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深处有人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青山深处有人家- 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李燕妮也始料不及。一脸的淡婉神情维系不住,瞠目结舌张大了嘴。样子傻极了。
  严锦困惑极了:一个亲王世子有权封赏“县主”吗?还大嘴一张就赐人免死金牌!
  虽说是“代上颁旨”,但是这也太僭越了吧……
  秦漠却嫌震撼不够,又严肃地吩咐道:“林谆,立刻张榜告之全县,替灵玉县主正名。县主乃天仙临凡,有起死回生之异术,为人冰清玉洁,不容亵渎!即日起,凡有污言诋毁者,格杀勿论!”
  “是!”侍卫铿锵应道。
  李燕妮心头狂跳。杏眼中亮起了两簇火苗!
  虽然太过高调并非她的风格,但是想到狠狠打脸所有人,不禁感到一阵刺激的快意从心头淌了过去。
  她缓缓抬眼,把一束挑衅的目光投向严锦,轻轻一掠,又不着痕迹收了回去。
  然后,俯首谢恩道:“燕妮叩谢世子爷恩赏!”
  这就算是坦然领受了!
  秦漠亲切笑一笑,“县主无需多礼。招亲一事是本官疏忽了。往下的事,本官会亲自督管,定为县主觅得如意佳婿!”
  李燕妮下巴一掉,“还……还要招亲吗?”
  “当然!本官一言既出,绝不反悔。灵玉县主还请宽心,以你如今的尊贵,那些浮浪之徒岂有狗胆再凑上来?本官亲自照看,定会保证庄重无疑了。”
  李燕妮心思暗转,一时神态羞涩,柔声倾诉道:“燕妮当日冲动,说了些孩子气的话……其实燕妮出身低微,绝不敢心高气大。对姻缘一事不过和世间女子一样,指望一个情投意合的人罢了。但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此大张旗鼓地招亲,怎么想都不太妥……”
  秦漠抬手打断她,脸上的亲切眼见就稀薄了下去,“本官亲自主持,县主还不放心么?”
  李燕妮:“……”
  她如今有些忌惮他,见状立刻不敢再说什么了。
  反正,凭几滴空间泉水就博得一份泼天富贵,她也不亏什么!
  他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如此一想,款款行礼道:“既如此,就有劳大人了。”
  秦漠又恢复笑容,“甚好。县主先回去吧。此事交给本官即可。”
  李燕妮张了张嘴,想问一下各种赏赐何时会到账,是否会有县主府,却又怕显得小家子气,便婉然一笑,行礼告退了。
  心想,这种身份的人总不会骗她!
  临走前,她似笑非笑向严锦夫妇顾盼一眼,昂首挺胸出了门。
  在众人静穆的注视下,身披万丈荣光去了。
  秦漠亲自送到檐下,直到她走远了,才春风拂面对众人说:“各位员外都宽心吧。吃了灵玉县主的灵药,本官已康复无碍!”
  “太神奇了!若非亲眼所见,不敢相信!”江启等人纷纷表示惊奇。
  秦漠有点得意忘形,十分不庄重地撩起袍子,把小腿露给大伙瞧,“你们看,连伤口都愈合了!
  “呀!果真如此!了不得,了不得!”某员外惊得眼珠子鼓出来,“我早觉得李姑娘不是凡人!她种的果子又大又圆,连一只虫害的都没有!不是仙人怎么可能!”
  “正是这话。诸位不晓得,当时本官恍恍惚惚的,三魂早已离了七魄,没头没脑就跟着阴差去了,任凭我师父苦喊就是回不了头!忽然,一股强大的生机淌入体内,那一刻,真是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啊!四肢百骸都开出花来!简直舒服得疯了,本官立马一个腾身,跳回了阳间!”
  他喜笑颜开,满脸是重生的快活与得意!
  众人配合着哈哈大笑!彼此交赞称奇,一片喜气洋洋。
  如是庆贺一通,秦漠称改日再设宴谢过大家,便把人打发走了。
  *
  曲终人散,院中落得一片安静。
  徒弟挠了挠腮帮子,缓缓回头,对着师父咧嘴一笑。
  严锦:“……”
  阿泰缓缓盘起双臂,漠然注视着他。
  秦漠见状不妙,连忙“蹬蹬”走进来,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跪。“徒弟不像话,连累师父师娘受惊了!”跪得行云流水,好像从小练到大似的。
  阿泰拎住他的后颈,拎猫似的把人揪起来往椅子里一扔。面无表情坐了下来。
  秦漠连忙端正坐姿,小心翼翼地陪笑。
  阿泰满肚子恶气,破口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害得老子陪你做戏,丢尽一辈子威风!”
  秦漠嘴角一抽,连忙起身垂首道,“多亏了师父,这场戏算是唱到位了。”
  严锦不解,扭头问丈夫:“哪里到位了?”
  她看不出他有号哭的必要嘛,阴森森地喊魂就更没必要了!
  因为那时,李燕妮根本不在场呀!
  丈夫嘴里“啧”了一声,示意女人家不许多嘴。
  冷着脸问:“我且问你,往下要如何行事?就算那人受灵药吸引前来参选,你又如何甄别出来?”
  秦漠目光闪烁。
  师娘在场,他不好意思露出阴暗面啊……
  但是转念一想,日久见人心,自己反正也藏不了多久,不如早点暴露本性也罢了。
  他支吾一二,干脆说道:“徒弟的打算是,让手下几个护卫也参加招亲,把其中一个定给李燕妮就罢了。那人对灵药志在必得,不会放过李燕妮这等肥饵,接下来必会有所动作,上演一场夺婚大戏!”
  阿泰轻咳一声,微不可见地抽抽嘴角,又板着脸训道:“狡诈成性的东西,如此岂不坑了那名护卫!”
  秦漠诧异地抬眼,忍笑道:“如何就坑了他?那些小子见了李姑娘各个眼睛发直,只当我是瞎子瞧不见呢!再说,那女子身怀奇术……”
  “哼,最好收拢在身边,为皇家所用是吧?!”
  阿泰充满讽刺地说,“反正你就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狡诈东西!想必对老子怀的也是这份心思吧!”
  秦漠连忙往地上一跪,“徒弟对师父纯属崇拜,绝无半分利用之心。”
  “有没有这份心,你反正都利用了。老子一瞧你这张坏得出水的脸,就觉得肝疼。”
  “求师父消气。”徒弟可怜巴巴地说。
  “滚起来,别装得像个娘们!”
  “是。”
  这对师徒,简直让严锦不忍直视……
  师父丢了一回脸,把徒弟呵骂一通才出了恶气。
  “事已至此,你要谨慎布局,不可轻举妄动,拿人命冒险!”
  秦漠用告密的语气说:“那女子不会出事。据暗卫说,她似有隐遁之术!人在眼前,嗖一下就不见了,然后又能凭空冒出来……”
  “老子说的不是李燕妮!”阿泰没好气地说,“她死了倒也罢了。”
  严锦:“……”
  上回被恶心到这种地步了吗?
  阿泰嘟了嘟薄唇,蹙眉道,“那女子心性不贞,满脑子愚蠢的奇思怪想,最喜欢乔张作致,乱演一通!你别拿她作了饵,最后把你自己挂在了钩子上!”
  严锦“呵呵”笑了出来。
  丈夫责备地飞她一眼。见她笑得快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秦漠羞红了脸,“师父放心,徒弟岂是眼瞎的人。”
  “既如此你就放手干吧。早些把破事了结,麻利滚回京城去。为了早点把你这东西打发走,老子也不在乎给你利用了!”
  秦漠:“……”
  阿泰鼻孔里哼了一声。牵了妻子起来,打道回府。
  “师父师娘,用了饭再走吧。”
  “家里还吃得起饭,不用你孝敬呢!”师父没好气呛了一句。
  徒弟轻咳一声,如哈巴狗一般跟在后面,把夫妻俩送出了门。
  严锦忽然想了起来,不由转身提醒道:“你刚才嘴巴一张,就赏了人家白银千两,还有什么免死金牌,这些东西都没给呢,到时候真拿得出来么?”
  秦漠目光闪烁,“……”
  丈夫吃不消地歪起整张脸,望着妻子说:“啊,你这种天真的傻家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那些东西哪里需要拿出来!”
  “咦……!”
  秦漠见师父窥破自己的阴暗,脸上更红了,嘟嘟囔囔辩解道:“那女子轻狂无状,敢指着小爷鼻子骂!不把她的头摁下去难消小爷心头之恨!”
  “你在老子跟前自称爷?”
  “……啊,没!”
  严锦哑口无言瞪着这对活宝,半天还是没明白,“……好吧,就算我天真傻气吧,你都说要赏赐人家了,为何不需要拿出来?”
  秦漠像小媳妇似的,红着脸忸怩作态。
  丈夫“啧”了一声,再也受不了地说:“你没听清吗?他是代皇帝颁旨,李燕妮好意思来要,就让她找皇帝去嘛!他一个小小的世子,哪儿来的资格赐人免死金牌!”
  “我轻易也不这么整人……都怪那女子实在太招人气了!”秦漠低声说。
  严锦哑然,“……”
  这徒弟真让她醉了。以后谁家女子嫁给这货,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燕妮得了个山寨县主……不过好歹也能风光一阵子,也不算亏了。
  明天我会加油更的!今天迟到了,抱歉~~


第30章 嫉妒
  李燕妮出了江氏别宅; 咂摸出味道有点不太对。
  堂堂的县主出行,没有奴仆夹道,也没有轿辇迎送——就这样孤零零走回自己的农家小楼?!
  这画风未免太萧索了吧……
  敲锣打鼓的呢?飞马报信的呢?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好像一出了那院子; 她就下了舞台。全身的荣光都黯淡了!好像做了一场黄粱梦。
  ——不会又被那魔头耍了吧?
  如此一想,立刻有一股寒意在她背上游走起来……
  骨子里瞬间都发了凉!
  她失魂落魄站了一会。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猜测,于是又把念头转了回去:不会,她毕竟从天而降救了他的命!
  如此戏弄恩人,也太无耻了吧!
  再说,堂堂贵族假传圣旨,不怕被皇帝砍头么?谅他也不敢!
  或许这时空的“县主”本身就没花头吧。自己可能玛丽苏剧情看太多了; 先入为主觉得县主很风光。
  ——人家一个世子; 不也才那点排场吗?
  如是自我安慰着,才稍微镇定下来; 昂首挺胸往家走去。
  脸上云淡风轻; 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两天; 她决定走清冷路线了。从此冷眼看世界,不再爱任何男人。男人那种东西最没意思!说到底; 还是金钱和权势最有保障!
  如今既然封了县主; 就等着村里那些蠢货匍匐在脚下颤抖吧!
  李燕妮的心里划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
  严锦和丈夫一起走回家。
  连日来; 屡屡被男人们的狡诈震惊; 这会儿情绪滑向慵懒,都没啥兴趣刨根问底了。
  反正永远也刨不到根。
  丈夫目光直视前方,一步一步慢行在她的身边。
  就像山岳一般沉稳,不可撼动。
  无形的力量在他脚下激荡着。令她每每瞧他; 总觉得大气磅礴,宛如在汹涌的黑海上踏浪。
  说不出的伟岸,豪迈……
  严锦觉得,她这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病怕是到晚期了。
  为什么觉得他哪里都好呢?
  哪怕连骄傲的样子,也能狠狠萌到她……
  好像有心灵感应,丈夫像一头骄傲的狮子王拿眼尾乜了她一下,“你瞧什么?”
  她挠挠额头,不自在地说:“没什么……”
  “有话就说。”
  妻子红了脸,“咳……你觉得我这人咋样,是不是太笨了?”
  丈夫闻言,偏过头瞧瞧她,“也没有……你笨得恰到好处。”
  妻子:“……”
  本想说两句甜言蜜语谄媚他的,顿时又没心情了。
  四奶奶坐在路边田埂上,生了病似的重重叹着气。不剩几根毛的脑袋垂在两腿之间,恨不得将自己折弯,埋进土里去。
  严锦拐过去问:“四奶奶,你咋坐这儿呢!”
  老人抬起涨得黑红的脸,先向阿泰睃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她:“贵人老爷真要封她做县主啊?”
  严锦心中喊了声“作孽”,抽抽嘴角说:“您不都听见了吗?”
  老人捂住心口,快断气似的抱怨道,“要死了,要死了!那死妮子鼻孔更要朝天了!我老婆子这种好人一辈子没个好报,她那种人五人六的坏东西,噗呲放屁的功夫就登上天梯了……”
  严锦:“……”
  阿泰听不下去,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那怎么着,也给你封个县主做?不满意的话就封个公主,要不要?”
  严锦一愕。想象四奶奶当上公主的样子,一个没忍住,非常不厚道地笑了。
  四奶奶受了阿泰抢白,要死要活的气焰顿时灭了。低着头,拿手不停抚摸她那几近荒芜的脑袋……
  严锦连忙看向丈夫,不满意地责备道:“你凶神恶煞的干嘛呢!她这么大年纪还要吃你教训?”
  四奶奶拉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快别说了。抬起那张菊花纹的脸,对阿泰傻傻一笑。
  阿泰不忍直视,转过了身去。
  兰芳大姐远远瞧见了他们,率领几个婆娘向此处飞奔。
  阿泰吃不消,皱着脸说:“啊……要命的,瞧瞧这帮女人的样子!”
  严锦被某种狂野的荒诞性戳中,只觉一个劲儿想笑!
  她又安慰四奶奶几句,兰芳大姐、大全媳妇等人就到了,上气不接下气扑上来,没头没脑就问:“是真的不?”
  “啥呀?”严锦卖关子说。
  四奶奶却咬牙切齿抢着答了:“真的!那妮子要上天了!搞不好马上还要弄个皇后当当!我们就等着给她磕头吧!”
  众婆娘又是拍腿,又是拍屁股,动作比牌桌上的赌徒还夸张。
  “发了!发了!那家人这下子要发死了!上千两白银呐,没命了!”大全媳妇哈喇子几乎滴下来。
  兰芳大姐迁怒似的质问四奶奶,“你不是说她上辈子是个卖豆腐的吗?咋现在成仙女下凡了!”
  四奶奶大白眼一翻,振振有词,指天骂地:“我瞎说就叫我眼睛瞎掉!她上辈子就是卖豆腐的,跟长贵是一家子!后来勾三搭四困了几个小白脸奸夫,被长贵捏死了!他欠她命债,她欠他情债,你们看好了,这两个还有一泡牵扯呢!呸,我看她就算封了县主也没命当!我老婆子今天把话撂下来!她最后还是兜回去还长贵的债!”
  “这话你以前不曾说过啊!”
  “这是我老婆子的天眼刚断出来的!我刚才一肚子气直冲脑门,搞得天眼都关不上了!就顺便瞧了瞧!”
  严锦:“……”
  我去!这天眼就跟鸡窝门差不多吗?
  南边的田里又奔来几人。连王寡妇也神出鬼没现了身。
  她先拿眼睛勾一下阿泰,妖声妖气地问:“听说要当娘娘啦,是不是真的啊?”
  谁会搭理她呢?
  兰芳大姐驱野狗似的,恶声恶气地说:“人在说话,你也死过来做啥!”
  严锦想到王寡妇的可怕,连忙扯了扯兰芳,简短敷衍了她一句:“不是娘娘,是县主!”
  “县主?咱们这个县以后是那只小X的了?”寡妇斜着眼睛问。
  “你懂屁。”四奶奶心情不好,劈头盖脸地呛她,“县主能是这个意思吗?那公主啥意思啊,天下所有公的都是她的?”
  严锦:“……”
  寡妇花枝乱颤疯笑起来,“那我该封个公主!”
  众婆娘跳起来啐骂:“你滚回你家被窝当公主去吧!”
  寡妇的脸一沉,阴森森撂了句狠话下来:“咋的,都瞧不起人呐?那就等着瞧呗!总有一天我王水娣也当个贵妃娘娘!”
  严锦不服都不行了,“……”
  阿泰微微皱起眉,若有所思睇着那寡妇。
  王寡妇抬了抬下巴,水蛇颈子在肩膀上游动着,妖媚地说:“到时呀,把你们这些婆娘全都拉窑子里去!”她朝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