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皇后什么时候喝完,就到什么时候为止。”
薛静姝无奈得很,只得配合他,希望赶紧喝完。
她和皇帝一人一口,那一大碗参汤下去一半的时候,她就喝不下了:“陛下,我真的喝饱了。”
皇帝狐疑道:“当真?可别又在骗我。我得检验一下。”
他说着,伸出手就往薛静姝小腹摸去。
薛静姝给他摸个正着,觉得痒痒,忙用手按住,“陛下确信了没有?”
皇帝点点头,“皇后个子小,肠胃也小,难怪容不下多少吃食。”
薛静姝便道:“陛下长得高大,这些参汤,可要都拜托陛下了。”
皇帝撇下汤勺,端起参汤,就见他喉咙上下鼓动几下,再将碗放下时,一碗汤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薛静姝心里说道,若皇帝早这样做,两人此刻说不定已经睡着了。
她喊人进来将碗筷撤下,又让人端热水来,伺候皇帝洗漱。
等两人安置下,夜已经很深了。
皇帝不知是否累极,躺下不多久就睡了过去。
薛静姝躺在皇帝怀中,听到他气息均匀之后,抬起头来,借着昏暗的烛光打量他。
皇帝有一副英武的眉眼,但此刻,眉心的位置却微微皱起。
她伸出手在那一处轻轻抚摸着。
皇帝在睡梦中不知是不是有所感觉,眉眼间缓缓的松开来。
薛静姝这才收回手,静静的趴在他胸口上。
她想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总算想明白了,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知,也无法左右,与其忧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珍惜眼下这些时光,珍惜现在两人还能独处的日子。
至少在将来某一日回想起来时,能留下一些回忆念想,就不算辜负这一份少年情谊了。
次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问她:“昨日皇帝在朝堂上发作了顾廷玉,你听说了么?”
这个名字薛静姝连听着都觉得陌生,她轻轻摇头,道:“不曾听说。皇祖母可知是为了何事?”
太皇太后说:“前一阵子,顾廷玉上书请皇帝广纳后宫,延绵子嗣。昨日,有人参了顾廷玉一本,说他纵容家人强占土地,横行霸道,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当场便夺了顾廷玉的官职,押入大理寺候审,他门下许多门生也因此受了牵连。”
薛静姝听得眉心一跳。
太皇太后又说:“皇帝从前便不愿纳妃,也因此借故发作了不少人。那些大臣们,许是见你入了宫,以为皇帝松口了,自己家里有女儿的,便迫不及待的也想送进宫来邀宠媚上。却不知,皇帝还是皇帝,本性未改。不过……”
太皇太后语气一转:“这也是迟早的事,姝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好在新人入宫前诞下龙子,这样,你的位置才算稳固。”
薛静姝缓缓点头,早在入宫之前,她就知道以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而昨日,她又对自己强调了一遍。
太皇太后又说:“你四妹妹和林家二公子的亲事,我已经拟好懿旨了,明日便让人去颁旨。薛家人到时候要入宫来谢恩,也可能去你宫里给你请安,你留意一下。”
薛静姝道:“是,我知道了。”
回到栖凤宫,薛静姝心中一直想着方才太皇太后说的,大臣上书请皇帝广纳后宫的话。
她知道,这一日早晚会到来。
但是在听到皇帝不同意纳妃,并且发作了那位大臣时,她心中还是不由有些窃喜。尽管她清楚,皇帝这么做,未必是为了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了,皇帝似乎对女性有些排斥,虽不知是因什么导致了这个结果,不过,这大概就是皇帝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肯纳妃的原因。
她想,若不是当初太皇太后极力要求皇帝娶她,皇帝的后宫或许至今仍是空置着的。
她不知道自己入宫到底是不是一件幸事,但至今为止,她并不后悔。
今日朝堂上似乎没什么大事,皇帝下午早早就来了栖凤宫,陪薛静姝一同用晚膳。
晚膳后沐浴,今日宫女们在浴池里撒满了桃花的花瓣,整座浴池似乎成了一汪小小的粉色的池塘。
薛静姝一入水,那些粉红色的花瓣就粘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肩膀上、手臂上。
她一开始还一片片摘下来,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只要稍微一动,身上就又沾满了花瓣,索性不管了,只舒适地靠在池边,缓缓撩水。
“皇后这副模样,就如话本中的花仙子一般。”皇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薛静姝转头看他,无奈道:“陛下又看了什么话本?”
“无意间随手翻了一下,不记得名称了。”
皇帝随口说着,便要去解腰带,一副准备入水的样子。
薛静姝站在池中看他,咬着下唇犹豫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伸手拿过池边的一条轻纱裙披在肩上,踏着白玉阶慢慢走出浴池。
“我来替陛下更衣。”
皇帝停下动作,直直地看着她缓步走近。
薛静姝面上红得似这一池的桃花,白皙如玉的身子上,星星点点沾了些粉红色的花瓣,轻纱裙沾了水,紧紧裹在她日益曼妙的身躯上,欲遮还羞,越发夺人注目。
她走到皇帝跟前,双手落在皇帝的玉腰带上。
皇帝却按住她的手,用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语气似乎有些恍惚:“我之前又说错了,皇后虽一开始如青李青涩,如今却已如桃花般艳丽了。”
薛静姝仰着头看他,一张脸经过热水蒸氲,比春花还要娇艳三分。
她微微启唇准备说话,皇帝却不给她机会,低下头堵上她的红唇。
第五十二章 邀宠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喘息。
皇帝拥着薛静姝; 因二人身高差距,不得不一个极力仰着头,一个弯腰低首。
这动作实在有些艰难; 皇帝索性将薛静姝拦腰抱起; 一手托在她臀下; 一手扶住她的背; 又把她两腿分开,夹在自己腰上。
薛静姝双手下意识攀上皇帝的脖颈,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只邀宠的猫儿,双手双脚攀在皇帝身上; 娇媚讨好。
她身上除了一件轻纱; 不着寸缕,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呈现在皇帝眼前,而皇帝身上的衣服却仍是完好的,这让她觉得更加羞耻。
她浑身都臊红了; 不安地动了动,想要下来。
皇帝似乎觉得她不够安分; 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莫要乱动。”
他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些哑了。
薛静姝被他拍得浑身一麻; 连脚趾头都羞红了,却不敢再动; 只好委委屈屈地攀在他身上。
皇帝在原地定定站了一会儿; 等气息平稳了些; 才抱着她缓缓踏入浴池。
薛静姝小声提醒:“皇上的衣服还未褪下呢。”
“无妨。“皇帝说。
浴池里有台阶,可供人坐着沐浴,皇帝此时便慢慢坐下来。
薛静姝坐在他身上,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直直地杵着自己,不必说也知道那是什么。
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羞涩,不过是亲了一口而已,陛下怎么就……就这样了?
皇帝靠在浴池边上,声音虽微哑,语气却仍然从容不迫,“皇后不是说要替我更衣?现在就开始吧。”
他的衣服已经打湿,层层叠叠粘在身上,勾勒出健壮的体魄,就这样随意的靠在池边,却似乎比平日里更加让人难以直视。
薛静姝抿着唇,慢慢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带,玉腰带还好说,那些丝棉绸缎做的衣服沾了水,紧紧粘在一起,却十分难以解下。
她的力气又小,在皇帝身上拉扯了半天,也才解下一件外衣。
那件外套本就十分繁重,这会儿浸满水,重量更是翻倍。
她将衣服摆上浴池边的地板,已经累得喘息了,又坐回皇帝身上,打算去解他的里衣。
皇帝早在她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时,就觉得有几分耐不住,此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说:“皇后这样磨人,把我的耐性都给磨光了。”
薛静姝看着他,有些不满道:“原本在岸上,我就要替陛下更衣,陛下却非要到水里来,如今衣服沾了水不好脱,陛下却又怪我磨蹭。不如我给您叫个利索的人来,让她替您更衣。”
这原本其实是个小事,可她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委屈起来,推开皇帝,自己划着水,游到一边去。
皇帝愣了一下,也跟过去,低头看了看薛静姝的表情,“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与你玩笑的。”
薛静姝撇开头不看他,“陛下总是这副表情,也是这副语气,我又愚笨不堪,不是那些机灵能够揣摩圣心的人,怎么知道陛下到底是当真,还是跟我开玩笑?”
皇帝便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皇后之前不是没生过气,不过,她要么是闷在心里,要么是拐弯抹角的说一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白的表现她内心的不愉和不满。
皇帝又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哄人这种事,他从未做过。
若是有别的人敢对皇帝使脸色,他若不当场发作,已经算是对那人的恩宠,更不要说放下身段去哄,但眼下这个是他枕边人,那情况自然又不一样。
薛静姝也知道自己现在胆子太大了些,但那又如何呢?
她想,她若与别的女人一样,一辈子谨小慎微,在皇帝的众多后宫面前表现得宽宏大量,端庄文雅,与别的任何女人没有不同之处,恐怕到最后,皇帝除了记住她的贤惠宽和以外,再不会有别的。
但她想要的不止这些,她要他记住她的笑,记住她的泪,记住她的怒,记住她的喜,就算终有一天,两人要成为陌路,她也要霸占他记忆的一部分。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算是一个情义淡薄的人,对于薛家没有多少亲情,对于师门的人,也没有太多的同门之情,唯有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柳儿,才能在她心神里占据一部分空间。
但是现在她发现,原来她最浓烈的情意,都藏在心里最深处,只是从前一直没有遇见那个人而已。
人生苦短,她被薛家放弃了那么多年,后来又身不由己地入了宫,现在,为什么不能肆意的为自己活一回呢?
何况这样的日子,并不会太长久。
明年,甚至这个秋天,就可能会有新人入宫。
到那时,若要她去和别人争宠,她恐怕是做不到的。
她甚至有些绝望地想着,趁现在还能独占皇帝,就让再她放肆一些吧。
皇帝又走近了一些,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块,皇帝伸手揽过她,“确实是我的不是,本想与皇后开个玩笑,不想弄巧成拙,惹皇后生气了,不知皇后要怎样才可以原谅我?”
薛静姝说:“我哪敢生陛下的气,我只是我自己的气,怪我这样笨拙,不能伺候好皇上。”
皇帝心里道,你确实没生气,只是给我脸色看而已。
他觉得万分棘手,不知该怎么把皇后哄得回心转意。前两次皇后有点不高兴,他只稍微说句软话就行了,怎么今天却不管用。
他在心里把薛静初的话过了两遍,试探道:“不如我服侍皇后更衣,给皇后请罪?”
薛静姝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件轻纱裙,此时纱裙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裹在她身上,丝毫遮掩不住白皙剔透的肌肤。
“不敢劳烦陛下。我已经沐浴完毕,这就上去了。”
皇帝看她要走,忙一把抱住:“皇后今日这是怎么了?你方才说我总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让你琢磨不透我心里在想什么。皇后如今这样,也让我弄不明白皇后在想什么了。”
薛静姝被他搂在怀中动弹不得,她也没有挣扎的打算。
方才她虽在使小性子,可未尝不是在试探皇帝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心中有些悲哀,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要用这样的手段,确定自己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地位,这都已经不像她了。
她想起入宫前,柳儿对她说起静慈师姐的话,红尘里的爱与恨,都是磨人的钝刀,虽不致命,却时时刻刻要你疼,要你泪。
从前她不爱不恨,自认活得自在自得,如今她落入红尘里,就不得不受这把钝刀的磋磨了。
她靠在皇帝怀里没说话。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问道:“皇后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说来与我听听。”
薛静姝摇了摇头,语气软下来,低声道:“刚才是我小性了,请陛下恕罪。”
皇帝道:“皇后何罪之有?”
薛静姝抬起头来看他,“我继续替陛下更衣吧,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说到更衣,皇帝就想起方才让皇后生气的罪魁祸首。他低头你薛静姝对视,问她:“皇后可知磨人是什么意思?”
薛静姝道:“陛下是不是又要说我磨蹭了?”
皇帝心里感叹,问题果然出现在这里,他说磨人,皇后却以为他嫌她磨蹭,难怪要生气。
他低头在薛静姝耳边说了一句。
薛静姝神色一僵,随即又羞又愧。羞的是皇帝话中的意思,愧的却是自己误解了他,还因此发了一通脾气。
她咬着唇,小声问道:“我方才是不是无理取闹了?”
皇帝说:“不是皇后的错,该怪我不听皇后劝告,从话本上学了几句话,就胡乱用起来,害得皇后误解。”
薛静姝此前就觉得他看的话本不正经,经过今日磨人一事,更觉得不正经了。
不过,她心里又有些好奇,不知道话本里都写了什么,怎么皇帝这么爱看?
不如她也找几本来看一看,省得日后皇帝再说这种话,她又不解风情地误解了。
想到这里,她便说:“陛下平日里看的是什么话本?也让人送两本给我看看吧。”
“唔……”皇帝一时语塞,眼神游移,“这……我也只是无意间看看,并不记得看过什么,皇后若想看,我让德禄好好找找。”
他看的那几本,可不能给皇后看,不然,皇后就不是要怪他不正经那样简单了。
薛静姝不疑有他,点头道:“那就劳烦德公公了。”
自此,两人之间一场小别扭算是完全化解了。
皇帝见危机过去,心中又开始蠢蠢欲动,一双手在薛静姝身上来回抚弄,“皇后方才说要替我更衣,不知还算不算数?”
薛静姝斜眼看他,嘴角含笑道:“我何曾哄过陛下?”
她也不扭捏,伸手解开皇帝的衣带,一点点替他褪下里衣。
皇帝的手也没有停下,将她身上紧紧裹着的轻纱裙剥去,两个人赤…裸相见。
栖凤宫外殿,德公公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高高挂在空中了,陛下方才尾随着娘娘进了浴池。至今两人都未出来。
他心里感叹,陛下真是越来越不体贴了。
次日,太皇太后懿旨颁下,薛府王大夫人,带着薛静媛进宫向太皇太后谢恩。
秦氏也入了宫,不过,她不是去长乐宫谢恩,而是来栖凤宫给薛静姝请安。
薛静姝料到王大夫人和薛静媛不会来她宫里,毕竟,若两人还有此前的心思,那这门亲事是不能让她们满意的,去向太皇太后谢恩是没有办法,她们又怎么会再来她这里给她请安谢恩?
她却不曾想秦氏会又来找她。
秦氏入座后,薛静姝照旧问了府中的情况。
秦氏一一答来,两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
秦氏便试探问道:“娘娘可知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