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公主,我就是第一个,长公主哎,那可是莫大的殊荣。保不齐,比我现在这个顺亲王王妃强多了。以后你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的,少给我摆什么王爷架子。”
云裔哭笑不得,“我说夫人,我什么时候给你摆架子了?现在东越除了你姐,你就是最尊贵的女人。你去了大安,地位也一样,何必多此一举?不就一个公主么…”他忽然一顿,似想到了什么,斜睨着她。“哎,你不会在跟沐清慈较劲儿吧?”
凤含莺原本拈这一颗葡萄放入唇边,闻言一顿,回头淡淡看着他,轻哼一声。
“别自作多情了。姑奶奶我是什么人,能跟她一般见识?”她就势在他头顶上一敲,凉凉道:“不过她本事还真是不小,前几个月善之城的雪灾不就是她弄出来的么?啧啧啧,我还真没想到,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怎么就那么狠呢?”她说到这里,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裔,说话便有些意有所指。
“都说因爱生恨,她落到今日这般境地,焉知没有你的责任。”她轻哼一声,非常不屑道:“看你以后还敢乱惹桃花。”
云裔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压根儿就跟沐清慈什么关系都没有好不好?虽然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是荒唐过,但他可从没真正招惹过任何女人。那些女人爱慕虚荣,想接近他,他就陪她们玩玩儿呗,无伤大雅。他初遇沐清慈的时候,她不过一个十余岁的小丫头,他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对那小丫头有什么心思吧?
不过那女人的确是个祸胎,三年前差点就害得他和小莺就这样分道扬镳了。想起这事儿他还委屈呢。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他明知道沐清慈对他什么心思,还是去了西秦。祸患,始于此啊。
好吧,这事儿算他一部分责任吧。
他轻咳一声,“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现在还打算跟我秋后算账不成?而且她都已经死了,咱们两个好好的,为了一个死人在这儿纠结有意思么?指不定她在天上就等着看咱们吵架,你乐意她幸灾乐祸?”
凤含莺瞥了他一眼,她没那么无聊跟一个死人计较,沐清慈是倒霉诡计没得逞,要真让她亡了西秦。她敢打赌,沐清慈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不清楚?她也不会因这么点小事儿就跟云裔置气,这本身也不算他的错。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再说了,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招惹的男人也不少。
半斤八两而已。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龙城?”
云裔扬眉,知道她避过此事便是不追究了,嘴角勾了勾,看了眼满头大汗却依旧乐此不彼练剑的儿子,难得的有些感叹。
“下个月,我送你去离恨宫,然后就去龙城。”
凤含莺低头想了想,道:“我还是和亭儿留在帝都吧,父王已经够老了,你不在他身边,我还带着亭儿离开,他一个人怪寂寞的。当初是要给亭儿解毒,以及考虑到我们母子安全,姐才将我们带去离恨宫。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应该没时间顾及我了。”
云裔沉吟着,神情几分愧疚。
“小莺,对不起。”
凤含莺怔了怔,“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云裔苦笑,“如今乱世天下,我日日在前线作战,没时间陪你和亭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含莺打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以前不是很洒脱么?不就是打个仗而已,我姐还成天和姐夫分隔两地呢,这算神马?我像不通情理的人么?”
云裔笑笑,握住她的手,难得的没有再开玩笑,神情温柔而绵软。桃花眼里情谊漫漫,像丝绒般寸寸入心。
他们俩可不像凤君华和云墨,整天就缠绵悱恻耳鬓厮磨一副永远新婚甜蜜的样子。两人性子本就属于比较开放而洒脱的,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拌嘴,活脱脱一对冤家。成亲了孩子也生了,可有句话说得好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两人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丝毫没有因为婚姻有所拘束。该拌嘴的时候还是得拌,该讥讽的时候照样不客气。就连夫妻敦伦之事,两人也会争执不休。总之,两人就是一对活宝。虽然彼此情意深重,但相处的方式却和一般夫妻大相径庭。
凤含莺原本性格有些跳脱,当然,那是除正事之外。以前她觉得和云裔八字不合,两人见面总是习惯性的互相埋汰讥讽,做夫妻了也一样,这种状态一点没有有所缓和改变。
凤含莺在家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女王,云裔看着吊儿郎当,却也是个宠妻的,再加上当年生云亭的时候,他看着她那般痛苦,也心疼,所以什么都让着她。当然,凤含莺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儿。她也就和云裔唱反调而已,换了别人,她可没那闲工夫。一句话,那是夫妻情趣。
所以成亲近三年,云裔如此温情脉脉的时候少得可怜,弄得凤含莺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怪遭遭的,不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吧?”
后面一句话纯粹就是为了化解尴尬的。
云裔失笑,“看来还真是不能对你好,一对你好你就得意了。”
话未说完他立即啊了一声,原来是凤含莺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云裔皱眉瞪着她,她不凉不热道:“不对我好,你还想对谁好?”
云裔一噎,打算终止这个话题。叹了口气道:“小莺,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次我去龙城,大约好久都不能回京。龙城…”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神情却是少有的凝重。
凤含莺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异样,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对了,姐夫离开兰城后去了哪儿?他这时候不该去欣城么?”
云墨去了哪儿?他去了雪山。
这几日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想起前段时间天机子说的话,便越发担忧。他要找到症结所在,不然这样盲目的等待也不是办法。
天机子仿佛早就算到他会来,神情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叹息一声,眼神里有某种知晓命格却无法改变的怜悯和无奈。
“我不是让你陪着君儿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墨沉吟一会儿,眸光有一种沉静后的深沉。道:“爹,您当真算不出青鸾的生死劫么?”
天机子不慌不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如何帮她渡过这一劫。”
“若不知症结所在,如何破劫?”
天机子知晓这个徒儿兼女婿的男子并不好糊弄,只是笑了笑。
“当年她历浴火劫和情劫的时候,你不是也帮她渡过了?你是她命中贵人,无论她遇上什么样的劫难,都会因你而止。”
云墨没有因此而放松,目光更为深沉,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爹,上次您为什么阻止我杀洛水兮?她和青鸾的劫有关?”
天机子顿了顿,看着他平静似随意的神情,终究只是长长一叹。这个徒儿心思太过深沉,今日他既然来了雪山,有些事情若不得到确切的答案,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摇摇头,“不是君儿,是你。”
“我?”
云墨眸光微动,笑了笑。
“我不明白。”
天机子没回答他,只是淡淡道:“总之你记着,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能杀她。”
“如果她伤害青鸾呢?”
“那也不能杀。”
天机子语气平淡却十分坚决,直直看尽云墨的眼睛。
云墨瞳孔微缩,眼底浮现浅浅涟漪。天机子虽然淡泊名利乃世外高人,但对唯一的女儿却是十分疼爱。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能说出这番话?
“爹…”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天机子闭上眼睛,一挥袖,缚魂绳落入云墨手中。
“我将缚魂绳给你,但你要切记,洛水兮不可杀。你可以锁住她的魂灵,将她封印,但不可伤她性命。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
云墨捏紧了那缚魂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天机子坐着不动,“前世债,今生还,终究要有个结果。”
云墨眯了眯眼,却没再说话。
天机子静默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已经知道了吧?”
云墨还是不说话,神色似被白雪朦胧覆盖,看不真切。
天机子又默了默,而后叹息一声。
“她携怨恨而生,必定扰得这红尘大乱。”
“她的恨所为何来?”
“前世孽债。”天机子眉眼不动,
云墨不由的笑了,眼神里看不出写的到底是什么。
“前世…”
他眼睫垂下,脑海里破碎的记忆一片片跳跃而出,却始终无法衔接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因为我么?”
天机子没说话,神情漠然。
云墨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爹,我想在雪山住几天。”
天机子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人间正在打仗,你不去欣城,在这里做什么?”
云墨只是浅浅微笑,“我现在觉得,当年没和您学习天象命格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就是不知道,现在学还来得及么?”
天机子看了他一眼,大约猜测得出他的用意,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
云墨但笑不语,眼神幽深难测,像席卷的浪花,将所有的波涛汹涌全都压在眼底深处。
天机子看了他半晌,又闭上了眼。
“随你。”
就这样,云墨便在雪山住了下来。
凤君华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诧异,搞不懂他此举何意。这些天她心神不定,总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一晚,她再次从噩梦惊醒,额头上大汗淋淋,心砰砰跳个不停。
乐枫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宫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发梦了?”
凤君华脸色有些白,声音微微沙哑。
“现在什么时辰了?”
乐枫给她倒了杯茶,道:“快寅时了。”
寅时…
她沉吟着,这时,外面惊雷划过,震破天际。一道亮光逼近,透过窗扉打进来,照得她面色苍白如纸。
她心中陡然一跳,疼痛乍然而至。
乐枫走到窗边,一边关窗一边奇怪道:“白天日头还暖着呢,怎么就突然打雷了?”她声音一顿,忽而惊讶道:“下雪了?”
凤君华原本已经下床,闻言皱了皱眉。
“下雪?”
乐枫转身,“对啊,下雪了。”她纳闷道:“北方天气寒冷,但这还不到九月,怎么就突然下起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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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惊天秘密(高潮必看)
九月飞雪?
凤君华怔了怔,然后她走到窗边,又是轰隆一声打雷声,闪电劈裂窗户,亮得渗人。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乐枫讶异道:“只见过打雷下雨,这九月飞雪也就罢了,怎么还边打雷边下雪呢?宫主…”她说完回头看向凤君华,发现她脸色异样的惨白,眼神空洞得毫无焦距,茫然中透着无法预感的恐惧。
“宫主,您怎么了?”
乐枫有些担心,“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属下这就去唤太医…”
“不用。”
凤君华一把拉住她的手,力道却大得让乐枫都感觉疼痛。她面色更为惊异担忧,“宫主,您…”
凤君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痛了她,连忙松手,脸上带一抹苍白的笑。
“我没事,你下去吧。”
“宫主…”
后面的话在凤君华微闭上眼的动作自动吞咽了下去,她转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外面雷声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大,不过一会儿,窗外树枝就积了厚厚一层雪。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一夜的雪只怕前所未有的凶猛。
北方天气寒冷,往年最早的时候也是十月底才开始下雪,而且起初的时候都很小。这才不过九月初,却下起了茫茫大雪,比之雪山上的积雪更厚更浓。
雪山…
凤君华眼神有些飘忽起来。
他在雪山。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站在山顶上,负手而立,遥遥看着北方。
就在一刻钟前,天机子夜观天象,神色微微惊异而叹息。
九月飞雪,大祸临头。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一根根收紧,似乎在犹豫挣扎什么。
半晌,他转身,朝着一个山洞而去。
自从莫千姨的遗体被移到雪山后,天机子便日日守在她的冰棺前,今夜却没有。
云墨走向那冰棺,低头看着那沉睡的女子,久久凝思。
……
这场大雪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奇怪的是,北方大雪满天,冷得骇人。南方才刚刚入秋,一滴雨水都没有。如此反差的气候,不得不让人惊异。
因为这场雪,北方的战事不得不停了下来。
慕容轻寒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荒芜一人的大街,两旁建筑屋顶全都积压了厚厚的雪,似乎要将屋子给倾覆倒塌。这般浓重的夜色,也盖不了那般冰雪般的白色。
肩头一暖,他回头,楚诗韵给他披上了一件白狐裘大衣,柔声道:“这里雪大,小心身体。”
慕容轻寒拍了拍她的手,回头看向纷扬不断的大雪,眼神怅然。
“这场雪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停。”
楚诗韵蹙了蹙眉,“今年这雪下得奇怪,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夜里就突然下雪了,而且还下得这般大。我瞧着,怕是有些不同寻常。”
慕容轻寒若有所思。
楚诗韵抬头看着他,“轻寒,你在想什么?”
慕容轻寒笑了笑,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这雪来得奇怪,大概要下好久了。大雪不停,也就不会开战,将士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楚诗韵点点头,“如此也好。”
……
茵城。
一阵寒风吹来,窗户啪啪的作响。
明月笙睁开眼睛,透过窗纱看见外面飘飞的大雪,神色怔了怔。而后他坐起来,立即惊动了旁侧的凰静贞。
“怎么了?”
黑夜里她眼睛明亮,如珠如玉,像剔透的黑曜石。
明月笙目光落在她拉住自己的手上。
上个月他们已经成亲,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堂没有花轿。只有那些共同作战的士兵和将军。
她是公主,却这般委屈的嫁给他。
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他终究伸出手来,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神色难得的比之从前的冷漠缓和了不少。
“外面好像下雪了,我去看看。”
凰静贞有些讶异,成亲不到一个月,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们没圆房。他接了她的盖头,喝了交杯酒,然后只说了声。
“夜了,早点休息吧。”
这婚,便成了。
早就料到这般结果,心中却难免有些失落。
躺在身侧,她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体刹那的僵硬,下意识的离开了些许。
她面色不变,侧过头对他微笑。
“一个人睡习惯了,不习惯两个人么?”她若无其事的笑,“我也一个人睡习惯了,突然身边多了个人,有些别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