,虽不如靖国公府显赫,但是地位也摆在那里。
而杜九娘的“霸气”在本地中虽颇有“名气”,靖国公府稍稍打听一番便可知晓,但朱门大户,谁家的嫡出姑娘们没点脾气?
若真丁点儿气性都无,反倒是衬不起这身份来了。
于是,这事儿折腾了好久后,到底是朝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路子上快速奔去。
许是遭了灾后众人好不容易听说了件大大喜事的缘故,一时间,杜府所在之地,这事儿居然传成了一段佳话。
国公府那边的人抱着何样的真实心思,杜九娘不知道。但是杜府里的“几人欢喜几人忧”,她倒是看了个十足十。
往日总是想办法粘过来的杜六娘也不来了,偶尔一次碰到,杜六娘也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声说:“真是恭喜妹妹了,妹妹真是好福气,日后当真是贵不可言了。”
只丢下了这一句,杜六娘便匆匆离去。
杜八娘和杜七娘都被禁了足,再见到她俩,是杜三郎的填房进门那日。
杜七娘吃过凌世子的亏,见了杜九娘后,很是幸灾乐祸地说道:“凌世子真乃绝世良人,还望九妹妹好好珍惜,往后必能与他百、年、好、合,双、宿、双、飞呢!”
“百年好合”四字入耳,杜九娘怔了下,继而笑道:“借你吉言。”
“你可知那凌世子是什么样人?”杜七娘笑得很是端庄大方,凑到杜九娘耳边说道:“他就是个无赖泼皮登徒子!看到个姿色不错的,他就会硬凑过去,做些不堪入目的事情来!”
杜九娘讶异道:“这些事情我都没听说过,七姐姐你又如何得知?难道……”她轻掩住口,满脸诧异。
杜七娘表情瞬息万变,恨声道:“就他那模样,我看一眼都会嫌多,断不会和他有什么接触的!”
这时候杜八娘恰好进了屋,正好听到她这句,双眼骤然一亮,“那凌世子长得是何模样?”
杜七娘也见过刑公子,自是知道他的样子。
此时她怒火中烧,在杜九娘这边又讨不了好处,便看了杜八娘一眼,讥诮说道:“凌世子再不济,好歹也是个倜傥人物、人模人样的!”
杜八娘脸色白了白,扭过头去,正好瞧见杜六娘抬脚进屋。
但杜六娘谁都没理,自顾自跑到角落里吃果子了。
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位姐姐,再瞧瞧她们血条下齐刷刷的“嫉妒”负面状态,杜九娘便笑了。
杜六娘、杜八娘就也罢了。
可杜七娘表现得再如何讨厌凌世子,不也羡慕她能做世子夫人?
偏偏又要作出那副姿态来。
何必呢。
待到两家的亲事定了下来,所有的后续安排便都开始提上日程。
杜九娘做主,将沙儿和风儿配给了两个铺子的管事,准备往后带她们两家人去京城——那两个铺子是先忠武伯夫人林氏留下的。
既然两个大丫鬟配了出去,那么杜九娘身边便缺了伺候的人。加上要有陪嫁,塞新丫鬟人进杜九娘屋里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事情。
这日,杜大太太身边的赵妈妈将人领了来。
十几个丫鬟一溜儿排开,燕肥环瘦,各有千秋。
林妈妈看着这些一个赛一个漂亮的丫鬟直皱眉,赵妈妈在一旁说道:“太太体谅姑娘,想着姑娘嫁过去后总要有几个可心的人帮衬着,便用心选了这几个出来,将来入得了未来姑爷的眼,也是姑娘的一大助力。”
杜九娘本就没想过靠着别人来赢取宅斗胜利,敷衍了她两句,就让林妈妈去选人。
林妈妈很是努力地挑了几个,便道差不多了。
赵妈妈目光闪了闪,好声好气地劝道:“这些丫头都伶俐得很,姑娘喜欢人多,全留下也是使得的。”
杜九娘本不愿搭理这话,可她随意地往最右边一看后,乐了。
“你也留下罢!”
不顾林妈妈一再的眼神示意,杜九娘对着一个娇娇悄悄的女子如此说道。
那丫鬟婷婷袅袅福身行礼的时候,系统的叮当声同时响起。
——你真是目光如炬呐亲!
杜九娘冷笑:血条都出来了,盲人才看不出来。说!此人是不是也青楼出身?
——亲你怎么看出来的……
杜九娘哼道:你不是说我目光如炬么?
系统:……
杜九娘随手关上了面板。
高门大户挑选丫鬟时还是很严格的,若不是杜大太太刻意放水,这样的人定然连杜家大门都进不来。
看来,这“丫鬟”也是凌世子和杜大太太所定“协议”中的一个了。
能让凌世子费尽心思给她脱籍换身份弄进凌府……
杜九娘暗忖,难道这女子就是凌世子的真爱?
可凌世子那种人,会有真爱么?
待到冰儿霜儿将人带下去、赵妈妈也心满意足地告辞,林妈妈看看屋中再无旁人,十分忧虑地对杜九娘说道:“姑娘,您说的那丫头要不得。别看她装得恭敬,可奴婢瞧见她不时地偷偷看人,而且眼神飘忽得很,不太妥当。再说了,她那模样儿,也实在是太漂亮了些。”
“妈妈不用担心,我自有主意。”
“可是有这么个烟视媚行的狐媚子在身边,怕是会抢走姑爷极多的宠爱。”林妈妈无奈,直言道。
杜九娘坚持自己的决定,林妈妈到底说不动她,叹着气出了屋。
其实杜九娘转念想想,有这样的尤物在府里头,倒是也有好处的。
——够妖娆够性感,有此人在的话,凌世子在外面勾搭的人起码得少上半打。
这便够了。
她杜九娘玩的是宅斗,又不是全民斗,可懒得与那浪荡子在外面勾搭的那些个人瞎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凌世子必然不是男主啊!
就算九娘嫁给他,他也不可能是男主啊!!
妹纸们请坚信,作者君是极其善良的亲、妈!!【挺胸
第40章 不得不用
新杜三奶奶进门;杜二太太十分着紧;生怕先前那花留下一丁半点儿的残留影响;为此,静苑很是好好地修葺了一番,不只花花草草全都铲了换新的,就连树;也连根拔起,改种了新树苗。
也不知是谁先提出的;说是先前那些恶毒的花都是因为大家不识得才能在院子里待那么久,若有人早些认出来;就也不至于如此。不如从外面请些更老道的好手来,也可以防着些在这上面出问题。
后来大家都这样说;杜三郎琢磨着是这个理,便特意从外地寻了人来负责花草的栽种。
这帮人是专程做这些的老手,且与各地的商贩打交道甚多,他们那里甚至还有很多北方运来的名贵植株,故而有他们在,静苑众人都放心许多。
大家伙儿干完活儿歇着的时候便聊起了天,天马行空什么都说。
这天,也不知静苑里谁多嘴,说起了先前那极其恶毒的花。
这帮园艺老手一听,啧啧称奇的同时又把那恶花狠骂了一顿。
其中一位五短身材的汉子仔细想了想,“咦”了声说道:“我倒是见过那种花。”他顿了顿,一拍大腿,嘿了声说道:“可不是!我还把那花卖给了个小姑娘呢!”
旁人推推他,说他记性一向差,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汉子梗着脖子嚷嚷道:“老子怎么可能记错?那小姑娘很漂亮,可是后颈上有个大痦子,而且痦子上还长了根毛儿。你说这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长了这么个东西了?”
众人推搡着他,说:“你小子光盯着人小姑娘白生生的脖子看了吧!还痦子呢!八成是被你小子一双色眼给吓出来的疙瘩!”
汉子啐了口,和众人嚷嚷开来。
却有有心人将他的话记了下来,悄悄报与杜二太太听。
杜二太太闻言本还没什么太大反应,她身边的莲雾却是迟疑着说道:“奴婢记得,大太太身边的冬雨,好像也是那副模样的。只是她七八年前就配了人,奴婢也不确定是不是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杜二太太神色一凛,口中却状似平静地说道:“乱说什么?多嘴。”
……
杜九娘的嫁妆已经开始备了起来。先忠武伯夫人林氏只有杜九娘一个孩子,她的嫁妆,自然也被搁在了其中。
就在林氏的嫁妆全放进去后没多久,某个夜晚,杜府中突然来了许多野猫。也不知那些猫儿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竟是不吭不响地就溜了进来,钻进屋内玩耍许久后,硬生生将那些个箱子给撞倒了。
箱子的闷响吵醒了守着的婆子,婆子赶猫的时候嚷嚷开,众人听到忙聚过来。
这时天已经微微亮。就着烛光和微亮的天光,众人瞧见门内猫儿们正慵懒地在地上趴着。旁边箱子倒得七七八八,里面的东西都露了出来,好在东西虽撒了,却没被猫爪给踏脏、弄坏。
“将它们抓起来!快!”赵妈妈在那边高声吩咐着。
宁苑的人也赶了来,这时猫儿刚刚四散溜走了。
赵妈妈和杜大太太正要让人将嫁妆箱子收好。谁知孙妈妈一眼瞅见那些嫁妆后,却是让海棠和芍药守着门,不准人再进。
“妈妈这是做什么?”杜大太太忙问道。
孙妈妈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太连续处理事情,已经乏了,不如先歇一歇,等老奴禀了老太太再另作安排。”
杜大太太还欲再说,孙妈妈却是行礼告辞。而海棠和芍药两个,没有老太太的吩咐,是半步都不挪开门那边儿。
林氏嫁妆里被偷换了好多劣质物品的事情,不知怎的就传到了杜二太太耳中。
杜老太太正皱着眉的时候,二太太来请安了。
她也不问杜老太太因了何事发愁,只说道:“大嫂又要管家又要顾着九娘出嫁一事,着实太忙了些,我瞧着都瘦了好几圈了,不如我也帮着大嫂做做,也好让大嫂不要那么费神。”
杜老太太说道:“那你们院子的事情怎么办?”
“三郎媳妇儿是个能干的,我早就将事情交给她去做了,平时也操不了什么心。”
杜老太太拈着珠子默了半晌,终究是“嗯”了声。
……
要嫁给凌世子那人,已经够杜九娘糟心的了。她懒得和杜大太太正面交锋,便不声不响地将杜大太太做的两件事设法挑了开来,由着杜二太太去对付杜大太太。
这些日子杜大太太掉血掉得厉害,杜九娘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寻她说上会儿话,顺便多蹭些经验过来。
这天晌午,杜九娘收拾齐整、准备再去寻杜大太太聊聊天的时候,却发现杜大太太不在屋里。
她正欲回屋,就听旁边廊下两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说是靖国公府来的信?”
“可不是,也不知信上说了什么,伯爷一看,就急急忙忙起了身,去书房了。”
“靖国公府”几个字入耳,杜九娘挑了挑眉,极其淡定地朝着回屋的方向走去。
半路寻个理由遣退跟着的人后,她趁人不注意,稍稍拐了个弯,就朝外书房走去。
和靖国公府有关的事情,她还是听一听的好。谁知道那家子人又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去到书房外不远处,杜九娘搭眼一看,便见外面竟然有三四个小厮守着,显然是不想让人靠近。
她撤到一旁,寻了个大树挡住身形,估量了下距离,点开面板,无奈地调出了一个很纠结的技能——“窃听”。
再次看了下这技能的说明,杜九娘的脸黑了黑,默默将“金钱”一栏也放置好。
然后,她戳一下“金钱”,将跳出来的数值改成“一铜板”,然后点“确定”。
听个几秒钟,没声音了,再点“金钱”,继续改数值,继续戳确定……
这技能相当地难用。
它最bt的地方就在于,用起来就跟打投币电话似的。
每次窃听时,投币的数额只能是“一铜板”。偏偏系统点开“金钱”一栏时,默认的是“十铜板”,于是,必须先改数值。
改好点了确定后,却也不是高枕无忧了。因为一铜板能够支撑的窃听时间约莫是三四秒钟,于是投完一次后,听完那几秒,若是想继续听,还得重复如上动作。
因此,“窃听”当真是个耐心活儿,得不厌其烦地重复这繁琐的动作才行,当真是个极其费力的破烂技能。
只是关键时刻下,不用还不行。
故而屋内的对话在此时的杜九娘听来,是这样的:
“……既然他敢动……的人,就算……也饶不了他。”一人笃定说道。
“新政刚刚……王大人就因反对……那小子真活……不识好歹……”
杜九娘听了半晌,好似是什么王大人因为反对新政,被什么人寻了个理由个抓了,便再无继续听的心思。正要转身就走,却因顺手又点了一次,便又听了几个字。
“……那庄肃郎……”
杜九娘的动作就停在了那里。
稍作思量后,她又窝回了树后,继续去重复那繁琐的动作了。
回到房间,杜九娘屏退所有人,摊好纸捏起笔正要写信,落笔的刹那却又迟疑了。
叹口气,她撂下笔,开始猛戳系统。
面板开开关关,许久后,叮当声响起,闪亮大字歪歪扭扭冒了出来。
——亲,在做什么哟亲!人家快要被你玩坏了!
杜九娘:肃郎为什么会去大理寺?
——矮油,今儿的天好蓝。大理寺的水好绿。
杜九娘冷冷盯着那几个大字:他在翰林院待得好好的,怎么会去大理寺?
她知道忠武伯一直反对新政的施行。当年皇帝第一次推行新政的时候,忠武伯就是因为观点与广望侯不和,杜、程两家才会闹僵。只是庄肃郎……他先前并未和保守派的那些人如此针锋相对。
她的问题问出来后,面板上跳出了个任务——“去大理寺的缘由”。
这任务的答案,竟然是需要一些经验去换。
杜九娘见需要的并不太多,便戳了接受。
‘保守派的人中有他的仇人。’
杜九娘蹙眉:因为什么?仇人是谁?
这次却是没有任务出现了。
杜九娘就也作罢。
左右那是庄肃郎的私事,她无权过问。如今她知道他是由于有了不得已的苦衷,这便够了。
回想起方才听到的半半拉拉的、忠武伯他们所说的要“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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