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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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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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慧悲哀地想,出了衡州城,段府还管得着吗?

  那大汉背着她,一路往城外去,到了城外三十里,终于碰见了一个人,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他正在树下给马喂草,宋明慧大喜,扯着嗓子就冲那人大喊,“救命!”

  她虽然头疼,视线模糊,可到底关乎着生命,求生一刻,那声音大的出奇,震的抱着她的男人面色一寒,远处正在喂马的男人沉着眉头看过来。

  只一眼,他就摔了手上的草,冲过来,挡在那大汉面前,他看看眼前的大汉,又看看宋明慧,问,“做什么的?”

  那大汉哼一声,“跟媳妇闹了矛盾,管你什么事啊,让开。”

  宋明慧虚弱地反驳,“放屁,谁是你媳妇!”她冲那黝黑汉子说,“我是被他掳来的,你快救救我。”

  黝黑汉子往她脸上定了定,似乎认出来她是谁了,扬起一掌就劈在那大汉身上,大汉闪身避过,黝黑汉子又来一掌,大汉开始反击,一来二往,两人就打在了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掳人的汉子还能轻松应对,一只手掳抱着宋明慧,一只手应对攻势,后来,一只手抵挡不住了,他就将宋明慧往地上一扔,认真对敌,但是,哪怕他用上了全身功力,也没能胜过面前这个一脸黝黑的男人,他心中暗道一声不秒,为了不被官府所抓,他立刻虚晃一招,逃奔而走。

  黝黑汉子没追,他走到宋明慧面前,看她躺在地上,脸面发红,气息急喘,他问,“姑娘,你是怎么被他掳走的?”

  宋明慧呻吟,“头疼……”

  黝黑汉子看她一眼,抿抿唇,四下望了望,见四周无人,只有他的马栓在树下,他很郁闷,他娘教导过他,男女授受不亲,不是跟自己拜过堂成过亲的女子,任何地方都不能碰不能摸,可现在,她看上去似乎是极不舒服,又像是生了大病,周围都没人,他要怎么办?把她摔在这里不管吗?不行,良心过不去,带她去看郎中?可是要怎么把她带走?他虽然有一匹马,可她这个样子,走路都困难,怎么翻身上马?再者,她上了马,没人在后面扶着,坐不稳,岂不是要跌下来?可让人扶的话,谁扶?他吗?不行!男子飞快地摇头,一脸纠结。

  宋明慧痛苦呻吟声越发大起来,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沿着脸侧往外流,看上去很吓人。

  黝黑男子紧了紧手,闭上眼,喃喃道,“娘,不是儿子想要轻薄她,实在是情况特殊,儿子抱了她,不娶她,可不可以啊?”



  第51章 痴心妄想


  黝黑男子这般对天说了一声,似乎是心里求得了安慰,他慢慢蹲身,伸手就将宋明慧给扶了起来,扶起来后宋明慧就因为腰板挺不直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那一顷刻间,男子搁在宋明慧肩上的手如同掉进了火炉里一般,蹭的一下缩了回来,怀中柔软一袭,女子体香骤然冲进鼻翼,他黝黑的脸一红,耳根也一红,闭着眼像和尚念经似的,不停地说着,“抱歉抱歉。”

  宋明慧疼的难以忍受,尤其是太阳穴那里,她现在此刻很想拿副药吃了,是以,听到面前的男人还在自言自语,她就伸出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虚弱地说,“带我去医馆。”

  男子两手尴尬地垂在地上,死活不愿意再去碰她。

  宋明慧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滚烫的脸贴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感受一下她此刻高的已经不能再高的体温,“你再不带我去,我会死的。”

  男子浑身僵硬,因为她的脸贴过来的关系,他深深切切地烫到了,确实,她的体温高的骇人,可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就这般对他搂搂抱抱,还拿脸贴他,到底……她知不知道廉耻啊?

  他伸手就把她推开了。

  这一推,宋明慧直愣愣的睡倒在了地上,再没能起来。

  男子一惊,飞快地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幸好,还在呼吸,他咬咬牙,伸手,这次是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抱到他喂马的地方,解了马绳,抱着她上了马车,却不是进城,而是往城外去了。

  行了有一百里路的样子,眼前出现一个小村庄,男子驾马来到村庄的村子口,马蹄子在村子口来来回回踏了很久,他才在宋明慧忽冷忽热的体温下狠狠心,双腿一夹马肚,将马赶到了村子里。

  一入村,有路人看到他,笑着招呼,“陈易回来了啊。”招呼罢,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子,惊道,“她是?”

  陈易轻咳一声,“半路上她病倒了,我刚巧碰上,就带她来找花娘看看。”

  那路人立刻挥手,“那快去啊。”

  “好。”陈易应一声,飞快地驾了马就走,等他走后,那路人也不去忙活了,扭头跑到陈家,对坐在窗口处织布的一个妇人说,“陈大娘,你儿子抱了个女子回来呢!”

  正在织布的陈大娘抬头冲他恶狠狠地开骂,“你瞎在那里胡说,我儿子诚恳本分,老实巴交的,他怎么可能抱个女子回来,你别在这里污蔑他,小心我抽你嘴巴子。”

  那人道,“真的啊!我亲眼所见!”

  陈大娘扬着手边的粗榔头就往他身上砸去,“还敢说!”

  那人抱头大蹿,扬声说,“不信你去东头的花大夫家看看,是真的。”

  陈大娘气的站起身就走。

  此刻,东头,陈易将宋明慧抱下马,冲进一帘幽静的药铺里,药铺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在捣鼓药草,那人头发虚白,面色垂垂老矣,见有人来了,她就抬头看了一眼,还没说话,陈易就道,“花娘,她好像生了大病,你给看一看。”

  被称作花姨的老妪搁下捣鼓,起身走来,往他怀里的宋明慧看了一眼,随即指了一个卧榻,“把她放上去。”

  陈易嗯一声,抱着宋明慧前行几步,将她放下。

  花姨说,“你出去。”

  陈易一愣,憨厚黝黑的脸露出犹豫。

  花姨笑道,“你还担心我会对她怎么着了吗?我就只是给她号号脉,再给她泡个药浴汤,降降温,她脸面通红,眉头紧蹙,额间青筋突突直跳,再听她口中呓语,大概是头疼引起的各种热病,你不出去,是想看着她泡药浴吗?”

  陈易立刻退了出去。

  花姨走到榻边,先是给宋明慧号了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面颊,脖颈,大腿,以及小腿腕,脚裸,这才轻叹一声,起身去准备药汤了,准备好,她就将宋明慧放了进去。

  这期间,陈易一直守在门口。

  陈大娘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儿子站在药铺门前,一脸紧张担忧,脸上爬了一层薄汗都不知道擦,又想到老黑家的那二货说的话,她扬声就喊,“陈易!”

  陈易听到他娘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明明没有做亏心事,此刻却有些心虚,他慢慢地转过头来,冲远处的妇人笑着喊一声,“娘。”

  陈大娘叉着腰瞪他,“你给我过来。”

  陈易听话地慢慢走过来。

  陈大娘问他,“在这里做什么?让你去马社当差,你不好好做事,跑回来做什么了?”看一眼那药铺,又怒道,“跑回来也就算了,你不回家,来这里是为何?”

  陈易瞅他娘一眼,虽然知道说了实话他娘铁定要骂他,他还是如实说道,“我今天去当差了,只不过今天生意不好,衡州城内的大街小巷都被人堵满了,马车用不上,所以掌柜的就放了假,让我回来了,回来的途中遇到一件事。”

  他将救宋明慧的前前后后详细地说于了陈大娘听,陈大娘听罢,瞪着他,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骂他的话岂不是说他救人不对?那会教坏他的,可若是不骂他,他让老黑家的那二货看到了,那二货铁定要在村里嚷嚷,指不定村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陈大娘恨声道,“怎么偏生就让你撞见了?”

  陈易摸摸头,答不上这句话。

  陈大娘问他,“被你救回来的姑娘呢?”

  陈易指了指药铺大门,“在里面。”

  陈大娘唔了一声,“人既送到花大婶这里了,那你回去吧,今天马社放假,你也休息休息,回去把娘没织完的布织了,我来等这个姑娘醒来。”

  陈易寒着脸说,“不行。”他抬头看看天,“天气这么热,娘怎么能站外面呢?你先回去,我等她醒了就走。”

  陈大娘气道,“你把人家姑娘带到了村里,哪能不负责照看?等她身体好了还得让你送她出去,不然,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回去?”

  陈易抿唇,“那儿子再送她出去。”

  陈大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半天,才问到重点,“你是不是一路抱着她来的?”

  陈易面色一红,原本他皮肤就黑,脸红不红外人也是看不出来的,可他是陈大娘的儿子,他脸再黑,只要脸上一出现别的颜色,陈大娘一眼就能瞧出来,她见自己儿子的脸红了,又气又笑道,“看来是真抱了。”

  陈易很郁闷,“她昏迷不醒,不抱着她,她会摔下马的。”

  陈大娘哼道,“等她醒了,娘去上门提亲。”

  陈易大惊,“啊!”他想到宋明慧的衣着打扮,想着她如果真的是宋府的二小姐,那他娘上门提亲,人家指不定会把她轰出来,他连连道,“不,不,不,娘,我不喜欢她的!”

  陈大娘瞪着他,“男子汉大丈夫,做了事就要认,娘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就是让你这般遇了事推诿不负责任吗?”

  陈易寒着脸道,“这事,不是……”

  陈大娘一脸正色地打断他,“反正你碰了人家姑娘,于情于理,都该上门一趟的。”

  陈易十分头疼,他知道他娘固执的脾气,若是不打消她的念头,她真的会上门提亲的,于是,他低声说,“儿子若没有猜错,这个姑娘她是宋府的二小姐。”

  陈大娘哦一声,“你知道她是哪个府上的就最好了。”

  陈易见他娘没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意思,又强调一遍,“衡州首富宋府,娘听过吗?”

  陈大娘点头,“听过,娘织的布还卖过宋氏商号呢。”

  陈易道,“所以,娘还要上宋府提亲吗?”

  陈大娘又点头,压根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妥,落声道,“当然。”

  陈易纠结死了,他说,“娘,人家是衡州首富。”

  陈大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才似乎明白过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挑挑眉,一脸正色道,“儿子,她家是衡州首富怎么了?衡州首富就不是人了吗?你今日救她是恩,抱她就是侵犯,做了好事要赞扬,做了错事就要认错,娘上门提亲,只是为了给那姑娘一份尊重,她宋府若不应,娘心里也坦然,至少,你做了你该做的,心就无愧疚,不说她是出自衡州首富之家了,就是来自皇室之家,娘也会登门提亲的。”

  陈易听他娘这般说,不再言了。他心道,他娘想上门提亲就去吧,反正总要被人撵出来的,撵出来她就死了心了。

  陈易抿紧唇,把陈大娘劝了回去,他在药铺前等宋明慧。

  宋明慧在药桶了泡了大概有两个时辰的药浴才慢慢转身,头也不疼了,身上也轻松了许多,她一睁开眼,就听到对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醒了就穿好衣服走吧。”

  宋明慧往声音处望去,只见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妪低垂着头,在捣药草,她看看周围,又打量了一眼房间布局,闻着这一屋子的药香味,问,“我在哪儿?”

  花姨道,“陈家村。”

  宋明慧蹙蹙眉,想到之前所遇之事,大概猜到救她的人出自于陈家村,便起身擦干身子,将搁在屏风一侧的衣服拿起来重新穿上,穿好,她走到花姨面前,冲她道,“你这药汤是专治我头疼的吗?”

  花姨抬脸望她一眼,“你的疼痛病是顽疾了,光靠泡这药汤是不够的,今日你身体状况不好,不易施针,这样吧,你若想根治,有时间了来我的药铺,我给你施针。”

  宋明慧立刻弯腰答谢。

  花姨垂下头,继续捣药,不再搭理她。

  宋明慧悄声离开,出了门,她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想,这药浴比她历年来吃的药都要管用,她笑着伸开两臂,本想掸掸肩的,却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一人,那人面色黝黑,眼珠更黑,黑的像珍珠,轮廓端正,一脸正气,她一愣,飞快地收起手臂,走上前,冲他道,“今日多谢救命之恩。”

  陈易看着她,问,“身体恢复了?”

  宋明慧点头,“多谢壮士。”

  陈易说,“身体既无大碍了,你就回去吧,免得你失踪太久你家里人担心。”

  宋明慧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儿,尤其是她被掳走后冬青如何她不知道,她还得回去派人查一查,所以冲陈易又道了一声谢,抬步便往外走。

  陈易看着她,见她不让他送,他备感奇怪,手往后一背,跟在她身后。

  走出村口,宋明慧扭头冲他笑道,“不必送了。”

  陈易挑眉,“你知道怎么回?”

  宋明慧笑道,“嗯。”

  陈易看她半晌,扬起头来看了看天,见天色渐晚,又想到今日她遇到的劫持事件,终是不大放心,对她道,“我去给你请辆马车吧?”

  宋明慧其实是不想再麻烦他的,她虽然知道怎么回去,但毕竟陈家村离衡州城颇远,走的话得走一两个时辰,可不自己走的话,又得麻烦他用马送,刚刚是她昏迷不醒,与他共乘一骑被他抱着,如今,她是清醒的,如何能与他共乘一骑?

  可是有马车就不一样了。

  她小声问,“能雇到马车吗?”

  陈易点头,“能的。”他道,“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宋明慧应一声。

  陈易扭头就走,没多久,他驾了一辆马车来,见到宋明慧,他跳下马车,对她说,“上去吧,我送你回去。”

  宋明慧也着急回去,便不矫情,提着裙摆上了马车,待坐稳,陈易就往衡州城内赶,到了城门口,还没进城,陈易将马车靠在一边,隔着帘子对宋明慧说,“今日我带你去陈家村治病,被村里的人看见了,我娘听说后就来询问了我,我向她说了前事因果,我娘说我抱了你,得向你提亲……”

  话没说完,帘子被人哗的一下拉开。

  宋明慧惊目道,“什么!”

  陈易抿抿唇,看一眼宋明慧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眼,他想,果然他娘这想法奇葩的让人不能接受,他道,“你不用害怕,那只是我娘做事太过较真,他说我碰了你,于情于理得上门一趟。”说罢,看她一眼,又道,“她说这是对你的尊重。”

  宋明慧很快回过神,她说,“于情于理是我要登门道谢,怎么能让你娘上门呢?”她想了想,又说,“但是,她若来,我必欢迎。”

  陈易没想到她会这般说,一时呆愣住了,她娘上门是要向她提亲的啊!

  宋明慧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陈易摇头。

  宋明慧放下车帘,声音温和道,“那就走吧。”

  陈易将她送到宋府门口,见她进了门他才赶马回去,宋明慧一踏进院中就问府中的一个家丁,“可看到冬青回来了?”

  家丁摇头,“回二小姐,没有。”

  宋明慧问,“冬严呢?”

  家丁道,“回来了,在西院没看到二小姐,她好像去了库房。”

  宋明慧提裙就往库房走,还没走近,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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