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点头应承:“南歌姐,我懂,我会注意的。”
南歌没再多说,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最先跟她搭话的是何煜,他快步走过来,高高绾起冠发,很是精神。何煜笑着看她:“仔细看过剧本没,要不要先对遍台词?”
南歌站直:“麻烦您了。”
何煜从助理手上拿过自己的剧本,南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到时候我有哪里演的不好,还得请何哥多多提点了。”
南歌也不知道秦浣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
秦浣看她的眼神让南歌觉得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她略一皱眉,便听秦浣道:“何煜可是一身本事,跟他好好学。”
俨然一副前辈教诲的姿态。
南歌虚心回应:“我知道。”
为培养演员之间的默契,导演特地选择从感情戏开始拍摄,秦浣和何煜先过了遍吻戏,显然两人早前已配合多次,第一次何煜因为被秦浣的发簪勾住头发而笑场,导演喊了“卡”,第二遍顺利通过。
过场戏后,便是她与何煜的对手戏。
南歌早就等在一旁了,何煜冲她招手,南歌拎着裙衫小跑过去,各就各位。
场记板打下,南歌阖眼酝酿了几秒,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淡漠,衣炔飘飘,与心目中的那个淡然如水的女子如出一辙。何煜惊艳了一秒,摆正姿态与之对戏。
看得出何煜的功力很好,一举一动皆如书中初见时的那个顽劣少年,他将摘来的野花偷偷别在南歌的发际间,只待对方扭头,不经意间吻在女子光洁的额上。
不过须臾之间的事,发挥一直不错的南歌却忽然出了茬子,何煜按住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导演立即喊“卡”。
南歌也愣住,忙出声道歉。
何煜说:“别紧张,放松点。”
南歌点头,再度开拍,依旧是那部分卡壳。
作为导演,邹正霖虽是气,但南歌之前的表现早就出乎了他的预料,南歌往那里一站,俨然就是他心目中所设想的那个清冷女子,实在没想到小丫头感情戏不行。
几番商议下来,编剧也赞同临时改戏,将那个吻删去,让两人深情对视。
南歌漠然着脸,白皙的双颊却染上微霞,邹正霖观察着镜头前的南歌打了个手势:“漂亮!”
确实是美的。
南歌没来得及收回眼,何煜转过头笑:“终于过了。”
南歌心头一紧:“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也不会……”
“不是,”何煜打断她的话,“我是说,一直被美女这么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南歌愣住,有工作人员打趣:“何哥你这话可不行,秦姐还在呢。”
何煜调侃:“我和秦浣太熟了,不来电的。”
秦浣闻言一个眼光扫过来,南歌后背一僵,打了个哆嗦。
剧组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半收工,南歌晚上没有戏份,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陆尧,副导瞅见坐在一旁的她慢步走过来,先是一顿夸赞,然后道:“陆总刚说了,他正在来接你的路上,让你稍微等等。”
南歌:“……”
这人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正说着,吴钱打来电话,南歌走远了些,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对面人笑眯眯的样子。吴钱问道:“南歌,一直在忙也不得空联系你,听说你进组了,感觉怎么样?”
南歌回:“劳您费心了,挺好的。”
吴钱说:“我赶来这边开会,也不知道你收工没有,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个饭?”
“收工了,”南歌说,“只是我晚上还约了一个朋友,恐怕……”
南歌欲言又止,听见南歌的回绝,吴钱立即变了脸色,不满道:“朋友?什么朋友?”
“我……”南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霎时身边助理惊叫了一句,正沉吟不语的南歌吓的身子抖了抖,她偏头看了对方一眼,示意小点声。
南歌小声说:“吴总,我这还有点事,晚点再联系?”
一边说,视线中身旁这姑娘满脸红光,也不顾忌还在与吴钱通电话的她,拉了把她的手:“南歌姐,我的天!”
对方这一惊一乍的,将电话挂断,南歌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却见周边人的反应也与这丫头的反应差不多,有人低声私语,眉开眼笑的议论着什么。
南歌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有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处,男人身材高大颀长,穿着黑色夹克,走出驾驶位车门的同时目光流转,扫视了一圈周围。
小姑娘拉住她的衣袖,声音虽是勉强压低,但掩饰不了语气中的分毫兴奋之情:“徐逸舟啊,是徐逸舟!”
顾不上回应,南歌顿时看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深藏功与名
☆、对症下药
待回过神来,南歌下意识瞥向正在与邹正霖交谈的秦浣,而秦浣好像也没料到徐逸舟的出现,她的视线紧锁在对方所处的方向,似怔怔然,一刻也没有把视线移开。直到邹正霖发现徐逸舟的身影主动上前打招呼,秦浣才捋了捋戏中鬓发,也跟着一同走过去。
徐逸舟无疑是受人瞩目的。
只眨眼的功夫,徐逸舟周旁就已经围了大圈的人,南歌暗自犹豫着要不要一块儿去凑热闹,只是转眼想到徐逸舟说不定来此的目的就是来接秦浣的,还是算了。
况且她与徐逸舟也算不得有过什么交情,真要说起来就只有上回醉酒那件事,只不过这事……
两人间虽是清清白白的,却也不能拿到台面上来明讲,要不然指不定让人怎么误会,无故给徐逸舟平添麻烦罢了。
想到这里,南歌悻悻往人群中退了一步。
南歌没舍得移开眼,却见徐逸舟眸光微转,仿若是终于寻到她的身影,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
毫无征兆的撞上那双湛黑的眼,南歌霎时愣住,不等她做出合适反应,徐逸舟突然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南歌实在没想到徐逸舟会有如此动作。
南歌整个人都有些懵,不知该对此作何反应,与此同时众人也随着徐逸舟的举动左右望了一圈,然后顺着徐逸舟的目光落在南歌方向,眼中有诧异之色。
南歌完全杵在原地,徐逸舟见南歌久不挪脚,索性关上车门走向她。
所有人都噤声不语。
徐逸舟停在南歌跟前,有一个习惯性挑眉的动作,与之对视。
南歌突然就莫名被对方的眼神秒了一下。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回神的空挡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直是迷之尴尬……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南歌缓了口气,迟疑片刻后讪讪冲徐逸舟挥了挥手:“嗨……”
徐逸舟愣了半秒,随即被南歌逗乐,徐逸舟忍俊不禁瞧了她一眼,稍一点头,应声道:“嗯。”
南歌没吭声,徐逸舟顿了半秒,笑:“嗨。”
南歌:“……”
她这个样子是不是看起来有点儿傻?
太丢人了……
南歌顿时有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地下的冲动。
像是猜到南歌的心思,徐逸舟敛了敛笑容,只是眼中还残留了几许方才的笑意。徐逸舟问:“收工了?”
南歌点头:“嗯。”
意料之中的回答。徐逸舟颔首,冷不丁道:“走吧。”
南歌闻言一呆:“走哪?”
南歌的话音未落徐逸舟便已动身往回走,对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清晰传入她的耳里,徐逸舟的嗓音清冽:“吃饭。”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大,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秦浣,秦浣别有深意的眼神让南歌有点惴惴。她用手指绞了绞自己的衣角,一脸迷茫,正纠结要不要跟上去,徐逸舟蓦然停住脚回头看了她一眼。
南歌感觉自己的心蓦地跳到了嗓子眼。
徐逸舟这是在等她?
南歌咬了咬唇,犹豫须臾,急忙小跑过去。
见南歌终于跟上,徐逸舟绕过车头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先和陆尧汇合。”
听见陆尧的名字,南歌一愣:“哦。”
果然。
南歌想,陆尧那人还挺会对症下药的,居然还真请来了这尊大佛。
在驾驶位坐下,徐逸舟问:“想吃什么?”
南歌的眼珠子转了转:“都可以。”
“嗯?”徐逸舟抬眼看她:“比如?”
南歌没好意思一直盯着徐逸舟的脸看,别开脸眨了眨眼睑,只是不过须臾,她又忍不住把视线转回来,目光停留在徐逸舟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我不挑食,很好喂养的。”南歌抿了抿嘴唇,故作轻巧的补充道。
徐逸舟抬眉看她一眼,随口应道:“那挺好的。”
南歌:“嗯?”
南歌没理解徐逸舟这句话的意思。
徐逸舟说:“能吃是福。”
南歌:“……”
她脑袋里猝不及防的浮现出了年画里的胖娃娃是怎么回事?
车窗外的街景接连倒退,路灯一明一暗打在南歌的脸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南歌用食指挠了挠有些痒的额角,忽然感觉喉咙略显发干。在这样安静到极致的环境里,连吞咽唾沫的动作都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南歌屏住呼吸,直到撑不住了,才深深换了口气。
“叮”的一下,耳边霎时响起的短信铃音让南歌小小惊了惊,徐逸舟侧眸轻瞥了一眼,说:“是陆尧的。”
南歌也顺着徐逸舟的眼光瞄去,只听徐逸舟道:“陆尧说他在夜色,让我们先去陆苑等着。”
南歌没吭声,作为本市有名的会所,夜色的名头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之后徐逸舟说的那个地名……
南歌没能接上话,兴许是意识到南歌在想些什么,徐逸舟解释道:“陆尧的私人山庄,那里景色还不错,等会儿陆尧来了可以让他带你四处走走。”
徐逸舟的话音落下,南歌无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指,迅速接了口:“我和陆尧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出口南歌就后悔了。
不是徐逸舟想的那样……
想的哪样?
南歌注意到徐逸舟的眸色平静,他依旧看着前方的道路,嘴唇轻抿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嗯”字。
南歌顿时感觉难堪起来,这种问题对于徐逸舟来说无关痛痒,她这样刻意的解释反而显得多余,更让人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南歌讪讪补充:“我的意思是,我和陆尧之间其实也不太熟悉……”
南歌脸上在发热,鬼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徐逸舟静默半晌,回应道:“我知道。”
南歌:“……”
南歌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处划着圈圈,这种事情越说越错,她斟酌须臾还是决定保持沉默,沉默是金。
只是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实在是让人不自在。
南歌想了想,声若蚊蝇道:“舟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徐逸舟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南歌说:“我以为你去剧组是去接秦浣姐的。”
徐逸舟一改方才的缄默态度,他闻言扯了扯嘴角,不紧不慢反问了一句:“秦浣?”
南歌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南歌小心翼翼道:“是我多嘴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们……”
南歌欲言又止,经过十字路口的红灯,徐逸舟踩下刹车,偏头对上她的眼:“那天我和秦浣之间的对话,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乱七八糟的小剧场…
楼主:我上了男神的车,他老不说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1楼:楼主与男神之间只差一辆车
2楼:车都上了,离老司机还会远吗
3楼:滴,学生卡
4楼:别说话,吻他!
5楼:我也想上男神的车,可惜我和男神之间隔了几光年的距离
6楼:心疼楼上,我刚从我老公徐逸舟车上下来
7楼:抱走我舟,明明是我老公,楼上不约
8楼:卧槽,前面的快把我老公放下!
9楼:这楼歪的有点厉害啊,顺便表白一下我舟
……
楼主:???
楼主:你们别争了,徐逸舟现在和我在一起'微笑'
233楼:楼主来战!
☆、不敢放肆
南歌没能答上话来。
她实在没摸透徐逸舟与秦浣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回过神来时前方已经亮起了绿灯,徐逸舟收回眼,似方才什么也没讲过一般。
南歌斟酌了须臾:“舟哥,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
南歌想了一下,她与徐逸舟实在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更说不上专程来接她这一程。
徐逸舟淡淡开口:“不是。”
南歌愣了一瞬,徐逸舟道:“陆尧给我打电话,说晚上约了饭局,让我顺路捎你一段。”
南歌将徐逸舟的话听在耳里,却也没能完全相信,犹豫再三还是张了嘴:“那天距离太远,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见,只是秦浣姐她……”
她看见秦浣拉住了徐逸舟的手。
南歌微垂着脑袋,抬起眼睑瞧瞧瞅了瞅徐逸舟,对方没说话,一直将目光停留在前方道路。
南歌咬咬唇:“你们……”
南歌欲言又止,她好奇徐逸舟和秦浣之间的关系,但又怕徐逸舟觉得自己太八卦。
却听徐逸舟略显低沉的嗓音穿过耳膜,不急不缓道:“你注意点秦浣,别和她走太近了。”
徐逸舟说的漫不经心,轻飘飘的,似根本不在意自己谈及的内容,南歌却怔了好一会儿,这话让她始料不及,说毫不上心是不可能的。
想起白日里秦浣对自己的态度,虽是冷漠了点,但也没到专门找她碴的地步。
南歌纳闷:“舟哥,你刚才说……”
她顿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徐逸舟在前方转弯,驶入一条小道里,道路两旁路灯昏幽,依稀能听见风的呼啸声。
徐逸舟不语,南歌心生狐疑,余光不由自主的瞥见车窗外的寂寥夜色,她眼珠子转了转,喉间下意识有一个吞咽的动作,差点忘了呼吸。
这地方瞧起来荒芜的很。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像是猜到南歌心中所想,徐逸舟忽然笑了一下,打破这场沉寂:“放心,不会卖了你。”
南歌的脸倏地热起来,暗自庆幸车里的光线够暗,徐逸舟应该看不见她的表情。
南歌没回话,只眨眼的功夫,原本的崎岖道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徒然变得开阔起来,成排的冬青相连,尽头处是足有四米宽的铁艺大门,在两侧柱灯的照耀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徐逸舟摁了下喇叭,在大门打开后绕过正中的花坛,一路畅通驶往里院。
南歌讶异看了周旁一眼,徐逸舟停车解开安全带:“到了。”
南歌还盯着窗外不远处的景观雕塑,见南歌没动静,正准备开门的徐逸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南歌指了指:“那是个什么?”
徐逸舟眉微微动了一下,似思考了一瞬:“听说是两只白鹤。”
南歌嘟囔评价道:“挺抽象的。”
徐逸舟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说:“这可是陆尧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宝贝的很。”
南歌怀疑起自己的欣赏水平,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是吗?”南歌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确实很有特色,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徐逸舟答:“算不上名家。”
南歌疑惑看过来,徐逸舟继续道:“不过是张家那当家老爷子一点业余爱好罢了,就凭这买卖,陆尧谈成了一笔大项目,自然宝贝的很。”
这回南歌算是明白了,敢情是生意场上的伎俩,讨对方欢心罢了。
南歌若有所思的又瞥了眼那白鹤雕塑,却听徐逸舟又轻慢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