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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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败家子-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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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逸拳头紧握,很想冲上去给他一拳,但看到郑斌身后五大三粗的扈从,理智告诉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与此同时,嫂子杜氏也匆匆上前,死死拉住了谢逸的胳膊。
  “怎样,不敢是吧?那就乖乖与我合作,无论是你自己所作,还是你那死鬼二哥的遗作,拿出来便是,我不会亏待你的。”
  郑斌大概觉得自己这叫软硬兼施,并且自以为效果不错,目光从杜氏俏丽的脸上拂过,笑吟吟地等着谢逸的答复。
  不想正在此时,嘈杂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自鸣得意的郑斌转身瞧见刺史府的差役,脸色微变。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
  是来找自己的?听到差役饱含热情的呼喊,郑斌脸色再次浮起了笑意,很得意。
  可是,满脸堆笑的差役却华丽丽地从眼前闪过,朝着谢逸恭敬一揖。诡异情景突现,隐约能听到清脆的打脸声。
  “公子,刺史大人有请!”
  差役一开口,又有点惊人的感觉,郑斌一头雾水,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来晚了,侯君集已经得到消息了?
  其实谢逸本人也有些云山雾罩,同样没搞清楚状况,侯君集派人来请自己,因为那两首诗吗?
  唉,保密工作没做好啊!
  一心想要避开,可终究还是没能绕开侯君集。谢逸心中不由嘀咕,难道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第十三章 不想做诗人的医生

  既然绕不开,那就索性直接面对。
  尤其是郑斌今日不请自来,口出狂言,谢逸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急于寻求自我保护手段和力量。
  在陈州,借助侯君集的力量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至于将来,谢逸觉得自己之前也许走入了一个误区,有些过于紧张。
  纵然侯君集将来会与李承乾一道谋反,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今日与他有些瓜葛又能怎样?来日尽量与他脱离关系便是。
  只要不参与到侯君集一党,直接或者间接参与谋反,不见得会有危险。大唐也是有律法的,李世民也并非不讲道理嘛!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远虑而困于近忧,似乎有些南辕北辙了。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谢逸心情轻松了很多,和嫂子杜氏打过招呼之后,便跟随差役前往刺史府。
  临走之前,还留给郑斌一个灿烂的微笑,刺史大人召见,没搞清楚状况之前,郑斌绝对不敢对谢家任何一个人无礼。
  否则就是打侯君集的脸,纵然是荥阳郑氏子弟,郑斌也绝对不敢开罪当朝国公,尤其一位武将出身的国公。
  所以嫂子和妹妹的安全无忧,无须担心。
  一路上,谢逸心中便开始思量说辞,卖诗而不行卷这种反常行为必定会被提及,总得有个解释吧?
  可踏入刺史府,谢逸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全然想错了。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多谢你那日为我家少郎君止血。”
  侯毅在身边站了许久,谢逸竟没认出来,这不是那日坠马小纨绔身旁的随从么?今日客气恭敬,与那日的嚣张判若两人。
  听他话中意味,那日的小纨绔是刺史府少郎君,侯君集的小儿子?谢逸突然笑了,果然是绕不开侯君集啊!
  街头出手相助,止血所救之人,偏巧就是侯家少郎君,如此看来,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罢了,不认命不行啊!
  那么今日找自己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呢?道谢吗?这样正好,有侯家这份感恩在,则全然不惧郑斌。
  “在下谢逸,不知刺史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侯毅客气道:“原来是谢公子,请您前来……”
  正说着,便瞧见一对中年夫妇快步而出。男的约莫五十岁上下,身体强壮,表情凝重坚毅,一双眸子英气逼人,隐约间还有一股子杀意,不用说肯定是大唐名将,陈国公侯君集无疑。
  至于他身旁那位端庄的中年妇人,肯定是侯夫人了,只见她眼睛红肿,一边抹泪一边匆匆而来。
  侯毅很识趣,立即上前介绍道:“国公,夫人,这位便是那日为少郎君止血的谢逸,谢公子!”
  “谢逸见过陈国公,夫人!”谢逸微微欠身见礼。
  “多谢你相救我儿……”
  谢逸谦虚道:“陈国公不必客气,救危扶伤,助人行善,皆是为人本分。”
  “少年郎心善助人,殊为难得。”侯君集的感叹非常平静,随后便问道:“观你为我儿止血手法,你似颇通医术?”
  “是啊,公子如果通医术,可否救救我儿……”侯夫人是个急性子,说话间便失声痛哭,泪流满面。
  谢逸心中一动,轻声问道:“呃,敢问国公,夫人,发生何事?”
  “我儿伤口化脓,高热不退,危在旦夕……”侯夫人眼睛红肿,言辞中极为担心,事态严重程度可见一斑。
  侯毅轻声补充道:“记得那日谢公子说过,若伤口清洗不净,可能化脓,如今……想着公子颇通医术,不知可有法子医治?”
  原来如此!
  谢逸眉头一动,顷刻间心中拂过许多念头,轻声道:“在下确实略通医术,至于救治少郎君,可否让我看过伤情后再说?”
  听到这话,纵是侯君集这等千军万马中岿然不动的将军,也微微动容。到底是父子连心,幼子病重,他如何能不悬心?
  侯夫人更是如获至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着谢逸便往病房而去。
  进门之后,谢逸一眼便瞧见,趴在榻上歪头昏迷者正是当日的小纨绔。掀开薄被,和裹身的麻布,可见血肉模糊之处多有化脓,毫无疑问伤口感染了,再一摸额头,更是滚烫吓人。
  “发热多久了?”
  “快一天半了,用了很多法子,体热始终降不下去。”侯夫人啜泣道:“医者们都说,再不退烧,恐有性命之忧。”
  就连侯君集也焦急问道:“如何,可有救治之法?”
  看着门外一群唯唯诺诺的中老年人,各个手提药箱,沉默不语,想来是束手无策的医者,难怪侯君集夫妇着急。
  谢逸略微沉吟,点头道:“或可一试!”
  “你有几成把握?”门口闪出一个高挑的年轻男子,出口便是质问。
  “这位是……”
  “此乃小婿贺兰楚石。”
  谢逸恍然,原来这位便是侯君集的女婿,传说中的东宫侍卫,太子殿下的亲信。贺兰,听姓氏似有胡人血统,不过出身应该不错,兴许还是关陇贵族。
  “几成把握我不敢说,自当尽力。”永远不要把话说满,尤其是在一群杀气腾腾,可能还不讲道理的权贵面前。
  贺兰楚石质问道:“尽力?要是治不好,耽误了怎么办?”
  简直是无理取闹,人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耽搁?死马当活马医是事实,但不能说出口,否则真有可能被拉去陪葬。
  谢逸指侯毅,平静道:“前日在街口,我欲给少郎君止血时,他们也这么问……”
  好在侯君集不算糊涂,沉声问道:“你可有办法?”
  谢逸道:“当务之急有二,一个是清洗伤口,彻底消毒;再者,便是退烧。”
  “清洗伤口?需要准备热水吗?”
  “不能用水,得准备些烈酒来。”谢逸很无语,先前的医官大概就是用水洗伤口的,细菌扔在,处理不当,加上室内高温,大冬天也没能逃脱化脓的悲剧。
  “好!”侯君集一挥手,不消片刻,侯毅便端来个酒罐,轻声道:“此乃自西域天竺而来的三勒浆,乃烈酒。”
  谢逸倒出一杯,轻轻一嗅,不由连连摇头。竟然把此事忘了,唐朝的酒水并非后世的烈性白酒,大多是以粮食果品为原料,酿制的米酒和果酒,酒精含量很低,用来消毒压根不行。
  瞧着谢逸的举动,贺兰楚石的眼神很不友好,估计很想质问谢逸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品酒的?
  谢逸如实道:“陈国公,欲救少郎君,离不开烈酒,但此酒烈性不够。”
  侯毅小声嘀咕道:“可这已经是最烈的酒了……”
  “这……”谢逸沉吟片刻,说道:“取纸笔来,我画个图样,请国公立即找工匠制作,提纯烈酒……”
  看着纸上奇怪的图形,有灶台、铁锅、锅盖、漏斗、竹管,还特意备注某处需撒凉水冷却等等,众人都面露狐疑之色。
  谢逸道:“做好之后,将酒水倒入锅中,不必煮沸,加热至七成左右,升起的蒸汽冷凝后经竹管流出,如此反复几次,酒水会越发醇烈,便是少郎君救命之物。”
  “酒水也能治病?可靠吗?”贺兰楚石似乎不大相信,就连侯夫人也有些将信将疑。
  侯君集看了看谢逸认真的眼神,低头道:“尽快照做!”
  “好!”谢逸道:“尽量快些,还有多准备些薄麻布,用沸水煮过,尽快晾干……在下回家一趟,取点药。”
  侯夫人道:“谢公子不忙,需要什么药材,此间尽有,我儿病情不容耽搁。”
  “夫人莫及,此药乃我独家所有,也是少郎君的救命药。”谢逸心中感慨一声,粉红背包里的抗生素,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回家的路上,谢逸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该怎么说呢?
  几天前自己是个卖诗文的商贾,今日出入刺史府,本以为要做诗人的,结果却变成了救死扶伤的医生。
  这般际遇,用后世调侃之语来说,似乎可以表达为:不想做商贾的诗人不是好医生!


第十四章 神医圣药

  相比于做商贾和诗人,医生这个身份很好,甚至可以说完美,至少目前是这样。
  以医者身份进入刺史府,救活了小纨绔,侯家少不得要感恩,自然也能得些实惠,甚至是举荐提携。
  但是,这与行卷那等投名状行为的性质完全不同,不是自己主动拜于侯家门下,而是侯家的报恩行为,不存从属关系。
  将来避开疏远侯君集,也不会被人说成忘恩负义,能有充分的自主性。等到李承乾和侯君集谋反时,又与自己何干呢?
  当然了,或许这个想法有些一厢情愿,却也不打紧。谢逸并未打算让侯君集举荐,目前所需要的只是借助刺史府的名头,自我保护罢了。
  等手上多点钱财,还是尽早离开陈州这“穷乡僻壤”,虽说先前对长安的第一印象不咋样,但好歹是大唐帝国的都城,还是去瞧瞧吧!
  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谢逸心情轻松许多,眼下在陈州,侯君集这颗大树自然要好好利用了。毕竟,机会来之不易。
  在差役的护送下回到家中,嫂子杜氏正翘首以盼,焦急不已。
  “三郎,刺史大人召见所为何事啊?”事出突然,虽然想着可能是好事,可杜氏……福祸难料,着实让她放心不下。
  “嫂子莫要担心,刺史大人的公子病了,请我前去医治。”
  太出乎意料的回答,杜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三郎,你何时会医术的?事关人命,莫要胡来啊。”
  “那个白胡子仙翁教我的!”谢逸轻轻一笑,柔声道:“嫂子放心好了,没把握的事,我不会乱来的。”
  说着从粉红背包里取出抗生素,并注射器等药物器材,匆匆又往刺史府去了。
  目送谢逸出门,杜氏依然面有忧色,显然是不大放心。
  ……
  再回到刺史府,相应的器物已经准备妥当。国公家少郎君的救命之物,侯君集亲自督促,工匠们可谓是拼死飞速赶工。
  看到炉火燃起,酒气越来越浓烈,谢逸轻轻点头,转身走向床边,取出了注射器和抗生素。
  众人瞪大了眼睛,显然都没见过此等神奇物品,贺兰楚石问道:“这是何物?”
  “药!”谢逸的回答很简洁。
  贺兰楚石瞪大眼睛,先看看瓶中的白色粉末,旋即看到瓶上似有文字……或者说图符?只是……那些曲曲拐弯的图符,看起来就像天书一样,全然不懂。
  谢逸心中一笑,这是一批国际ngo组织援助的药物,全都是外文,贺兰楚石认识才怪。
  随后,谢逸取出注射用水,熟练地溶解抗生素,然后吸取了少量药液先做皮试。虽然说明书上保证生产工艺好,抗生素纯度高,不会引起过敏,但谢逸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纨绔的外伤治不好死掉,和过敏死掉区别大了,不想侯君集和自己拼命,只能谨慎些。
  “谢公子,你这是作甚?”瞧见谢逸拿针尖在儿子手臂上挑了两下,连侯夫人也有些不解了。
  谢逸道:“夫人,人的体质各有不同,同样的药物有人用了可以救命,有的人用了反而会有害处。令郎千金之躯,在下不得不谨慎,故而在少郎君皮肤上试验,再作判断。放心好了,皮试不会影响少郎君健康。”
  众目睽睽之下,等候了一刻钟后,皮试反应良好。谢逸再无顾忌,准备给小纨绔打针,却被贺兰楚石拦住了。
  “你这是作甚?”
  “用药!”
  “用药当口服,你欲何为?”
  人啊!总是会质疑,甚至否定自身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到底该夸赞他们谨慎,还是嘲讽他们无知呢?
  反正对于这个不懂又老是爱无理取闹的东宫侍卫,谢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采取无视的态度,转身直接对侯君集道:“陈国公,可知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
  “略有所闻!”
  这就好,不至于鸡同鸭讲。谢逸续道:“昔日扁鹊先后数次见蔡桓公,依次称其病在腠理、皮肤、肠胃、骨髓。
  病如是,用药亦如是,或外用于肌肤,或服药入肠胃;有甚者,如关羽刮骨疗毒,是直接深入骨肉;还有一种便是用药于肌理,然后经血脉运转周身。此法比肠胃用药起效快,少郎君病情危重,已经耽误不得。”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不过有扁鹊这个相关度并不很高的典故在,似乎很有说服力,还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贺兰楚石不再说话,侯君集也轻轻点头,谢逸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及,小纨绔幸运地成为大唐第一个打针的病人。
  抗生素起效需要时间,谢逸不敢耽搁,见提纯的酒水已然醇烈,便开始为小纨绔清洗伤口。
  竹板做成的镊子夹起沸水煮过的麻布,蘸上烈酒,轻轻擦拭小纨绔的患处。脓液腐肉与血水一道擦下,血肉模糊,昏迷中的小纨绔发出一声声痛楚的低哼。
  侯夫人慈母情怀,不禁潸然泪下,侯君集紧锁的眉头却微微舒展,这应该是个好迹象。贺兰楚石表情悻悻,但没有因错怪谢逸有丝毫愧疚。
  全面清洗伤口后,这才撒上侯君集所谓的宫廷秘制创伤药,再用煮沸晾干的麻布包扎伤口。之后又用烈酒不断擦拭小纨绔的脖颈、手脚掌、腋窝、肚皮和大腿等多处。
  随着酒精不断蒸发,小纨绔滚烫发红的皮肤渐渐褪色,降温,不过滚烫的额头依旧没有凉下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对于侯君集夫妇而言有些煎熬,对于谢逸也不是那么轻松。
  不知道侯家小纨绔的体质底子如何,抗生素能够起到的效果难说,要不能及时退烧,很难向侯君集交代。
  几个小时仿佛像几年那样漫长,谢逸有些后悔,也许该把那个手机带上,打游戏可以消磨时光。除此之外,他更担心家里的嫂子,自家不回去,嫂子肯定悬心不已,甚至度日如年。
  从清晨熬到中午,管家前来请示是否用餐,心忧儿子的侯君集夫妇显然没食欲,直接摆手拒绝了。以至于谢逸这个看病的医生也跟着饿肚子,可怜天下父母心,眼下的情势倒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未时,守在病榻边的侯夫人突然一声惊喜的呼喊,众人冲到榻边,瞧见昏迷多时的小纨绔终于睁开了眼睛。
  谢逸上前探查体温,虽然还在发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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