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不过一个女孩子,这事儿虽然说起来实在是丢脸,但是,也充分证明了这个女孩子的不同嘛,周国军想的有些长远,他直接把自家兄弟拽到身后,朝着杨长英咧嘴笑了笑。
“杨姑娘让俺们尝俺就尝尝。”
馓子,北方人用来当零嘴儿的面食儿,杨长英没穿过来之前,小时侯最爱吃这个了,那会儿她家在乡下,每天或中午或下午的,有人便骑着一辆自行车,车两侧挂着两个半人高的筐,里头放的全是这种炸的金黄,细细长长的馓子,嚼起来脆脆的,稍稍有点咸味儿,带着一股子面香,小时侯的杨长英家里头穷,又要供三个孩子读书,所以,哪怕她最爱吃这个,但也不是月月能吃的上的。
后来,她长大了,读书,进城,家里头的生活环境也提高了。
这个时侯她能吃到的零食已经多了很多。
但杨长英最爱吃、最怀念的还是记忆中小时侯骑着自行车下乡串街卖的馓子。
所以,她穿过来之后,想到要摆摊开铺子赚钱啥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油炸馓子。
不为赚钱,一种怀念。
这会儿她看着周家老二一脸怀疑的样子,差点抬脚把他给踹出去。
好在,周家老大比较上道,想要伸手去拿着吃,手在快要碰到碟里头的吃食时,抬头发现杨长英怒瞪着他,心头不禁一哆嗦,“杨,杨姑娘。”刚才不是你让我们吃的嘛,这会儿他要吃,她却又给脸子他们看,好难伺侯!
“水在那边,自己去洗手。”
周家老大,“……”
……
赵大夫深吸了口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氏几人,抬手一指院门的方向,“几位赶紧出去,我这小门小户的,容不起你们这些贵人。”话罢,他是再也不看高氏一眼,蹲下身子摆弄起自己之前晾晒的药草来,被他冷落的高氏眼中闪过一抹恼意,不过很快就闪了过去,她看着蹲在地下的赵大夫轻声开口道,“赵大夫,我并没有让你出面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不出声……”
不管怎样,别站出来,反驳。
赵大夫冷笑了两声,双眸如剑直刺高氏,“杨太太打的可真真是好主意,让我不出声,等到谣言出来,刘氏满身是嘴说不清,她一个弱女子届时肯定就是被你们给随意揉捏,而我呢,明明可以站出来否认,解释清楚这一切,却偏偏沉默,什么都不说,村子里的人会怎么看我,怎么想这件事情?你们这是想要逼死刘氏吧,到底有多大的仇?她是挡了你的道了吧,可是那是她乐意的吗?”
“你是有钱,但是,你以为钱真的能买到一切?”
“杨太太,你就不怕半夜做梦,愧心吗?”
刘氏被赵大夫这咄咄逼人的话给说的终于变了脸色,她霍的起身,看着赵大夫浅浅一笑,只是那笑意里却不带半点的暖意,“之前我还以为赵大夫只是被涉其中,现在看来,呵呵,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呀,就凭着赵大夫这为着刘氏的一片心,呵呵,若是刚才赵大夫这话传出去,谁会信那些话只是谣传?”
“你想要做什么?”
高氏看着一脸气愤、紧张的赵夫人,咯咯一笑,“我要做什么,全看赵大夫想要做什么喽。”
直到高氏主仆等人袅袅婷婷的走出去,赵大夫才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
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黑心肝儿呀。
这下该怎么办?
坐在椅子上的赵大夫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把筐子里的草药拢到屋子里放好,转身朝着镇上走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
当赵大夫出现在杨长英的面前时,她是真的挺奇怪的。
“赵大夫,您怎么来了?而且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她们住到这里来才多长时间呀,没想到这位赵大夫那么大的人脉?
杨长英觉得自己可以再重新去看这位赵大夫了。
“杨姑娘你误会了,我我只是和周掌柜的刚好是朋友,他,他和我说的……”
难怪能找过来。
自己可不是之前和周掌柜的去说了一声么?
杨长英这下笑了起来,想到眼前这位赵大夫素日里的风评,再加上他和周掌柜的是朋友,杨长英的语气就缓和了那么一两分,“不知道赵大夫这个时侯过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情?”总不成是特意过来看看同子的伤,顺便给他换下药啥的吧?
杨长英觉得应该不是的。
赵大夫虽然在几个村子里名声不错,但却绝没有这样的菩萨心肠呢。
被杨长英这么一问,赵大夫突然也觉得自己来的有些鲁莽,他拼命在脑子里想理由,这人一急脑子转的就越慢呐,再被杨长英那双大眼一瞟,情急之下赵大夫脱口而出,“我我,我来帮同子看看伤势,顺便给他换下药。”
杨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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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多好的姑娘呀,告知
杨长英看了眼赵大夫,抿了抿唇,“同子在屋子里躺着,赵大夫您请。”
能有个这里的正经大夫瞧瞧也不错。
她虽然对自己的医术有把握,但是,她却缺乏这边医术上的理论,以及实践。
赵大夫却是个基本医术很扎实的人。
随着杨长英往院子里走,赵大夫的心整个提了起来,不会碰到刘氏吧?
赵大夫是个大夫。
这天天走家串户的,怎么可能会碰不到一些家里头的妇人?
再说,乡下这东西男女大防虽然有,但真的没城里头那些大户人家来的讲究。
要说放在以前,碰到也就碰到了。
可现在经过秋氏那天的胡乱嚷嚷,特别是刘氏母子几个又因为这个而被杨家给赶了出来,赵大夫虽然觉得自己是问心无愧,但却是有些怕见到刘氏,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没听到动静,应该是没在家吧?走在他前头的杨长英扭头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心头一转便晓得他在想什么,脚步顿了下,她不好意思的朝着赵大夫笑笑,“我娘刚才和隔壁的王婶子去买东西了,所以招待不周……”
“不怪不怪,没事的,我就是来看看同子。”
一听说刘氏没在家,赵大夫那颗提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儿。
只是走到屋子里看到躺在榻上的杨长同时,赵大夫再一次的窘了。
他刚才说是来给杨长同换药的。
可是他一没带药箱,二没带药材,两手空空的,换个毛线的药啊。
杨长英也不看他,只是对着躺在榻上无聊,正翻着自己给他寻来的一本话册看的津津有味的杨长英开口道,“同子,赵大夫来看你了,你的伤就是赵大夫给包扎的,咱们还没好好谢谢赵大夫呢。”
“赵大夫,谢谢您帮我处理伤口,现在还来看我。”
杨长同这两天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比刘氏接受事实的时间快多了,刘氏还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呢。
杨长同却不过是一个晚上便晓得了自己被赶出了杨家,以后,他们母子几个相依为命。
赵大夫笑着看他一眼,“精神不错,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本来吧,赵大夫说把脉是想给自己解下困局,趁着把脉的功夫再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说,可不能再说换药了啊,会让人家心里头怀疑自己目的的,只是他这一伸手给杨长同把脉,不禁眉头一跳,轻轻的咦了一声,“你这伤可是请了另外的大夫给你诊治?”
“没有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道,伤势恶化了?”
“这么说来,赵大夫,是不是我的腿要瘸了?”
杨长同一脸的紧张,差点没被赵大夫的一句话给吓的从榻上跳起来。
“别着急别着急,不是坏事,是好事情。”
“好事情?”杨长同一脸的疑惑,他受成这样,他们一家三口被赶了出来,他们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赵大夫看着他一脸的黯然,虽然紧紧绷着小脸,不想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丢了面子,但毕竟还小,眼里的惶恐和怨愤却时不时的闪现,想到杨家最近的事情,特别是随着杨家老大的归来,这一家子的事情怕是更加的复杂吧,赵大夫赶紧摇摇头把脑海里的念头给抛走,这可不关他的事情,他深吸了口气对着杨长同开口道,“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养着了。”
“赵大夫,我真的不会成瘸子吗?”
对于这个问题,杨长同这两天已经反复的,颠过来倒过去的问了杨长英N遍。
一开始的时侯杨长英还安慰他,和他再三的保证。
绝对不会成瘸子的。
可后来架不住他再三的问,见杨长英一回问一回啊。
后来杨长英在他问时便直接换成了翻白眼。
没想到杨长同竟然又问起了赵大夫。
“不会瘸的,你的伤处理的很好,是你姐姐帮你护理的吗?”
“嗯,我姐姐照顾我的,赵大夫,我姐姐很厉害呢。”小家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知道自己真的不会瘸,不是他姐姐哄着他玩说来安慰他的,杨长同的心情就有些飞了起来,对着赵大夫不禁就显摆起了自己的姐姐,“赵大夫你不知道,我姐还帮我去弄了好些的草药来涂呢,她说那样能让伤口和骨头愈合的快呢。”
“你姐姐的法子很好。”难怪,他刚才给他诊脉,发现他的脉相已经趋于平和。
又叮嘱了杨长同几句,赵大夫便起身告辞。
站在院子里,他看着杨长英不禁好奇的问道,“杨姑娘,你真的懂药理吗?”
上次她让自己给她打下手,亲自给杨长同正骨。
回去的那几天他闲了便在脑海里回想杨长英那天的手法,觉得很是有效。
也曾想过效法。
可一来,他还没有病人实践过,不敢轻易动手。
二来吧,这手法可是他在一侧看人家强行记下来的,人家可没说要教给自己呀。
古代讲究的就是一个传承有序。
赵大夫是个守诺,重信的人,他不想让自己背个偷师的名声。
可杨长英包扎伤口的那几个动作,真的让他很是有些心痒痒的,因此,他和杨长英说过几句话,实在是忍不住啊,看了杨长英几眼,实在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杨姑娘,你那天给同子包扎伤口的方法,我那天看着记了下来,我,我想问问杨姑娘你,我可不可以用来给别人处理断骨,包扎伤口?”
“啊,可以啊,赵大夫要是哪里没有记全或是哪里有疑惑,你大可以问我。”
杨长英尊敬一些对医术上心、认真的人。
更何况那些正骨、处理断骨的手法只是一些基础手法?
因此,她想也没想的便应下,还怕赵大夫有疑惑不好意思问,主动问他可有记全了,又简单的说了一遍,站在一侧的赵大夫听的仔细,认真,最后,他后退两步,一脸凝重的对着杨长英行了一礼,“我代咱们这附近的老百姓多谢杨姑娘。”有了这几个动作,日后他处理起那些上山打猎啥的摔伤断骨就会容易很多的,在他看来,杨长英这就是无私。
人家完全可以敝帚自珍,不告诉自己的。
可自己一问,却是想都没想直接和自己说了。
这姑娘,多好的心肠啊?
再一次的,赵大夫在心里腹诽了一回老杨家的人,最后,总算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来意,他深吸了口气,对着杨长英看过去,“杨姑娘,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声,小心杨家那边的人。那位,那位太太,她之前曾经找过我,虽然我不晓得她是何意,但却觉得绝不会是好事,杨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说,在下能帮的一定帮……告辞了……”
话音儿还没落呢,赵大夫头也不回的抬脚走人。
脚步快的好像有老虎在追他。
当然不是老虎,是从小门走进来的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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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母女谈话
刘氏走路有些心不在焉的,手里抱了一堆的衣服——她和邻居的婶子一块寻了个活计儿,一块帮着人浆洗衣服,缝缝补补的,一件衣裳给两三个铜钱,这在杨长英的眼里真的不算什么,她一大早就劝她,不要去,这活计太累人了啊,可刘氏却明显是拿定了主意。
她除了能下田,煮饭洗衣缝衣裳,她还会做什么?
难不成这一家三口真的要饿死?
或者,把这重担再次压到自己女儿头上吗?
看着杨长英瘦弱的肩膀,她心痛似刀割。
在刘氏眼里,下点力气算什么,她呀,啥都没有,有的就是一把子穷力气!
杨长英看劝不住她,后来一想吧,暂时让她有个活干,就当是个转意注意力的法子也挺好的。
至于说累到,不是还有自己在一边看着的么?
所以她对于刘氏的坚持便没有再多说。
这会儿刘氏抱着比她还要高的衣裳走进家门,赵大夫是先看到了刘氏进门儿,下意识的扭头就要避开。
经过了那天的事情,他再心里头没鬼,也不好再面对刘氏啊。
只是他走的急,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刘氏的衣裳还是怎么的,就在两人几乎是擦身而过时,刘氏手里头的衣裳朝着赵大夫倒了过去,几件长袍缠在他头上,身上,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刘氏查觉到衣裳掉到了地下,还挂到了人身上,一着急之下吧,得,怀里抱着的衣裳全都丢到了地下,一地的花花绿绿衣裳中,刘氏和终于从头上扯下衣服的赵大夫两人眼神撞到了一起。
刘氏如同见鬼般的瞪大了眼,“你你你……”两眼一翻,晕了。
赵大夫,“……”他长的有那么吓人吗?
眼看着刘氏就要摔到地下去。
赵大夫伸出去的手是顿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好在,不远处发现不对几步冲过来的杨长英伸手快一步的接住了刘氏,她瞪了眼一脸尴尬、手脚无措的赵大夫,没啥好气儿,“真是的,不能有点同情心啊,没看到我娘摔了,不会扶一下?”不等赵大夫张嘴给自己辩驳,杨长英已经有些吃力的扶着刘氏朝屋子里走去,“行了行了,你刚才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多谢你啊,你把我娘吓晕的事情就不怪你了,咱们两清。”
身后,赵大夫站在那里顿了半响,摸摸鼻子苦笑了起来。
两清啊。
也罢。
孰不知,他和她们呀,哪里是两清,简直就是一辈子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刘氏刚才只是强烈刺激之下气血上涌罢了。
进得屋子,杨长英揉了两下穴位便慢慢清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人就唰的一下坐了起来,指着外头一脸的激动,“他他,他怎么会在咱们家?英子,你快让他出去,快点……”她话里满满的全是激动,是惊惧,是对再次看到赵大夫的惶恐。
眼神里的那股复杂和无措看的杨长英心痛极了。
她轻轻伸手揉着刘氏的太阳穴,温柔的安慰着她,“娘,娘您别多想,他只是来给同子换药的,您也晓得,同子那伤要是不好好看护,怕是要落下后遗症的呢,不管怎样,同子的伤才是最重要的,娘说是不是?”
这个时侯也只能是把杨长同的伤给拿出来当借口了。
果然,刘氏心里最在意的还是杨长同的腿伤,一听这话,赶紧追着杨长英问,“那同子的伤怎么样了,赵大夫他怎么说?”
“已经好多了,再歇上几个月就能完全好利落了。”
“真的啊?阿弥陀佛,可真真是菩萨保佑。”刘氏咕噜爬起来,跪在地下对着对着诸天神佛磕了几个头,杨长英站在一侧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