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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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孤女-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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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邓晖近乎绝望的嘶吼控诉声中,忽有一人从天而降,那人在半空中凌空翻转而入,极速无声,贴着院内两名黑衣人身前而过,自那两名杀手身上各取走一把剑,在落地前将其中一把剑快而狠地飞掷出去,直刺过邓晖的双腿。
  邓晖惨叫一声,瞬间跪地。
  那人随后稳稳落于庭院中的戏台之上。
  只见那人白衣翩然,长发玉冠,仿若九天玄子临世一般,翩然若仙。
  戏台周围有细火不断攀燃。
  年轻而俊美的白衣男子在火光中居高临下,斜倪邓晖,突然凤眼微挑,唇边轻轻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艳极若妖。
  邓晖认得此人,他怒不可遏,抬手指着对方,质问道:“展云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假传圣旨,谋害朝廷命官,你……你疯了吗?”
  邓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皇上几年前一时兴起册封的藩王,平日里从不问政事,连早朝都不上的厉王,为何突然对自己发难?
  厉王展云风听闻他的控诉,竟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仿若一头猛兽在看着一只将死的猎物,笑容里满是嘲讽。
  邓晖被这笑容惊得竟是一时间无从开口,却听展云风淡然开口道:“你可知罪?”
  他一字一顿轻道:“邓刺史。”
  邓晖听得浑身一趔。他已经太久没有听人这般称呼过自己了,久得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这个称呼了。
  那是他十年前的官职,十年前他出任云州刺史,先帝周衍起兵造反时,他见势倒戈,随其攻入京都,后先帝念其开国有功,命他留京为官,时任至今。
  回忆至此,老谋深算的邓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他眼眸骤然睁大,艰难道:“展云风你……你……”
  展云风此刻在戏台中央负手而立,他微微仰起头,远望苍穹,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冽冽展动,仿佛是即将踏云而起的仙人,只听他口中轻道:“犯上作乱,投敌叛国者,杀无赦。”
  话落,他眼眸一暗,手腕翻转间将负于身后的另一把剑直直飞刺向邓晖的心口。
  邓晖一声惨呼,神情扭曲的盯着戏台中央那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目眦欲裂,犹见厉鬼。
  梁桐举步上前,看了眼邓晖的尸体,偏头吩咐一旁的黑衣人:“全府上下,不留活口。”
  众黑衣人领命,瞬间跃起,隐没于暗夜之中。
  梁桐又转身一挥手,府门随即打开,有官兵大批涌入,在庭院内灭火并清理尸体。
  展云风满意的看了眼邓晖死不瞑目的样子,随即环视四周,正欲离开,突听戏台侧下传来惊叫声。
  有官兵掀开台板,看到下面有两个少年男女蜷缩着藏在里面。此刻被翻出来,俱都吓得惊叫连连,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一兵士见此,立即举刀欲砍。
  叶婉柔本能的将手中握着的小巧弯刀举过头顶,紧闭双眼等待那难以想象的疼痛。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忽听耳畔有刀剑相撞之声。
  叶婉柔惊恐的睁开眼,只见那白衣若仙的男子一跃而起,忽降至她的面前,抬手来取她手中的小弯刀。
  叶婉柔此刻浑身僵硬,根本不知松手,对方便是从她手中硬抽走了那柄镶嵌着宝石的精美小弯刀。她蜷缩,蹲在地上,仰头,看到展云风将她的那柄连刀鞘都没来得及摘下的小弯刀拿在手里端看。随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将这女子带走。”展云风神色难测,发令道。
  有人上前来拉叶婉柔,一旁的邓知轩出于求生本能,一把抱住叶婉柔的身子,哭叫道:“婉柔,婉柔,不要丢下我。”
  叶婉柔立刻回抱住他,声音哽咽,向展云风祈求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会离开梁都,永不回来。”
  展云风看了看他们,说道:“把他们都带走。”
  再次有人上前来拉扯他们,小少年的哭声骤然变大。
  叶婉柔见此情形也哭叫着挣扎不止。忽觉后颈一痛,叶婉柔浑身瘫软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梁都的百姓们都被惊呆了!
  朱雀大街的高门大户,一夜之间被杀得鸡犬不留!究竟是为何?
  一时间,茶馆酒肆里挤满了好奇之人,人人都想知道,那邓府是因何,遭此祸事。
  天桥上的说书人,乘机编排了各种说辞,只讲的是惊心动魄,疑窦丛生。
  各种版本的江湖仇杀、党派之争、权力倾轧……总之是跟普通百姓的生活扯不上关系。
  普通百姓只当是个热闹听听罢了。只是这听的时候竟有种莫名的兴奋在里面,富甲权贵们遭难,总会使普通百姓们心中生出种知足的感慨:
  这人生啊!粗茶淡饭不要紧,平平淡淡才是福啊!
  朝野上下则是颇为震动。众官员惴惴不安,一时都吓得掐指暗算自己可曾得罪有仇家,这一算不打紧,惊出一身冷汗。
  皇帝大怒,一个朝廷二品大元一夜之间全家被斩,至朝廷威严于何在?至天子颜面于何在?
  早朝后,皇帝急招厉王展云风觐见。
  御书房内,皇帝气鼓鼓的走来走去,只想发一痛彪,骂一痛人。
  片刻后,有太监通传:厉王觐见。
  通传间,展云风已经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身银白暗纹宽袖锦袍,长身玉立的站定,墨黑的长发束在玉冠中,两根银色锦带自发顶飘下,垂在两侧的肩头,映衬的侧脸线条无限美好,再看那眉宇间淡若清泉的神色,微微上扬的凤眼,薄润有型的唇,白皙得仿佛反射着冷光的面容,直叫人慨叹世间竟有如此俊美如仙之人。
  他这个样子,皇帝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可每次看到,还会有片刻的愣神。总会使皇帝陛下想起那日展云风如天神下凡一般救他于危难之时的样子。
  皇上以求才若渴的胸怀,花了很多心思才使他愿意入朝为官。
  他是本朝唯一的一个异姓王。旁人当他封的是“厉”王,其实他当时心里想的是“丽”王。
  后来也就将错就错了。
  展云风拱手立于堂下,见皇帝久不出声也不急,只是在适当之时微微抬头说道:“微臣参见皇上。”
  高位上的皇帝眨眨眼,险些忘了自己叫他来是为什么了。
  皇帝清清喉咙,故作沉声道:“爱卿可知工部尚书一家被杀之事?”
  展云风面色平静,回道:“微臣昨夜派手下去过邓大人的府邸。”
  皇帝微微眯眼,心道算他老实,肯讲实话,他得到的消息便是,昨夜厉王府有人去了邓晖的府邸。
  “噢?”皇帝盯着展云风问道:“厉王去邓府所为何事?”
  


  第5章 莫名软禁

  厉王面不改色,缓声答:“臣命人去,自然是为陛下办事,陛下命微臣暗查梁都河道修建中朝廷所拨银两的具体去向,臣为此派人日夜暗查工部主要官员。昨日,有属下来报,邓大人府中遭人偷袭,臣立即命人前去支援,可惜,为时已晚。”
  皇上又问:“厉王可有查到什么?库银去向可有纰漏?”
  展云风闻言从袖袋中取出一封奏章,交由小太监递呈给皇上,禀道:“这是臣所查邓大人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具体证据和贪没银两的数量。请皇上过目。”
  皇上接过来翻看,片刻后猛一拍玉案,惊得一旁的小太监立即跪了下去。
  皇帝将折子一摔,怒喝道:“好个邓晖,其罪当诛!”
  展云风适时说道:“臣揣测,许是那邓晖在贪赃枉法其间损害了某个江湖草莽的利益,从而惹来昨夜的杀身之祸。”
  皇上仍在盛怒中,暗暗磨牙,心中骂道:邓晖这个老匹夫,朕早该斩了他,先皇为稳定朝纲对这些个前朝的老匹夫留朝续用,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如今死了好,省得朕自己动手了,只是……
  皇帝周沣在上面神色变化不定,在旁人看来就跟皇上正在牙疼似的。
  展云风说道:“臣已将邓府的全部家产充入国库,稍后会有总归太监将名录交由皇上过目。以补邓晖贪没河道的修建之资。”
  皇上听得神色一缓,复又皱眉道:“那些暗袭邓府的凶徒,可有查到是些什么人吗?”
  展云风回道:“臣派的人赶到时,确有抓到几名黑衣刺客,不过那些人还不待审问,便相继自尽而亡,看来是些死士。”
  皇帝听了这话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什么人敢培养死士?莫不是那个人……
  展云风每次来见皇帝,都要提前准备上足够的耐心,这会儿他准备的那二两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
  “皇上还有何要吩咐微臣的吗?”展云风并不避讳的看着皇帝问。
  皇帝收回思绪,对上展云风的美眸,不由得心神又是一恍,片刻后才道:“传朕旨意,在各处城门楼张贴告示,将邓晖贪赃枉法的罪状一一列出,表明其罪当诛,现已已做抄家灭族处理,以儆效尤!”
  展云风领旨,转身退出,从头至尾没有行过叩拜大礼。
  皇帝看着那离去的颀长身影,心道:他又长高了些,如今从身高,喉结以及那越来越棱角分明的容貌来看,他确定无疑是个男子身份。
  记得刚刚结识那会儿,每次见他,皇帝都有种想扒开他衣服,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的冲动,皇帝总是心存怀疑,世间怎会有长得如此俊美的男子?
  若说这人长得美了,会不会有什么好处?答案是肯定的。
  大梁的当朝皇帝周沣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喜爱至极。对美丽的人也会网开很多面,比如对待这个厉王展云风,皇帝就因他腿有陈疾而免他御前叩拜之礼,也因他性子闲散而免他每日早朝之责,似乎只要不是皇帝特意召见,皇帝都见不得厉王的面。
  想到不给他安排点事就见不到他的现状,皇帝突然出声将已走到御书房门口的厉王又叫了回来。
  展云风立在下面耐着性子等皇帝开口,皇帝思索了稍许,说道:“如今看来,梁都的治安很不尽人意,下个月太后大寿,各地官员会派人送贺礼进京,外邦也会派使臣来贺,朕甚心忧梁都的安保之事,望厉王能从即日起负责梁都的治安督查之事,以保太后大寿其间不出差迟。”
  展云风领旨,终于走出了御书房。
  梁都的百姓们再次被惊呆了!
  皇帝抄家还有这样黑经半夜去的抄法?满门抄斩还有这种在府中直接行刑的斩法?
  皇帝说有就有!
  那今后岂不是没有午门斩首可看了?
  厉王府。
  展云风一回府,梁桐便迎了上来,二人一同走进书房。
  “事情都办妥了吗?”展云风进到书房以后问道。
  梁桐答:“王爷放心,属下亲自查看过,所选都是本身会功夫的死尸,换上夜行衣后没人查的出纰漏,最后结果只能是邓府中有家仆串通外人,趁府中夜宴之际里应外合,意图谋财害命。”
  展云风微微颔首,说道:“务必谨慎行事。”高位上的那人虽看着蠢,但实则疑心甚重,他定会再派其它官员彻查。不过,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十年,再不出手,怕是那些奸臣逆子都要老死了。
  展云风来到书案前,垂眸看到了一柄小巧玲珑的新月形手刀,那刀只长约寸许,刀鞘上镶嵌着若干宝石,其中一颗粉红色的宝石最大最突出。在阳光下煜煜生辉,煞是好看。他看着那柄弯刀,随即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柄形状大小一模一样的弯刀来。
  梁桐看得一喜:“原来这刀有一对啊!”
  早就见过王爷的那柄,如今看到这柄,竟有种找到失散之物的喜悦之感。
  展云风看他一眼,没作答。他拿出的那柄刀鞘上最大的一颗宝石是蓝色的。
  这不明摆着是一对吗?
  展云风装似无意地问道:“那女子现在情况如何?”
  梁桐答:“属下已经应王爷的吩咐,将她安排在了湖心的阁楼,并从门中选了四名年纪与之相仿,品貌性情俱佳的女门徒过去。此时,估计已经到了。”
  厉王府后院,湖心阁楼。
  如今的厉王府,原是前朝一个亲王的府邸,厉王住进来后,见后院紧挨着一处天然的湖泊,湖后有山,便以山为依,将这处湖泊囊括进了府内,并在湖心修建了一栋多层的阁楼。
  这个阁楼从外面看,并不见多么的华丽出众,但是一旦进到里面,便会为这个阁楼设计上的独具匠心而由衷的赞叹。
  阁楼内部的四壁皆由粗壮的竹筒铺建,而这些竹筒的内部俱都盛满了水,水是引自湖内底层的活水。每到冬季,湖边会建有火炉房,不断的加热这些引自湖底的水,再将加热的水输送至阁楼里的竹筒内,如此循环反复,使阁楼成为名副其实的暖阁。
  叶婉柔就醒在这个温馨舒适的暖阁里。
  初醒的一刻,她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入眼皆是陌生的饰物,随即她便想起了那夜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叶婉柔深知自己此刻定已深陷囹圄,想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那个一身白衣的妖魅男人,那一幕幕杀人的场面……
  “啊!”的一声尖叫,叶婉柔惊叫着从床榻上弹起,跳下地便跑。可才跑出两步,便吓得顿住了步,只见房内有四名身穿彩衣的姑娘,此刻正都齐刷刷的望着她,看样子好像是被她刚刚的叫声吓到了,全都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叶婉柔便也不敢妄动,压抑着喘息,脸色惨白,警惕地看着她们。
  那四个姑娘都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有两个中间摆着棋盘,显然刚刚正在下棋。另两个则都半斜着身子靠坐着,好像刚刚正在打盹。四个姑娘都是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均是水灵秀气。
  过了半晌,一个身穿粉红色裙穿的姑娘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姐,你是不是饿了?”
  另三个姑娘立刻向粉裙姑娘投去责备的目光。
  粉裙姑娘似是知道被责备的含义,讪讪地嘟囔:“不是我想吃。”
  棋盘前一名身穿绿裙的姑娘小心地站起,缓缓福礼后轻声道:“请问小姐有何吩咐?我们四个都是小姐的丫鬟,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们。”
  另三个这才后知后觉的一齐起身,齐齐俯身施礼。施礼的动作都不自然,似是刚刚学来。
  叶婉柔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免……免礼。”
  四个姑娘闻言齐刷刷的站直,再次和叶婉柔对视,彼此都感觉不知如何做是好。
  那个粉裙姑娘再次试图打破尴尬的局面,她说:“小姐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我们去给小姐拿吃的来,小姐你说好不好?”
  另三个姑娘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叶婉柔,似乎是期盼她能同意。
  叶婉柔缓缓点头。
  四个姑娘脸上顿时一喜,如蒙大赦,快步出门,临到门口又在绿裙姑娘的阻拦下一起回身屈身施礼。那行礼的动作俱都是缓慢做作,明显是从前不曾这般做过。缓慢的俯礼过后,又都动作迅速利索地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四个姑娘就置办了一桌子的饭菜汤食,摆在了叶婉柔的面前。
  叶婉柔已不再如最初醒来时那般紧张害怕,她刚刚查看了这里的环境,这个阁楼建在碧波湖水之上,从窗前向外望去,整个房间像是完全漂浮在水中。在阁楼的正门处,有个别致的小院子,院里种着一些花草,小院子连着一座通往水岸的石桥,桥的那面是片茂密的树林,林间有小道蜿蜒通向远处。
  再细看房内的陈设,琴、棋、书、画,龙诞香炉,处处透着文人的雅致,又不失王侯府邸的金贵。
  叶婉柔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四个姑娘,见她们再次站成了一排,齐刷刷的看着她,一个个眼睛都黑亮亮的,就那么盯着她看。
  这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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