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郑三婿见被识破,便不再妆样,冷笑道:“既然晓得我身份,就该明白海宁是我郑家做主。今日若是泄露出去,定要你们粉身碎骨”,又说:“这尸也是可怜,寻个阴沟抛了罢”。
那麻脸亮出血刃,笑道:“郑三婿,你还做梦哩,杀了人又养暗门,那郑娘子怕是要休夫,你还向谁逞凶去。我哥俩只是手头紧,又缺个婆娘,这**生得又白,您嘴里漏一块,万事皆顺,不然折在这里,倒是可惜”。
那郑三婿顿了顿,说道:“我漏一次,就有千次百次,日久天长还不得捣腾干净,若是一锤子买卖,倒能做得”。
那麻脸笑道:“果是万户女婿,恁得爽快,若有五百大银并这婆娘,我便闭嘴不言,以后任凭三婿差遣。昔有千金买马骨,晓得您心存大志,五百招揽倒是不亏”。
郑三婿听得,笑道:“你这滑头,竟是我肚中蛔虫,恁得通晓。我倒是有个想头,需得有人出力,只这事机密,总得递个投名状儿,才能共商大事”。
一旁生痦子的那人听得,还没转过弯来,麻脸就一把拽过那暗门子,当胸一刀,立时戳倒。那痦子大惊,却见郑三婿捻须微笑,赞道:“果是伶俐,一点就通”。
那痦子正喊道:“说好的要给婆娘”,却听那郑三婿自言自语道:“可惜两掌不如一拳,两扁不如一圆,璞玉总得去包石,观井台前不二人”。
那痦子还在想甚么石甚么玉,就背中一刀,软倒在地。那麻脸道:“如今只有你我,投名状也递,就看三婿怎得践行”,那郑三婿道:“足下真乃猛士,小可佩服,只那金银都在贱内处,须得寻个空儿才得”。
那麻脸笑道:“二人不观井,一人不入庙,我若放你回了庙,自家再去寻,可不得着了道,郑三婿,买卖明着来,才有出路哩”。
那郑三婿见抵赖不过,只得掏光身上铜银,又抵押玉佩做证见,约好明日交银,那麻脸得了,才将三具尸埋在院里,洋洋走了。
郑三婿心中暗骂,又遍寻身上无血迹,才赶回万户府。见郑三姐正在妆台前卸钗环,忽得想起那云鬓松散的暗门,心中烦躁。又瞧那三姐眉眼,越看越像那暗门,便周身发寒,说是自家病了,径自往书房睡去。
那郑三姐今夜本要滋润一番,谁知这浑人竟不知趣,还丢了玉佩,心疑外面有人。又见那郑三婿神色不对,便留个心眼,叫小厮随着姑爷,看他怎得。
那郑三婿只是个寒门士子,又当了几年幕僚稗官,虽说见得暗计杀人,没真刀实枪过。今日虽是弃车保帅,却被唬出一身冷汗,又记挂赎回玉佩,辗转一夜未睡,等到鸡鸣,便妆个急事模样,匆匆出门了。
那小厮一路尾随,认下门路,又见三姑爷戴了玉佩回来,便讲给三姐听。那郑三姐见郑三婿眼圈黑青,像是损了精元,便咬牙暗恨。又过几日,见这郑三婿总个不情不愿,越发气怒,便带着丫鬟小厮往那**家杀去。
谁知因海宁夏日酷热,那院又小,飞蝇虫类见着血味腐味,全聚地上。郑三姐叫人踢开门,竟是黑黄地面,刚走几步,却见呼啦一声,一阵黑云腾起,凶扑扑朝自家飞来。
郑三姐唬个倒仰,又见得怪异,忙忙奔出。周围闲汉被砸门叫骂声引来,本要看个正房捉奸的戏文,却见那正房脸色煞白,抢出门外。众人扒上去看,却被那黑云惊散,忙忙去告官。
等海宁县尊赶来,验得死尸三具,便请郑三婿说话。那郑三婿只说被恶人夜间掳来,灌了秘药,威胁金银,自家缴银买解药,才得活命。又因这事不光彩,才没说出,没料到还有三人遇难,真个可怜。
那县尊笑道:“世兄果真福大,才逃过一劫。那三人里两人便罢,却有顾秀才胞弟。那顾秀才虽被关押,顾举人倒是桃李遍地,不好打发”。
郑三婿回道:“今岁官家议和,眼见顾秀才没了前程,顾举人也年逾不惑,竟是后继无人。顾家虽有几个学生,却违抗不得圣命,顶多陪哭一场罢了,还能翻天不成”。
那县尊道:“既得如此,我便判个恶人伤命,那恶人许是寻不到,也就是个死案”,郑三婿笑道:“如此甚妙,岳父也是此意,毕竟牵扯郑家,还是止住风声的好”。
那郑三姐听得是恶人灌药,才让郑三婿无精打采,便请来名医,好容易缓将过来。这事本要过去,谁知顾秀才在牢里得了时疫,没几日丧了,那顾举人连丧两子,又无老妻,已绝了户,又全因是郑家,不禁记恨起来。
没几日去求告自己学生,却都惧怕郑家势力,不肯出头。又有暗门子邻居偷递话儿,说是那夜见郑三婿进得院子,之后先是个麻脸,再是那郑三婿,此后别无他人出来。那顾举人认定郑三婿有鬼,却无人伸冤,一时想不开,撞在郑家门口,竟是红白一片。
又过几时,只因金使不让放人,海宁又最先抓人,那几个出头秀才童生被监几月,得了时疫,竟十中丧九。
那些家眷全哭得皇天,又有个贫家老娘,好容易供出秀才,如今没了指望,也吊在郑家门首,于是海宁闲汉唤那郑家为阎罗殿,那大门是黄泉门,又传出女鬼索命的话头,听得郑家门子背后冷飕飕的。
又过几月,听得金使定了岁币额数,大楚便升了税率。做棺材的李匠人因里长虚报,不肯多交,却被判个欠税,打了板子。那匠人被儿子抬回家,路过贞静观,见得香火隆盛,人人参拜,不禁叹口气,朝临安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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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抬树,独坐莫凭栏:古时庙观多有不良之辈,独身客人容易被害;两士子进京赶考遇井,文劣之人谋害文优友人;两人害一人,被害人去抬前面,等树摇动便往被害人身上倒去,因看不清后面,还以为是意外压破内脏;某习武之人不会游泳,喜欢独坐凭栏,同门嫉妒便锯断栏杆,等那人凭栏,就翻在水里。
最近快期中,感觉这半学期学业吃紧,落下很多功课,已经受到几次批评。打算以后每周周六,日早上七点更新,节假日会加更,开学前信誓旦旦一周四更,现在又缩减到两更,感觉过意不去。不过节假日会尽量爆发,推荐大家养肥看。
☆、第81章 楼上抛金鱼
话说王家经了仙肴宴一役; 竟成了临安第一楼; 又兼官家御宝金光闪闪罩着,那迎客楼吴家,北县赌坊刘家,都哑了嗓子; 只在背后挑三拨四,只等着王家出丑。
嫣娘小九见人心浮躁,便把那股又细细一分; 有功增股; 有过一次罚银,累计三次减股,又添了名唤保险的物什,虽说每月少几把制钱; 棺材本和药钱却是不愁,几个婆子都认了干亲,各个都觉后事有靠。
只那安婆子古怪; 先不说养着个黄皮子; 又不知从哪弄来本旧书; 每每央求舜娘教字。舜娘见她心诚; 便开了几次小灶; 那婆子越发痴迷起破书来; 连鱼肉荤腥都不沾了。
那桂姐认了安婆子作干亲,见这干娘竟茹起素来,忙忙劝道:“干娘你修行之心甚好; 可几百年来,除了海宁出个郑仙姑,哪有人能修成的,听得那国师轮回几百年,还在人间转悠哩”。
安婆子笑道:“你这妮子,先前还要拜我为师,现在怎得不提”,桂姐回道:“师傅哪有干娘亲,就算我想修习,也得有灵根才行。听三掌柜说年老之人茹素体弱哩,干娘还是略沾点罢”。
安婆子道:“先前大仙受伤,我发过愿的,如今它好了,就得守信茹素。我一个六十的人,还有几年可活,最后几年随心修习道法,也算没白活一世”。
桂姐见劝不动安婆子,心里急闷。回头见那黄皮子又去偷鸡,气得去夺,那皮子只是打个滚儿,便遁走了,只留着桂姐生气。
安婆子见了,笑道:“你前日还满口大仙,怎得现在嫌起它来”,桂姐气道:“它每每衔了鸡,闹得后厨不安生,又恼它不得,全算在干娘账上,我是替你委屈”。
“它愿吃就吃几只,横竖我也无处花用,就当给它添个零嘴”,安婆子道:“近日习了内服法,越发觉得精妙,那几只鸡敬献大仙,我也甘愿”,桂姐见安婆子越发神道,只得忍气不提。
那张小九几经打听,才听得聂意娘的两个姊妹被卖到花月楼,忙忙叫了聂意娘一同去赎。原本谈妥一百五十两,谁知那老鸨听得惠娘愈娘哭叫大姐,晓得是亲姐来赎,咬死五百两才放手。
小九本带了两百两,见这老鸨就地涨价,气得肝疼,聂意娘说得口干都没杀下价来,又听老鸨说今夜翠羽红莲还要接客哩,你们不赎别妨碍生意。聂意娘气得发疯,一头撞向老鸨,两人撕打起来。
正闹混混间,却听楼上有人笑道:“也就是百两银的事,竟大动干戈,这妈妈也恁得贪,连个野草枯枝都要榨出油来”。
那老鸨吃了几下打,心内不爽,听得这话,冷笑道:“诸位不晓得哩,我花了五十两大银买了她俩,又是琴又是画,小脚裹着汤水喂着,好容易调理出了好模样,大喇喇就被买走,总得回个本不是”。
又道:“再说经我这一手,这俩要胸有胸,要臀有臀,男人们哪个不爱,就算当个偏房也能夺了正室的宠,将来生个小哥儿,那正室还要看她脸色过活哩”。
闲汉们听了这话,都暗暗点头。那些四平八稳的正头娘子,各个掐尖要强,官人买件鲜亮衣衫都要嘴里颠个来回,恨不得将金银搜刮到自家房内锁好,还暗中给自己崽子煮肉吃,只馋着偏房养的,真个妇人心毒。
哪像这翠羽红莲,小嘴糯糯,白肉长腿,张嘴就能来个小曲。又将客人服侍得妥妥帖帖,恁般花样也玩得转,若是能聘来当个小星,夜夜**都享得。
张小九听得,怒道:“她俩在你这住了一年多,竟花用五百两,难不成是金汁银丸灌成的?经了你这里,哪能嫁得好人家,怕是一辈子都要背污名,以后就算有个小哥,也考不了科举”。
“再说之前谈好一百五,你眨眼就涨成五百整,做生意都像你这一手,谁还敢当回头客”。
那老鸨听得,正要去驳,却听楼上那人笑道:“你们都有一肚子道理,我却懒得听,还扫了兴,这金鱼也值个五百两,只买个清净”,便从楼上抛下个亮闪闪来。
老鸨连忙接住,却被砸得手疼,跳脚好一会才缓过来。见那金鱼镶珠嵌宝,晓得五百两只是个低数,便笑眯眯收起来。张小九忙问这人名号,日后还清,那人却只道“聒噪”,搂着身边美姬回房了。
小九与聂三姐妹回酒楼,一路上左思右想,却猜不出那人身份。聂惠娘见得,问道:“张掌柜可是发愁还银之事”,又道:“那官人近几日来的,包了整个临水阁,一晚就砸下千两,连巨富韩家的江官人都要避开锋芒”。
“这连着十几日,约莫花用万两,那银子竟像瓦砾,一点也不心疼。昨日有个粉蝶姐姐拣了他发冠上的一颗珠子,托人问价,谁知那客商竟不敢收,说是手中周转不开,反而把珠子还那官人,倒带累的粉蝶挨了顿打,现在还吊在后院哩”。
小九听得,说道:“虽说他一掷千金,这银却不得不还他,明日我带足银钱,再去寻他罢”,聂大姐笑道:“就你实心,说不得今夜一过,这官人就忘了这事,不过还了也好,说不得能搭上线,做几笔大买卖”。
小九笑道:“我倒没想搭线,万一又是吴家做局,再还个二十几万,我只能以死谢罪了。只那官人虽然心善,却如此奢靡浪费,总是不好”。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清波门。小九自去盘账,聂大姐带着妹子去后院安顿。聂愈娘见小九走了,悄悄问道:“大姐,你莫不是做他偏房,才哄他去赎我们罢”。
聂大姐沉下脸来,说道:“他自有娘子,只不过听得我家惨事,才伸手一救”,又道:“这楼里人人参股,都攒劲儿往头里奔,也有人从瓦子逃出,如今也挣得裹嚼,没有人吃白食的。”
“那灶下的李婆子,都是个大股哩,越早来功劳高,得的股越多。别看那个缺牙女娘破了相,一月能得十多两,她家只怕惹怒这顶梁柱,连个重话都不说,等日后咱们衣食无忧,也能挺直腰板做人”。
聂愈娘见大姐说了这等大道理,只得先应承几句。聂惠娘却早早地将香粉黛黑卖给货郎,自家清汤素面去灶下帮衬起来。聂愈娘见楼里没人妆扮,也只能将粉涂淡些,暗地里打听各人股份月银来。
这天灶下忙完,几个大厨副厨在侃大山。那龚副厨见话不投机,偷偷拉了翟大厨,到西后院长凳边说起体己话来。
“翟哥,这张小九那日死而复生,肯定有什么法宝,咱们要不探上一探?”
“探啥,那熊货还不是被抓去当苦力,又养得一身白皮子,说不定被捡了肥皂。王家如今股份制,想内部起义也起不来,还是混着度日吧”。
“不能吧,那熊人虎背熊腰的,又长个大肚,还能被汉子盯上,那真是白猪赛貂蝉了。哎,今天又来两个妹子,倒是身材不错,能睡上一个就爽了”。
“我说小龚,这办公室恋情玩不得,那个大姐叫甚么意娘的,和张小九走得近,你如果睡了她妹子,只能娶来当正妻了”。
“这两个不是**的吗,大家各取所需睡一夜,你情我愿的,她张小九管得着?话说这古代结婚也麻烦,什么媒人彩礼的,算下来和现代没两样,再说这里女人老得快,过个几年就不水灵了,还是零售划算”。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吃窝边草。不过零售的确比批发划算,而且那小倌的滋味也不错。”
“我去,翟哥,你可真行”,那龚副厨磨蹭一会,又暗搓搓问道:“真滋味不错?价钱怎么样?”
“丑得便宜美的贵,男女都一样。只不过那丑的价格比土妓贵些,身子却嫩,越有女态的越受欢迎”。
“我靠,听你这样说,倒想去草一个了。不过现在都不戴套,应该没那病吧”。
“现在还没那病,不过都有人死而复生了,难保有什么变数。你若真想试,哥哥我可以免费教你”。
“别别,我不做下面的”,那龚副厨品了品味儿,嘻嘻笑道:“翟哥,你该不会上下皆可吧”。
“滚”。
那两人说完,自以为无人发觉,便一东一西离开了。只见长凳挪动几下,有一人从桌下爬出来,心中暗道,“这批新招的果然龙蛇混杂,还有人好男风,真是不知所谓”。
“若不是我在桌下寻银角子,还听不得这故事哩。还图谋到聂家女娘身上,真个鬼迷心窍。看来这院里迟早要乱,我还是早些告诉蕊娘,让她当心则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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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4点赶回学校,先放出这章,等会放出下章
☆、第82章 三蕊失一心
话说那李小黑听得龚翟两人几句; 说与了蕊娘。蕊娘又告诉聂意娘; 要她盯住两个妹子,别上了男人的当。
那聂惠娘还好,聂愈娘本被龚副厨几句话儿一哄,险些将身子给出。聂意娘气得倒仰; 骂道:“好容易救出腌臜地,怎得又做起那事。虽说经过火坑,在楼里自赚自食; 有谁说嘴; 何苦为了几两银卖自个呢”。
聂愈娘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