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厂花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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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厂花男友-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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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率尹鼻中哼了一声,像是并不如何满意,却也没再提,便又问道:“公主这两日居于偏殿,可还顺意吧?”
    高暧点头谢道:“多承大清平诚意相待,足感盛情。”
    “公主是大舍诏的亲姐,在下怎敢不以礼相待?我夷疆素重仁义廉耻,即便两方交战,也以礼义为先,不会失了气度。”
    仇率尹挑挑眉,忽然话锋一转:“这次臣奉大舍诏之命请公主来,为的是两件事。其一是大舍诏思念甚急,而公主又恰巧来了夷疆,怎能过而不见?这其二么,还想趁此时机与公主商议一件大事。”
    高暧心说这话终于来了,便点头道:“大清平请讲。”
    一个稚弱女子,只身陷于敌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仇率尹不觉有些意外,便抬抬手请她两下里坐了。
    “公主长于中原,想必不知这里风土人文,我夷疆诸部当年曾建大礼国,幅员辽阔,与中原分庭抗礼,相持不下百年。其后奸人乱政,国事才江河日下,竟被夏国重又肢解分散,各部首领只得个土司封号,这些年来还逐一被削,改派中原人做流官节制,如此下去,我夷疆之民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高暧静静地听完,心想这或许也是实情,顺着他的话道:“所以你们便起兵对抗大夏,想要重建大礼国。”
    “公主果然是聪明人,无须在下多言。夷疆之地须由我夷疆之人来治,怎能假于外人之手?公主也有一半夷疆人的血脉,该当明白我们用心良苦。”
    “我是个女子,不懂什么国家政事,我这次奉旨前来,原意是要代天招抚,现在听你方才所说,似也有几分道理,这却为难了。依着礼制,这里执事的应是我外公,不知这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么?”
    仇率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老土司年迈,近来又风瘫了,床也下不来,话也说不得,所以我等才召集部中头人,公推大舍诏为主,号令我夷疆部众。”
    高暧从他的神情和话里话外已瞧出了些端倪,当下也不明言,便问道:“既是已经决定了,那还要与我商议什么?”
    仇率尹眼光陡然亮了起来,身子向前倾了倾。
    “据在下所知,公主的母亲年纪轻轻便被迫殉葬,亲生儿子无依无靠,辗转流落回咱们夷疆,公主更是被丢进庵堂里去做尼姑,那夏国的种种恶行,公主比在下更加清楚,如今再加上咱们夷疆百姓,国恨家仇,公主难道心中不恨么?”
    “大清平的意思是……让我与你们同仇敌忾,与夏国为敌?”
    “在下方才已说了,公主是聪明人,无须多言。只想提醒一句,那夏国不仁,咱们便只能不义,若复国成功,大舍诏登位为王,公主身为长姐,身份尊崇,不比在夏国宫里受罪的强么?”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夷疆之地无险可守,若要成事须得占据城池,倘若公主能里应外合,助我大军拿下陵川,便是奇功一件。”
    高暧面上若无其事,心头却在突跳着。
    这人所说的话,居然全都被徐少卿料中了,想想都觉不可思议。
    若临来时没有他的提点,此刻早不知是什么光景。
    她装作思虑的样子,垂首沉吟了半晌,才道:“大清平说得有理,可我无兵无将,又指挥不得任何人,如何帮你们拿下陵川?”
    仇率尹神秘一笑:“这个在下早已思虑好了,公主不必多问,只须答应便可。”
    “若要我答应,你们也须应承一件事,夺城之后须善待陵川百姓,不得杀戮抢掠。”高暧又咬了咬唇。
    “这个自然,公主尽管放心。”
    “好,那我便答应了。”
    “慢着,咱们夷疆人最重信义,口说无凭,明日公主须当着大舍诏和全城部族老幼的面歃血起誓,绝不食言。”
    “也罢,就照你们的意思办好了。”
    高暧像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瞥了坐在正座上一直呆呆不语的少年,带着几分求恳的样子道:“大清平能否容我……容我同自家兄弟说几句话?”
    ……
    翌日清早。
    辰时刚过,阳苴城内万人空巷,黑压压的人群,不分老幼,全都聚在了殿宇前的正街广场上。
    那里早堆起了三层土台,巍巍的立着,约有两丈来高。
    被尊为大舍诏的少年坐在殿前石阶的宝座上,两旁则是各部头人。
    高暧和仇率尹的位子则在离宝座最近的地方。
    时辰一到,身着巫傩服饰的祭司手持松木节杖登上高台,洒酒起舞,又命台下的兵士宰杀白马青牛祭天……
    高暧眼神默默的,全没去在意,一想到呆会儿将要发生的事,心绪便怎么也定不下来。
    吁了口气,目光扫向阶下的人群,拼命想寻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事与愿违。
    微微瞥过眼,却见那少年也正瞧过来,紧张之情溢于言表,同样是半分也静不下来的样子。
    于是偷偷使了个眼色,让他不必害怕,更不要在仇率尹和众人面前露出马脚。
    下面的祭天仪式像是到了紧要时刻,用松枝点燃的几堆火腾腾的烧着,火光陡然间增长了一倍有余,颜色也变作赤红,只把围观的人群也瞧得叫声连连,激动不已。
    唱跳不止的祭司却突然止了舞蹈,命人请大舍诏与各部头人依次近前祭天。
    那少年整整衣冠,不动声色的朝高暧又瞧了一眼,便起身在一众头人的簇拥下向那土台处走去。
    堪堪行到台阶处,他探脚踩下去时,却忽然身子一歪,向旁边摔倒。
    身后的人都吃了一惊,眼疾手快地便赶忙去扶,七手八脚好歹将他拉住了,没真的滚下去,只是衣衫歪斜,有些惊魂未定。
    要等的便是这一刻,高暧深吸了口气,猛地起身,高声叫道:“且慢!你……你究竟是何人?”
    众人闻言一愕,却又不明白她方才所言指的是谁,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仇率尹转着双目,似乎瞧出了什么,但他见机得快,先是用夷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一队兵士立刻冲入人群搜寻起来。
    他转回头,狠狠瞪着高暧,虽未明说,但那警告之意却溢于言表。
    高暧却似视而未见,直指那少年道:“你不是我弟弟,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这一次众人全都亲眼目睹,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再无半分怀疑,当即都愣住了,无数双眼睛齐齐地转向那少年。
    “我……我不是假的,姐姐,你为何突然这般说?”那少年惊骇不已,脸色都变了。
    “公主这话是何意?莫不是想故意坏了这祭天大典吧?别忘了,你可是当面答允过的,若自食其言,出尔反尔,呵……”
    仇率尹目光森寒,已带着几分杀意。
    身处这异地险境,又是独自一人,高暧不自禁的有些怕。
    她从不是个有胆量的人,更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疾言厉色过,如今这般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况且还是生死攸关之际。
    但她别无选择,唯有信任,尤其是不远处那双比自己更加无助的眼神。
    “不错,我是答允过,可你们居然拿一个冒名顶替的人来欺瞒我,便是无信在先,怨不得我食言在后。”
    “什么冒名顶替,无信在先,公主可小心自己言语,莫要自误。”仇率尹便冲身旁使了个眼色。
    几名夷女立刻围了过去,要将她拉走。
    高暧使尽力气挣脱,又高喊了一声:“诸位,你们都被骗了……拥立一个来路不明之人,难道真能得到上天庇佑,成事建国么?”
    仇率尹怒不可遏,催着几名夷女快将她拉走,高暧却兀自喊声不止。
    那些头人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人便也操着声音的中原话问道:“公主说大舍诏是假的,可有真凭实据?”
    “不,你们莫听她胡说,当初不是你们亲自把我迎回来的么?怎么可能会有假?”
    那少年争辩着,却没人瞧他,所有的目光全都移到了高暧身上。
    “证据我自然有。”
    她答得斩钉截铁,众人的脸上的疑惑之情不由更甚,几名夷女也撒开了手。
    高暧定定神,暗暗念了两声佛号,便越众而出,对着台阶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朗声道:“诸位父老,云和虽是夏国公主,可也有一半算是夷疆人,绝不会戏言相欺。当年我母妃在宫中乡情难忘,最念着的便是夷疆的山山水水,所以当我出生时,母妃便在我肩头纹了一朵茶花,以示不忘故土。还曾说,若以后再有孩儿,都会在肩头纹这图样。可方才他衣衫被扯开时,肩头却没半点纹绣,不是假的又是什么?”
    她说着便将秀发轻轻撩到背后,冲旁边点了点头。
    几名夷女会意,上前围着她,轻轻扯开衣衫,露出肩头,果然见有一朵胭脂色的山茶花纹绣,缀在那粉白的肌肤上,煞是夺目。
    她们也是一惊,赶忙对下面的头人们点点头。
    众人见状,不免又信了几分,目光重又转回那少年身上,却已满含怒意。
    那少年脸色愈发难看,身子不由自主地便向后缩了缩,口中兀自辩着:“我不是假的!你们莫听她胡说……”
    仇率尹清清嗓子,高声道:“大舍诏当初是我们亲自迎回来的,诸位都是亲眼所见,岂能单凭这女人一面之词便轻信了?依我看,她不光是夏国派来离间我等的奸细,还是魅惑人心的女妖,应当即刻烧死她,以祭天地鬼神!”
    他这几句用的是中原话,双目直刺高暧,杀意凛然。
    “大清平不必如此疾言厉色,我据实相告,绝无半句虚言。当初我母妃的确诞育过男婴,只可惜未及一日便夭折了,夏国宫中内档有确凿记载,所以我很早就在怀疑,那孩子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活到现在?其实这茶花是母妃据着她肩头的纹绣刺的,诸位若还不信,可以去问我外公,便知真假。”
    仇率尹仰天一笑:“明知老土司现下已然风瘫,口不能言,却故意这般说,真是其心可诛!”
    “仇率尹,你怕是巴不得老夫死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左近响起,转眼间就见一抬乘舆驾了位须发花白的干瘦老者缓步来到广场上。
    众头人一见到他,慌忙抢下台阶,到乘舆旁跪伏在地,围观的全城百姓也都被这股气势所慑,纷纷伏地跪倒,脸上满是虔诚之色。
    这人便是自己的外公。
    望着那张苍老憔悴的面孔,高暧眼圈一红,不由便想起了逝去的母妃,强自忍耐才没掉下泪来。
    再仔细瞧瞧,却发现抬舆的那几名杠夫竟个个眼熟,原来全是那徐少卿手下的东厂番役。
    她登时心头一热,举目朝四下里望,却仍不见他的影子,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公主莫瞧了,臣在这儿。”
    那熟悉的声音猛然在背后响起,如同柔暖的阳光穿透层层迷雾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寒。
    “厂臣,你怎么在这……”
    “嘘。”
    徐少卿薄唇轻轻一撮,拉着她闪身躲到跪拜的人群后。
    “公主胆识过人,真是令臣刮目相看,只是……怎的从没听说公主肩头有那纹绣呢?”

第30章 定风波

徐少卿偎在身旁,目光垂在她肌肤微露的肩头上,仿佛正透过翠蓝蜡染的衣衫,欣赏那朵娇艳欲滴的“山茶花”。
    那目光似是带着炽烈的热度,灼得高暧肩头发烫。
    她不敢去瞧那双眼睛,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心想原来他一直都在左近,把方才那种种情形都看在眼里,却偏要让自己提心吊胆,没个着落。若是再迟些,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可思着想着,如今人真的来了,却又不分场合,一张嘴便是占口舌便宜,让她局促不安,这人可也真是个魔星。
    徐少卿见她垂首不语,一身夷女装扮,瞧着仍有些不惯。
    中原文教森森,事事严谨,女子衣装虽是飘逸柔美,却短于矜持,而夷疆这里素来没有礼制羁绊,加之世俗与气候使然,女子多是衣着袒露,花枝招展,热情之余未免又失了端庄。
    如今她穿着这身衣衫,却仍存着中原女子特有的雅致柔情,再配着那微带羞涩的清丽面容,确是别有一番韵味。
    他眸中蕴着笑,不免又多瞧了几眼,才低声道:“这事不急,待公主有暇时再慢慢告之臣还不迟。”
    明里松口,暗着却揪住不放,问的还是这种私密事。
    分明是个六根不全的,脑袋里究竟想些什么?
    她不由窘得更加厉害,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此间大事未了,厂臣还是想想咱们如何脱困的好。”
    他勾唇笑了笑,凑近耳畔道:“公主勿忧,此地的主家姓慕,咱们不需动手,且看老土司如何料理叛贼。”
    这话让高暧猛地回过神来,举目朝石阶下望去,便见乘舆中的外公已经直起身子,正用听不懂的本地夷语大声说着什么。
    那些跪伏在地的头人和夷民百姓一动不动地眼望着他,虔诚之情溢于言表。
    仇率尹脸上抽动着,眼中闪着怨毒的光,像是极不甘心,缩身向后退了几步,忽然振臂一呼,人群中忽然奔出数百名健硕精悍的兵士,手持弯刀,将乘舆和一众头人团团围在中间。
    这下事出突然,显是事前便预备好了,头人们赶忙跳起身来,拔出兵刃,但也知区区十几个人根本无力抵御这些悍勇兵士,而自己的随从都在城外,即便知道也是鞭长莫及,人人脸上都不禁现出惧色。
    仇率尹哈哈大笑,口中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那副得意之色让人望之作呕。
    “这可怎么办?厂臣……”
    高暧掩着口,急得浑身发颤,那颗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还没说上半句话,可那人毕竟是至亲的外公,母亲已然故去,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亲人离她而去。
    一念及此,便又想起那少年。
    这番苦肉计虽说成功了,可也将他置于险境,刚才那片刻没留心,这会子竟看不到人了。
    徐少卿像是瞧出了她的担忧:“臣手下已送小皇子出去了。”
    跟着又道:“公主请宽心,这逆贼不过最后再抖抖威风,成不了气候。慕老土司若连他都压不住,这夷疆之乱恐怕就不始于今日了。”
    和煦的话语让她心头稍稍松了些,却还是将信将疑。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真的可以化解这深陷重围的危机么?
    正自忐忑,却见那苍老的身影从乘舆中徐徐撑起,伛偻着背脊踩上地面,一步步走上前,双手缓缓抬起,猛地将左右衣襟扯开,露出胸膛。
    那胸膛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着,肋骨殷然,还纵横交错着几道长长的伤疤,怵目惊心。
    他步履蹒跚,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却像裹挟着一股凛然之威,所有人被这气势所慑,竟都不自禁的向后退却。
    他几乎迎着刀尖走到一名兵士近前,干枯的手拍打着胸膛,口中用夷语大声说着什么。
    那兵士满面羞惭,连连后退,手上一松,锃亮的弯刀竟“哐啷”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是气势大沮,半步也不敢上前。
    仇率尹又惊又怒,自己也抽出刀来,大喝了一声。
    几名兵士咬了咬牙,挥刀上前,却被圈中的头人们挡住,紧接着也不知谁高喊了一句,原本围在外头的夷民登时群情激昂,一拥上前,如潮水般瞬间将这片殿前广场淹没。
    那几百名彪悍的兵士此刻却全然没了威风,倒像是犯了大错的理屈之人,任由那些百姓,甚至女人和孩童打骂,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人群冲到近前,将老土司扛在肩头,唱着跳着,顶礼膜拜,恍如见到了神明。
    而仇率尹此刻早已被按倒在地,五花大绑,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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