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轻快走来,看到姜庆泽扭曲的面孔总算能将心中邹生的狂躁稍稍压制一些,但看着姜庆泽的一双眸子中,仍布满了冷意。
嘴角轻掀,李裕先开了口,“不知表兄怎么来了这里?”
因为太过于不可思议,此时姜庆泽面色仍旧十分的僵硬,但眼前之人,于他有着夺妻之恨,没了家人在场,姜庆泽更不愿意隐藏对李裕的恨意,一开口,便满是火药味,“与你无关。”
“哦。”李裕挑了一下眉,不着痕迹的又往前走了一步,待二人距离不足一尺长,李裕胳膊一弯,对着姜庆泽的腹部便是重重一拐,而后在姜庆泽整个人因为吃痛而往后退去之时,快速伸手将他拦住,若远远瞧过去,还以为他好心扶住快要跌倒的姜庆泽一般。
但显然姜庆泽本人不那么想,这人握着自己的手臂宛若千斤重,而先前所受一击更是让他整个腹部处于极大的钝痛感之中,若不是他咬紧了牙关,万不能在这人面前示弱,他早就撑之不住了。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只要不要命,尽管放马过来。”二人距离极尽,这话李裕是看着姜庆泽的眼睛说的,而他眸中,更是杀意连连。
他好不容易娶了自家娘子,怎么会容许这样一颗老鼠屎来倒胃口?他自认他之前已经柔和很多了,但是仿佛人家还真就以为他就是那般柔和之人了,这让李裕颇有一丝无可奈何,但是人家既然一心求死,他又何必不帮一把呢?毕竟,亲里亲戚的,他不介意助人为乐。
不想怂的,可在那样阴邪死寂的目光中,姜庆泽还是轻颤了一下,因为他毫不怀疑他所说之话仅仅只是警告,甚至他心中竟萌生一个感觉,眼前这人比起他的偃旗息鼓,甚至更为期待他之后的动作一般,这样一来,他便彻底将他抹除。
轻吸一口气,姜庆泽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人几次三番阻拦自己和雪儿相谈,必然已经清楚他和雪儿之间的情意方才这般恼羞成怒,他以为他以性命相要挟他就会退出吗?曾经的他生不如死,只要为了雪儿,现在这条命豁出去了又怎样?更何况,还有比现在更令他绝望的境地吗?他已经如此,怕他什么?
“哈哈哈。”姜庆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转头,看向李裕,“其实你早就想杀了我吧?我与雪儿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岂是你能比的?就算是雪儿如今嫁了你又如何?她心中至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就算是我死了,也只有我一人!”
李裕再也听不下去,抬脚一踹,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重重的落水声,既然有人脑子不清楚,那就下去清醒清醒吧!
苏家宅院的湖乃为人工所引,并不特别深,姜庆泽挣扎一番,便就从刺骨的寒水中站了起来,看着远去的人影,他更是张狂喊道,“你这辈子都别想胜我,因为我和雪儿有着一个共同的秘密,这是你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知道的!”
李裕脚步顿了一下,静默片刻,就在姜庆泽认为自己真的刺激到他时,李裕动了。
只见他脚尖一抬,一颗鹅卵石瞬间腾空,而他也迅速腾空转身,右脚照着鹅卵石狠狠往身后一踢,转瞬之间便听一道惨叫声响了起来,继而那原本站在湖面上的人又狠狠跌入湖中。
李裕看都未看身后一眼,抬脚大步往前走去。
苏父这些年做生意,三教九流什么人都遇见过,上到朝廷命官,下到市井地痞流氓,很多生意更是都在酒桌上谈成的,是以,白手起家的苏父,毫无疑问酒量很好。
即便已经嫁过两个女儿,待到二女儿苏若雪这一次,苏父口中虽还能劝着她早早嫁了,但心里也是诸多的舍不得,如今看到已经变成自己女婿的李裕,更是深觉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这人为了骗得他的宝贝女儿,可谓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无论是当初暗中的保护他,还是前段时间救小女儿苏若蕊于危难之间,若不是他知道这背后黑手另有其人,他真的要不厚道了。
但是这依然无法阻挡苏父被人抢了贴心小棉袄的愤懑,酒过三巡之后,苏父越喝越开,其他的话理智尚存,这个端口说出来是怎么都不合适的,于是清醒又生气的苏父便拉着李裕拼起酒来。
反正他就不信,他这个老丈人给的酒,他敢不喝!
“阿裕,你跑到哪里去了?赶紧坐下喝酒。”
李裕走进屋里,脸上全无之前的阴沉可怖,面目柔和的跟之前判若两人。毫无疑问,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跟大姨姐苏若幽以及小姨妹苏若蕊坐在一起的苏若雪身上,在看到她全然信赖的模样,因为之前姜庆泽一番话而略起波动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欣欣然坐下,李裕拿起面前的酒杯,“是小婿的错,那我就自罚三杯。”
说着,他一仰脖子喝尽杯中物,而后又斟了两次酒,皆是一饮而尽,如此这般一来,倒是颇合了苏父的胃口,当下更是热情的邀请李裕,李裕为了讨好岳丈大人,更是来者不拒,二人推杯换盏喝的好不欢畅。
苏家三姐妹倒是有些习以为常了,想当初苏若蕊和苏若幽相继嫁人,回门的时候苏父都没少喝,她们虽然心里有些心疼苏父喝醉之后难受,但是男人之间的事情说也奇怪,都说酒品可看人品,苏父这样,她们也不便说些什么,只希望苏父之后心里能够好受一些。
一直呆到申时,初春天黑的还尚早,裴府那边更是早早派人来接苏若幽了,而苏若蕊身子尚浅,家里也无人,便留在苏家陪苏父,告别大姐之后,苏若雪和李裕也告辞了。
马车之上,苏若雪因为李裕的黏人脸羞得通红,但看他面颊泛红,双眼发直,又不忍将他推到一边,只得坐直身子乖乖让他抱着,当然,如果他的脑袋不在她脖子里乱拱就更好了。
“雪儿,我渴了。”李裕一边在自家娘子修长的脖颈间不停挨挨蹭蹭,一边说道,因为喝酒的缘故,声音咕咕哝哝的,仿似在说着什么羞人的情话一般。
苏若雪仰着脖子,忍住即将要冲破喉咙的轻。吟,缓声回道,“那你先坐直,我去给你倒茶水。”
彼时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分外宽敞,里面更是暖着小炉子温着茶水,以便他们随时取用。
但苏若雪刚伸到李裕面前的胳膊就被攥住了,不满的在她脖子里又是一阵拱,李裕大着舌头说道,“不要喝水。”
他自己说渴,但是又不要喝水,苏若雪看他如某种家常动物一般的模样,登时既羞怯又颇有些无可奈何,但是跟喝醉的人讲道理吗?苏若雪自认还没傻到那个份上,耐着性子,苏若雪柔声哄道,“那你想喝什么?马上就要到家了,再忍一忍好吗?”
“不好!”李裕登时从她脖子里抬起头,斩钉截铁道。
在苏若雪不解的目光中,他霸道一指她樱红的唇瓣,“我要喝那个!”
这个人,就算喝醉了,也没个正行!
眼看自家小娘子红着脸就是无动于衷,李裕急了,也不肖想苏若雪主动了,自家娘子自己知道,就是个脸皮薄的,没事,山不就我我便就山,他做人,向来懂得随机应变。
于是,“大度”的李裕双手捧住自家娘子的小脸,兜头就啃了过去,狠狠裹了几遍外面软滑的唇瓣,李裕更觉心中渴的不行,再不犹豫,连忙探进城门,逡巡开来,然后当李裕尝到那如蜜一般甜美的汁液时,他满足了,就知道,这里的水,才是最好喝的,也是最解渴的!
第060章 试探
习武之人耳力向来比较好,紫烟和紫莺两个丫鬟早早便被李裕赶到后面一辆马车上倒还好;但就苦了随行的赵无明了,他和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车夫是个颇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人家一心挥舞着鞭子在赶马车;就怕惊了车里的贵人;精神高度集中;是以并未注意车里发生了什么。
但赵无明听得到啊;苦逼的他脸红了;更苦逼的,假若少爷知道他听到了,那么他的结局一定不是他所乐见的。
眼看马上就要拐入侯府所在的巷子,赵无明眼睛眨了眨;无声的从车夫手中扯过缰绳,双手一抖,马儿应声改变了方向。
“大人为何……”车夫忍不住问出了声;但话还没说完对上赵无明冷漠的侧脸;继而又安分的把嘴闭上了。
他只是车夫;人家让怎么赶就怎么赶;哪里有他质疑的余地?
两炷香之后,马车方才停在侯府门口。
赵无明立在车旁,头都不敢抬,老祖宗说得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这样方才活得长久,这句话印证在自家少爷身上,更是箴言。
此时马车里,苏若雪双眸含水,双颊绯红,一双红唇更是惨遭□□,红肿着的模样让人一瞧便知她刚才经历了何种的暴风雨,气不过的苏若雪狠狠瞪了面前腆着一张笑脸的某人一眼,继而便赶紧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掉的朱钗和皱褶的衣裳,李裕倒是想帮忙,但这个时候苏若雪放他就跟防狼一般,哪里再肯他碰触?
害怕外面之人多想,苏若雪简单整理一番便要从他怀里起身下车,但熟料她身子还未直起来,便被人重新拉了回去。
李裕嘴咧着,讨好之意分外明显,但手上的动作却又霸气十足,不容拒绝,“乖,外面冷,还是带上帷帽仔细被风吹到。”
苏若雪脸更红了,心中毫不怀疑一定是自己如今的模样太过于明显,明显到他不允许别人看到的地步,他方才如此。
羞涩过头的苏若雪面上再次恢复木然的表情,一动不动让他给自己戴好,当下巴处被人不甚熟练的系上一个结后,再无半分犹豫,苏若雪抬脚便下了马车。
李裕看着前方疾行的娘子,胸腔之中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欢笑声,他的小娘子落荒而逃了。
但是她怎么不知道,她逃去的便是他的“狼窝”啊……
李裕并不傻,之前姜庆泽在苏家所说之话无非是要惹怒他,继而在他的心中种下疑惑的种子,日后只要他再多加干扰,他和雪儿之间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以便给他可乘之机。
姜庆泽这个方法很高明,因为他着实很在意他和苏若雪之间那长达十来年之久的他没有参与过的时光,但是他又太过于愚蠢,蠢到以为他会上他的当,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和苏若雪之间独有的“秘密”,他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的“秘密”……
李裕嘴角仍旧含着笑,但被身旁终于抬起头的赵无明捕捉到之后,继而便快速的又重新埋了回去,自家少爷太凶残,他真心伤不起。
苏若雪回到君竹苑之后,并没有马上去安禧居陪祖父祖母说话,她静静坐着,喝一杯茶水,试图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李裕歪坐在房中的暖榻之上,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一旁的苏若雪,眼中似落了蜜一般,恨不得一口将之吞吃入腹。
他的目光太过于火热,苏若雪挪了挪屁股,毫不客气的给身后之人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他爱看不看,反正别想她再那般轻易就受了他的影响。
但熟不知她这般孩子气的动作更是惹得李裕心情大悦,无声一笑,李裕不怒反乐,大手一伸,勾住她垂在耳迹的一缕乌发,绕在指尖,缠啊缠啊缠啊,好不有趣。苏若雪忍无可忍,转过身去狠狠瞪他一眼,继而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受难的头发解救出来,然后身子再往前面挪了挪,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李裕这一下子再也忍不住了,一股从胸腔之中发出的喜悦迅速响了起来,然后便厚着脸皮也开始往前凑去,总之,她躲他便追,床榻统共就这么大,没一会儿李裕就双手紧紧环住苏若雪的腰肢,脑袋一埋,在她怀里不停地磨蹭着。
苏若雪颇有些无语的看着怀里之人,她不是没见过醉酒之人,毕竟家中就有苏父在,苏父常年在外做生意,即便酒量大,终究难免有醉酒的时候,可苏父醉酒从来不似坊间所传的那些男人一般大吼大叫,更不用说打骂人了,苏父醉酒之后回到家倒头便睡,不作妖不发疯,甚是安分,哪里像如今她怀里这个这般缠人?
但即便心中嫌弃着,苏若雪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抚了抚他柔顺的乌发,看他似乎有些不舒服,便就解了他的发冠,双手放在他的头部准确的找出相应穴位略微使力按着。
她的手法太好,李裕喉咙间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本来未醉,但躺在她怀里,不知不觉李裕竟恬然睡去。
苏若雪低头看着他如孩童般的睡颜,手指不知不觉便从头部往下移了去。他的皮肤较之寻常男子要白皙的多,但却不似女儿家精心养护的莹白无暇,是一种健康的、男性化的白皙,俗话说的话,白面书生,即便他往常冷起脸的时候甚为邪吝乖张,也丝毫未损他给人的好感。苏若雪的手指渐渐往下,他的额头饱满,鼻子挺直,嘴唇微薄,平日里笑呵呵的嘴一咧倒也喜庆,可当他发起怒来,即便仍旧笑着,可却凭白给人一种讥讽之感,颇为耍鹛崮且凰涎锏姆锬浚⑽⑸咸簦慌酝�
这般看来,他倒是更像极了昭仪大长公主,他们即便不说一句话,一身贵气仍是逼得人不敢轻易放肆。而自古男生女相非富即贵,更何况那女相本就是貌美无双的,所以,他仍旧是俊美的,如今再加上状元郎的名头,不知会惹了多少人的心,便是她,这些天一直与他朝夕相处,现在就这般看着他,也会着了迷。
“少夫人,安禧居那边来人传话了,说是让您和少爷不必过去了,晚膳留在房中自己用便可。”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帘传了进来,看得入神的苏若雪吓了一跳,心都差点儿漏跳半拍,半晌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匆匆忙忙回了一句,“我知晓了。”
李裕本就不喜丫鬟伺候,成了亲之后因为苏若雪的缘故院子里多了不少伺候的丫鬟,但是当他回房的时候,她们一律不得进房,此刻苏若雪倒是无比庆幸他这个规矩,最起码无人看到她此刻的窘迫了。
天,竟然看自己的夫君看的失了神,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可惜李裕已经睡熟了,倒是没看到他家娘子彼时的专注和柔情,要不然他尾巴尖儿可不得日日翘到天边去,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待李裕一觉醒来之时,入目便是自家娘子微垂着的面孔,原来自己睡在她怀里,她就这般坐着睡着了。
说不清这一刻的感受,李裕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熨帖,身体布满暖流,喜悦乱窜,若不是担心吵到她,他恨不得直接起身将她狠狠揉在怀里,他的苏二姑娘是他的,至始至终,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大约是这般睡姿势太过于不舒服,没一会儿苏若雪脑袋莫不楞儿往下一垂,就在李裕惊慌的赶紧起身去接之时,她睁开了双眼,及时止住了脑袋往下栽的趋势。
眨了眨双眸,看到李裕一脸的惊慌未定,苏若雪初初还有些反应不及,呆呆的,愣愣的,李裕登时被她这个样子打败,双臂一伸将人揽在怀里,“怎么没叫醒我?”
彼时苏若雪还有些愣神,脑袋尚未清醒,只能随着心意答道,“你睡着了。”
所以呢?他睡着了叫醒便是,这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吗?
即便没有听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李裕已决定并不再问,他的苏二姑娘是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她做自己便可,反正他喜欢的便就是这样一个她。
二人既已醒,便不再睡,简单洗漱一下,一刻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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