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流萤虽爱奇珍宝贝,不过她这会儿来白家却不是来欣赏它的财大气粗的,当然,能由白家大管事亲自请进府来的人,屈指可数,是以连绿草都不得不佩服她家小姐的……嗯……本事。
而当沈流萤还未走进这白府前厅时便见着一名四十左右的妇人由一名婢子搀扶朝她迎来,妇人衣着华丽,面容温雅,眼角有些不太明显的细纹,看得出她平日里定是很注重保养,也不难看出其年轻时当是美人儿一个。
更看得出她之前从绿草离开后便一直等在这厅子里,等着大管事请了沈流萤前来。
美妇人此时一副很着急的模样,以致她走得有些急切,头上的金步摇摇晃不已,只见她急急步出了厅子,看着沈流萤既紧张又激动道:“这位便是沈家姑娘了吧?”
“回夫人,小女正是沈流萤。”沈流萤浅笑着朝美妇人微微福了福神,大方有礼。
不肖想,这美妇人便是这白府的夫人了。
沈流萤的礼数让那美妇人有些惭愧,只听她忙道:“看我,一时间激动得都忘了请沈姑娘进屋来坐,来,沈姑娘,屋里请。”
“多谢夫人。”沈流萤又朝美妇人福了福身,才跟在她身后进了厅子。
沈流萤坐下后便立刻有婢子端了茶水上来,茶水香酽,果真是三大家族的白家,连茶水都是顶顶好的。
从沈流萤坐下开始,美妇人便一直盯着她瞧,待她呷了几口茶水后,那一脸紧张又激动的美妇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姑娘,请恕我过于激动有些失礼了,但我真的想知道,先前姑娘的婢子对我说的话可是真的,沈姑娘……真的有办法救我们家老夫人?”
白家老夫人病重之事已是众人皆知,却听闻说这老夫人病得诡异,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吃了无数多的药都不见病情有起色,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大半年了,就怕再这样下去这老人家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可明明这老夫人之前身子都硬朗得很,这突然说病就病且还诊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是诡异还能是什么?
而沈流萤所要的,就是这诡异之症,若这白老夫人害的不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无法对症下药的病症,她还就不来了。
沈流萤就着自己右手的中指摩挲着自己右手手心里的那抹墨绿色流纹,胸有成竹道:“回夫人,流萤必能让老夫人康复起来。”
沈流萤的话音才落,便听得那请她前来的大管事冷脸沉声道:“连太医都无能为力的病症,沈姑娘连看都还未看过我家老夫人便先夸下如此海口,若沈姑娘届时不能让老夫人康复,岂非让我家夫人白高兴一场?”
这大管事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不相信她有这本事,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以这名头来博得白夫人的好感好借白家的地位往上爬而已。
沈流萤倒不觉得这大管事怀疑得有何不对,提防警惕之心当有时还是必须要有的,只不过,她沈流萤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天下间,也没有她沈流萤治不好的病症。
她沈流萤,可是千年才得一遇的诡医!
“大管事说的话不无道理,不过流萤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所以,流萤说到就必然做得到。”沈流萤自信道。
大管事声音依旧沉沉道:“任何人前来为老夫人看诊前说的话都同沈姑娘这般说得好听。”
“这么说来,大管事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流萤了,既是如此,大管事又何必将流萤请来?”沈流萤浅笑着,丝毫不为大管事的话所怒。
没有看到事实之前,从不会有人相信她,从来都是如此,她早已习惯。
大管事似还要再说什么,却在这时听得美妇人声音微沉地唤了他一声,“白清。”
大管事立刻闭嘴不再说什么。
美妇人这才对沈流萤微微一笑,抱歉道:“白清的话还请沈姑娘莫往心里去,若是沈姑娘能救得我家老夫人,我白家自当重重酬谢,若是不能……也只能是老夫人命当如此,强求不得,沈姑娘既认为自己有把握治好老夫人的病,我定是要让沈姑娘试上一试的。”
美妇人说得很客气,明明是一个有着绝大多数女人都没有的地位,却能如此温婉待人,那丑陋的覃家夫人与其相比,可真是霄壤之别。
“夫人放心,流萤绝不会让夫人失望。”沈流萤说完,站起身又对美妇人福了福身,才又道,“还望届时夫人不要忘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她可不是无偿救人,她来这一趟,要的就是他们白家的酬谢。
“放肆!”沈流萤话音才落便遭来大管事厉声斥喝,“夫人面前岂是由你这般说话的!?”
“白清不得无礼。”美妇人看了大管事一眼,紧着又对沈流萤道,“若是能治好老夫人的病,只要是白家给得起的做得到的,沈姑娘届时尽管开口便是。”
沈流萤笑得眉眼更弯了些,她等的可就是这句话!
“便请夫人带流萤去看一看老夫人吧。”
在见到白老夫人前,沈流萤总不时地摩挲着自己右手手心上的那抹墨绿色流纹,渐渐地,那墨绿色的流纹竟如水一般在她手心晃动起来!
------题外话------
昨天收到两张一星的评价票,真是打击本人码字的积极性!本人想说!不喜欢就请打叉离开,何必浪费钱来给作者添堵啊啊啊啊!就算手滑不小心点的,但是APP和手机最少都默认3星!一星是神马意思!一星就算了,还连投两张…真心心碎。
评价票要五星五星五星!其他星都不要!要是觉得本文不值5星,就不要浪费评价票了,留给诸位喜欢的作者喜欢的文吧!
☆、014、诡医
白老夫人已是一个六十五岁高龄的老妪,身在千千万人想要而不得的白家,却不是任何人想象的那般很是有福态的老人家,而是一个背部佝偻,瘦得满脸都是褶子的干瘦老婆婆。
沈流萤见到白老夫人的时候,她正在坐在院子里的一株大树下,一名年轻的婢子正站在她身旁为她打着扇子,蝉鸣阵阵,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时,可这白老夫人怀里却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抱得紧紧的,就好像她抱着的不是一床棉被,而是一件宝贝似的。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直呆呆愣愣地看着院门方向,见着美妇人时猛地站起身,然后见着她拧起了眉,嘴里喃喃些什么话,摇了摇头,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紧紧抱着怀里的棉被。
“娘。”美妇人则是走上前,一脸温柔地看着痴痴傻傻的白老夫人,柔声唤她道,“娘,我看您来了。”
谁知白老夫人却理也不理会她,相反还抱着自己怀里的棉被转了个身背对着美妇人,好像不愿意见着她似的。
美妇人似早已习惯这般,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问那站在一旁的婢子道:“老夫人今儿可曾吃过东西了?”
“回夫人话,老夫人今儿只喝了一点儿水,还不肯吃东西。”婢子恭恭敬敬道。
美妇人拧起了眉,一脸的忧心,叹了一口气后对沈流萤道:“沈姑娘,这便是我们家老夫人,从前她是一个任何人看起来都异常有福气的老人家,如今却……她不肯吃饭也不肯喝水,平日里都是下人好说歹说许久她才勉强喝上一口水吃上一点东西,这大半年来,她每日里清醒的时间也就午时左右的一两个时辰,除此之外便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着,任谁叫都不醒,能请的大夫都已请过了,全都束手无策。”
沈流萤看着背对着他们的白老夫人,而后问美妇人道:“这大半年来老夫人也都这般谁人与她说话她都不理会?”
“嗯。”美妇人点点头,随后又道,“倒也不全是,只有我儿来看她时她才会与我儿说话,除此之外,老夫人谁人都不理。”
“怕是要让沈姑娘多等上一会儿了,老夫人醒着怕是不会让沈姑娘号脉的。”美妇人道。
“这倒不必。”沈流萤微微一笑,美妇人不解,沈流萤便浅笑道,“流萤的意思是暂且无需号脉,流萤先与老夫人说会儿话。”
“可老夫人除了我儿之外谁人也不理会,怕是沈姑娘也问不出什么来。”美妇人诧异,那本是还怀着希望的心瞬间就失落了。
只因前来为白老夫人看过诊的每一位大夫都说过这样的话,到最后谁人也没能治得好老夫人。
白清管事则是以冷眼看沈流萤,压根就不相信她有能将白老夫人治好的本事。
“不试试如何知道?”沈流萤对美妇人浅浅一笑,“不过在这之前可否方便让流萤知晓白老夫人的闺名?”
美妇人虽有不解,但还是告诉了沈流萤,“老夫人闺名霜儿。”
“多谢夫人。”沈流萤微笑道谢,转身便朝白老夫人走去,而后竟是唤了老夫人的闺名道,“霜儿。”
白清管事当即就要斥沈流萤无礼,谁知那任是谁来了都无动于衷的白老夫人这会儿忽地转过了头来,睁大了眼看着沈流萤,那双本是浑浊的老眼竟是忽地亮了起来。
“娘!”美妇人异常惊喜,作势就要走过来,却被沈流萤制止道,“若白夫人想见到一个同从前一般健康有福气的老夫人,还请白夫人与其他人等即刻都先到院子外去,流萤看诊时不习惯有旁人在旁。”
“这……”美妇人迟疑,但看着老夫人那已然有了明亮的老眼,她决定选择相信沈流萤,是以她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这院子,便是绿草都被沈流萤给请了出去。
待一干人等离开,沈流萤这才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正睁大了眼怔怔看着自己的老夫人,抬手将自己右手食指轻点到白老夫人的额心,只见她的食指指尖亮着莹莹绿光,她则是沉声道:“墨裳,幻。”
“是,主人。”沈流萤的话音才落,只听空气中有一道缥缈的女子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她右手心里那墨绿色的流纹晃动得厉害,而后竟是如真正的流水一般从她的手心里淌了出来,却又诡异的浮于空气中!
然最为诡异的还不在此,而是——
方才回应沈流萤的那道缥缈女声,竟是从这墨绿流纹里传出来!
只见这流纹在空气中愈晃愈厉害,忽地化作一团墨绿色的轻烟裹于沈流萤周身,少顷一阵轻风拂过,拂散沈流萤周身的轻烟,也拂过白老夫人的眉眼,让她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干涩的眼睛,待她放下手时,站在她面前的竟不再是沈流萤,而是一个年纪五十左右的男人!
“霜儿。”老人看着一双眼明亮得就好像个见到了爱人时候的小姑娘模样的白老夫人,笑着伸出手摸摸她的脸,柔声道,“怎么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不听话呢?”
“相公你终于来看我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白老夫人一脸的委屈,只见她边说边急急摊开自己紧抱在怀里的棉被,露出了包裹在里边的东西。
------题外话------
这章的字数稍微有一点点少,因为码好的稿子修改过好几次,这是最终定下的,这章内的内容再多写的话也是多余,不如不写,明天章节的字数就多上一点,算是扯平啦哟呵呵~
依旧感谢各位姑娘送的钻石!姑娘们的爱,本人收到了!嘿嘿嘿~
☆、015、三哥沈望舒
被包裹在棉被里的是一只青釉花盆,盆中的泥土早已干涸,上边种的植物也早已枯萎死去,老夫人在看到这枯死的植物时倏地就落下了泪来,“这是相公病重时还不忘为我种的留给我的花儿,相公说我看到它就像看到相公一样,说它像相公一样陪着我,可是突然有一天,它就是死了,它死了,就表示相公再也不陪着我了,我连梦里都见不到相公了!我明明谁都没有告诉这花儿就是相公的,呜呜呜……我要捂着它,给它暖和了,它就会再活过来了,我谁也不告诉,不然他们会把相公抢走……”
“相公为何那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
老夫人说着说着,竟像个小孩儿一般呜呜哭出了声来。
哎,原是相思成疾,这老夫人谁也不理,独独理会她的孙儿,大概是她那孙儿与她相公生得相像吧。
老夫人没有告诉谁关于这盆花的事情,难怪没人“救”得了这个她。
“不哭不哭啊,我现在就让它活过来,让它代替我继续陪着霜儿。”老人用左手揉揉老夫人的脑袋,而后将自己的右手覆到那花盆之上,让五指指尖触碰到盆泥,当她的手从花盆上移开时,只见五根绿藤在她指尖下方的泥土里长出,再见得她右手往旁移开时,一朵蝴蝶兰便在绿株顶端绽放开来。
“我的花儿!”老夫人欣喜若狂,抱紧花盆就像抱着自己的爱人一样,“我就知道相公不会舍得离开我的!”
“我怎会舍得离开你。”老人又是温柔一笑,随后将右手覆在老夫人眼前,柔声道,“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好好吃饭乖乖听话,别再让人担心你了,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梦里也不会。”
老人的声音很温柔,她的右手五指指尖在发着轻柔的光。
白老夫人抱着她的蝴蝶兰,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睡了去。
“睡吧,待你醒了,这就是一个美好的梦,花儿依然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老人的声音轻柔得似缥缈不定的风与雾,他的指尖有柔光微闪,如方才沈流萤指尖上的微光一样!
待他的手从白老夫人面上拿开时,那在他指尖亮着的柔光渐渐暗了下去,当那绿色的柔光完全消散时,只见老人竟倏地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沈流萤!
这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老人,竟是沈流萤幻变的!
这就是她诡医的能力之一,身为诡医,她医的不仅是人身,更是人心,这老夫人显然不是身病,而是——心病。
她在等人,只是她等的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自然她的病便没有办法以药师来治愈。
心病自然是药石无灵,只能心药来医,而心药又是因人而异,她方才不过是依白老夫人心中所想所盼变成了她的“药”而已,她见到了便满足了,满足了便也痊愈了。
“咳咳——”然沈流萤却忽然捂着心口轻咳起来。
“主人!”只见那从沈流萤指尖褪下而重新凝成的墨绿流纹浮在她面前,缥缈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道,“主人之魂灵初与这具身子相融,还待休养,不宜唤墨裳出来,方才主人还强行催唤墨裳使用读心术,主人现下的身子已是吃不消,近期内主人还是莫唤墨裳为好,以免主人身子受损。”
“还不能唤你和墨衣吗?”沈流萤拧了拧眉。
“是的主人。”
沈流萤又咳了两声,沉默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好,我知道了,我这情况,怕是唤你出来你的元神也受损,回来吧。”
沈流萤说完,将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掌心朝那浮在自己面前的墨绿流纹抬起,那流纹便落到他的掌心上,沈流萤将它轻拢于手心,待她再打开手时,那流纹又附到了她皮肉之中,好似胎记一般。
沈流萤待自己右手掌心恢复原状后这才轻捏上老夫人的手腕为她诊脉,脉象正常,只是有些弱而已,只要正常饮食休息当很快就会如从前一般了。
之后沈流萤并未在白府久留,只道白老夫人约莫一个半时辰左右便会醒来,届时若是白家满意她的诊治结果再来与她道谢也不迟。
她要回府去了,她的大哥应该也快醒了,若是见不到她的话,大概又要变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沈流萤回府时沈斯年已经醒来,在前厅那儿正紧拧着眉心不知和管家大叔不知在说着什么,沈流萤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