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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洛衍书放下奏折,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朕竟不知皇姐这般心系国事,真是让朕感到惭愧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她后宫不得干政吗?那她还要不要提出主办春风宴的事情了?还是提,她又不是他的后宫,她可是堂堂天枢长公主,她怕什么?想到这里胆子都壮了几分,理直气壮地说道:“本宫享食邑俸禄,理当为皇上分忧。”
“甚好。”
洛衍书淡淡的点点头,洛摇光分辨不出他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在嘲讽自己,但是还是心一横,开口道:“既然说到这里,本宫正好有一事与皇上商议。”
“但说无妨。”
“此次的春风宴便交给本宫来办。”
“怎么?皇姐一向喜静,何时对操办宴会有了兴致?”
洛衍书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洛摇光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开口道:“本宫年少时于佛门之地修行了七年,后来父皇总说我性子太静了些,持重倒是持重,只是太寡淡了。想来你皇姐我还未到双十年华,多与盛安的年轻闺秀和才俊们聚一聚,也好热闹些。”
洛衍书依然直直地打量着洛摇光,性子太静了么?以前倒是文静持重的,这些日子却文静得不太明显了。半晌后,终于开口道:“好。皇姐要办便办,朕依你就是。”
“谢皇上恩典。”洛摇光暗暗舒了一口气,她发现洛衍书还是很好说话的,起码这两次他都很轻易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过以她对洛衍书的了解来说,这很反常,一定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自己必须要小心谨慎,不可被敌人迷惑了双眼。
“五日后便是殿试,春风宴的日子想来左右也就在四月末了。皇姐若有意,回头便可着手准备了。若需要什么只管问内务府要,就说是朕的意思。”
“谢陛下隆恩!”
目的达成还没有吃香菜的洛摇光开开心心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崇华殿。
只剩下小橙子看着自家陛下一个人坐在桌边若有所思,想了半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吩咐下去,但凡长公主需要的都全力满足,不必再来问过朕。再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长公主第一次操办宴会,难免经验不足,让他们务必办得周全,不可到时候失了长公主的颜面。”
“喏。”
“等等。”
小橙子刚打算退下又被洛衍书叫住了。
“再传个话给晏三公子,让他以后不准再穿白衣了,就说这是圣旨。”
第7章
这一日,因要准备殿试的缘故,洛衍书倒未曾与洛摇光互相为难,草草便结束了早膳。
洛摇光则悠哉悠哉地准备回去睡回笼觉了。这几日打着操持宫宴的名头,她停了一日四殿的往返奔波,洛衍书倒也未说什么,于是每天用完早膳后,他去上他的早朝,她睡她的回笼觉。
刚刚回到殿里,红豆便上前禀报道:“主子,您让我留意的那位已经递了进宫的牌子了。”
这位还真是赶早啊。洛摇光一边卸了钗环一边问道:“她递的哪宫的牌子?”
“寿安宫的。”
“知道了,若待会儿淑慎太妃传话来,便说本宫这几日操劳过度,身子抱恙,正在休息,不便打扰。”
“奴婢知道了。”
安排好后洛摇光就溜进了被窝,又软又暖的被窝真是太舒服了,再想想还在苦逼上早班的某皇帝,她就觉得更舒服了。
可惜总有煞风景的。
糯米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洛摇光脸上:“主人,下一个事件马上就要触发了,你再不行动,存稿就要发表了啊。”
洛摇光一巴掌把它挥下了地:“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红豆把小鱼干给你放猫窝旁了,你记得去吃。”
安絮然果然还是那个安絮然,本来设定里她是打着侍疾的名义进宫,再拐带着温柔善良的女主误入了琼林苑,以完成她邂逅男神的计划。
可是这一回洛摇光没有生病,过得好好的,她便只能曲线救国以探望姑母淑慎太妃为由进了宫。但是洛摇光相信,安絮然还是会想办法来找自己的。
一是因为太妃作为太妃,太多地方她去不得,太多场面她也看不得。二是因为安絮然享受的就是当着自己面抢走晏清毓的快感。
其实洛摇光和安絮然的的确确是地地道道的手帕交。安家门第贵重,安太妃常召侄女入宫作伴,一来二去,安家的嫡女就成了公主玩伴,一直到洛摇光去了相国寺,她还时不时与家人来看望一二。
这一看望就埋下了祸患。
大抵是洛摇光九岁那年的冬天,盛安下了好大的雪,相国寺外的绿萼梅也开得正好。那时的洛摇光还有几分孩童心性,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了寺外去山间看梅花,却不小心迷了路。
晏家的三公子便是在那时捡到了她,送她回了相国寺。
晏家三公子彼时不过十二三岁,却已生成了芝兰玉树皎皎少年的好模样,着一袭白袍披银色狐氅,手持绿梅,踏雪而来,牵着无助的幼女,脸上皆是温柔的笑意。
看痴了在相国寺门口等待洛摇光的安絮然。
所以洛摇光喜欢了晏清毓多久,安絮然就喜欢了晏清毓多久。只是那之后晏清毓为数不多的少年温柔都给了洛摇光,而安絮然再未得过正眼。
于是就有了一个因妒生恨所以变坏的心机女配。
而自己为了虐女主,后期强行给这个女配开了挂,抢走了男主。
而自己现在为了让读者爽,又要亲自下场撕女配,夺回男主。
真是自讨苦吃。
春末夏初的时候正是易困乏的时候,加之最近一段时间都未曾睡饱过,洛摇光这个回笼觉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睡得心满意足的洛摇光唤了人进来伺候。
红豆捧着一盆热水进来了:“主子,你可算醒了,寿安宫那边已遣人来过三四回了,就等着主子醒了去回个话呢。”
“哦,不必在意。”洛摇光洗漱毕了,捡了件淡水青色的绸缎宽袍套上,简单系了条素白的带子,一头如瀑青丝松松绾了个髻,浑身上下再无别的装饰。
“主子,未免也太素净了些。”红豆有些担心地问道。
“重孝刚除,素净些又有何妨。”
洛摇光满意地看着镜子里未施粉黛却依然清丽出尘的面庞,还好自己作为颜控给了女主上乘的容貌身段,现如今自己也得了便宜。看这皮肤,标准的冷白皮啊,水润光滑,毫无瑕疵,和现实里每天码字码成黄脸婆的自己天差地别。
眉不是温柔的柳叶眉,斜长入鬓,有些张扬;眼却是沾花带雨的杏眼,目光潋滟,自成风情。而且到底在佛门生活了多年,又受先帝宠爱,通身气度贵而不俗,哪怕住了自己这么个宅女码字工的里子,也透着光风霁月的大气。
好相貌,好身段,好气质。
所以越素净越好,才能显得那精心打扮的女配落了俗套。
刚刚更好衣,一个打扮体面的姑姑便前来通报:“淑慎太妃听得长公主殿下歇息好了,特意遣了奴婢来请长公主前去寿安宫用晚膳。”
“劳烦姑姑了。只是本宫的猫儿今个儿不见了,待本宫寻到了,立马便去。”
洛摇光客气地笑了笑,去是要去的,淑慎太妃一生无子,但先帝却从不曾冷落过她,必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虽然自己的身份品级犹在她之上,但说到底人家是个长辈,还遣了身边最体面的姑姑来传话,不好忤了人家的脸面。
只是她不打无准备之仗,去也要带着装备去。
红豆抱着糯米出来了:“主子,糯米在这儿呢。”
“姑姑,本宫这只猫儿甚是伶俐可爱,一道带去与太妃玩一玩,想必太妃不会介意。”洛摇光接过糯米,不顾系统传来的幽怨电波,温柔地爱抚着它。
瑾姑姑自然拒绝不得,连说:“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太妃素来也最喜欢这些猫儿狗儿的。”
于是洛摇光带着系统大摇大摆地就去了寿安宫。
宫门口安絮然早早就等着了,一见到洛摇光一行的身影便迎了上来,笑意盈盈道:“摇光,许久未见了,你倒是清减了不少。”
“无妨,本宫看你倒是丰腴了些许,你我姐妹同心,你长肉了本宫心里也是开心的。”洛摇光回握住安絮然的手,一脸真诚的说道。
不就是姐妹情深吗,谁不会呀。
安絮然的笑一时间有些尴尬,瑾姑姑见状忙说道:“两位贵人久未见面,自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讲,不若先进殿入了座,边吃边聊,也逗太妃开心开心。”
安絮然是个精的,顺着台阶就往下走:“姑姑说得是,摇光我们先进去用膳。”说着就自然而然的挽上了洛摇光的胳膊。
洛摇光也由着她,总归这时候在安絮然心里自己还是那个心地宽容淡然无争的好姐妹。安絮然十几年来一向扮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样子,又借着家族之力颇负了些才名,原文里的洛摇书又是个白莲花的性子,在众人心里两人一直感情还算不错,也从未红过脸。
只是安絮然到底是个什么人,揣着什么心思,上帝视角的洛摇光再清楚不过。
一进殿便看见一个打扮雍容的妇人,四十好几的年龄了,因着保养得宜,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可是洛摇光着实得给她行个晚辈礼:“摇光见过淑慎太妃,不知太妃近来身子可还安康?”
“长公主切莫多礼,本宫自是一切都好的,只是听闻最近长公主有些受累?”
“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准备春风宴的事罢了。”洛摇光偷偷打量着安絮然的神色。
她今日穿了身样式繁复的浅粉色襦裙,梳了个堕云髻,压了支赤金扁簪,又缀了星星点点的碎珠花,妆容精致工整,温婉秀丽。听得春风宴时眼角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却没开口说话。
是个沉得住气的。
“春风宴是件雅事,只是这次时间仓促,加之重孝刚过,大操大办犯了忌讳,办得简单了,却又显得皇家小气。着实不易,真是苦了你了。”安太妃做出一副担忧关切的样子,着实有几分长辈的姿态。
洛摇光却并不打算领情:“哪里说得上苦,我是个什么能耐皇上还不清楚么,一应礼仪制度自有内务府把关,本宫不过拿拿主意罢了。”
“皇上是个疼人的。可惜后宫空虚,他偏又是个重孝的,如今后宫里连个正儿八经管事的人都没有,还是我这把老骨头掌着中宫令。”安太妃给摇光盛了一碗汤,接着道,“我是已经落了锁的老古董了,但我这娘家侄女却是个心思细巧的,若长公主需要,随时传了她使唤便是。”
这是倚老卖老,拿着中宫令压自己呢。但安絮然想插手春风宴,门儿都没有。
“絮然是重臣之女,本宫若随意使唤,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本宫猖狂。”洛摇光看着安太妃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豫,方又不慌不忙地说道:“像絮然这般的世家闺秀,又素有才情,自当在家里好好准备准备,等得春风宴上大放异彩,才是正经事。”
“我哪儿有什么才情,不过都是虚名罢了,摇光你莫打趣我了。”安絮然轻轻推了推洛摇光,语气带着小女儿家的嗔怪。
还真是虚伪做作啊。
洛摇光努力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说道:“过几日帖子便会送到安府了,絮然你可早些准备了,倒时候博个头彩,本宫脸上也有光。”
“届时都是新科士子,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我这些半吊子东西哪儿够看的啊。”安絮然持续做作中。
洛摇光实在受不了她们姑侄俩一唱一和的做作,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便放下碗,抱起糯米,一边抚摸着一边说道:“本宫睡了一日,用了些东西后有些积食,正好今日殿试放榜,圣上在东苑设了琼林宴,絮然可有兴趣与本宫前去看看热闹?”
安絮然自是正中下怀,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原文男主是晏清毓,不是洛衍书
现文男主是洛衍书,不是晏清毓
但是女主为了完成爽文目标,前期会试图攻略原文男主,然后就发现某人成了大楚第一醋王,orz……
文里提到的洛摇光喜欢晏清毓很多年是原文里的土著洛摇光的感情,穿过去的女主是没有那段时间的感情的,所以女主不是变心,小天使们不要误踩雷了……
第8章
昭安元年的恩科出了许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比如连中三元的晏清毓,比如林相家的探花郎林榭堂,再比如因为不够好看被忽视了的榜眼李文佑,都是后来大楚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那一年的琼林宴也自是新弹入仕冠,鸾章光映壁,推杯换盏,诗文唱和。
少年天子看着意气风发的新科士子们心中大喜,赐下美酒百坛。
而在安絮然心中,那余下的一百名士子不过都是背景陪衬,唯有状元郎晏清毓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此番入宫也不过是为了能窥得晏郎在琼林宴上的风采罢了。纵使大楚民风开放,男女大妨较其他朝代弱化了许多,可是寻常女眷哪里踏足得了琼林宴。若非如此,她何需千方百计求着姑母,还在洛摇光面前伏小做低,不过就是为了诳她带着自己去看一看琼林宴罢了,到时若犯了什么忌讳,自也有她顶着。
反正洛摇光素来也是个好拿捏的。
可惜安絮然不知道此洛摇光早已非彼洛摇光。
洛摇光怀里抱着糯米,不急不忙地慢慢往东苑走着,暮春初夏的夜风,吹得人格外舒服。安絮然则故作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都心不在焉。
她们都在想着晏清毓。
安絮然想的是今日自己的打扮是不是够妥帖,到底要怎样才能吸引晏郎的注意。
而洛摇光想的则是怎么让安絮然在晏清毓面前落个难堪。
本身想着是今日千方百计地不让安絮然见着晏清毓,后来转念一想,若安絮然铁了心要嫁给晏清毓,那像这样的邂逅她还能创造很多次。所以与其一直费力隔着他们,不如直接由自己来撕开那层窗户纸。
如果不出意外,晏清毓这时应正独自一人在荷花池旁醒酒。
洛摇光于是开口道:“本宫听闻前两日宫里的荷花池已冒了一两个朵儿,絮然可有兴致陪本宫去瞧一瞧?”
安絮然此时满心满意都是琼林宴上的风光,哪儿有心思看什么荷花,于是笑道:“此时不过还是四月间,哪儿的荷花能这时便冒了骨朵儿?想来不过是宫人说笑罢了。”
“正是想着四月间的荷花稀奇,本宫才想去瞧一瞧的,若没有却也不碍什么事儿,去看一看又有何妨呢?”
安絮然无奈,也只得跟着洛摇光往荷花池走去。然而远远的,她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清风明月下兀自站在荷花池旁,身形颀长,气质清俊,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晏郎又是谁?她暗自欢喜,正是天助我也。
洛摇光也暗自欢喜,老娘时间掐得真准。
原文里安絮然拉着自己一直在东苑外徘徊,然后她才偶然地不小心地摔在了晏清毓怀中,带着处心积虑的温柔可怜。
这一回自己光明正大地说带她去琼林宴,她倒是急不可耐地想直奔主场了。可自己怎能遂了她的意?
还不待洛摇光开口,安絮然就用轻柔的声音问道:“前面可是晏三公子?”
晏清毓本就不是酒量很好的人,今日又喝得格外多,不胜酒力方才出来透透气醒醒酒,以免御前失了态,却不想竟会在东苑外遇上女眷。
他也不慌,缓缓转过身来,待看清眼前的人后,蓦得唇角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