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冰弦这个人,心气不凡,谁想到卫郡王锒铛入狱。她拿到这份书信,第一时间便是要送给卫郡王,来巩固自己日后的恩宠,而不是给家里不重视自己的父亲。若是她再精明一些,会直接将这封书信递给太子一系。”清尘将罗冰弦心理琢磨的透彻,“至于她如何拿到这证据,就交给你了。”
刘夫人躬身道:“听闻罗家最近正在查这事儿,罗小姐也派了些人帮忙,大部分心力都放在如何营救卫郡王身上。”
“这个罗小姐,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天真许多。”
这么好的机会,却只用来争宠,救卫郡王,帮罗家人,都不过是为了自己日后方便进卫郡王府而已。
罗小姐是天真无比,对比起来那丫鬟可以算是软硬不吃了。
卫郡王妃这个丫鬟,不愧是四皇子选中的人,不知道是四皇子培养的塞进卫郡王府里还是日后勾搭上的,真是对四皇子一心一意。
即使亲耳听见四皇子如此,还是不肯吐露半分。
卫郡王惯常被女人坑,四皇子惯常利用女人,光从这一点看,卫郡王就赢不了四皇子。而太子?在太子眼里,怕是男人女人都一个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丫鬟长得也不错,光看容貌,不输张侧妃。但是气质相差甚远,毕竟一个千金小姐,一个只是个寻常丫头。这丫鬟有一股狠劲儿,即使装作怯怯的,也无法掩藏眼底必死的凄凉决心。
昭华说出她有孩子的时候,这丫鬟也不过是强撑着没露出破绽,道:“奴婢的命算不了什么,多一条私通的罪也无所谓了。只是你们让我害四皇子,奴婢是做不到的。”
昭华起身,走到朱承瑾身边二人低语道:“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处,我恨不得活剐了她!”
朱承瑾安慰的拍怕昭华背脊,示意她来试试能不能劝服。
昭华甩袖而去。
朱承瑾坐在这丫鬟面前,道:“听卫郡王妃说,你叫残荷,这名字是卫郡王妃给你们取得,另一个叫听雨。这想必不是你的真名吧,太子让人调了宫女丫鬟们的卷来看,你应当是江南人士。”
“奴婢老家原也不是江南的,蜀地人,举家迁居江南。后来江南待不下去了,又进京城投奔亲戚,郡主还真是好性情,跟一个陷害你的奴婢也能说这么些话。”似乎是前面的有些说多了,残荷蓦然转了话题,警惕看向朱承瑾。
套话这种事儿,除非是面对四皇子这种天生爱表演,恨不得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舞台的这种人还是简单的。面对残荷这种,一心求死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的,就不大好办了。
朱承瑾微微含笑,“我不懂你,或许是我不大懂你们这些人。明明自己能活,非要寻死。死了有什么好的呢,如今长公主给你活的机会,给你孩子活的机会,你却偏偏要推开。”她顿了顿,道,“或许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无论我是何种境地,我依旧觉得,活着比死了好。活着,你想要什么还能自己去拿,死了就是死了。”
“如今你不仅要自己去死,还要带着你的孩子。”朱承瑾看向残荷小腹,残荷若有所感,也随之望下去,“无论她生父何人,都是你的孩子,再过几个月你就能感受到他,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后,这就是你与爱人的骨血相融,或许等她长大能叫你一声娘亲。而你却不要这些,求死,的确比求活容易许多。你那么为了四皇子打算,便赐你毒酒一杯,白绫一匹,香消玉殒后席子一卷,乱葬岗便是你的埋骨地。”
“你死之后,鹰狗分食,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被叼走啄个干净。到时候四皇子会给你收尸吗,即使他会,乱葬岗尸骨如山,谁又知道哪块遗骸是你的呢。”朱承瑾说话时,残荷没有动弹,垂下眼睑朱承瑾观察不到她的神情,只能继续说下去,“更别提你又确定,四皇子会为你收尸吗。那可就是证明了,你与他有关系啊。”
残荷手指微微颤抖。
“等你死了,四皇子的人证就没了,高枕无忧,娇妻美妾珍馐美酒,谁还记得你残荷,曾为他送了命呢?”朱承瑾最后一句落下,“你若是听了公主的话,最起码还能活着将孩子养大,四皇子是皇子,他有保命符,你可没有。为了他的性命,你与孩子慷慨赴死,我也便不劝你了。可是所谓大业?他栽赃了一个卫郡王与我,害了皇后娘娘,他就能替代太子之位了?想的未免太过天真!”
“郡主的话,我知道了。”残荷闭上眼睛,却没给出答复。
朱承瑾见状,也起身去了外面,昭华正站着等她,眉眼都是憔悴急促:“怎么样了,她说什么了?”
“我觉得再去劝劝未必不可,只是我应承下来,保她与孩子的命。”
昭华冷笑:“你只管给她许下应承就是,只要她肯招,我暂且留下她一条贱命。她毒害我母后,等案情清楚之日,就是她一尸两命之时。”
朱承瑾并没有说些什么,如此不对的话,一切种种都是棋子,万般计量皆为谋划。天地为棋盘,每走一步血溅四方,手中利刃便是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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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瑾:嘴炮升级中……
今天是上吐下泻第四天……亲戚夸我瘦了,emmm只能坚强微笑
☆、第二百零四章、分家?
朱承瑾尚且没定罪,柳氏又出了馊主意。
分家。
靖平侯夫人一听奴才禀报这消息就眼皮直跳,怒气积郁在心,恨恨道:“往日里吸侯府的血时候怎么不提分家,仗着侯府名声在外面为非作歹的时候怎么不提分家!如今看着郡主下狱,皇上尚未定罪呢!他们倒要分家!”
她身边付姑姑赶紧劝道:“夫人可千万别因为这几个人气坏了身子,不值。他们要分,且分去就是,只是如何分,可要费些心思了。”
靖平侯夫人是每日都要往大牢里跑的,不是送点心就是送饭菜,生怕委屈自己儿媳,一家子摆明了护短大多数人都是不信景豫郡主要毒害皇后的。靖平侯夫人道:“看看厨下饭菜准备好了没有,咱们给郡主送去。”
“是。”
楚二老爷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景豫郡主即使做错了事儿,也与大哥一家没什么关联,咱们如今要分家”
“有什么犹豫的,”柳氏算盘打得噼啪响,老大一家只要倒了霉,爵位一去,那还不就落在自家脑门上,往日里因为分家利益不大他们才不肯从侯府搬出去,如今却不同了,“我在外面宅子都租好了,你看,这事儿要结果,总拖不了多久,至多一两个月。到时候咱们就搬回侯府,那时候老爷你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侯府主子了。”当然,她也鸡犬升天,是正经侯府夫人了。
“到底是不好,外人看了岂不是说咱们无情无义”
“情义能当银子花吗!”柳氏恨极了自家男人性格,“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自家才是最重要的!”
“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最坏也不过就是他们爵位没动弹,即使是那样,咱们这边养着老太太呢,一个月也要从他府里支出许多银子来给咱们!”
柳氏是样样都算到,分毫不肯吃亏。楚二老爷几十年都听她的过来了,如今也只得由他去了。只有大小姐咬唇道:“这样不妥吧”
楚二小姐却扬眉:“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身份比正经侯府小姐还是低许多。
柳氏更是道:“还是二丫头像我,大丫头性子太软了些。”
楚大小姐刚出生的时候,靖平侯府氛围还没这么冷凝,靖平侯夫人没有女儿,那时候也捎带着教导过楚大小姐几年,无论是规矩眼界都是楚二小姐所不能及的。楚大小姐默默退了出去,只剩下父母和妹妹还在商讨着分家之后的好日子。
正巧在院子门口路上遇见了要出门的靖平侯夫人,楚大小姐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两步,“大伯母,您是要去看郡主吗?”
靖平侯夫人道:“正是。”她对这个大小姐还算是比较和蔼,只是一想到柳氏,也不大能太摆出慈善面孔。
楚大小姐赶紧掏出一个素色荷包,“这这是侄女亲手做的,安神宁心,请大伯母转交郡主,劳烦您了。”
靖平侯夫人接过来一看,青色荷包,上面针脚极为认真,绣的肯定不是什么黏黏腻腻鸳鸯戏水,只是一株荷花,下面碧色莲叶。靖平侯夫人不由得面色更和缓一些,“你才是费心了,女孩儿家,多读一些书,靠得住的也都是你自己。”
“多谢大伯母教诲。”楚大小姐有时候的确深恨自己投错了胎,若是身为靖平侯夫人的女儿,楚清和的亲妹妹,她还需要愁什么?
靖平侯夫人上了车,才与付姑姑道:“这孩子是被父母耽误了,幸好为人还不算太坏,嫁个好点的夫婿,倒也能脱离苦海。”
付姑姑笑道:“我瞧着大小姐与二小姐,似乎都对津北侯世子”
“刚说过她,如今便不靠谱了。”靖平侯夫人失笑,“津北侯府什么身份,她既是是侯府小姐,有柳氏那个娘,津北侯夫人便不会考虑她。要知道,津北侯府二公子的正妻,还是瑞亲王庶女,婉和郡君呢。”
付姑姑道:“大小姐或许还能劝得动,二小姐则有些入了迷了。刚才还听那边院子里奴才来传话,说是二夫人正谋划着,自家成了侯府主人,大女儿最起码要嫁进国公府,二女儿嫁进津北侯府。”
“想的还真是美。”靖平侯夫人失笑,“对了,郡主院子里那个奴才”
“叫碧波,”付姑姑道,“郡主一直没处置,您还是等郡主回来吧,我瞧着,她似乎不是柳氏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谁的人。”
“京中局势那么乱,谁的人都有可能。”
说着讲着,便到了大牢门口。
守卫见到靖平侯夫人也没阻拦,将人迎了进去,朱承瑾见她来连忙站起来,“娘今日来的这么早,满堂、珠玉,快铺个软垫在椅子上。”
靖平侯夫人落座,虽在牢狱,却被关切眼神暖了心,“好孩子,快坐下歇着,从府里带了些饭菜来给你,先让丫鬟们摆上吧。”
丫鬟们摆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靖平侯夫人等朱承瑾慢条斯理的用完,喝了些茶甚至吃完了点心才开口:“你在这里,恐怕还没听说,柳氏想分家。”
“好啊,娘不是等着这一天等了许久了吗。”朱承瑾道,“他们如今分家,外人看来还是落井下石,对我们半分损害没有,娘何必生气呢。”
“我只是气不过罢了。”
“娘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朱承瑾含笑,“他们如今是认准了咱们会倒霉,您就是一分钱不给他们,他们也会迫不及待的要分出去。再者说,宫里可还关注着侯府呢,他们这么做,不就是针对我吗?”
“分家?”皇帝诧异道,“朕尚且没定景豫的罪,便有人急着要与景豫划清界限了?景豫夫婿与公婆都没说什么会获罪之类的话,倒是叔伯婶娘如此张狂!”
皇帝之所以这么义愤填膺,完全是因为自己亲娘正盯着他看。
一双眼睛冷若冰霜,皇帝丝毫不怀疑,自己但凡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儿,早就对自己不满已久的亲娘会当场发怒。
太后听了皇帝这番话,道:“你也知道,光凭个奴婢一面之词就将景豫下狱,正儿八经调查却迟迟拖延!现在就连柳氏那种人也敢说,分家!她早怎么不分家,沾染靖平侯府好处的时候如跗骨之蛆甩也甩不掉,如今景豫不过是稍微有些小灾小难,他们就生怕连累自己!分家,可以,他们不拿靖平侯府一针一线,一砖一瓦,且让他们分出去过!”
“母后别动怒,皇后如今倒下了,后宫可就全指望您了。”皇帝道,“朕这就派孙秀训斥他们一番。”
“去去去!”太后实在是不耐烦的很,正巧太子进来,给二人行礼,“皇祖母因何生气?”
皇帝如今看太子,还算是顺眼许多,“骥儿来了,快劝劝你祖母,还不是靖平侯府,楚二夫人实在糊涂,看你姐姐下狱便要商量着分家。”
太子神情淡淡:“分就是了,以后少了一门糟心亲戚,岂不还算是好事一件。”
这件事不管柳氏如何谋划,在这三人嘴里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孙秀前往靖平侯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宣旨也是要挑时候的。
这么一挑,没料到柳氏就闹了起来了。
原来第二日,柳氏也没说一句,直接收拾好了东西就要带着楚老太太走,一行人到了大门口,百姓都在围观了,靖平侯夫人这才慢悠悠派人拦下她们,满脸关切道:“母亲、小叔弟妹,怎么突然要走,我自问这么些年都没有亏待你们。你们如今收拾东西就要离开,是何意思啊?”
柳氏看着逐渐围上来看热闹的百姓,道:“不过是与母亲说了,分家将母亲接到我们那过罢了,嫂子又何必挽留呢,往日里您不是巴望着咱们走吗?我没什么意思,分家!”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在府里住了十几年,且不说小叔没功名爵位,我也是战战兢兢伺候母亲,对你们一家子更不能说坏,你如今要分家,又不说个明白,难道我还会死活拦着你吗!”靖平侯夫人道,“再说了,老太太也得让我们尽到孝心。”
楚老太太毫不领情:“不需要了,你与你那好儿媳慢慢住在侯府吧。”
围观的百姓不乏指指点点的,却没有说靖平侯夫人如何如何,毕竟多年有口皆碑,景豫郡主更是在百姓之间素来的好人缘。
“最近景豫郡主下狱,他们不就是怕连累自己吗,还能趁机分家,真是”
“这嘴脸真是虚伪透顶”
“谁不说呢,我听说这位楚二夫人,往日里在府里比侯夫人还霸道呢。”
“如此看来,也是那楚老太太糊涂所致”
“嘘,快别说了,楚二老爷看着咱们呢”
楚二老爷也觉得脸丢的差不多了,连忙一扯柳氏,与靖平侯夫人道:“咱们只是先将东西搬过去,看大嫂这些日子太忙了罢了”
柳氏冷哼一声,并不搭理。
☆、第二百零五章、有苦说不出的柳氏
“若说分家,你们与我说一声就是了。搬东西又是什么道理?”靖平侯夫人颇感诧异,“这东西再怎么说也是靖平侯府的东西吧,你们倒好,不说一声就搬走了不说,还带着老太太一起。老太太年纪大了,路途颠簸……”
“怎么会颠簸呢,我们的宅子就隔着一条街。”柳氏仿佛只听了最后一句,“分家,是老太太同意的事儿,嫂子不会还要拒绝吧。”
“分家的事情,分多少,自然好商量,可是老太太就这么走了,可是儿媳没尽到孝道?”靖平侯夫人苦苦挽留,姿态做的让人无法说些什么。
楚老太太也只能道:“你素来是个孝顺孩子,只是老二一家要侍奉我,我过去住上一段日子罢了。”
靖平侯夫人抑制内心勾起唇角的冲动,道:“那好吧,儿媳再给您收拾些用度,带上些奴婢过去。至于分家的事儿……”
分家的事儿,孙秀到了。
孙秀满脸笑意,靖平侯夫人认得这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总管,也是客客气气,“孙总管,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若不是皇上下旨,奴才也不敢来叨扰您,这么大阵势是……”孙秀看着围着的一圈百姓,还有柳氏一家子,“罢了罢了,奴才不问,还是说皇上的旨意为好。您看是进屋,还是就在这儿说。”
“皇上口谕,自然要进屋郑重些,臣妇去换朝……”
“不必换朝服,皇上交代奴才了,说是简单些就好。对了,您家二老爷一家,也得来听旨。”孙秀被靖平侯夫人请进府里,靖平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