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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段话说得云淡风轻,偶尔有那么几次有着抱怨和鄙视,几乎让人看不出丁点的破绽,仿佛真有此事一样。
一片死寂,元玉泽的表情很是冷静,可在何林眼里,越是在该愤怒时,他的冷静就越是骇人,有时候看他很愤怒,咆哮时,也就是他真正冷静的时候,现在这样,心里恐怕已经怒火滔天了吧?
“咔!”
拇指上的玉扳指终于承受不住主人过大的手劲,就那么一分为二,落在了铺着黄布的书桌上。
慕枫多么的渴望这一刻能抬头去注视男人此刻的表情,可惜啊可惜,但成功了,不知该说是自己的演技太好,还是爱情真的可以令一个人盲目?
这么一个将摇摇欲坠的江山扶上正途,看着他周旋在牛鬼蛇神中却依旧安然无恙,这样一个男人,不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吗?
只有真爱了的人才会变得不像自己,面对爱情总是那么的无措,不再冷静,就像是那飞蛾一样,明知扑进火中会化为灰烬,却还是禁不住它的诱惑。
他自己还不是一样?为了那个女人,弃家人于不顾,甚至不惜到皇宫来掳人,最后落得要做一个太监的下场。
消沉了这么多年,终日活在仇恨之中,如今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了。
我说过,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会将你拉入十八层地狱的,元玉泽,当你还爱着她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输得血本无归。
“抬起头来,告诉朕在朕失踪后,你们当真夜夜**?”
慕枫闻言直起腰,瞬也不瞬的瞅着男人:“奴才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
元玉泽对这种话却露出了鄙夷,似笑非笑的冷哼道:“收起你的惺惺作态,你对朕是否忠心朕自会判断,说吧,倘若有半句虚言,朕定让你尝尝为何抽肠之痛!”你要是忠心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了。
“既然皇上如此不信任奴才,恐怕说再多也是枉然,不过有句话相信皇上听了后,就再不会传召奴才前来问这个话题了!”
“说!”
凌厉的视线定格在了慕枫的脸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想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奈何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记得有一次与她共浴时,奴才见她右后肩有着一块暗色圆月形胎记,皇上若是不信,可亲自去查看!”有些不耐烦的抿唇,好似很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一样。
指甲几乎都镶嵌进了皮肉内,许久后才慢慢张开,细睫微微颤动,好似被折翼的蝴蝶,摆手道:“下去!”
“奴才告退!”
行礼后转身出门,淡漠的表情在离开人群后,顿时变换,迎着霞光带着笑意大步走向栖凤殿。
看来自小在尔虞我诈的家庭长大也并非全无好处,比起玩心机我慕枫或许不如你,可要比如何伪装,元玉泽,你还是年轻了点。
龙椅上,男人沉重的仰头,后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金黄龙头几乎要被捏碎,许久后起身一脚狠狠的踹向龙案。
“砰!”
随着巨响,桌案与上面的文房四宝和奏折散落一地,而红木桌也顿时碎裂,何林惊骇的上前跪在地上将折子全数一一归置。
这一下他再看不出帝王心思,那他就真的白活一世了,哎!居然爱上了这么一个女人,如此的不知廉耻,十年前一定爱得很深刻吧?
这个云挽香也真是的,当初不紧紧抓着皇上的手,等飞黄腾达了就跑来献媚,不觉得羞愧?
第一次见君王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的暴怒,值得吗?
夜色是那么的迷人,天上一颗一颗蓝幽幽的小星星,神秘地眨着眼睛,离人世间却又是那么的遥远。
“呼呼!”
平静的夜空一如既往的明亮,圆月不辞疲惫的散发着照亮大地的光芒,看不出有变动,而地面却并非如此,宫墙内的各色花草树木都不安的摇摆着,发出阵阵呼啸声。
金黄幔帐内,云挽香悠悠睁开眼,疲倦已彻底褪去,此刻可谓是精神奕奕,无意间转头,竟看到元玉泽正坐在床前的木椅上安睡。
即便睡着了还如此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左手抵着椅子扶手,右手肘抵在木桌上,五指弯曲,手指背面撑着侧脑,眉峰紧蹙。
屋外好似刮起了大风,偶尔还能听到树枝互相拍打声,风儿更是见缝插针,自各个缝隙中飞进屋中,让那几缕火苗摇摆不定。
何林好像也很困倦,站在紧闭的木门后打盹,若是平时定早就拿衣裳为君王保暖了。
云挽香盯着男人的睡颜出了神,传闻中的天神也不过如此吧?五官鲜明,剑眉斜飞入鬓,般般入画,几缕青丝大胆妄为的拍打着那棱角分明的淡红薄唇,光束照得龙冠金芒闪闪,胸前的五爪金龙时时刻刻都透着威严和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张脸看了十多年,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互扶持,一起度过了多少个风风雨雨?怎会走到互相厌恶的地步?
收回目光,咬牙忍着椎心刺骨的痛想坐起身,却发现根本就无法动弹。
“……”
到底给她裹了几层?就这么怕她死吗?好人是他,坏人也是他,若不是他,她会变成这样吗?现在又让医中圣亲自为她医治,要不是亲身经历,还真要以为他是在担心她了。
自嘲的轻笑一声,使出全力抬起右手,有意要自己更痛一样,残忍的拨开左手上的层层纱布,都感觉到五指在沁出血液,短短眨眼间,眼眶都开始红润。
悉悉索索声令男人抬起眼睑,慵懒的偏头,后睁大眸子,不满道:“你做什么?”伸出大手压住了女孩不乖的手。
“奴婢要出宫!”用出最后一丝希望来恳求。
“朕说过,不可能,你就死了这份心吧!”男人挑眉,扯过被子为女人盖好,一副毫无商量的余地。
挽香抿唇,后冷冷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朕是天子!”
又是这样的答复,就因为你是天子,所以就能为所欲为吗?转念想想,也确实如此,整个帝月国有谁比他大?
他要坚持做的事,太后都束手无策。
虽然知道出宫已经彻底没希望,可还是不想在这间屋子里,仅仅是隔着一面门,却发现里面的空气都带着污垢,继续抬手要拆掉纱布。
“云挽香,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是在挑衅朕的耐性吗?”元玉泽粗鲁的一把推开她的右手,完全没有好脸色。
“哼!”无所谓的看向男人:“皇上觉得奴婢还有什么可怕的吗?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是要割舌还是抽筋?亦或者挖眼珠?”
从前,这种话想都不敢去想,更别说说出口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敢想的?但有一样,她绝对不会轻生。
这些人都没死,她又凭什么去死?
元玉泽干脆直接坐在了床沿上,有着不敢置信,后阴森道:“是吗?那朕要不要将那个阿樱送到军营陪将士们玩玩?”
轰!
隐藏的怒火瞬间炸开,云挽香愤恨的瞪着男人低吼:“元玉泽,你敢动阿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朕是皇帝,有什么不敢的?”某男高傲的挑眉,一副对女人的诅咒不屑一顾一样。
“你!”云挽香哑口无言,很想捏紧拳头作为隐忍,奈何十根手指被包得密不透风,别说捏了,就是动一动都难,胸腔开始猛烈起伏,服软道:“奴婢答应太后大寿之前做出凤袍!”
“朕可以命其他人来替补你!”
“谁能替补?皇上说得容易,一旦做不好,整个绣珍房的人都会人头落地,再说了,奴婢不想做半途而废之事!”真不想如此好声好气,可一想到阿樱,又不得不低下头。
“你觉得你现在这幅样子,能做什么?没有朕的允许,不可下床!”
云挽香也正在气头上,见他如此刁难,就同样怒目而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现在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奴婢能不能做是奴婢自己的事,用不着皇上来管!”
男人烦闷的抬手锤锤额头,后依旧摆手:“你要敢踏出这个门槛,定叫你永远下不了这张床!”
“你真是越来越丧心病狂了,绣珍房二十多条人命,你当真就要陷她们于水火?”
“朕饶恕她们便是!”
“用不着皇上饶恕,奴婢定可在定期内完工!”
见她又去拆纱布,某男脸色顿时漆黑一片,咬牙道:“你就是要和朕做对是吧?”
本想反驳,但还是忍住了,真不明白他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直接让她离开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说这么多废话?继续争取:“奴婢亲口答应了太后,万一倒时出了差错,怪罪下来奴婢等人可承担不起!”
“放肆!”
忽地一句,惊得何林倏然清醒,怎么又动怒了?
云挽香也被吓得心头一跳,只见男人起身站在床前森冷的看着她,把心一横,你不就是怕我死吗?那本姑娘就死给你看,将舌头伸进牙关里狠狠咬下。
元玉泽自然看出她的用意,捏紧双拳咆哮道:“朕来绣,行了吧?朕倒要看看谁敢说!”转头一脚狠狠踹向木椅。
无辜的椅子像那龙案一样散架。
果然,挽香将舌头收回,谁也不再开口,就那么看着男人站在那里咬牙切齿,暴脾气,椅子又惹他哪里了?
当然,她和何林同时呆住的不是因为他踢翻了木椅,而是……他来绣?挽香很是惊讶,记忆里,可真没见他有绣过什么,针线活都不会,何谈刺绣?
何林吞吞口水,皇上居然会刺绣?
对方都说了这句话,某女知道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顿时哑口无言,只是想离开朝阳宫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准备?”
“奴……奴才这就去!”何林擦擦冷汗,这太稀奇了。
“站住!最好管好你的嘴,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胆敢泄露出去半句,就自己提头来见!”愤恨的走到另一张椅子上重重的落座,抓着扶手的双手接近扭曲。
“奴才不敢!”
待何林离去后,云挽香才斜睨向男人,横眉竖眼,十指扭曲,薄唇不断的蠕动,接近狰狞,明明这么气,怎么还要做这么自讨没趣的事?
不过也挺好,正愁着要是手真的动不了,无法在预期内完工,惹得主子们不高兴拿绣珍房开刀呢,他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什么时候学的刺绣?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坐那里一针一针的绣……
元玉泽似乎察觉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冷漠的偏头。
某女赶紧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要死不活的盯着床罩。
绣珍房。
“何总管好像朝这边来了,快点快点,都起来!”一直守候在大门外等待着消息的阿月匆忙冲进屋。
虽说已经深更半夜,但都没有睡意,连哭了一个下午的阿樱都还精神抖擞,当听到挽香被柳妃虐待后,几乎全都差点昏厥。
好在后来又听到皇上亲自抱着她去了朝阳宫,还找了医中圣来医治,大伙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奈何怎么都打探不出现况如何,几乎都拿出了所有的银子贿赂,得到的就是至今还睡在朝阳宫里,根据大伙的分析,皇上请孙仲余来,就定不会伤害挽香。
话虽如此,可担忧还是难免的,都想去看看到底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都是道听途说,怎能安心?关键是朝阳宫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有再多银子恐怕连门槛都不让进吧?
“何总管!”
果真不到片刻,何林便昂首挺胸的踏足,手中拂尘一甩,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堆卑躬屈膝的宫女命令:“将你们要绣给太后的图样拿来,要用到的丝线和绣布统统准备齐全,不得怠慢!”
唔……是挽香要在朝阳宫绣吗?大伙无不开始揣测,但还是乖巧的转身将要绣给太后那件图样拿出,还有几块绣布,针线……
“何总管,叫挽香绣这三个彩凤的脖颈上部就好,这件也就剩这三个头部和寿字的落尾了,叫她不用担心,奴婢们可以在大寿来时完成的!”掏出一百两银票塞进了老者的手中。
虽说并不多,可何林还是露出了笑脸,装好银票接过布巾包裹住的东西走了出去。
“挽香真是尽心,这个时候还一心想着忙碌!”
“她这是怕我们无法完工而遭殃,即便皇上恩准了,那么咱们也会名誉受损,会被遣送到各宫房伺候他人!”
阿樱见大姐姐们都在夸赞娘亲,就知道真的没事了,拿出小手儿里绣的蝴蝶,这是要送给娘亲的寿诞礼物的,还有五天了,娘,阿樱好想和您一起度过,像往年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让我去找您?
垂头擦拭掉眼泪转身走进里屋,阿樱真的好担心您哦。
“哎!母女二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柴雨无限感叹,她相信挽香定是迫不得已才嫁给阿樱的父亲的,绝对不是个水性杨花之人。
可别人会信吗?
朝阳宫。
奇怪之事年年都有,然而今年却多得出奇,何林不敢再打盹,就那么和云挽香一起盯着坐在床边捧着绣布的男人。
可谓是呆若木鸡。
元玉泽拿着绣布左瞧瞧右看看,后拧起了眉宇,仿佛不知道如何下手一样,见旁边放着一个木架子,便拿起将绣布绷了进去。
后穿针引线,右手捏着银针,左手拿着线‘嗖’的一下穿了过去。
可悲的是根本就进不了那过于细小的缝儿里,咬咬牙继续穿。
来回试了那么几次,令云挽香彻底黑了脸,原来根本就不会,还逞强,见他闷头闷脑的穿针就长叹道:“得慢慢来!”
元玉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举起银针,捏着红线开始慢慢穿入,而老天好似有意跟他做对,依旧无法如愿。
“皇上,奴才见她们是先把线头在嘴里含一下,后才穿过去的!”何林也看得火急火燎,怎么这么难穿?
是吗?某男舔了一下线头,本来还能直起的红线顿时因为水泽而软下,更加无法穿透,冷漠的瞪了何林一眼继续奋斗。
挽香在心里不断摇头,第一次见有人穿针时把线拿那么远,也不再理会,光看那比她大了许多的手就知道不适合做这种活。
今夜挑衅了他无数次,居然都没受到惩罚,实在难得。
那柳若云定会满心欢喜吧?万万没想到请罪也请出福泽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翻云覆雨完呢。
阿樱,只要有机会,娘亲就是牺牲自己也会把你送走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我相信老天爷定不会如此残忍的。
“好了!”
突来的两个字令云挽香看了过去,见男人弯起唇角就再次黑了脸,穿线穿了一盏茶的功夫,居然还如此得意。
“皇上就是厉害,现在应该是按照这个来!奴才该死!”见男人警告的目光传来,何林赶紧后退三步。
云挽香看着那些图样道:“你当真可以?”实在不行还是她来吧?
某男一副自信满满:“这有何难?十日内绝对不在话下!”看了看图样,在最顶部下针,然后抵在绣架下方的手忘记移开,针尖就那么狠狠的刺进了肉里:“嘶!”
一声痛呼让人很是无语问苍天,不过挽香没有再强求,这是一个极为骄傲的男人,不会的情愿自己去琢磨也绝不求他人,如此的自负。
确实,元玉泽即便被扎了手,也没要请教的意思,继续一针一针的绣着凤凰的冠羽,后皱眉道:“为何如此多的颜色?”几乎绣了三针就得再次用黄线来代替。
彩凤,自然要用数种颜色了,云挽香无奈的摇头,见他又用了一盏茶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