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一天晚上就失眠,楼念也不睡,拍着她的背轻声哄。
“我好紧张……”初妍攥着他的衣服。
楼念亲亲她的眼皮,低声说:“我也紧张。”
初妍愁着脸:“我再不睡,明天眼睛肿了怎么办……”
楼念:“那也好看。”
她翻来覆去,楼念就一直不厌其烦地哄,直到三点多钟才把人哄睡了,总算是休息了一会儿。
不到七点,造型师已经带着大包小包上门了。初妍哈欠连天地进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楼念已经整装待发。
他要应酬,这一天会比她忙,初妍半阖着眼抱了抱他:“加油呀念念。”
楼念亲了亲她的发顶:“待会儿见。”
虽然是私人行程,小汪依然全程陪着初妍,看着她化妆,盘发,深情脉脉地说:“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初妍笑着踢他一脚:“别像老母亲一样看着我。”
做好发型,保姆车载着她驶向酒店。下了车,场地已经布置得非常漂亮,虽然是初冬时节,但并不让人感觉萧条,充足的日照和满地鲜花组成了浪漫的庄园。
礼服已经提前送到了酒店化妆间,距离婚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初妍先过去换衣服。穿过大厅的时候,初妍四下张望了下,没看见楼念的身影。
她忍着没问,到化妆间换婚纱。
这一段时间的健身果然卓有成效,初妍在别人的帮助下穿好了繁复的高定婚纱,对着镜子照了照,非常满意。
试穿的时候还没有今天这样的效果,而此时镜子里的女人锁骨优美,天鹅颈修长,纯手工制作的走线掐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初妍提着裙子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一身洁白婚纱,裙摆上坠满了璀璨钻石,颈部耳间的配饰并不多,简简单单的珍珠,却衬得她顾盼神飞,美如仙子。
众人还没来得及夸她,纷纷向她身后看去。初妍怔了怔,半侧过身,撞上楼念幽深的视线。
其他人便识相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位新人。
初妍期待又羞涩,慢慢转过身,“好看吗?”
她笑容甜美,雪白裙裾如一朵圣洁的花,绚烂地在眼前绽放。
楼念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脑海中想不出任何形容。
最后他只是缓缓地走上前,拉起她的手,轻轻吻在手背。
初妍笑了笑:“都准备好了?”
楼念拉住她的手,点头:“嗯。”
“复习一下,我的宗旨是什么?”
楼念瞳色深黑,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能哭,”初妍戳戳他的脸,“不许让我哭,听见没?”
婚宴过程中少不了媒体,还有亲朋好友无数的手机摄像头,一哭绝对会被拍到丑照!
今天要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
……
时钟即将变为13:14,庸俗又甜蜜的时刻。
会场里早就挤满了媒体,坐在靠后的位置,架着□□短炮翘首以盼。楼氏帝国继承人的婚礼,媒体名额只开放了那么几个,为了第一手资料,各家都挤破了头,能进来的都是有点实力的。
现在放眼一看,来得果然值!
男方请来的阵容简直闪瞎人眼,除了楼氏两代的掌权人,还有数不清的知名导演、制作人和圈内老演员,给足了楼家面子。
而女方那边显然不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而且一直有传言说初妍在圈内没朋友,人家明星结婚都有姐妹团,她也凑不出这个配置。
媒体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向女方请的嘉宾区,却又被闪了一回眼。
虽然人少,但那一桌分明坐着无数少女哭喊老公的流量idol傅浅、目前风头正盛的当红小鲜肉夏燃,甚至还有很少私下露面的影帝王铮山!
阵容出人意料地豪华!
媒体咔擦咔擦地拍着照片,身侧又轻飘飘地走过去一个穿礼服的女人。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小花旦王笑笑!看这装扮,原来她是初妍的伴娘!
媒体们按快门的声音就没停过。除了他们的见证,这场婚礼也在微博上直播着,cp粉集体过节,达到快乐巅峰。
与此同时,在市郊的精神病院里,公共活动区的电视机上正在实况转播这场婚礼。一个面黄肌瘦、披头散发的女人弓着背经过,无神的眼睛随意扫过电视,突然看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楼念。
他、他没死?甚至还要结婚了——和谁?
宋心纯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死死盯着屏幕。
——婚礼已经开始,司仪风度翩翩地介绍着新人和来宾。
接着,现场乐队的演奏渐弱,钢琴起了调,随后小提琴悠扬的声音扬起,变为优美动听的入场曲。
庄园的大门在琴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
新娘子一身价值不菲的婚纱,低垂的头随着门开而抬起,那一瞬间,所有的机位全部定格在她身上,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她的神态,美得不可思议。
——那是初妍。
屏幕外,宋心纯的指尖掐进掌心,眼珠子瞪得几乎脱出眼眶——他们、他们竟然结婚了?!可系统明明告诉她,他们的结局会BE的!
最后一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轰然垮塌,宋心纯发疯地又哭又笑,朝病院惨白的墙壁狠狠撞了过去。
她可笑的一生由自己亲手断送,而电视机上,别人的幸福仍在继续。
初妍微微扬起下巴,自信地弯起唇角,她的五官明艳秾丽,笑容精致完美,不需要任何衬托,已经美得叫人不敢逼视。
而此时,楼老爷子竟然亲自走到她身边,弯起手臂让初妍扶着,送她走这一小段路。
这是楼氏的态度。
初妍朝老爷子笑了笑,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上台阶,走上这条鲜花铺就的路。
尽头处,阳光透亮的玻璃穹顶之下,楼念白色西装长身玉立,向她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的钱不会白花的哈哈哈别担心!
明天预计正文最后一章啦pvp
念哥吃肉~大家晚上来磕糖!!
感谢赤兔麦城送忠魂同学的地雷和Li□□ensuous同学的营养液!么哒哒!
第68章 正文完
初妍已经很久没见过楼念穿得这么正式。
他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 干净利落的剪裁完美地衬出了身材。肩线平阔,腰线窄韧; 胸口的力量感恰到好处。双排纽扣窄笼袖,衣领上细密繁复地用银线绣出花纹。
他的左胸上隆重地别了一枚胸针,18k白金的狮子; 镶嵌切割钻石,银链坠着水滴状的祖母绿。脖子上还有一条同系列的白金项链。
那白皙的黑发青年便贵气起来; 清冷英俊; 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而那双深邃深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视线没有过一秒转移。
初妍迎着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各色的眼神,或是打量; 或是欣慰; 或是艳羡。
初妍想:看看这是谁家的男人长这么帅?
——哦,原来是我的。
红毯走完,终于,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初妍能够清晰地看清他的表情。楼老爷子笑着,把她的手交给楼念。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宴会厅里闪光灯齐闪。初妍被轻轻带到他身边,低沉含笑的声音传入耳朵:“紧张了?”
初妍抬眼; 小声:“才没有。”
楼念牵着她,转身走到台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我看到你抖了。”
初妍用力一掐他的手; 发现他的手同样冰凉,和她共享着同一份紧张。
初妍哼了一声,握住他:“是你眼花。”
楼念勾唇,用指尖蹭了蹭她的指肚。
请来的司仪非常风趣,经验充足,在他的引导下,连例行的致辞流程都变得非常有趣。楼念的父亲、初妍的母亲各自上台,即便是豪门婚姻,两位父母也像普通家庭一样,说到激动处眼圈泛红。
初妍看着秦滢边掉眼泪边夸她,拼命地忍忍忍。
不能哭不能哭,撑住撑住啊!
她把眼睛瞪大,眼睛使劲眨,好不容易才把泪意憋了回去。
接着新人给父母敬茶,父母退场,都非常顺利。伴娘王笑笑和伴郎肖闻礼一直在舞台一侧候场,一副随时等候调遣的样子。
冯釉和赵一鸣在底下坐得无聊,偷偷绕过来找他俩玩。
冯釉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稳中带骚,朝肖闻礼挤眉弄眼:“肖老师羡慕不?”
肖闻礼非常淡定:“我羡慕什么。”
冯釉咧嘴:“看人家少爷步入婚姻殿堂,多美好,多神圣!”
肖闻礼“呵”了一声,以身高优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对象都没有的人。”
冯釉:“……”
大好的日子,他心口刚好的伤再次被箭穿透,面如土色地飘走,恰好到了后台。
现在流程已经走到下一步,司仪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看着父母欣慰地红了双眼,想必我们的新人也是感慨良多。这一路走来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千百滋味,只有自己和他(她)懂——那么,我们英俊不凡的新郎官,有没有什么话对美丽的新娘子说呢?”
冯釉饶有兴趣地竖起耳朵听着,突然看见后台的电脑开着。管事的工作人员恰好不在,冯釉一眼看见停留在界面上的现场歌单。
“哇,这是少爷的硬盘,”冯釉趴在屏幕前自言自语,“我看看他都挑啥歌了……”
歌不多,他鼠标没怎么滑就到了底。这时候话筒已经递到了楼念手上,冯釉正想回前边看,忽然瞥见文件夹最底下是一个录音。
“嗯?这是啥?”
楼念接过话筒的时候,初妍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刚才敬茶差点要母女对哭,她背对着话筒,拼命对着眼睛扇风。
今天实在太感性,眼泪太不值钱,她希望楼念能直男到底,千万不要煽情。
嗡嗡的宴会厅安静下来,每一双眼睛每一个镜头都聚焦在楼念脸上,等着他说话。
初妍也看着他,暗自评估了一下,看他这冷静的表情,应该是不会煽情的。
稳!
不料这时,乐队的演奏风格一变,缠绵婉转,催人泪下,初妍顿时觉得不妙。
楼念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其实我没有准备……”
初妍心神定了定,心想楼念这个男人果然是不会搞什么浪漫什么煽情的,放心的同时,心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又泛起一丝失落。
楼念声音低沉:“但我确实有话要说。”
初妍下意识屏息,定定地看着他。
隔着半人的距离,楼念深深地看着她:“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音箱毫无预兆地放出了一段音乐,仔细一听,那居然是——
“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
再仔细听。
那居然是,初妍的,声音。
后台,冯釉吓得跳了起来:“你碰我胳膊干什么?!”
撞到他的人一边手忙脚乱地关音乐,一边骂他:“我还没问你你坐我位置干什么?”
冯釉心想:完了完了,他不小心点了个什么东西?在少爷的婚礼上闯祸,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宴会厅顿时陷入一片嘈杂。
楼念却仍旧平静的说完了那句话,没有用话筒。
就连最近的司仪都没听清,只有初妍,听得一字不落。
乐队没了章法的演奏、戛然而止的闹剧萨日朗、数不清的哄笑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在这样闹哄哄的背景音里,楼念深黑的瞳孔没有波澜,只浸着前所未有的一潭深情。
初妍甚至没意识到那一闪而过的歌是自己唱的,满世界只剩下楼念那一句话。
“比我爱你还要严重。”他轻声说。
“……没有你,我不能活。”
初妍的心脏骤然紧缩。
是楼念的风格。直白,简单,不煽情也不浪漫,却在一瞬间击溃了她。
眼泪掉得毫无预兆,眼前就已经一片模糊。
“你……”初妍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洇进华丽的裙摆,“混蛋,说了不要让我哭。”
楼念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司仪在短暂的混乱后幽默地恢复了秩序,提示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初妍含着眼泪,红着鼻尖,让楼念缓缓把那坚硬的金属环套在她手上。然后她也颤着手,给楼念戴上对戒。
两人对视片刻,在掌声中和玻璃穹顶下,交换了一个亲吻。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味道,微咸。初妍湿漉漉的睫毛垂下来,良久后才退开。
“别哭了。”楼念摸摸她的脸。
初妍鼻音浓重:“怪你。”
“怪我,”楼念唇角勾了勾,牵着她的手面向观众,低声道,“先忍忍,等一下再哭。”
初妍一时没听出他话里的居心,和他一起去后台换中式礼服。
来宾席上,傅浅胳膊搭着椅背,酸了吧唧地“切”了一声。
夏燃坐他旁边,笑着说:“人家的好日子,你干嘛?”
傅浅挺不是滋味地看着那一对人,“我祝福呗。”
他远远看了眼初妍泪痕初干的笑脸,忽然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
或许他也该收一收了。
一辈子只有一个人,为了对方约束自己,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夏燃摇了摇头:“我也只能祝福了。”
钦羡他们的勇气,祝福他们永远幸福。
明星婚宴本就是圈内的社交场合。菜肴一上,席间就变成了酒会。楼念和初妍在前,肖闻礼和王笑笑在后,给长辈和前辈敬酒。
敬了一圈,遇上王铮山。
影帝笑得温文:“真的恭喜你们。”
初妍露出笑容:“谢谢。”
楼念搂住她的肩,喝干了杯中酒:“谢谢。”
影帝笑着:“可惜了那部电影,不过以后还有机会。”
初妍出事的时候错过了电影的拍摄,只好把遗憾当动力,继续磨炼自己。她笑了笑:“那我就等着您了。”
影帝看向她身后:“这份喜气也传点给笑笑。”
王笑笑瞟了肖闻礼一眼,初妍笑盈盈地说一定。
……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来宾和新人合过影,总算到了尾声。剩下的事情交给别人就好了。
初妍腿酸得不行,结婚是真的累,不过……累得很喜悦就是了。
楼念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想也是,太子爷平时哪有过这么久的应酬,已经难为他了。
初妍拉了拉他,小声问:“累了?”
楼念回过神,垂眼看她:“不。”
怎么能累。
楼念让她坐着稍歇一下,自己走过去和肖闻礼说了几句话,对方回给他一个揶揄的笑容,然后楼念走回初妍面前,“走吧。”
“我们没事了吗?”
楼念眸色深黑:“有事。”
初妍信了:“啥事?”
楼念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跟我来。”
他们俩的身影消失在酒店电梯之后,冯釉才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出来,扒着肖闻礼:“少爷干嘛去了?”
肖闻礼:“你这么猥琐干什么?”
冯釉哭了:“我怕被揍!”
“不会,”肖闻礼笑了笑,“他现在可没时间管你。”
……
这家庄园酒店的主体用来办婚礼,偏楼也被楼念一起订了下来,是一片花园里的小别墅。初妍被他拉着穿过花园小路,进了别墅,还在欣赏:“好漂亮啊。”
“嗯。”楼念拉着她,走上楼梯,推开二楼房间的门。
“所以我们过来是做什么?……”初妍无知无觉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去了,先看见了满地的彩色地球,然后才看见那张巨大的、红色的、铺满花瓣的床。
她知道了。
初妍脸颊滚烫地想:楼念这个人好不要脸!自己偷偷准备得这么好!
楼念关上门,调暗了灯,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