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为我倾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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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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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约的花影,一道蜿蜒的绿藤蔓,在两道阳台之间生机虎虎地攀爬,南橘仿佛看到那边修长横卧的人影,但光线很暗,看不清。
她把阳台上的灯打开,这边温暖的光穿透婆娑的绿影,筛下厚实的浓荫。
但她的灯开了之后,对面显然更暗了,完全隐匿在夜里了。
她没想太多,挣扎着要把他的衣服挂上。
挂衣绳有点高,南橘满心欢喜地要给他晾衣服,忘了搬她的小板凳,她吃力地在底下踮着脚往上够。
千笠寒静静地看着这个傻姑娘,她拿着的是他的衣服,这个一眼便知。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南橘竟然给他洗了,还要大晚上拿在月光下晾,呵呵,果然这就是女孩子。
他愉悦地一笑。
南橘够不着,干脆跳起来把衣服挂上了,挂衣绳巨颤了一下,还是承受了来自南橘的“暴力”。
她拍了拍手,关了自己阳台上的灯,一回眸,对面那人影似乎也不见了。
一定是看花了。她想。
南橘睡饱了一觉,醒来发现有穆离离的十一个未接电话,每一个都响铃八声以上……
虽然穆离离深夜打来扰人清梦是有不对,但是这样的情况,很明显是遇上了紧急的事情,完了,她会不会死得很惨?
南橘惴惴不安地把电话拨回去,晨曦在玻璃窗外跳跃,帘子摩擦过去,像猫爪子小心地挠着窗户。细密的一声又一声,她趁着电话没接通,彻底将米黄色的窗帘拉开了。
“喂,南橘,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接电话?”
“啊?怎么了?”南橘听得出,穆离离这话里有点着急,她也跟着隐隐不安了起来。
穆离离叹了一声,“我这边当然没什么,但是你忘了你的国庆节还有什么任务了吗?林女士让你画的十张图稿呢?这转眼就要上班了,我居然一张都没有看到!南橘,你不会光顾着谈恋爱连工作都忘了吧?”
穆离离似乎是得到林芬霞女士的默许了的,每次她的画稿,必先要过了穆离离的眼,才能往上交,明明林女士才是她的顶头上司,穆离离却总喜欢越俎代庖。
电话里的南橘一阵沉默,穆离离压抑着的火气终于要爆发了,“南橘,你丫的被那个男人下了药了是吧,我要是猜得不错,那个和邢霏不清不楚的男人,就是他?”
“他没有!”南橘打破沉寂,猛然瞪着眼反驳。
“还说,南橘,你什么时候敢这么大声跟我唱反调?”穆离离简直要气炸,“他的来路你知道吗,他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你知道吗,南橘,你别跟我说你们搞柏拉图精神恋爱,要是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摸清楚,你们怎么在一起?不要拿你小女生的盲目信任跟我说话,没见到那个男人以前,我会一直这么说。”
“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一定要过你那一关。”南橘转着眼珠,不满地嘀咕。
穆离离皱眉,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下次让你见,画稿8号那天也一并交给你,我今天还有事。”
不等穆离离继续冲她发火,南橘赶紧掐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后,她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她表面虽然不是很在意,但穆离离一句话点醒了她,她真的还差十张画稿!
要是没有灵光一现的时候,她是一张都画不出来。
她的灵感呢……
她的灵感在外面敲门了。
南橘欢快地趿拉着拖鞋去给他开门,“你来这么早?”
“嗯,带你先去吃早餐。本来还怕你起不来。”他温眷的眉眼,好看得不像话,南橘的心里荡开一丝波纹,她抱着他的胳膊,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下。
她将他的唇也吻开一丝弧度,他想,自己完全没有偷亲的必要。
眼底充盈着笑意,他问:“颜佳期呢?”
“她还有事啦,大约一早和老何约会去了吧。咦,我们去哪儿吃?”
南橘热络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容款款,明媚得比外边的朝霞还要炫目。千笠寒低下眼瞟了下被她勾住的手臂,这姑娘使起劲儿来可比牛皮糖厉害多了。
“去楼下,先随便吃点垫下肚子。今天有人请客。”
南橘会意过来,原来今天不是她们单独的行程,还有其他人在的。她眨着眼问:“谁啊?”
“去了才知道。”千笠寒将她拉出玄关,南橘没有一丝防备就撞入了他的怀里,“昨晚睡得好不好?”
“嗯,好。”
她傻愣愣的回话,这个时候,他以他的声音蛊惑,她一定什么都能说出来。
“去准备一下吧,我在楼下等你。”
“嗯。”
千笠寒完全没想在这时候套话,南橘赶紧溜之大吉。
下了楼,他带她去用了点早餐,上车之后,南橘才发觉不是之前的那一辆银白色的奔驰了,虽然那辆车的外形有些笨拙,但是,他刚回国就换了一辆车?
“看什么?”
千笠寒发现副驾座上的南橘有些心不在焉,但他发现,她文文静静的时候,总是在纠结一些心事。便循循善诱地问:“在想什么事?”
南橘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问,不假思索地回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家这么有钱。”
“我家?”他愣了愣,他从来没有这个概念,父母两地分居多年,而他几乎没和他们住在一起过,他静了一瞬之后,伸手替她扣安全带。
倾身过来时,气息都近在眼前,南橘有些忧伤的脸上又浮现了一丝浅薄的红晕。
他耐心地替她将安全带拉过来绕过肩下,替她扣紧,一面淡淡地回应:“我的车,都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我家……家境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父亲是个医生,母亲是个画家,不过,他们的收入里从来没有我的那一份。我们不在一起。”
南橘怔怔地听完,突然有些难过。
她也是,离乡背井多年,和父母不在一起,不能共享天伦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孤单,把他,把他的声音作为深夜无人时的陪伴。可她今天才知道,原来陪伴她的声音的主人,也和他一样,形单影只一个人。
她鼻尖通红,千笠寒看了微不可查地皱了眉,“怎么了?”
“我第一次听你说,你的事。”
千笠寒敛了敛唇,“我的事,以后都说给你听。”
车在繁华的街道穿行,两侧人行如流水,纷纷后涌。
最后,车泊在碧绿的树荫下,他姿态优雅地替她打开车门,语声温柔而正式:“南橘小姐,今天,带你认识我所喜欢的世界。”
他喜欢的世界?
那是什么样子的?
再矜持此刻挡不住泛滥的心潮,她顺从地随着他下车,迈步而入。
这是一家装饰不甚辉煌灿烂的中式餐厅,最里边的大包间里,人声鼎沸,不知道在说笑着什么。
南橘毫不怯弱地被他牵着手,她侧身看着他,五官突出的俊脸,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么迷人。
这样的人,她脑海中突然冒出徐志摩的一句话——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第二十八章 chapter。28

里头不知谁爆了一个笑料,一群人笑得前合后偃,不知西东。
南橘一直在侧目注视着千笠寒,自然而然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神采,他是真的很愉悦的。
他高兴,她也不知怎的,便跟着一起觉得高兴了。
他们两个出现得似乎有点不合时宜,总之当他们站到门口之时,里边的笑声骤停,所有人的目光不期而然地聚拢来,一个个瞠目结舌。
“老老老、老大?”
这个称呼,南橘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声音带着丝藏不住的张扬,味道甚至有几分熟悉。说这话的是一个留着格子衫中分头、形似理工男的年轻人。
在南橘知道的人中,只有一种人是会叫他身边这个人作“老大”的,再加上他身边笑得狐狸味浓郁十足的季北,不难猜出——
“你是,花市灯如昼大大?”
理工男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将她上下打量了几许,他身边的这群人,视线也是毫不避讳的热情。直到看得南橘满怀羞涩差点撞入千笠寒的怀里,千笠寒才半揽着她的细腰,淡淡地启唇:“橘生。”
一字一顿,且再接再厉:“我女朋友。”
“笠寒。”她摇着他的胳膊,小声地往他耳边边凑边说。
小姑娘毫无准备之下被他带来见这么一群没节操的人,害羞了呢。
他黑眸浅漾,轻笑了下。
季北吊儿郎当地靠着身后一面漆蓝的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老千,在座各位也不乏早已成家的,怎么就没见人家像你这么张扬,还拖家带口地来呢?”
千笠寒绅士地给女朋友拉开座椅,众目睽睽之下,南橘受宠若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顺从乖巧地坐了上去。
直到千笠寒自己也坐上去,才回应道:“因为他们的家眷,都不混二次元。”
“我没听错吧?”另一个身形高大的俊秀男人惊呼,“老大你这是在炫耀?”
千笠寒没作评论,他偏头对南橘道:“猜猜,这个是谁?”
南橘方才没仔细听,被千笠寒这么一问,便有些为难,她望向那个男人,他也与她大眼对小眼,南橘不好意思地建议:“你,再说一句好不好?”
那人一惊,老大媳妇儿跟她发话了,观老大神色,他没有半分不悦,但千笠寒素来就是这个样子,初时云淡风清,随即在心中记你一笔,留给秋后报复。老大媳妇儿,她竟然、竟然用这么软的已经脱离了中性音的嗓音跟他说话!
他悲了,“老大,我错了!”
这个认错的态度很诚恳。
南橘拍了拍手,对千笠寒欢快地笑起来:“这是青花碎!”
“嗯对。”他薄唇上翘,一手抚过她残遗耳畔的发丝,低语道,“记住,以后离这个人远点。”
“知道啦。”
“……”
他傻了似的,看着眼前的橘生淮南跟他们老大撒娇卖萌,说笑风声。
季北将他一把拉回来,“周之青,你看到了吧,我一向知道,你们看起来高冷孤傲的大神,谈起恋爱就是这副德行。好像生怕天底下还有人不知道他有橘生这个女朋友似的。”
周之青悲愤地坐下,“我强烈抗议!老大秀恩爱的行为是可耻的!”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边冷冷坐着的燕风嘲笑他。
“是燕山云!”南橘又发现了新大陆。
她这么高兴,他也温和地笑了,他就知道,她会高兴。
南橘往这里的人环顾了一遭,发现还有两位女同胞,她惊疑地问:“咦,你们是?”
波浪卷长发的女孩摇着手里的高脚杯,笑语晏晏:“方浅红。二次元,我叫荼蘼花尽。”
“啊,我听过你配的国师夫人!”
在《国殇》里边,荼蘼花尽和君倾配的是一对夫妻,感情戏虽然不多,但被正主如此直白点破,方浅红还是直愣愣一傻,紧跟着便涨红了脸不敢说话了。
明明和千笠寒只是点头之交,为什么在南橘直白的注目之下,竟有种原配指责小三的既视感?
千笠寒掩着唇咳嗽。
但《国殇》是南橘最喜欢的广播剧,没有之一,今天得遇两位主要cv,南橘如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除了国师大人,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配的那个雪浓啊。啊啊,又痴情又烈性的女子,为了爱情举身赴清池,唉,壮丽!”
方浅红被她越说,头埋得越低,她身旁的另一个姑娘赶紧给她递鸡尾酒。
几位男士也发现了,他们老大……脸色阴沉得好可怕!
南橘一个人聊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男朋友。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刚进大学没多久,我们学校的一个社团就要给《国殇》改编舞台剧啊,那时候给那个国师设计衣服的就是我呢!”南橘说起来还是满满的自豪感,殊不闻周围一阵跌宕起伏的咳嗽声,她眼冒精光,随之又是一阵伤春悲秋的感叹,“唉,那个人的脸皮真大,他要是知道君倾sama当时就在我们学校,肯定无地自容,惭愧死了!”
一群人交换眼色,面面相觑,复杂难言。
最后季北没忍住,打住南橘的话:“咳,这个,橘子学妹,当年的舞台剧你去看了吗?”
“啊,没有啊。”南橘一挥手,特豪情万丈,特忠诚地表示,“我可不想看见他们毁经典啊。”
“……”
季北的目光从南橘移到千笠寒身上,其余人不约而同和他做了同样一个动作。
季北眼神询问:你没告诉南橘你就是那个“毁经典”的?
代替千笠寒言语回答的,就是他把面前的一整杯果汁入了肚,才沉着脸色将喋喋不休的南橘拉回椅背靠上,南橘被撞得闷哼一声,侧过头困惑地看着他。
“那个国师,就是我。”他眼神专注,直白地将她的视线勾住,死死的,不放过。
“我知道啊。”南橘不怎么明白他这句话,“我最喜欢你配的……”
千笠寒打断他,“那个表演者,也是我。”
“……”
南橘要被瞬间断了喉管的鸟儿,喑哑了嗓音,清澈的眼睛涌出来无边错愕,她定住了。
“你说什么?”许久之后,南橘终于颤抖着唇瓣问。
千笠寒为自己的隐瞒而叹息,“是我,两个国师,都是我。”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老大露出这么宠溺的目光,他们突然觉得,被撒一身狗粮也可以了。
南橘的脑海里一片兵荒马乱。
她刚入学校,因为喜欢古风而加入了学校的古风社,听说《国师》要改编舞台剧的时候,她本着小小的兴奋接下了给主演设计衣服的工作。
她怀揣期待,心中勾勒着君公子的白衣胜雪的模样,孱弱文秀,骨血铿锵,既有文人的执着,又有武将的魄力。
她设计的时候,从未想过去见那个演员真人。
知道要改编,她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团队对于《国殇》的肯定,也意味着《国殇》能够在校园里得到推广。可她不会去看,因为她心目中,只有君公子这一个国师。
可要是早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他们竟然是一个人,她一定会……
南橘感觉自己又快炸了。
“你,原来你,是你……”
小女朋友要笑不笑、欲哭无泪的模样很动人,千笠寒忍俊不禁,“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点餐吧。”
“不!”南橘这个时候一点也想不起来美食,她抹着眼睛瞪着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那、那件衣服,我很喜欢,我……我、我在上边留了名字的!”
要直面责问大神,南橘的底气尚存不足,她是支吾着说的。
千笠寒闻言之后,并未答话,他内心有些微的焦虑,表现在脸上,则是抿着薄唇不语。
季北拦了一把,“哎哎哎,小学妹,照理说你应该记得我啊,当年就是你把衣服送到我手里的啊。”说完这句,他见南橘一脸困惑,又不满了,“唉,我也长得不赖啊,看了我一眼,怎么会不记得呢?”
南橘纠结着问:“真的是你?”
“对!”季北点头,恳切表示,“当年你还说,你的衣服本来只想给君倾设计的,还说我们家老千就是顺带沾了个光。在你的心目中,只有君倾一个人啊。”
南橘想起来了,她不敢看千笠寒的神色,红着脸蛋怒叱季北:“胡、胡说!我明明说的是,只有君倾sama一个、一个国师……”
一词之别,涵义天差地远。当年她没喜欢他,不可能说得那么露骨。
“嘿嘿嘿嘿,差不多。”季北被千笠寒的眼色吓瘫了过去,面对南橘道,“你想不想知道,老千现在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她不敢看啊啊啊……
当年怎么就说了那么一通话呢?丢死人了!
周之青敲着筷子插嘴道:“唉不说了不说了,老子都饿死了,天大的事,边吃边说!”
燕风点头,“这一次,我不想挖苦你,上菜吧。”
花市灯如昼——秦潭华起身将点好的菜交上去了。
但他去了很久也没回来,桌面上还是一片安静。
南橘有些坐立不安,她在想,要怎么表达一下她对千笠寒本人的喜欢才好。
她似乎也隐隐注意到了,千笠寒更喜欢以三次元真实的身份跟她交往,即便这群人在二次元已经很相熟了,他也还要拉她出来和这群人见面。
但是,该怎么表达她的喜欢,才不那么敷衍,才真诚得让他满意呢?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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