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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左逸飞一张俊脸上堆满了笑。“不知您老叫我来什么事?”
“楚瑜,这人谁啊?”楚青疑惑。
“陆战的朋友。”
楚瑜说完,直接开口:“左逸飞,陆战让我有事找你。”
“嫂子您尽管说!”左逸飞瞥了楚青一眼,笑意更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二话!北京这地方,就是我和陆战的地盘,你来北京不找我找谁?”
楚瑜眯着眼笑了:“那么,给我搞两台拉毛机。”
左逸飞差点一个跟头摔下去,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什么东西?”
“做拉毛围巾的机器,当然,要是能弄到多的,我也来者不拒。”
左逸飞这才确定楚瑜不是开玩笑,等等!林楚瑜不老老实实上大学,想学人家做生意?
“嫂子,你真要做生意?虽说现在局势松了,可陆战还能少了你吃喝?你好好上学就行,何苦累死累活赚点钱,还不一定能赚到?”
楚瑜不想跟他解释,只问:“如果你不想帮我的话,我只能去找别人。”
“别别!”左逸飞叹了口气,别说,这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周边城市有个废弃的纺织厂,里面有一些旧机器,因为文…革时候牵扯到政治上的原因,这些机器一直没有再投入生产过,他上次去那边听人提起,这些机器真要弄出来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花点钱,难的是弄出来这批条,偏偏他家族里有人就管这事,你说楚瑜第一次找他,他就拒绝了,这不是打陆战脸吗?等陆战放出来,可不得找他算账?
“嫂子,你要这么说就是打我脸了,你能找我,那是给我面子!行,我今天就去给你搞去!”
楚瑜见状,笑了:“既然这样,顺便一起帮我弄点原材料吧!”
“……”
大热天的,二层楼里又没有电扇,楚瑜提到毛线觉得更热了,等左逸飞走,楚青才问:“楚瑜,你要做拉毛围巾?”
楚瑜笑着点头,要问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北京最流行的东西是什么?那无疑是拉毛围巾、雷锋帽、军大衣,进口蛤…蟆镜,这些都是很有时代特色的东西,尤其是戴着进口…蛤…蟆镜不撕标签,这在后世看起来很雷的举动,在此时确是最潮的。
传统围巾要么是毛线织的要么是普通混纺样式,因此光荣等老牌子的拉毛围巾一经推出,便成为全北京乃至全国人的流行潮物,戴着一条拉毛围巾,随意在脖子处系两圈,不要太拉风!还有那么点淡淡的装逼犯儿!即便花掉半个月工资也要买一条的拉毛围巾,简直是后世香奈儿一般的存在!而楚瑜要做的,就是提前让拉毛围巾流行起来,并且丰富其样式,让拉毛围巾即便在30年后看,也依旧称得上复古漂亮。
“是,我要做拉毛围巾!我要让拉毛围巾流行到全国!”
两天后,左逸飞找了辆货车,把两台机器送到了楚瑜的房子里。
“原材料也给你送来了,还贴心地找了个熟练工来教你技术,嫂子,我这人做事厚道吧?对了!我猜想你手头应该没什么钱,所以这批原材料我出面让人赊了帐,你可以等货卖出去再还钱,有我作保他们不会催你还钱!”左逸飞说。
楚瑜不觉打量左逸飞一眼,她之前只觉得左逸飞是个玩世不恭的红二代,却没料到,左逸飞做起事来很靠谱。
“谢谢你。”
“客气什么!前晚陆哥特地打电话来交代我,让我帮衬着你,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嫂子不是我说,陆哥对你真是没得说,我还从没见他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左逸飞道。
楚瑜笑了笑,她家小黑对她上心,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稍后,左逸飞带来的技工教了楚青使用机器的方法,楚青一一学会,又试着做了几条围巾,不得不说,学过裁缝的人就是不一样,楚青做出来的拉毛毛巾很漂亮,跟商场里的一模一样,之后楚瑜又让技工教了楚青不同花色的织法,楚青很会变通,照着楚瑜画的图色做了好几种围巾,每种都做的特别好。
有机器就是快,加上围巾的制作特别简单,这样算起来,一台机器一天至少能做30条围巾。
楚瑜和楚青商量好,决定先由楚青做着,从夏天一直做到入冬,期间好几个月时间,做个上千条不成问题,到那时如果围巾卖得好,再找女工来帮忙,从这天起,楚青一直留在出租屋制作围巾,她效率高,没几天就做了上百条。
楚青打算等开学后就搬出来住,这样晚上可以带着做几条。
下面的几天,楚瑜也帮着一起做围巾,趁不忙时,楚瑜又去垃圾站、旧货市场等地方,找了一批废旧的桌椅,留培训用,就这样,不知不觉,楚瑜开学的日子到了。
…
北大西大门,和后世一样大气庄严,两边的石狮子和极具民族特色的门牌,都曾出现在楚瑜的照片中,只不过前世她来这里是为了参观旅游,而现在,她则要进北大学习,北大将成为她的母校。
这一切,让楚瑜如在梦中。
门口,不少学姐学长站在校门口迎新。
“你好,你也是北大新生?”一位师哥走过来。
楚瑜笑着点头:“我是外语学院的。”
“我帮你把包拿过去,待会你自己去办手续!”师哥长得还不错,戴着金边眼镜,说话间几个师哥围过来,争着要送楚瑜去宿舍。
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同学,麻烦你送这位同学去法学系。”
楚瑜一愣,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后世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此时的李同学年轻、帅气、斯文,看起来眉清目秀的。
楚瑜咽了口唾沫,这不是后世的总理吗?
“师哥,那位师哥是法学系的?”
师哥看过去,点头:“是啊,他是学生会负责人!小有名气!”
楚瑜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去抱个大腿?
068 考试了
“你叫林楚瑜是吧?”师哥轻声问。
“是; 师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曾庆山。”师哥问:“你户口带来了吧?”
“带了。”
“那就行,要办手续的; 等放好东西我带你去领被褥、拿饭票、交钱; 你刚入学,花钱最多的地方就是被褥等生活用品; 其他的都不要什么钱; 你们这届命好,学校有饭票发; 想当初我们春天入学时,学校发了餐券; 但当时食堂的饭菜实在太差; 后来同学们要求生活部去反应; 有同学甚至贴出‘培源不如元培’的标语,闹得很大,最后校长才把餐券换成饭票; 饭菜的种类也才多起来。”曾庆山说了很多学校的事情,楚瑜听得直点头。
虽然曾庆山也不过比楚瑜早半年; 但看起来对学校很了解的样子,俨然是“北大百事通”,因为是高考恢复后第一届考生; 曾庆山见证了许多学校的新鲜事,听得楚瑜直感叹,这个年代的学生比后世还有主见。
“对了,你们今年军训吗?”
楚瑜摇头:“不知道。”
“我们去年没有军训; 只做了劳动,用红土垫五四运动场。”
楚瑜听着师哥说一些琐碎事,不仅不觉得厌烦,反而很好奇这所学校将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转变。
北大的风景是真的不错,人文底蕴也足,让楚瑜对未来生活充满向往。
不多久,曾庆山陪着楚瑜把东西拎上去,又带她去领东西办手续,把学校所有的教学楼都一一告诉楚瑜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楚瑜学妹,有什么事可以去文学院找我!我随时可以帮你!”
“谢谢师哥。”
“这个师哥对你很热情嘛?”曾庆山走后,一个室友说。
楚瑜笑笑:“师哥对每个人都很热情。”
室友笑了:“你还是孩子,哪懂这些?我是结过婚的人,比你了解,这师哥对你有意思,想发展一段师哥师妹的感情,只可惜你听不懂他的话。”
楚瑜被她说笑了,她扫了室友们一样,所有室友看起来都比她大,其中洪雪涛的年纪应该最大,看起来有27、8岁的样子,楚瑜笑道:
“你多想了,入学时,高年级的学长都是这样接新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洪雪涛!”
“林楚瑜!”
两人握了手,之后其他人进来了,不愧是女生宿舍,这年代的女生又特别勤劳,没多久,大家便把宿舍收拾好了,几个女生互相介绍了一下,增进了解。
“我看楚瑜年龄比较小,应该是学生考上来的,其他人呢?没有正在工作,或者下乡插队的?”洪雪涛问。
朱丽桦道:“我之前在矿上烧锅炉,工作过3年,今年25岁。”
吉静书:“我当过小学教师,今年20岁。”
其他人纷纷介绍自己,洪雪涛笑道:“我也有下乡插队的经验,当时在养猪场养猪,别说,我这养猪的功夫可不比任何人差!给我一只小猪,一年后,我还你一头500斤老母猪!”
大家都笑了,洪雪涛又问:“楚瑜,我没说错吧?你是应届生?”
“是。”楚瑜笑着点头:“我是从高二考上来的。”
因为几个室友都比较成熟,楚瑜跟她们说话还算轻松,暂时没发现谁比较难相处,大家相处得很和睦。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洪雪涛问:“北京开放了一批禁…书,听说还有《复活》《悲惨世界》,这些书我只听过却没看过,这不,我把工资都带来了,打算买一些来看,再去买点英文资料!”
“你想的好周到,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对啊,我也不知道还可以买到这些书。”
大家议论纷纷,说好了周末要去买书。
“楚瑜,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楚瑜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前几天就来了,当时去书店买了20本书,够看一阵子的了。”
大家又问她在哪个书店买的,坐什么公交车过去等问题,聊了几句,又去食堂吃了饭,便去教室集合。
楚瑜不着痕迹地打量其他同班同学,不像后世,学生都是小鲜肉小仙女,她的同学们大部分都是工作过几年的成年人,平均年龄在25岁左右,看着就很老成,说话做事也都粗声粗气的,一点不像后世的大学生那么青涩。
辅导员是个年轻男人,给大家说了一些规矩,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又说过几天找世界选班干,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楚瑜很久没住宿舍,有些不习惯,加上宿舍特别闷热,第一夜几乎是睁着眼睛过去的。
很快到了正式上课的时间,因为高考断了十年,加上历史原因,10年没有职称评定,很多老教授依旧是助教身份,他们从校园暴力和杀戮中挺过来,被打成臭老九,如今又被拉回来重新教书,很多人都带着不自信,不确定政策还会不会变。
写作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叫程学高,他知道这届学生很多都脱离学校,一直在劳动,因此上课第一天,便拿了一叠试卷进屋。
“来,小考一下!练练手!”
学生们一片哀嚎:“惨无人道!”
“惨绝人寰!”
“毫无人性!”
上学第一天就要考试,就是大学生也得心慌。
洪雪涛怒道:“老师让不让我们活?明知道我们底子很差,还要考试!楚瑜,你说是不是?”
楚瑜笑笑:“还行吧,老师不是说了吗?是小考!应该不会太难吧?”
“……”这种鬼话谁信?
果然,试卷发下来,饶是这帮北大学生,国家未来的精英,也傻眼了!一个个拿着笔,实在不知道如何下笔,楚瑜拿到试卷看了一眼,倒没什么太难的题目,估计也就是后世初一的水平,她没做停留,刷刷刷开始做起来。
“楚瑜,你考得怎样?”朱丽桦问。
大家一起回宿舍,都在说试卷难,楚瑜是真没觉得难,便实话实说:“还行。”
“哎呦!我觉得试卷难死了!”
“我也觉得难!”
“最后一题写作文,我很多单词都不会,这种情况下,明显应该给我们个字典,让我们查一查!中间有个‘金融资本’,我不知道怎么翻译。”
楚瑜培训老师的职业病又犯了,见同学有不会的地方,下意识解答:
“financial…capital,两个词分别在新版英语词典的XX和XXX页,你可以去查看看,资本这个词很常见,学会了总要用到的。”
所有室友黑人问号脸。
洪雪涛:“林楚瑜,你别告诉我,你会背英语字典?”
“是啊。”楚瑜一脸轻松:“以前家里没书看,我闲着无聊就把字典给背下来了,建议你们没事也可以翻翻字典,说到底汉语字典和英语字典才是两门语言的精华所在。”
“我不信!”洪雪涛不相信,急匆匆跑回宿舍翻看字典,谁知连翻两页,果然都有这两个单词,楚瑜说的一字不落!
“林楚瑜你也太变态了吧!”室友们哀嚎:“我觉得我们的英语不是一个水准的。”
“哎!被楚瑜这么一对比,我们的英语连渣渣都称不上!”
楚瑜失笑,这种被其他人鄙视的感觉不要太爽。
两天后,程学高老师公布成绩,他眼神复杂地从试卷里拿出一张试卷,反复看了几次,依旧觉得不大可能,怎么可能呢?这么难的英语试卷,就是老师也不一定全会,可这个学生竟然考了这么高的分数!她不论是卷面还是内容,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程学高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出一点错误来。
程学高道:“这次考试的结果让我大跌眼镜!我实在不敢相信,身为北大学生的你们,英语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有些人连‘大学’这个词都不会拼,‘红星公社’全班只有3个人写对。”
大家被骂,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程学高咳了咳,又道:“不过,有个同学让老师看到了希望,在你们平均分不及格的情况下,她能考满分,实在不容易!”
他拿出试卷:“林楚瑜!100分!林楚瑜同学在哪?站出来让老师认识一下。”
楚瑜站起来,程学高扫了她一眼,见这个考了一百分的同学是个文静漂亮的女生,不觉更为满意,他鼓励道:“希望你能在北大继续进步!”
“谢谢老师鼓励。”楚瑜笑道。
等楚瑜一坐下,洪雪涛凑过来,看着楚瑜的试卷,当下就折服了。
楚瑜的试卷卷面非常整洁,整洁到变态的那种,她的英文字母写的特别好,似乎是把中国书法和英语结合了,写出的英文字母很有特色,高低起伏,极具美感,简直是一门艺术,再来,林楚瑜的汉字写的也很好看,总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张打满了红色勾号的试卷,都有种让人供起来的冲动。
从此,楚瑜在班级一卷成名了,并被强制选为写作课的英语课代表。
…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午休时间,洪雪涛叫道:“楚瑜,楼下有个女人找你。”
“女人?”
“妈妈级的,是不是你妈妈来看你了?”
楚瑜疑惑着下楼,却见留着短发,穿着简单大方的田信芳正站在宿舍楼下。
“田阿姨?”楚瑜笑道:“你怎么来了?”
田信芳拎了一袋罐头给她,她笑道:“陆战不在,我有些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怎么?刚开学习不习惯?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室友们都好相处吗?”
“阿姨你放心吧!我很好,没什么不习惯的,大家对我都不错。”
田信芳这才笑着点头:“见你好,我就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