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看了看殷元,见这个孩子不像是在说谎哄他,便开口道:“我身为一村的村长,难道我愿意看着我的村民们一个个变成这样吗?如果可以有选择的话,我宁愿死的只是我一个,受罪当旁人傀儡的也只是我一个!”
“村长您这是话里有话啊!”殷元眯着眼笑,但那笑容里却明显带着许多的寒意。
玩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将视线移到了别处:“我是迫不得已的,但凡我有别的选择,都不愿意像今天这样!白天时,你们也曾注意到这座院子,没错,这就是一栋鬼屋,一座名副其实的不详之地,若非为了我的儿子与孙子,我是万万不愿意来这儿的。
还有那横梁,白天时,你们也看见了,那上面有七道非常明显的刀痕。可,事实上,那里还有第八道刀痕!那第八道,是我娘留下的。
我记得,我娘当时非常高兴的对我说,说姐姐的孩子回来了,她要过去看看。姐姐,指的是云老爷的生母,那个孩子,指的便是如今的云老爷。”
我娘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还说回来给我带好吃的炊饼。可我等啊等啊,直到天黑,娘都没有回来。
后来,凡事路过云家老宅,也就是咱们眼前的这栋宅子时,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找进去,才发现是我娘吊死在横梁上,身体都臭了。
那个时候,我年少气盛,也压根儿不信鬼神,只知道我娘的死,肯定与云家脱不了干系。于是,在安顿好我娘的后事之后,我便寻到了云家。结果,却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藏在云家的天大的秘密。”
“有意思,我很好奇这个云家的大秘密是什么?”
“好奇害死猫!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牵扯其中,尤其是与这些事情毫不相关的外人。小公子原本就是过路的,又何必招惹麻烦。”
“你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
“我没想着要说服小公子!”玩偶看了看殷元,“同样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云家藏着的那个大秘密是什么。我能告诉小公子的是,因为云家的那个秘密,我背叛了我娘,放弃继续向云家追查我娘死亡的真相。
当年,从云家出来,我带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云家的那个大秘密,一个是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是我耗尽自己半生辛苦与努力都可能得不到的一笔银子。我用那笔银子购买了一处院子。娶妻生子。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我想我的后半生一定可以守着我的儿子,孙子过幸福平淡的日子。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刚刚小公子问我理由,其实理由很简单,就藏在这扇门后面!”
布偶娃娃说着,用脑袋将门顶开了一条缝隙,殷元站在布偶身后向内望去。只见里面并排站着两个男人。年纪稍微大些的那个,一看就是村长的儿子,因为两个人不光五官很相似,就连神态都十分的相似。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之前村长说过的他的孙子。
只是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脸色蜡黄。
“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孙子。以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看着我的孙子成家立业,可是现在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村长说着,示意他的儿子和孙子将宽大的外袍撩起来。殷元这才看到,这宽大的袍子下面藏着的竟然两副骷髅,也难怪面色那么奇怪了。
“这就是我的理由,若厄运只是降临在我一个人的头上,我忍了。可我的儿子跟孙子我不能不管。之所以买下这处宅子,也是为了他们两个,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可以像一个人那样的生活着。”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们未必愿意这么活着。”
殷元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忽然间又想到另外一个可以变成骷髅的人。就是那个山鬼锦瑟的弟弟锦予。
“是她做的吗?你眼下的主子。”
“她答应过我,只要我帮她做事,就放过我的儿子跟孙子。”村长叹了口气:“听我一句,小公子还是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村子里的事情不要管,云家的事情就更不要去招惹,否则就会大难临头。”
“有意思,你们村子很有意思,这个云家更有意思。还有,本小爷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如意娘亲可以让我大祸临头之外,还有谁可以让我大祸临头。”
殷元说着,瞥了玩偶一眼:“看在你刚刚理由还算充分的面子上,今日小爷就暂时放过你,至于你跟你的儿子孙子今后要如何办,也全看你自己。”
说完,殷元转身,直奔那些还困在门口的布偶娃娃走去。快到跟前时,他伸开了右手。
在殷元的右手藏着一团蓝色的火。村长认得这个,这个叫磷火也叫鬼火。生于腐烂的尸骨。但也能吞噬活人的尸骨。
就在村长这么想着的时候,殷元已经出手了。幽蓝色火焰直冲布偶娃娃们而去,一瞬间将其烧成了粉末。
殷元转身,拍拍手,冲村长笑了笑。
“你放心,就你那个女主人,是活不过今夜的。你以后都不用再受她的威胁了,但是你的儿子和孙子,还是让他们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去吧。”
布偶村长倔强的低着头。
“人有三魂七魄,你却只剩下一魂一魄在勉强支撑。至于你的儿子和孙子,与掉落在水井中的云家大小姐一样。都只剩下了一魄,这样痛苦的活着,他们未必愿意。”
“云大小姐?”玩偶村长发出一声冷笑:“我先告诉你一个云家的秘密吧。其实,云家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云大小姐。至于我的儿子和孙子,的确是我一厢情愿把他们留下来的,倘若他们想要离开。那我就随他们走好了。”
另外一边,狐狸带着刑如意尾随云夫人一直到了云家。
刑如意本以为云家也应该像之前的苏家一样,是个深宅大院。却不想这个云家竟是一座山寨,而寨子里的多半都是姓云。
云夫人虽进了寨子,却没有往自己家里去而是去了一座在寨子中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十分符合她那个时代建筑要求的房子。
云夫人进了门,先是去掉了头上的帽子,跟着向对方行礼。等那个人转过身来时,刑如意却呆住了,因为房间里的那个人实在太像自己的爷爷了。
“主子,云娘回来了!”
“要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回主子,云娘翻遍了村子的里里外外都没有见到主子所描述的那个东西。但,云娘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才急匆匆来找主子您。”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人,一个比云大小姐更像您描述当中的那个人。”
“她叫什么?”
“她不姓云,而是姓刑,我听她身旁的人都唤她如意。”
“如意!刑如意!”那人好像很激动,一下子握住了云夫人的肩膀。
“你确定那个姑娘很像我描述中的样子,而且姓刑,名如意?”
“属下肯定!”
“那好,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她带回来!”
正文 第267章 饺子(12)
你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是真的吗?
邢如意与狐狸尾随着云夫人回到了云家,这才知道,所谓的云家不是单门独户,而是一个连成片的寨子,名叫云寨。
云夫人回到云家,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云老爷,而是居住在奇异房子中的另外一个人。云夫人自称云娘,却唤那个人主人,而那个神秘人,竟然长得酷似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爷爷。
邢如意用力握住狐狸的手,指甲几乎陷进狐狸的掌肉中。狐狸扯了扯嘴角,微叹口气,将邢如意拥在了怀里:“乖,一切都有我!”
“怎么办殷臣司,他长的像我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在你家里我见过他的照片。可是如意,让自己放轻松一些,无论里头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爷爷,你都会好好的。”
邢如意挤出一抹笑:“我知道,因为我有你嘛!”
话虽这么说,但狐狸看得出来,邢如意是介意的,她很介意眼前这个长相酷似她爷爷的人。
等云夫人出去之后,那个长相酷似邢如意爷爷的人慢慢转过身,看向邢如意与狐狸站立的地方,跟着微微一笑,说了句:“朋友既然来了,不妨出来见见老朽。”
狐狸带着邢如意现身,男人一下子怔住了。他的目光反复的在邢如意脸上流连,一双手微微颤着,神情激动的问了句:“是你吗?”
邢如意下意识的握紧了狐狸的手,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如意,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小如意。”男人说着,抹了抹眼角润湿的光泽:“离开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我还记得,临出门时,你担心我路上饿,还偷偷的塞了水煮蛋给我。一晃,你都……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邢如意眼神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酷似自己爷爷的人,但她的手却在无意识间出卖了内心的激动与慌张。
“孩子,不必紧张,也不用怀疑什么。我的的确确就是你的爷爷,除了你身旁这个男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舍得伤害你的那个人。”
男人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说吧!”
邢如意看了狐狸一眼,狐狸没有说话,直接将邢如意带到了凳子旁:“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直接问他就好,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邢如意搓了搓手,看着男人说:“我只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我爷爷的这张脸。”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最心疼的小孙女!”男人说着,靠近了邢如意一些。
邢如意冷笑一声,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看着眼前酷似自己爷爷的人:“说实话,你模仿的很像,甚是那些细微之处你都模仿到了,甚至让我一度认为是老天厚待我,让我失踪的爷爷跟我一样,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
可惜,你不是!我爷爷他,就算还活着,也一定是活在我的那个世界里,而你不过是我所熟悉的另外一个人罢了。”
“你再仔细看看我,我的确是你的爷爷。”
“你不是!”邢如意十分肯定的回答:“因为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我真实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你所呈现出来的爷爷是我曾经对你的描述,但那样的爷爷仅存在我的想象当中。
莫须有或者是叫你袁天罡,我们坦诚相见不好吗?”
男人发出一阵笑声,跟着用手在脸上一抹,露出自己真实的容颜来。
“果然是你!”邢如意摇头:“今夜也是你让云夫人引我们过来的吧?”
“你可冤枉我了!我压根儿就没想到你们回去在意那个村子的事情,更没有料到你们能找到这里!”
“没有料到?”邢如意恼怒的站了起来:“没有想到,你会刻意变成我爷爷的样子?莫须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冤枉!真的是冤枉,我之所以变成你爷爷的模样,一来是好奇,二来是因为你爷爷的这张脸比较生,可以避免某些人的打扰。你也知道,我素日里闲散惯了,不愿意招惹麻烦,更不愿意被那些找麻烦的人给缠上!”
“你就是最大的麻烦!”邢如意说着又瞥了狐狸一眼:“你早就知道是他对吗?”
“猜测过,但是不敢肯定。”狐狸如实答着:“凡人虽弱,却也是卧虎藏龙,我不能肯定这藏在背后的人就是他。”
“我信你!”邢如意说完,将目光落回到莫须有的脸上:“说吧,你的目的!”
“如果我说我没有任何目的你信吗?”
“不信!”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来说说我的目的。”莫须有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在做什么,其实很早的时候就与你说过。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也是为了那件事情。”
“对,你说过你要帮一个人的忙,但你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个人是谁?你要帮的是什么忙,而这些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纣王吗?”莫须有忽然开口问。
“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因为残暴无道,最终导致商朝灭亡。我记得我们之前好像讨论过这位帝王。”
“没错,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位帝王。在民间传说中,他是一个频施暴政,贪恋女色的无道君王,但这些一定就是真的吗?”
“不一定,因为历史都是胜利的一方在书写。西周打赢了这场战争,所以他们自然而然是正义的一方,那被正义打倒的自然就是邪恶的一方。”
“难得!难得!如意你的想法竟与我如此的一致!”莫须有拍拍手:“据我所知,这位纣王即便不是明君也绝对不是暴君,那些所谓的暴行,肯定带了夸张和修饰的成分。”
“纣王与你做的事情有关系吗?”邢如意不耐烦的斜了莫须有一眼:“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纣王的转世,你目前做所的一切都是为了复兴商朝。”
“当然不是,你看看我这从头到脚哪有一点帝王之相。”莫须有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充其量也就是做个跑腿的谋士罢了。不过,有句话你刚刚还是说对了,我进行的事情的确与这位纣王有关。”
莫须有很认真的看着邢如意,说出的话却同样带着不着调的意味:“如果我说,我正在进行的事情,是为了复活这位帝王,你们会怎么想?““吃饱了撑着!”邢如意果断的回了五个字给他。
莫须有一愣,笑了起来:“嗯,仔细的想一想,的确比较像吃饱了撑着,但这世上,许多人做的许多事,都像是吃饱了撑着。”
“比如我,是有多无聊才能坐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莫须有耸耸肩:“我不说真话,你觉得我有所隐瞒。我说了真话,你又说我吃饱了撑着。”
“那我们呢?难不成你找我们,设下种种圈套和陷阱,也是为了让我们帮你复活纣王?”
莫须有点头:“老实说,最初的时候我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我觉得你们的出现就是为了帮我完成这件事情。”
莫须有的眼神与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故事中,迷惑纣王的妖妃就是一只九尾狐,而九尾狐只有青丘才有。相传,九尾一族最初侍奉的是女娲娘娘,因为触犯天怒,被勒令守护青丘,所以它们也属于上古神族之一。至于小如意你身旁的这位殷公子,恰好也是一只九尾狐。”
“就算狐狸是九尾一族,就算他来自青丘,也不代表我们就要参与你的计划。况且,在民间传说中,那个妖妃的目的就是灭商兴周。”
“目的是目的,但目的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莫须有指了指狐狸:“倘若有一天,殷公子出了意外,你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倘若那个出了意外的人是小如意你,殷公子会不会倾尽全力来救你。”
“你的意思是,那个让你帮忙的也是青丘九尾一族?”狐狸眯了眼,看向莫须有。
“我只能告诉你,我背后的那个人的确与你们青丘有些关系。”
“与青丘有关,而且还要复活纣王,藏在你背后的那个莫非是苏妲己?”邢如意猜测出声。
狐狸摇摇头,提醒邢如意:“你忘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袁天罡。作为盛唐最出名的相师之一,袁天罡却从来不测国运,哪怕太宗皇帝厚礼相请,他也只是有技巧的进行化解。但凡事都有例外,袁天罡惟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