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蓦地,风华将卷轴迎风展开,同时举高左手,将卷轴死死压到地上。
这一刻,萧桐看清那上面是百十个字体各异的‘鬼’字,而脑海中的画面,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风华没看到对方错愕的眼神,始终都笑得那么诡异。又过了一会,他的粉唇终究在这一刻开启。
“哈!这帮官军还真有意思,看样是想活捉咱俩,你去骑马,快!”
如今萧桐还徘徊在记忆残片当中,风华这一喊顿时将他惊到,紧接着他眼看风华将右手食指放入嘴中,同期那北方树林内还传出一个人的号令!声音之高亢是萧桐闻所未闻。
“射!”
“嗖!——”
自北方树林霎时腾起箭矢无数,萧桐再次被这箭雨惊呆,那些箭矢排列的井井有序,一支紧挨着一支,排布的毫无空隙可查,若不细看的话,打眼看去就是一团凭空腾起的黑雾!
风华看清那急速腾空的箭雨,眼底精光强盛,目光如炬。
第五十七章 三进山城(1)【北林大火】
萧桐注视着箭雨循序升入夜空,赶紧去看风华的反应,见那人很懒散地跪坐在地,面色毫无波澜可寻,分明是有对应之策。
但萧桐糊弄不了自己,面对几乎遮云蔽月的箭雨,他非常害怕,更想立即逃走,可眼前这开阔地虽算不上广阔,但距离最近的树丛也有数百米远,他明白自己逃不掉,更知道那箭雨并非弩箭,弩箭的射击轨迹是直线打击,只有翎箭才会先升入半空,再借助俯冲的力量对目标进行垂直打击。
此刻,本能反应致使萧桐向风华靠拢,他紧紧贴住对方,妄想着用眼前这不足一握的腰肢,来挡那锐不可当的漫天箭雨,或许这是一种灵魂上的安慰。
远处的一座山坳上,季东华勒紧缰绳,满载杀机的虎目,冷冷地注视着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可与其说是较量,莫不如讲成是一方将另一方人瞬间抹杀。
凭借超人数等的视觉感官,季东华将藏匿在森林内的万名将士尽收眼下,那些人虎背熊腰铠甲森然,远程兵种在前,步骑在后,而刚完成射击的千余名弓箭手,正快速朝队伍的后方移动,而落下的缺口,则由数量同等的弩手当即补齐。
看到此,季东华将目光落向另一侧,当看清那两抹弱不禁风的人影之后,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还是走到一起了。”
这突然响彻的声音,令季东华虎躯一震,不过他依旧注视着萧桐,笑道:“呵,想不到他俩长得一模一样,现在我想问你,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这时,莲袍清丽,不染凡尘的莲影,慢步走到季东华身边。
“你已经猜到答案,又何必问我。”
箭雨划过皓月,月光再度为森林披上最华美的银装,但空气内荡起的大片煞气,犹然存在不说,还要比先前更加锐利。
季东华轻抚着骏马的鬃毛来为其压惊。
“莲影小姐,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这句话老季问的很巧,既饱含宫锦城那番话的答案,又要让莲影做出最终的决定与立场。
然而,面对如此刁钻的问题,莲影毫不避讳,更没有丝毫犹豫。
“偿还他,直到被他爱的那天。”
话落,莲影见季东华喜形于色,顿时嗲声嗲气地说:“唉,都说季东华有勇无谋,可在我看来,你也不笨呐。”
“嘣!嘣嘣!——”接连不断且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将季东华的目光直接引向眼下的战局。而莲影依旧注视着对方,乍起的火光,把莲影的双眼映成灿金色,而此时此刻她要记住面前这个男人。因为,他是可以为萧桐两肋插刀的好兄弟,纵然龙潭虎穴刀山火海,背叛二字也永远落不到他的身上。
这边,萧桐被那北方树林的冲天火光所惊呆,而且更不敢妄动丝毫,因为周围“嗖嗖”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翎箭,逐个将他身体周遭的地面穿烂,无奈他只能强压恐惧紧闭双眼,刻意不去观望这攸关生死的一切。
但风华的反应则与他背道而驰,风华用鲜血淋漓的指腹,在百鬼卷轴上任意涂鸦,每落下一道血痕,对面树林就必定发生一次破坏力极强的爆炸,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北方树林已化为烈焰火海,官军在熊熊大火中悲声呼喊,不少被烈焰罩住的兵士,更是奔出树林在开阔地上死命挣扎。
这一切都被季东华清晰捕捉,让他不得不犯起嘀咕。
“我的天,那风华是神吗?难道他是法师?我料定他们没事,可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莲影勾起嘴角,看着烈焰熊熊的树林,她出言诠释。
“不,他是鬼控高手,就和阿俏一样,你想那些官军藏在林子里,必定得先熄灭火把,而部分士兵身上背着好多油罐,以便明面行军的时候照明所用,风华控制几只小鬼,去偷那些士兵的火折子,再引燃这油罐,你想想会不爆炸?不过爆炸力这样强,风华也一定耍了些小手段在里面。”
看着连续迸爆的炸点,再听莲影这样一解释,季东华笑着点头:“呵,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语毕,老季的目光渐深,分明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嗖!——”
伴随最后一支翎箭的落定,林中官军已被风华炸得体无完肤,渐远且错杂的脚步声,则证明官军正若潮水般退去。
风华收好卷轴,嘟起嘴发出一声很好听的哨音。
萧桐闻声睁眼一瞧,见目光能及之处,统统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所占据。蓦地,他仰头去看站起身的风华,眼中惊讶之意根本无法掩饰。
风华将萧桐的表现统统看在心里,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心底却是傲的紧。
这一刻,风华看向先前跑远的雪儿,朗声道:“咱们走吧,这块地被箭穿烂了,雪儿进不来。”
看着萧桐和风华同骑一驹且逐渐逃远,季东华想到了一件事,可刚要放话询问,岂料被烈火焚烧的树林,突然窜出黑骑百余前去追击萧桐二人,他们统一身穿黑盔黑甲,手上拎着的黑色连枷特别扎眼,而且连枷的一端,还接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流星锤,光看这兵器就能联想到这些武士都非同寻常。
“莲影小姐,我知道你有个心结,不过现在你还是去机关门吧,帮我护住兄弟们,等我回去同你们汇合的时候,一定把萧桐完完整整的带回去,就像你当初的玩笑话,护住他可能是我永远的使命!”
话未讲完,季东华早已策马冲下山坳。
莲影一个人迎风独立,盯住前后三伙你追我赶的人影,半晌才撇过头,去看那同样火光冲天的第三道关卡……
“驾!驾!”
风华****马腹,感觉背后有一道特别冰冷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他偏过头,任由强风拂乱他的长发,问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萧桐淡粉色的眸中,映出风华疑惑的表情,他回道:“若不是你把我的东西扔了,咱们哪还会被人家追的这样惨。”
风华噗哧一笑,迸溅出的口水,恰好落到有洁癖的萧桐脸上。
“就这事啊?你也不想想,咱们被人追多刺激呀!”
由于雪儿时刻在急速前奔,剧烈地颠簸把风华的声音变了调,听起来就像某种机械在发声一样。
此时,那百余连枷黑骑,开始逐渐拉近双方的距离,而落在最后的季东华,也策马赶上黑骑的步伐。
“咣!”
季东华抽出绑在马腹上的长刀,这柄刀材质特殊,在夜幕中竟然璀璨若金。要知道,他的坐骑正是那都统的座驾,所以这柄刀自然是都统的佩刀。
“萧桐别怕!我来啦!”
萧桐和风华闻声一顿,都转过身去寻季东华的影子,可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黑马黑甲黑武器,唯独没有老季的影子。
“季东华?!”萧桐喊话的同时,正抱着某种侥幸心理,他不排除刚刚是自己听错了。
黑骑兵们也同样扭头朝身后看去,这时季东华举高长刀,恶狠狠地看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黑骑,狂风在他的脸上肆虐,而身旁林中的火势,也被风神带向史无前例的汹涌。
季东华眼里满载杀机,迎合着黑骑兵统一抡圆的连枷,自言自语地道:“要是铁刚在这就好了,我要让他看看这些人怎么死!”
萧桐见黑骑兵抡圆了连枷,不用想也知道季东华真的来了,他朗声啐道:“不要轻敌!”
第五十八章 三进山城(2)【兄弟齐心】
“不要轻敌!”
季东华自然听得清萧桐喊什么,想想那人断篇残简的记忆,老季虽表情恶煞,可笑在心里。
“啊!——”
伴随着一声惨呼,黑骑循序追击从而组成的队形,被季东华的长刀所生生撕裂,后排队伍率先沦陷。
冷风依旧锐不可当,萧桐被它拂乱的长发始终在随风摇曳,他扭头张望着由兵器相撞从而迸发的火光,整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那单枪匹马的人是你朋友?”
萧桐闻声一顿,暮然间才反应到,其实己方还有一位高手。念此,他当即看向风华,匆匆说道:“你快用卷轴帮帮季东华,他自己挡不住这么多铩!�
风华随风飘舞的发丝,将他的整张脸遮的严丝合缝,所以萧桐看不到他的表情。
“帮他?为什么要帮,给我理由。”
这过于清冷的声音,与风华平时的语气截然相反,话意不但毫无生气,还致使萧桐直接愣住。
“咣!”
季东华将长刀横于胸前,硬是挡住急速下落的流星锤!
“嗨!——”
季东华张嘴暴喝一声,同时旋转刀身把这流星锤的铁链紧紧缠住,随后用力一带,借助惯性将流星锤的主人拽离马背!这一刻,季东华手起刀落,将这名飞入半空的对手拦腰砍成两半!
这边,萧桐看向风华的目光渐渐转冷,他撇过头重新看向战局,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帮到季东华。
无形间,萧桐张嘴轻吐出几个字,“你不帮忙也对,反正大家又不是很熟。”
风华身形一滞,倏地张嘴喝道:“你讲什么!”
冷冽的寒风将这句话衬托得更加锐利。蓦地,萧桐在锏牧卸又校暗搅思径挠白樱婧螅芬膊换氐亟玻骸靶恍荒闾嫖伊粕耍蠡嵊衅凇!�
话落,就在风华被惊到的同时,萧桐双掌一击马背,蓦地借力腾空,当即呈飘飞的态势,陷入铠甲森然马队之间。
由于你追我赶的三伙人马,速度都是非同寻常地块,所以萧桐根本不需要刻意控制,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风华连带着雪儿就已彻底脱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季东华挥刀数次,将两侧夹击他的黑骑兵统统砍于马下,但就在下一刻,先前还万夫莫敌的季东华突然愣了,因为多年来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竟然如谪仙那样在象征死亡的黑骑兵之间飘飞,并且还向他伸出手掌。
“嘣!”
一枚流星锤稳稳击中了季东华的后心,他的失神被敌人抓到机会,但血的代价,季东华往往不会犯第二次。
“咣咣!——”刀锤相碰仅仅于电光火石。
如今,季东华沐浴在偷袭之人的血雨下,同时他狠狠拉住缰绳,迫使千里良驹立定嘶鸣!
“咴!”
骏马扬起前蹄的一瞬,季东华死死抓牢萧桐的手掌,二者借力互往,萧桐更是眼疾手快,在与对方接触的一刹那,便稳稳落于老季身后。
“哈!臭小子你这打扮不错呀!”
“还啰嗦个什么,快走。”吐字之间,萧桐嘴角溢出多道血流,因为先前他飘飞而来的时候,就等于成了锏木蔡畎校砩仙偎狄舶ち肆钢唷�
多年来的相处,令季东华怎能听不出萧桐话里的异样,他怠慢不得,立马****马腹冲进旁边的密林。
然而,战斗力超强的黑骑依旧紧追不舍,他们分成两拨人,大部分都扭头扎进树林去追杀季东华和萧桐,只有少少的十来个人盯着风华不放。
雪儿的速度越来越慢,就如同风华的心境一样,正消无声息地转作死寂,因为他们主仆一心,灵魂相通。蓦地,雪儿错开前蹄立定于寒风凛冽的草地之上,而风华早已取出那根卷轴,他回头注视着急速追来的黑骑兵,若红宝石般璀璨的星眸,霎时被浓浓的杀意所完全蒙蔽。
密林内,季东华用长刀砍去繁茂的障碍,萧桐则是回望着穷追不舍的黑骑兵。
“季东华,你身上有扑克吗?”
“左裤兜。”季东华话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他能清楚察觉手里的长刀,已变得异常钝拙。
萧桐闻讯后,快速从对方兜里掏出一套卡片,这些卡片黑黑的,表面还满是锥子戳出的小洞,虽然不是他想要的扑克,可这些卡片的质地都非常坚硬,所以用它来表演千门秘法,也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这些卡片不是我扔的那些吗?”萧桐问出心底的疑惑。
季东华劈折一根下垂的藤条,叫道:“大哥呀!能飞就行呗!快削掉那些黑鸵鸟!”
听到‘黑鸵鸟’三字,萧桐被逗笑了,岂知张嘴一乐不要紧,没笑出来不说,还导致一滩热血夺口而出!
“噗!”
娇艳滚烫的血液,顷刻间将萧桐手里的卡牌全数染红,为了不让老季分心,萧桐迫使自己做着深呼吸,随后他瞄紧了那些黑骑兵,也没看被血浸透卡牌,猛地抬臂甩出卡牌三两!
高速旋转的卡牌,在密林间划出暗红色的轨迹,它们三张在前两张在后,然而目标却只有三个人。
萧桐自小在千门长大,所以计算距离特别精准,况且野外施展千门秘术,风力与风向也是决定卡牌去向的关键因素。
五张卡牌循序猛进,一名被锁定的黑骑直接挥起连枷,将拥有风驰之势的卡牌打翻,可是从他的视野范围来讲,他只打掉一张卡牌,而他也恰恰只看到一张卡牌。
“噗!——”
并驾齐驱的三名黑骑,最左侧的人突然大放异彩!其余那两名黑骑均扭头看去,只见一枚光华万千的放光体,突然自伙伴那里凭空出现,并且飞出好远,可是伙伴并没有什么过激动作,只是高举着连枷,仿佛曾打掉某些暗器。
“噗!噗!——”
接连而来的卡牌,将其余两人的头颅砍飞,由于他们先前被最左侧的同伴所吸引,所以没注意卡牌的到来,如此五张卡牌只用去四张,还有一张落空,不过萧桐的眼睛却瞪成铜铃,眼底惊讶之意根本无法掩饰。
因为被卡牌削掉的头颅,居然会在瞬间流光溢彩,从而光芒大放,还有那三名被削掉头颅的黑骑,根本没有倒地的迹象,他们均手握连枷与缰绳,将骏马驾驭的稳妥得当。
变为荧光体的头颅滚出萧桐的视野,于是他快速举高这些卡牌,仔细端详起卡牌上的纹路。但观摩许久,萧桐也没看出个眉目,无奈他只能出言询问季东华。
“这些卡牌是什么做的。”
季东华很吃力的挥着长刀,但并非他臂力不够,而是这柄刀钝拙无比,切起原本极其脆弱的藤条树枝都非常困难。
“你问我呐!这些卡牌都是你自己做的!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话落,钝到出奇的长刀,终究败给了一根生长千年的藤条。接下来,藤条先是卷飞长刀,然后生生勒紧季东华的胸膛,将马上二者直接拖向地面。
“扑通!——”
季东华和萧桐摔了个四脚朝天,而后者的卡牌还散落一地,一时他们手中再无御敌之物,只能眼看着黑骑追来,沦为板上鱼肉。
“杀!为都统报仇!”
一名黑骑高喊口号,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