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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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平调-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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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后别这么唐突,”阿璇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一开口,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地拼命乱跳,放佛她多说一句话,就能从嘴里跳出去。
    这会她只觉得浑身发热,脸颊更是烫得烧手,根本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而这会宋寒川站在床榻旁边,低头看着阿璇,都说灯下观美人,此时朦脓的烛火之下,她越发地眉眼如画,竟是看得他心口发烫,恨不能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在手心里头给她。
    他想起那日朦脓的月光之下,他们游湖泛舟,一切都美好的让人心头发颤。这一世,他还从未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人,光是提到她的名字,心里就像是猫爪在挠。
    “顾令璇,你……”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可是话头到嘴边了,却又不知怎么说下去一样,他该说什么呢?
    今天他不是没说过喜欢的话,可她呢,瞧他的眼神都是那样不善,放佛是什么甩不开的脏东西。这会宋寒川又自怨自艾起来,干脆有点破罐子破摔地问,“你有没有点待见我?”
    这叫什么话,阿璇抬头看他。
    可细细那么一想,好像也是对的。她是个姑娘家,而且还活了两辈子,前一世只觉得自个年纪还小,一心只想着跳舞,想着有朝一日登上最高舞台,对于那些追求者是正眼都不瞧一眼的。
    所以两辈子才遇见这么一个,瞧着就是个心肠冷硬的人,却偏偏会用这样软和地话哄人,要说不待见,她那日就不会跟他一块游湖泛舟了。
    可要让她说待见,阿璇不是不知自个如今的状况的,身上背着婚约还没摆脱呢,又是这样的深闺小姐,别说是婚事自己做主,就算是提一句都是不应该的。
    她突然有些无奈地想着,若这会是在现代,这样的他出现在自个跟前,她应该是没法子拒绝的吧。
    “你让季神医给我看病,这样的恩情我是记在心里头一辈子的,”阿璇垂着头,不轻不重地说道,可是说这话的时候,连舌根都是发苦的。
    宋寒川虽说预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可是心里头还是凉飕飕地,只觉得原本火热的心,一盆冷水就给浇灭了,就连深夜前来见她的兴奋,都熄了一般,难免有些心中惶然。
    此时阿璇身着睡衣,青丝披散在肩膀上,只轻轻低头,柔软的头发便披散下来,将脸颊挡住了。
    “你若没事的话,便快些走吧。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只怕我唯有一死了之了,”阿璇木着脸说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错误的时间遇见错误的人,是一场闹剧。
    如今这么一个讲究规矩礼仪的年代,她连个外男的面都是不能的,可不就是错误的时间。要是搁在现代,不管成不成,只要心里头动心了,两个人就能携手往前走。
    至于错误的人,按着如今的情形来看,他可不就是错误的人,出现的晚不说,除了名字之外,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
    一想到这,阿璇内心就更加坚定了,脸上的殷红已是慢慢退散,留得心中清明。
    “你过几日走,我肯定是不能送你的,所以在此就祝你一路顺风,日后鹏程万里,”阿璇知道他必是出生富贵人家,所以挑了好话说了两句,只觉得这人走了之后,日后大概是再见不着了。
    不过等她来了之后,或许还可以孙女或者外孙女那么唏嘘感慨一番,你祖母年轻那会,有一个长得极俊俏的小伙子,可是喜欢了,哭着闹着说喜欢我,不过啊,我是守规矩的人,自然是不会搭理他的。
    到了那时候,他依旧还是她心目中那个俊俏无比的小伙子,说不定还成了她心里头的白月光。
    这么一想,心里头好像也松快了些。
    可偏偏有人却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她,宋寒川目光盯着她,心里头却是划过万千想法。真的就此这么放手?只要他离开信阳,两人之间就真的是天各一方了。
    她如今身上还背负着婚约,若是他就此放手的话,那么她就会那个崔谨的妻子,他突然想起今日树林之中,他远处用千里眼,看着他们站在一处说话,那样登对的模样,竟是刺地他心口生疼。
    “我不要你记我一辈子的恩情,”他说的极慢,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我要你喜欢我一辈子,我要你一辈子都待在我的身边。”
    她只是同别人站在一处,他就更受不了,他更不能想象,若是有一天别的男子,站在她的床榻前,看着她这样娇艳宁静的模样。
    阿璇见他还要纠缠不休,心里头又是恍惚又是烦扰,不得不说道:“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所以请宋公子不要再纠缠不休了。若不然让别人知道了,我真的要青灯古佛常伴一生了。”
    此时宋寒川似乎彻底想清楚,即便如今她不喜欢自己又如何,只要自己时时地在她跟前,让她瞧见,让她看见,他就不信他会得不到她的心。
    所以这会自己把自己说服之后,他便是好性子地同阿璇道:“你父母那处无需担心,至于你的婚事,我也可以帮你退掉。”
    “你凭什么,”阿璇就是见不得他这样理所当然地模样。
    宋寒川伸手一只手,只见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将阿璇垂在脸颊一侧的秀发撂在耳朵,指尖擦着耳垂而过,如短暂地电流从耳垂处滑过,让阿璇不自觉地往回一缩。
    “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我的身份,是因为我此番来江南,乃是受皇上所派遣办差来的。所以之前没法子告诉你,如今我要走了,自然不想自己在你心中只是个没名没姓的人,”宋寒川解释道。
    他坐在床榻边上,两人坐的并不算近,可阿璇却顺时觉得这床榻未免也太狭窄了些。
    “我的姓名你已是知道的,我表字东廷,乃是皇上亲赐,”他低头瞧阿璇,却见这姑娘一直垂着头,便是继续往下说,“我父王是皇上的第六子,乃是淳亲王,我是淳王府的三爷,也是嫡出长子,我母妃是第二任淳王妃,不过已在十年前过世。”
    阿璇听着他的话,似乎要将这一生都说话。
    待他停住声音之后,房间中安静地不像样子。
    “如今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平白逗弄你玩的,”宋寒川轻声说道。
    而此时阿璇的一心却是久久都不能安定,这时候她应该拒绝他。可是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因为这个少年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跟前,放佛在对她说,喂,你要还是不要。
    “我知道了,你快些走吧,”阿璇想来想去,唯有这样的说法。
    她自然也希望自己以后能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她到底骨子里头还是现代人,希望自己的丈夫是自己喜欢的,也是喜欢的,这样在新婚之夜,他掀起大红盖头时,她的脸上才会留下的笑容,而不是苦涩。
    可现在她不过是个小丫头,未来有太多定数,她没法子因为宋寒川这样的几句话,就下定什么决心。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一再拒绝,会让他死心时,就见他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掌,塞给自己一个东西,便是压低声音道:“一定要等我。”
    说着,他真的就转身离开了。
    此时烛光摇曳,外面碧鸢呼吸声似乎小了下去,四周静地什么都听不到。直到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居然是一枚玉佩。
    她手掌一抖,玉佩便是落在床上,羊脂玉佩在烛光中越发晶莹。这是一枚圆形玉佩,上头刻着是骏马奔腾地图案,待阿璇再拿起时候,就看见玉佩上面刻着四个字。
    “吾儿寒川。”
    她忍不住摸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滚烫滚烫,烫的她指尖都在抖动。
    ******
    “姑娘,姑娘,”当阿璇翻了个身时,就听见旁边碧竹的声音。
    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只瞥见外头亮堂的模样,登时就惊坐了起来,反倒是把叫她的碧竹唬了一跳。
    碧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忍不住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过她又奇怪,哪有这大清早做噩梦的。
    阿璇一条腿支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竟是摸到一头的冷汗,方才她被碧竹这么一叫,还以为宋寒川被她们瞧见了,竟是一下就吓出了一身的汗。
    “姑娘,”碧竹又轻声叫了她一声。
    阿璇这才缓缓说道:“你去给我倒杯水来,我渴地厉害。”
    碧竹一听赶紧过去给她倒了杯水,回来后先是将水杯递进去,才伸手将纱帐拉起来,用两边的挂钩勾住。
    阿璇一口气便将一杯水喝了下去,这才觉得没那么口干舌燥了。如今瞧着这外头大亮的天光,只觉得昨晚就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地梦。
    她掀开身上的薄被,让碧竹伺候自个洗簌。
    待碧竹出去时,阿璇便立即将枕头下的玉佩拿了出来,将它缩进梳妆家的小盒子里,这盒子装着的是她最名贵的首饰,钥匙也只有她自个有。所以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等挑选衣裳的时候,碧竹给她挑了件鹅黄色长褙子,阿璇瞧了便是摇头,道,“还是挑件颜色不那么鲜艳的。”
    碧竹有些不解,阿璇便道:“昨个何姐姐在广宁寺遭了那样的大难,我同她也是好姐妹一场,今个无论如何都是该去瞧她的。”
    碧竹点头,她昨日虽没跟着姑娘一块出去。可顾家那么多丫鬟婆子跟着去了,所以她自然知道何家的大姑娘,昨日在广宁寺被一个悍妇用簪子划伤了脸,而那个女子后来也拉着丈夫一起跳崖死了。
    这事可不是件小事,特别是这个何姑娘被毁容了,还真是让人很是唏嘘不已。毕竟她可是贵女,如今容貌毁了,只怕日后是再难嫁出去了。
    碧竹明白,便是又去给她挑了月白色素面妆花褙子,又给拿了一条淡灰紫色荷花暗纹长裙搭配,这一身颜色虽有些暗,不过却阿璇却胜在肤色莹润白皙,容貌绝丽,就是挑了普通的衣裳,都掩盖不住她的美。
    所以碧竹替她挽了发髻之后,不消她吩咐,就挑了简单朴素的珍珠头。不过待打扮妥当之后,碧竹看着自家姑娘的样子,还是觉得吧,姑娘若是去看何姑娘,只怕她心里头更难受了。
    卫氏今日带着她去给老太太请安,而大房的姑娘居然也都在。顾蕙见阿璇进来之后,便是止不住朝她打量。
    待坐下后,老太太便开口问道:“何家姑娘的事情,可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昨个阿璇和应珩就在当场,不过阿璇是在何家姑娘被划伤之后,才过去的,但也把她吓得不轻,”卫氏心疼地说道。
    老太太不知何芸和阿璇之间的恩怨,这会听到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毁容了,便是忍不住地说道:“冤孽啊,这好好的姑娘家,竟是就这么毁了容貌。”
    “何姑娘,面容损伤地可严重吗?”此时顾蕙忍不住问道。
    阿璇奇怪地瞧了她一眼,显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地问。不过她自然把自己撇干净,只说道:“我当时也没瞧见,我是在何姐姐被人划伤之后才到的,原本想过去看的,可是大哥哥不让我去看。”
    顾蕙显然是没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略有些失望地嗯了一声。
    卫氏这会适时提到:“昨个我也在寺中,所以我便想今日去何家拜访,瞧瞧姑娘的怎么了,毕竟阿璇和何姑娘也是闺中密友,若是有我们能帮得上,也好尽一份心意。”
    “二婶,你也带我一起去吧,”还没等老太太发话呢,顾蕙就急急说道。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看,她也登时明白,自己有些无理了,只得尴尬替自己辩解道:“我同何姑娘已见过好些次了,如今她遭了这样的事情,按理也该去看看的。”
    阿璇瞧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却是扬起一抹笑。
    都说物极必妖,看她这个三姐姐如今这模样,就知道了。

  ☆、第52章 少女心事

第五十二章
    “三姐,你又何必跟着去凑热闹,”在离开老太太院子的时候,顾菀忍不住说道。她极少抱怨顾蕙,可这会明明何芸和她没什么交情,她又何必淌这趟浑水呢。
    一个姑娘的脸被毁了,旁人躲还来不及呢,她倒是好,拼命地往上凑。
    卫氏也曾说过,大房的女眷里头,别看顾菀是个不显山漏水的,可她却是最聪慧的那个。至于顾蕙,则就是个全然没有心机,又被大太太养得极刁蛮任性,若不是卫氏了解底细,都忍不住要猜测顾蕙是不是大夫人亲生的了。
    而此时顾蕙微微抬了下手,显是极厌烦头顶的太阳。所以这会她没好气地转头看着顾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六妹,你说这话我可当真是听不懂了,什么叫凑热闹去?何姑娘好歹也同我们相熟,这会她遭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去看看,不是应该的吗?”
    顾菀被她这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被唬住,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可谁知顾蕙不仅没收敛,还摆出长姐的姿态,教训道:“六妹,这种捧高踩低的事情,可不是咱们该做的。”
    说完,她便是一脸得意地离开,气得顾菀留在原地浑身发颤。
    旁边她的丫鬟春菱一瞧自家姑娘这样,当即便是摸着她的背劝道:“六姑娘别气了,三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也不是针对你的。”
    “是啊,三姐就是这样的有口无心,天真烂漫,我活该就要受着她这些阴阳怪气的话,”顾菀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是生气,只是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顾蕙离开的地方,看得旁边的丫鬟都心疼不已。
    春菱无法,又说了好些安慰的话。顾菀再没开口,只是站了一会,便往自个院子里头去了。
    这一路上,主仆间默不作声,春菱朝她看了好几眼,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要说她家姑娘也真是可怜,这都是嫡出的姑娘,可三姑娘就比六姑娘要受宠,更别提还有个四少爷。若不是大房还有个更不受宠的二姑娘,只怕她家六姑娘真就太可怜了。
    都说幺儿幺女最受爹娘喜欢,春菱也是见惯了六姑娘和太太说话的样子,坐的规规矩矩的,一句撒娇的话都不知道说,反观三姑娘还比她大两岁呢,可哪会在太太跟前,不是抱着太太的手臂撒娇。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家六姑娘啊,就是吃亏在太过端庄了。
    而此时阿璇也跟着卫氏进了院子,秦嬷嬷跟着进来后,卫氏便是问道:“让你准备的补品和药材都准备妥当了吗?”
    “老奴昨个就开了库房清点了一些,都是上好的药材,人参都是挑了六七十年份的,”秦嬷嬷说道。
    卫氏点头,笑道:“那就好,把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咱们待会就去何家吧。”
    待秦嬷嬷出去之后,卫氏便拉着阿璇,叮嘱道:“原本不想让你跟着我一块去的,可你到底才是和何芸交好的那个。不过咱们过去也只是走个过场,我估摸着何芸如今是不敢见你的。”
    卫氏也是容颜绝丽的女子,最是懂得女子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脸,若是脸毁了,简直比她杀了她还难受。
    阿璇点头,“娘亲说的我都明白,何芸受伤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愿意见人,到时候我同她远了,也就不怕她再害我了。”
    卫氏打量着阿璇的脸,这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是一头乌黑的头发,接生嬷嬷都夸赞阿璇是她接生过最好看的孩子,就是额角上有淡淡的痕迹。
    不过那会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接生嬷嬷都安慰她,说这样的胎记不碍事,随着年岁长了就会慢慢淡去。
    可谁知这中间却有这样的波折,如今再看着阿璇的脸,连她自个做娘亲的,都不免要惊叹,这孩子还真是挑了她和顾阶的优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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