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张望着,走得很急,并没有发现姜寻。
姜寻疑惑地眨眨眼,跟了过去。
谁知她绕来绕去竟然到了一片竹林前,姜寻见她停下,便躲了起来,悄悄看着她。
“是谁?”
冰冷的声音里透着警惕,是沈西棠。
姜寻心头一惊,但很快魏明玉就出声说:“沈将军,是我。”
“你……你为何在这?”沈西棠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冰,就算姜寻没看到他的脸,也能猜到他的脸色不好。
魏明玉很紧张,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完全不像平日里骄傲张扬的那个她。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吧。”沈西棠的视线忽然飘向别处。
“沈将军,我……我心悦你。”
她的声音很小,姜寻勉强听清了,怔了怔,心道:这魏明玉还真是胆大,竟然私下向沈西棠表白。
她抿抿嘴,顿时觉得无趣想要离开。
谁知她一转身,竟然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还被一双大手扶住了肩膀。
姜寻猛地收住脚步,抬头一看,竟是那冷面王爷严慎。
严慎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然后避之如蛇蝎地将她推开。
姜寻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脚踩在干树枝上发出声响。
她心道不好,一回头,果然对上了魏明玉愤怒且震惊的眼睛。
而沈西棠也看着她,目露玩味,嘴角像是勾起的,又好像没有,从他脸上一丝情绪也看不出来,像是个完全摸不透的人。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之前的那块随身携带的暖玉了,而是换成了一串佛珠,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拨弄着佛珠,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姜寻被他看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严慎毫不识相地冷声问了句:“你躲在这做什么?”
姜寻心里骂了他几句,却仍然淡定自若,不见慌乱,低声说:“我没有躲。”
严慎皱了皱眉,“那你为何在此?”
姜寻抬眼直视严慎,眸光柔柔似春水,专注的眼神看得严慎好不习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沉声说:“本王问你话,还不快回答。”
姜寻淡然一笑,“康王爷,今日大家在萧府赏花,此处风景甚好,我为何不能在此呢?”
她的眼睛婉柔澄澈,严慎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王爷应该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离开了,王爷请让一下。”姜寻说完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走后,沈西棠走到严慎身后,漫不经心地拨弄佛珠,“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严慎: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撞进我怀里,想要勾引我
沈西棠:跟着我,难不成也想告白?
姜寻:打扰了,告辞
大猪蹄子们,别再自作多情了,赶紧上吧
第95章 冒名顶替的贵女9
严慎听了一愣; 眼神不太自然; 冷淡地说:“那边太无趣; 一股子脂粉气; 我到处走走。”
沈西棠看了他一眼,也不拆穿他,抬头望着姜寻离开的那个方向,似笑非笑地说:“康王爷是不是也觉得这女子很特别?”
严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见姜寻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远; 他说:“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姿色比别的女子好一些。”
沈西棠没有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不会看上她了吧?”严慎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不是也对她很感兴趣吗?”沈西棠笑道。
“我?哼……怎么可能?”严慎呼吸一窒; 冷淡地说。
“听说萧望鹤有意娶她为妻。”沈西棠道。
严慎脸色变了变。
“走吧; 花宴的表演马上要开始了。”沈西棠道。
“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呢?”严慎问。
沈西棠说:“已经走了。”
……
姜寻回到凉亭时; 燕胧月等人看见她马上走了过来。
“寻妹妹,你去哪了?可叫我好找。”燕胧月问。
“我去净房; 不小心迷路了。”姜寻说。
“你回来的正好,表演就要开始了呢。”燕夕雾道。
“嗯。”
姜寻看到魏明玉也匆匆回来; 神色有些难看; 眼睛还红红的; 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看见姜寻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刚才听说萧府重金请来了几位歌姬; 歌声十分美妙,宛若莺啼。”
“请各位去那边落座吧。”萧府的少夫人过来请她们去看表演,众人便一起去台下寻了座位坐下。
正说着; 众人忽然听见了奏乐声。
姜寻等人循声望去,不过多会儿就看见一风姿绰约的绿衣女子盈盈地走出来,她身后跟着四位紫衣女子,四人手里抱着一个堂皇富丽的凤首箜篌。
绿衣女子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姿态优雅地给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坐下开始弹奏凤首箜篌,其余四位皆在一旁为她伴奏。
柔美清澈的乐声响起,宛若天籁。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直到一曲终了,还没能从中醒来。
姜寻对乐曲没有兴趣,她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正好有人过来送茶水和糕点,姜寻下意识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面前这位端着一碟点心丫鬟打扮的女子,不正是那“苏寻”。
两人五官有些许相似,苏寻生的也俏丽明媚,那眼眸里藏着雾气烟波,十分楚楚动人,姜寻见了都要赞一声这眸子确实好看。
苏寻也正在打量着姜寻,她的目光有些谨慎,眼里还几分嫉妒,她只是略略看了姜寻几眼就缩了回去,语笑嫣然地给众位宾客上茶。
姜寻不动声色,这个苏寻若是有点脑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举动,现在可不是她认亲的好时机。
过了一会儿,那些龙章凤姿的郎君们也来了,除了沈西棠之外还有江家,燕家,徐家、林家众多美男子,只是没有谁能抢过沈西棠的风头罢了。
沈西棠旁边还站着严慎,严慎那张脸,除了太过冷漠了些,还是非常养眼的。
表演结束后,台上的歌姬们依次离场,萧府的大少奶奶王氏走上台,笑道:“看完了表演,我有一个提议,在座的贵女们都是才女,个个都多才多艺,要不,今日便在此比试一番,由我们大家伙儿来做评判,看谁的表演最好看最厉害,大家说如何?”
贵女们都来了兴趣,纷纷小声议论着,她们又看了看另一桌的郎君们,心思难免活络起来,若是能在自己心仪的郎君面前展示一番,吸引到对方的注意也是一件好事,平时也没有什么可以表现自己的地方,这些贵女个个都有擅长的技艺,又极有自信,便都点头同意了。
“既如此,我们便请各位郎君来做评委,喜欢谁的表演,就从园子里摘下一株花送给谁,最后,谁的花最多,就是今日的魁首,我再给她送上一份礼物。至于表演的顺序就抽签决定吧,叫到谁就是谁。”王氏道。
“你们想表演什么?”燕夕雾低声问。
燕胧月想了想,说:“没想好。“
“可惜,今日不知会有表演,姐姐没有带琴来,我也没有带我的琵琶,不然我们合奏一曲也可以啊。”燕夕雾撇着嘴,有些失望。
姜寻笑了笑,“夕雾妹妹,这么大的萧府怎么会没有琴和琵琶呢,待会随便找个丫鬟问问,让她去借来便是了。”
“寻姐儿说的是。”燕胧月点头笑道。
燕夕雾脸上的愁云散去,笑道:“我怎么忘了这个,哎呀,那好,我去找萧家大少奶奶借,我就说我是你的妹妹。”
燕夕雾听大夫人说了萧府想给萧望鹤向姜寻提亲的事,所以语气里满是调侃。
姜寻眨眨眼,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脸颊一下子红彤彤的。
她们的座位距离那些郎君们的座位并不远,包括沈西棠、严慎在内的好几位郎君武艺都不错,听力也不凡,所以姜寻和燕夕雾姐妹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姜寻娇美的脸蛋上有淡淡的红云,显得她越发柔媚,看着叫人心痒。
江家二郎问了一句,“你们最期待哪一位贵女的表演?”
众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姜寻那边看了看,却也没有人说话。
“好啊,这个时候都不说话了,我看你们待会送不送花出去。“江家二郎笑骂着。
“沈将军,今日竟然得空过来,难不成也是动了娶妻的念头?以前这种宴会你可是怎么请也不会来的。”有人问道。
沈西棠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太明显,但也足以让他们惊讶了。
难不成真的说中了?
众人皆惊。
严慎看了他一眼,眼睛眯了眯。
“康王爷都来了,我当然要来。”沈西棠淡淡地说。
“是啊,康王爷今日怎么来了,您不是总说讨厌脂粉气,所以女子多的地方都会避开吗?”
“我找望鹤有事,不知今日有花宴。”严慎冷漠地说。
不知今日有花宴?这……也太敷衍了,这门口可是有人迎客的,而且康王爷来的还挺早,就算是真的不知,那按照以前的性子,早就走了,怎么还会留在这,跟他们一起看表演?
真是奇怪啊!
“望鹤,我听说,你有意娶燕府老太太的外孙女为妻?”徐家大郎问道。
萧望鹤一直看着姜寻,笑了笑,没有否认。
“原来是真的,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吃到你的喜酒了?”
“此女才貌双全,性情温婉恬静,望鹤甚是欢喜,若能娶回家中,红袖添香,也算是了了人生一大心愿。”萧望鹤直言不讳道。
沈西棠淡淡地说:“表演开始了。”
他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就都转移到了台上。
“第一个上场的好像是江家三娘子。”
只听见乐声响起,江家三娘子表演得是在一首曲子奏完之前画一幅画。
只见她身姿轻盈,在台上挥洒笔墨,动作如行云流水,窈窕婀娜的身姿吸引着每个人的注意,作起画来倒像是在舞蹈。
一曲终了,她将刚才作的画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惊叹了一声。
她竟然将萧府的后花园给画了出来,虽然画技并没有精湛到出神入化,但这份巧思却让人叹服。
本来第一个上台表演是有些吃亏的,但她心思极为巧妙,一开始就与众不同,让人印象深刻,之后的表演若不是非常出色,是很难盖下她的风头的。
台下的贵女们脸色都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接下来的好几位贵女的表现其实不错,但有了珠玉在前,就显得有些平平了。
轮到魏明玉时,她弹唱了一曲异国风味的曲子,曲调是大家没有听过的,她的歌声又十分娇娆美妙,总算是又让气氛活跃了起来,只是她在弹唱的时候一直痴痴地看着沈西棠,那点心思实在是瞒不住人,可沈西棠却视若无睹,一直没往她那边看。
魏明玉一曲弹完,沈西棠也不曾侧目,她不由有些低落。
之后,众位贵女依次都被叫到了名字,燕夕雾和燕胧月一起琴和琵琶合奏,两人不愧是姐妹,默契十足,合奏的乐声比独奏要动听得多,也是获得了众人的掌声。
姜寻等了许久才轮到她,等待的时间里她也没闲着,让莺巧帮她借来了许多工具。
她上台后,有几个丫鬟按照她的吩咐搬了一个桌子上台,莺巧为她把各类茶具摆好。
“我看各位贵女们都表演了歌舞乐器等等,这些我都比不上她们,想来也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技艺了,唯有茶艺还算不错,所以,我给众位做几出茶百戏吧。只是这茶百戏皆在茶面上,大家可以上台来观看。“姜寻的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慢,缓缓道来非常婉转,听起来非常舒服。
在场的除了严慎之外,还有两位在花朝节那天见识过姜寻煮茶的技巧,那天就叹为观止,今日听姜寻又要展示,便二话不说地站了起来、
严慎想到那日喝的那碗茶,不禁回味起来,迟疑片刻,也站了起来。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着上台观看了。
魏明玉心中恼火,倒想看看她煮茶能煮出什么花样,便也叫上交好的几位贵女一起上台了。
一时间,偌大的台子上,竟挤满了人,全都以姜寻为中心,围着她看她如何做这茶百戏。
沈西棠就站在她右侧,离得很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袅袅清香,沈西棠拨弄佛珠的速度加快了些,明明她的脸平静温婉,但他却想着如何能让她咬着唇,含着泪望着自己,发出婉转娇吟。
第96章 冒名顶替的贵女10
姜寻先给众位作了一番解释; “茶百戏; 又称分茶; 可以与琴、棋、书并列; 也算是一种陶冶情操的技艺,煮茶时使茶汤汤花瞬间显示在茶汤中现出文字和图像,若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宛如一幅幅水墨图画; 故也有‘水丹青’之称。”
宁朝人人爱茶; 但只要茶百戏和普通的品茶不同; 需要极其高超的沏茶技巧才能做出来; 只在一些贵族间流传; 甚至平民百姓很少有人见过,而这些贵女们虽然可能有人听说过; 但无一人会分茶。
许多不懂茶百戏的贵女听了姜寻的解释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原来这便是茶百戏; 听起来似乎很神奇; 像是在茶上面作画; 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你能做出来这水丹青?”魏明玉冷冷道; “我可是听说,只有那些大师才精通分茶的技巧; 没个十年八年是学不来的。”
姜寻淡淡地说:“所以说,有些事还是要靠天赋。”
这话一出,魏明玉的脸就涨红了; 羞恼地怒视着姜寻,这话不就是在骂她蠢笨没天赋,所以觉得其他人也是这样。
魏明玉咬着牙,半天没再说话。
“那么就请开始吧,我们大家都等着看呢。”站在魏明玉身边的一位贵女见魏明玉吃瘪,语气不善地说。
姜寻轻声道:“莫急,这便开始。”
姜寻静下心来,神色一凛,整个人像是换了气场,从一位纤柔的美娇娘变成了飘逸脱俗的大师。
她清冷的面孔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让人有些难以分心去看她手上的动作,但若是静下心来去看她的手,就会被她那纤纤玉手给抓住眼球。
只见那双葱白细嫩的小手,拿着一根茶臼用力地捶碎饼茶、又用茶磨将茶研磨成细粉、再拿茶罗筛取茶粉……
姜寻低垂着眼睑,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动作非常慢,也很细致,可以看得出,做茶百戏的准备工作也是十分繁琐复杂的。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在此的这么多人里,能看懂她的每一个步骤的人,只有寥寥几位。
沈西棠,严慎都是茶艺高手,而萧望鹤也经常出席茶会,所以他们对于茶百戏是有深入了解的,他们的目光都非常认真,对姜寻的看法又有了变化。
这个女子,究竟能给他们多少惊喜?她的身上还有多少闪光点,这个问题,让他们急于想得到答案。
有贵女询问:“她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不是说能在茶上作画?”
萧望鹤道微微一笑,道:“这茶百戏分为十五道步骤,步步考验技艺。她现在才进行到第四步,前面的这几道步骤既耗费精力又耗费时间,所以慢一点也是正常的。”
很快姜寻摆好了十几个茶盏,随后将研细的抹茶放入茶盏,加入少许沸水,调成茶膏,当她一手拿着茶筅,一手拿起汤瓶时,沈西棠皱了皱眉。
严慎也神色微变,定定地看着姜寻。
这是要做什么?
〃分茶〃有两种方法:一是用〃搅〃,因能与汤面直接接触,较易掌握;此法是用茶匙、竹策或茶筅搅拌茶汤,二是直接〃注〃出汤花来,第二种不仅难度大,而且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很少有人能用第二种方法做出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