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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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有病-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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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子沉默了一会儿,“颜迟。”
  门童点点头,“公子且稍等。”说完便急急走向里院。
  颜迟目送着门童走远,然后仰首,看着门匾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嵩雎书院。
  蕲阳第一书院。
  自古以来,大多书院都坐落于幽山静林之处,这嵩雎书院却与其它书院大不同。它是少有的坐落于京都闹市之中的书院。
  这与它的起办人不无关系。
  此书院乃两百多年前两位舜玉侯爷亲联所办。
  因两位侯爷深感现下书院毫无讲学之风,且门第观念深厚,严重阻碍学术发展,遂联合在皇城创办了嵩雎书院。
  书院以“学术为大”,秉承“大公无类”宗旨,即不设门槛无户籍限制。但凡有志于学业的,不分贫富,不论地域,均得入院肄业。而且不仅不收学业费用,还给予每一位进入学院的学子一定的生活补贴。
  因着这样的办学理念,几百年来,书院育出了众多文学大士,名儒大师。
  是以书院声望日益增生,至如今已俨然成为蕲阳第一书院。但入学标准也越来越严格。
  书院每年只招收“正课生”二十余人,能通过入学测试的大多是优秀至极的学子。书院每年会在新生入学后再额外招五名附课生,也算是再给之前没有考入书院的学子一次机会。
  而颜迟就是这新招的五名附课生的其中中一名。
  她垂眸,恰见门童迎着笑走过来。
  “公子请进。”
  颜迟跟着他抬步进去。
  一进门,硕大高耸的圣师雕像遮住眼帘,青石台阶上落了一层枯黄树叶,鞋子踩在上面,飒飒作响。
  越往里走,愈发幽静,小道两旁的石山重重叠叠,偶尔出现几声清脆的鸟鸣。石桥下的水池铺满了绿荷,高处湍入的流水汩汩流淌着。
  拐过几座曲齿朵楼,门童领着她来到一座小阁楼面前。
  “山长。”
  门童扣了扣圆环。
  “入。”里面有人应声。
  门被打开,浓郁却不刺鼻的油墨味儿混合着一种不知名的气味直扑而来。
  门童摆手,“公子请进。”
  颜迟微微折身,直往里去。
  袅袅白雾散开,凝香沉浮,萦绕在翠叶熏炉周围。她绕过屏风,向青玉木案之后的白发老人作长揖。
  “学生颜迟,拜见山长。”
  白发老人不作声响,手执一支笔,垂头在白纸上誊写着什么东西。
  颜迟收了礼,安静地低眸伫立在那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仍岿然不动地立着。
  “坐。”白发老人终于开口,他搁下手中的笔,朝她旁边一指。
  “学生不敢。”
  白发老人摸着胡须,问:“可知书院三训”
  “书院三训,乃博学之,审问之,笃行之。”
  白发老人又道:“何为博学之,审问之,笃行之?”
  颜迟道:“博学之,是为不可拘泥于经传,须博学于文,兼收并蓄。”
  “审问之,是为质疑之,不可迷信师长,应守教学相长之道。”
  “笃行之,是为践履所学,至达知行合一。”
  白发老人点头,眼光里流溢出些许赞许,“甚好。”他从书架那里取出一枚吊佩,递与颜修筠,“拿去罢。”
  颜迟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吊佩,掌心木佩只刻了干干净净的一个“雎”字。
  “既入了书院,便不可再遗心于旁物,须得潜心于治学。”
  “学生谨记教诲。”
  ————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颜迟沿楼梯而上,一路上听到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时,她止步于门外,想着等会儿下课了再进去。现在进去会打扰到夫子教学。
  她靠着围栏,倾斜着上半身,雨滴蘸到红漆栏杆上,像砸出的一朵朵花。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了。她看着远方被带着潮气的雾缠绕着的山,伸出手,掌心落入点点冰凉。
  突然间,她感觉有一道仿如实质的视线从斜后方射了过来,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她赫然收手,顺着那视线寻过去。
  斜后方的窗户那里飞快地掩过一道黑影。“啪嗒!”窗户被关上了。
  颜迟蹙起眉,恰时又听见门被打开了。
  “新来的学子?”
  她侧身,发现有一人站在门口。她忖度了一下,回道:“是,夫子。”
  “进去吧。”
  进去之后,夫子让她随便找个位置坐去。她虚着眼睛,先是扫了一下后面窗户那里坐着的人,看到是谁后,眸光闪烁了下,随即径直走了下去。
  最后一排的木桌上飘了些雨水,她将桌面抹干净后,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她的眼光滑过前方唯一闭着的窗户扇,窗户扇有一边歪着,像是匆忙关上的一般。
  她眼睛一转,移到正前方坐着的少年身上,少年穿着紫色衣袍,背脊懒懒地弯着。她的目光在窗户和少年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挑了挑眉,唇畔微微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第3章 
  颜迟解开衣衫外罩,卸下里衣,一层一层白绫显露出来。她将白绫轻轻扯下来,然后套上中衣,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床上柔软舒适,还隐隐散着清香。她盯着帐顶的锦织祥云,心里喟叹,不愧是蕲阳第一书院,连学舍的条件都那么好。
  说起来她算是比较幸运的,可以一人一间房。因为前面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所以现在只单剩下她一个人。对她来说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因为这样可以省下许多麻烦事儿。
  她舒舒服服地在大床上滚了一遍,阖上眼睛准备睡觉时就听见似乎是有人在敲门。她慌忙从床上跳起来,披上厚厚的一层外套后又想起自己脸上已经洗掉的东西,连忙把外罩扯上来,盖住大半边脸后才去开门。
  天已经黑尽了,外面点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照在门前的少年身上。少年抱着一大坨东西,看着她,怯生生地说道:“我……我能和你一起睡么?”
  颜迟弄不清楚状况,她蹙起眉心,问道:“你怎么……”
  少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红了眼圈儿,抽了下鼻子,声音小小的,“我没地方睡。”
  颜迟没有答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7元
  少年见她这样,可怜巴巴地抹了抹泪,“我去找夫子。”
  “进来吧。”颜迟让开路,让他进来。
  少年抬头,眼睛一亮,结结巴巴道:“谢……谢你。”
  颜迟没说什么。
  少年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下来,然后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儿。
  颜迟看着他,说:“你为什么没地方睡?”
  少年又抽了下鼻子,“原本是有的。”
  “你原本和谁一间房?”
  “江修玺。”
  听到这个名字,颜迟神色微变。
  “我今天搬进去,他不让我和他一间房。”少年扁扁嘴,声音委委屈屈的。
  “你也是附课生?”
  少年呆呆地点了点头。
  颜迟沉吟半响。
  “你叫什么?”
  “赵小郭。”少年说完,有些踌躇地问她,“唔……你叫什么?”
  “颜迟。”
  “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么?”赵小郭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问完就垂下了头,绞着衣摆,脚尖有些不安地磨动着。
  颜迟沉默半响,最后吐出了一口气,“嗯。”
  她回到床边,看了看还立在那儿的赵小郭,有些为难地抵了抵太阳穴。想了半天后,她去了旁边,把长凳拼起来,然后抱起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把它们铺在了长凳上面。
  “你睡床。”她说。
  赵小郭惶恐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说着眼眶又红了,泪珠子都快要滚下来了。
  颜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你别多想,我只是不习惯与别人同睡一张床。”
  没想到赵小郭听了这话,表情显得更伤心难过了,泪珠子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到地上,他抽抽噎噎的,“我知道了,你嫌弃我……我我还是去找夫子罢……”
  颜迟从没见过这么脆弱这么爱哭的人。她额角抽搐着,望着仿佛要哭背过气去的少年,最终妥协般地走到了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我不嫌弃你。”
  赵小郭继续哭。
  颜迟厌烦于这样的哭声,她直接走开。
  赵小郭哭着哭着声音变小了,他偷偷瞄了瞄颜迟,瞥见颜迟将被子抱回了床上,然后对他说:“快过来睡吧。”
  赵小郭打了个嗝,抬步走了过去。
  颜迟在床中央横了一条枕头,说:“你睡一头,我睡一头。”
  赵小郭擦干眼泪,轻轻地嗯了一声。
  颜迟率先躺在了床上,过了半天还不见赵小郭有什么动作,她问道:“你不睡吗?”
  赵小郭扭捏地脱下了衣服,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被窝里,然后把被子蒙过头顶,鼓起来像一个圆圆的球。
  过了一会儿,他又悄悄探出头,露出一双眼睛,瞅见她在看他后又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颜迟:……
  她摇了摇头,探过去熄灭了床边的蜡烛。
  第二天早上,颜迟早早地就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少年卷成小小的一团,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他轻轻地呼吸着,睫毛还时不时地颤动一下。
  昨晚上光线昏暗,她没怎么看清楚他的长相,现在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
  她凝视着他俊秀细致的眉眼,想起他那说哭就哭的娇气样子,无声地笑了出来。
  没笑多久,她脸上的笑意就一寸一寸地敛了去。
  赵小郭住进来了,她就得每天注意着点儿了。
  她下了床,快速地洗漱一番后,躲到里间,在脸上抹上一层黑粉,画粗眉毛,将眼尾的痣涂掉。
  弄好一切后,她穿上学子服,带上帽子,出来看见赵小郭还在睡。
  “赵小郭。”她见时辰不早了,叫他起床。
  赵小郭蹭了蹭背角,像小狗似的呜咽了一声,然后继续睡。
  “赵小郭,快起来!”
  赵小郭没有一点儿反应。
  “夫子来了!”
  前一秒还团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唰!”地一下蹿了起来。
  少年头发散乱着,眼睛湿漉漉雾蒙蒙的,他紧张地大睁着眼睛,口里惊恐地低喃着,“夫子……”
  颜迟被他这副呆瓜模样逗笑,“骗你的,你赶紧起来,时候不早了。”
  赵小郭眼里恢复些许清明,他看着颜迟的笑容,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抓紧了被子。
  “别磨蹭了。”
  膳堂里人不多,颜迟打了饭后坐到了赵小郭对面。早上她没什么胃口,只打了碗白粥,拿了一个包子。
  赵小郭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有些婴儿肥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他的动作极为缓慢,斯文秀气得跟个女孩儿一般。
  吃着吃着她就感觉他停了下来,眼神不住地往旁边瞟,瞟完之后还扁起了嘴,一副忿忿的模样。
  颜迟挑了挑眉,往旁边看了一下。
  少年的手肘撑在餐桌上,手掌贴着面,歪着头打了个哈欠。他虚着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给他摆弄饭菜的人,显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阿福,弄好了没?”
  “弄好了,小少爷,您吃,您吃。”
  少年懒懒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后,眉间紧紧拢起来,如同纠缠着的麦芽糖,接着就扔下勺子,“拿走。”
  “不好吃吗?小少爷这儿还有……”
  颜迟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小郭,悠悠问道:“他就是江修玺?”
  赵小郭点点头,而后又低着头闷闷地嗫嚅道:“他脾气可坏了。”
  说完他又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紧绷着身子,“我娘说,不能在别人后面说坏话……”
  颜迟笑了一笑,“你现在坐在他前面,所以这不算在别人后面说坏话。”
  赵小郭有点儿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眸子里泛了泛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颜迟喝完粥,等了一会儿赵小郭。但见他还不慌不忙的,一点都不着急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巴里送东西,她说:“早课时间要到了。”
  赵小郭闻言,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塞到嘴里。白白嫩嫩的小脸顿时撑成了一个圆包包的肉团子。
  “我吃好了。”他口齿不清地噎出这句话。
  颜迟:“……你慢点儿。”
  吃完饭后,他们把菜碟放到水槽那里,然后出了膳堂,直接去往学堂。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阳光照射在地上,像是给地面的青石路板上踱了一层暖光。从膳堂往到学堂的路不远,他们到了学堂时,里面差不多坐了大半的人。嗡嗡的吟诵充斥着整个学堂。
  赵小郭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的最里边,而她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最后边。
  她打开书卷,温习着昨日夫子教授的诗文。大约要翻页的时候,前面突然落座了一人。她不动声色地朝前面投过一撇。
  然后眼风一拐,拐到了赵小郭那里。果然,赵小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前面的人,表情看起来很担心。
  大约是发现她前面坐着的是江修玺,所以赵小郭才表现得很担忧。她心里不由地一暖,对着他颔颔首,表示自己没事。赵小郭扣下头,将脑袋埋在了蓝皮书里。
  不多一会儿,腋下夹着书的夫子踱步进来了。夫子指示着他们翻到指定页数,大声诵读。
  颜迟读了半页,忽然发现前面的江修玺转了过来,鹰隼一样锐利的眸子定定地打量着她。
  她也默默地与他对视着。
  他神情古怪,一双桃花眼困惑地眯着,旋即又转了回去。
  她看着江修玺的后脑勺,沉思半响,突然,她似乎是明白了他转过来的原因。她收紧下颚,故意压了压嗓音,读书的声音变得粗噶了许多。
  下午是武术课。
  颜迟举着有些重的剑,跟着前面示范的武术先生,僵硬地比划着。空隙间她瞟了一眼赵小郭,看见他也很艰难似的挥动着剑,脸上出了一些细汗。他那个小身板,仿若马上就要栽在地上。
  半刻钟之后,武术先生安排了两两一组,进行比武切磋。每个组分开,到演武场划了圈的地方进行比试。
  颜迟把耳边碎发拨到后面去,向对面的赵小郭道:“开始吧。”
  赵小郭双手握着剑,抹了抹汗,“嗯。”
  “我们就随便比划比划。”她冲他眨眨眼。幸亏他们俩分到一组了,不然两个都是不会武的,指不定与别人切磋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可是没想到赵小郭听了这话,小脸却是严肃地皱了起来,“不行!要认真的!”
  颜迟:“……行吧。”
  击,挡,拨,撩。
  颜迟一边应对着赵小郭缓慢笨拙的出招,一边回忆着方才先生教给他们的剑式。
  就在她被赵小郭突然的一击弄得连连倒退时,她感觉后面有劲风擦过,后退的脚后跟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来不及收力,为了稳住身子,她急急抓住了一个东西。墨竹浅香瞬间扑进鼻子里,她抬眼看去。
  少年背对着刺目的阳光,蹙着眉,额头累起两道浅痕。他俯视着她,脸上又露出了早上在讲堂里的那种古怪神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忽然就探了过来。
  眼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她紧忙往后一退。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退开,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目光定在她的左眼眼尾处,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我见过你。”
  颜迟心里一慌,侧了侧头,左半边脸落在阴影里。她干干地笑了笑,“兄台怕是认错人了。”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唇线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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