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生香 作者:十二弦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食色生香 作者:十二弦琴- 第1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梵音的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儿,方静之与方家闹掰,无非也是在自己这一边与方青垣和方夫人之间摇摆不定。
  一方是父母,一方是朋友,每一次他见到自己和父亲时,总有着说不出的愧疚。
  可在方家来讲,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父母意愿,亦或许早就被当成了叛徒和逆子,越发的容不下他。
  方静之是一个善良的人,无论他是否对自己有情意,他都是一个善良的男子,只是他向往简单,可现实却总给予他不一样的经历。
  但梵音觉得无法评价上天对他是好是坏。
  坎坷总会让人清醒,亦或许这就是他应当走过的路。
  一勺一勺的舀着汤往嘴里送,碗里早已经空空荡荡,她仍旧在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钟行俨的笑容也逐渐的收敛起来,也有点儿不自然的尴尬,“我去趟净房,你吃完后就穿衣裳吧,我在院子里等你。”
  “哦。”梵音应了一声也没多想。
  待钟行俨离开屋子出了门,冯妈妈是满脸的愁色,“四奶奶,碗早就空了,您还舀什么呢?没瞧出四爷都有些不高兴了?”
  “啊?”梵音低头看看自己的碗才无奈的叹口气,把勺子放在一边儿,也听出冯妈妈的埋怨,“是他先提的,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人家明儿就要去军营练兵了,今儿特意在家陪着您玩一整天,您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四爷说他自己大度,可哪个男人不小心眼儿?四奶奶,您如今已经是四爷的媳妇儿,也该长点儿心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随心所欲了。”
  冯妈妈的劝慰让梵音嘟着嘴,“那您说怎么办?”
  “依着老奴说,不管那什么方公子的事,让四爷在家陪着您。”冯妈妈的提议,梵音仍旧是摇了摇头,“我不躲,我越躲他越多心。”
  “您还是要去?”冯妈妈满脸的不可置信,更觉得她不听劝。
  梵音明白冯妈妈的意思,可感情上的事,又能听谁的?还是要可着自己的心去做,她不愿在感情上有任何瑕疵的虚伪,那不是她的真心实意。
  冯妈妈知道她也劝不动,让彩云和翠巧拿来衣裳和物件准备出门。
  梵音旁日里最不喜欢装扮的太庄重,今儿却让翠巧特意挽了一个牡丹髻,还拿出了一根纯金镂空雕藤的红宝簪别在头上。
  脸上略微施了淡淡的脂粉,嘴唇也抿上了一抹红。
  挑选了一套大红的袄裙上身,珠片粼粼格外闪耀,特别是披上了外面那一件貂领的披风,让她更显出几分妇人的妩媚端庄。
  冯妈妈引着她出门,钟行俨正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门口丫鬟婆子们簇拥着梵音踏出门,他的目光也朝向那方望去,待看到梵音如此端庄郑重的装扮时,他的脸上一愣,随后绽放出笑意,一直看着梵音走到他的跟前。
  “你这是想气死方静之?晃瞎他的眼?”
  他的调侃让梵音摇了摇头,抬头望着他,眼眸中认真的道:
  “我是为了让你心里想着我,早些回来……”
  他的笑容更真诚,她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晕。
  二人牵起对方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心中都是格外的甜……
  
第二百二十五章 轻点儿
  钟行俨很快就找到了方静之,因为他昨儿醉成了烂死人,是被张文擎背回自己家的。
  张文擎正打算出门,孰料被钟行俨堵在家门口,目光朝他身后望去,正看到丫鬟们搀着梵音下马车。
  “怎么把她也给带来啦?”张文擎眼皮一跳,回头望向屋内那个死猪一样的方静之,感叹道:“也行,反正他也没什么能再丢人的时候了!”
  钟行俨笑嘻嘻的看着屋内,两个大男人住的家可比作垃圾堆,加上方静之的一身酒气,味道就更不用提了。
  梵音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已经感受到从内散发而出的臭气熏天。
  “这是怎么了?好好一个家怎么弄的这样味道?”梵音用手在鼻子前面扫清气味儿,瞪着张文擎,当初父亲留他在杨家住,张文擎不肯,径自出来租赁了一个小院子。
  沈玉娘特意派人来给收拾的干干净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这才几天啊,就邋遢成这幅模样了!
  张文擎被瞪的满脸赤红,心里别提多么冤枉了。
  自从方静之来他这里蹭住,这院子是彻底的毁了,张文擎也奇怪,之前没发现方静之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而后一想,自幼就有丫鬟婆子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着,他哪里懂什么整洁不整洁的?
  屋内的方静之还在蒙头大睡,梵音几个人也不好在屋子里面呆,只能去另外的正厅坐着喝茶。
  丫鬟婆子和小厮们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起院子,张文擎的脸上很难堪,可他也没想解释什么。
  梵音的目光只盯着破遭的院子,偶尔指挥几下,更险些跟着动手去干,吓的冯妈妈连忙给她摁住,她才就此作罢。
  张文擎看着钟行俨嘻哈的笑,再看梵音脸上已是妇人的风韵,他忽然能明白方静之为何还无法从现实中将自己抽离出来。
  她那副唠唠叨叨的劲儿,的确是个很贤惠的妻子,也透着引人喜欢的柔美。
  可她骨子里的肆无忌惮,他和方静之谁能容得下呢?
  就好比现在换做他是钟行俨,他会带着杨怀柳来见以前与她有几分情愫的男人吗?
  张文擎很笃定的知道自己不会,方静之恐怕能做得出,心里也不豁达……
  看张文擎在那里低头的寻思着,钟行俨先开了口,“明儿一早我要去军营练兵,你也同我一起去。”
  “明天?”张文擎顿下,又道:“去多久?”
  “十天就回,你也体验下那里的环境。”钟行俨的目光没有离开梵音的影子,可他说的话却让张文擎内心惊颤,“也体验下那里的凶残和冷血、残暴,他们不仅有文人的勾心斗角,也有武将门刀枪棍棒砍出来的地位,等去了你就能够感受到了。”
  张文擎沉了半天,只答了一个字,“好!”
  “这一次去你不仅要融入钟家军,也要争取搏个‘长’字出来。”钟行俨看向他,“有没有这个信心?”
  “投军打仗为的就是功绩,为的就是地位,不拼杀出个小官儿,那才是丢人!”张文擎咬紧牙,脸上的青筋都在跟着蹦跳。
  他内心的火热已经被钟行俨挑起,这是他自始至终的梦想,他一定要实现的梦想!
  钟行俨笑笑便不再说,起身去看着插腰指挥的梵音,“小点儿声,你也不怕把屋里那个醉鬼给吵醒?”
  “早就该醒了,这院子收拾完了他还不醒的话,就一盆凉水泼上去,看他清醒不清醒。”梵音的话,张文擎自当也听见了,目光看向钟行俨,似是问询谁惹着这丫头了?
  下手也忒狠了,这可是大冬天……
  不等钟行俨先说话,梵音一转身就开始斥,“张大哥现在也是开始拿我当外人了,杨家您不肯去住就罢了,方静之做了傻事你管不了也就罢了,派人通个信儿能怎么着?他个举人功名就去偏狭之地做个县丞,那不就是去寻死的?他是什么样,你也瞧得出来,压根儿就不是个吃过苦的人,扔了那里去,还不让人生吞活剥了,居然还瞒着藏着,我杨怀柳是小气的人吗?是吗?”
  梵音的确是有点儿动了怒,一路上就在想方静之去当县丞的事觉得不靠谱,到了张文擎这里再看,她的火当即就窜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连自己都管不明白的爷还去当县丞那?还去吃苦受累那?做梦吧!
  冷哼了一声,梵音的眼睛瞪的更圆,“现在吏部的调令已经下了,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儿怎么办?”
  张文擎傻了,刚准备说两句客套话,转身就被骂,他这是……
  “你、你们也知道了?”张文擎说不出别的话来,当着钟行俨的面儿,他总不好说昨儿让赵靖转告赵月娥,私下通知杨怀柳的……
  钟行俨点了点头,“我是昨儿去吏部拿手令,无意中看到的,再派人查了他去的那个陈辖县是西北边儿一个穷县城,四面环山,土地贫瘠不长庄稼,另外山上的匪盗较多,去了三任县令都死在了那里,这一次方静之去,倒是不错,顶头只有个挂名的县令,老迈在家,只剩一口气什么都管不了,全县之事都要由他这个县丞负责。”
  钟行俨冷笑了几声,“他还真是好命呢!”
  张文擎的眼角也抽了,“怎么是这样个破地儿?”
  “还记得温勇吗?”钟行俨提及这个人,张文擎不太熟悉的摇了摇头,梵音却是知道他,“就是温熙云的父亲,方夫人娘家的姐夫。”
  “就是这个人动的手脚,莫看是姻亲,他与方青垣关系很恶劣。”钟行俨做出的总结让张文擎也傻了。
  他虽然知道方静之是去个偏狭县做县丞,可却没想到是这么恶劣的地方。
  换做其他人也就罢了,就方静之个少爷身子,几天就被累瘫了,何况这条小命?
  张文擎也心急了,冲进屋里就把方静之从床上拎起来拖到了地上。
  屁股着地的剧痛让方静之瞬间惊醒,可昨晚酒喝的太凶了,他到现在还在头发昏,迷迷糊糊的道:“文擎兄,让我再多睡会儿,我这还困着呢,让我睡……”
  “睡个屁!”张文擎踹了他的屁股一脚,“怀柳和钟大哥都来了,瞧瞧你这副死德性!”
  “啊?”方静之“腾”的一下子就坐直,“你没告诉他们我的事……”
  “还用我告诉?人家是登门问罪的,你赶紧起来受死吧,别让我一个人顶着。”张文擎连拖带拽,方静之吓的就是不肯出门。
  二人拉拉扯扯了半晌,梵音站在门口朝内大喊,“方静之,你有本事在屋里藏一辈子别出来,你有本事去那破县城送死还瞒着我们,就没胆子见我们这些朋友?”
  方静之在屋里颓丧的缩成一团,昨日的酒他早已经醒了,头疼欲裂也没有梵音的话更刺痛他的心。
  他不肯出去,他不敢见她,他绝对不要她看到自己这样无能的模样。
  梵音见他一直都没有动静儿,气的是脸色通红,钟行俨连忙过去哄着,“让他先自己想想,咱们去喝茶,对了,把赵靖兄妹也叫来,说说他大婚的事,好容易都出来一天,大家伙儿都热闹热闹。”
  钟行俨派人去赵府,张文擎也从屋内走出来。
  没有人去搭理方静之,而他就径自一个人在屋内的地上坐着,分毫没有即将上任为官的模样,好似无人理睬的乞丐那般可怜。
  钟行俨和梵音、张文擎三个人也故意的抛开关于方静之的话题,大谈特谈一会儿吃点儿什么好的。
  冬季天冷,最让人心动就是锅子,可惜张文擎这里物件不全,几个人便开始张罗着稍后去哪个馆子吃更好。
  张文擎的院子很简单,就是一个杂房、一个招待外客的主厅,旁边挨着一个住的小间。
  所以,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说话声,方静之那边是听的清清楚楚,何况那三个人还故意说的很大声,就是为了故意气方静之的。
  方静之昨晚喝的酩酊大醉,把胃里有的东西早就吐空了,如今屋子里的暖炉被张文擎拿到主厅,怕梵音冻着,方静之不但屋内冷,而且胃腹空空,那三个人还把想吃的菜样接连列出来,只差再飘来点儿香味儿,馋死方静之了。
  方静之被挤兑的心里别提有多委屈,可他仍旧咬牙不肯露面。
  心中一酸,他恨不能流出眼泪,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能哭在心中,把眼眶中的湿润全都憋回去。
  梵音几个人叨叨了半天,可那个屋中还是没有动静儿。
  张文擎叹了口气,嘘声道:“其实他早就知道那个破地界是什么样子,我一直还纳闷他为何这么伤心,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去送死……也难怪方……方青垣把他给撵出来。”
  “要不……再过去看看他?”梵音推着钟行俨,“你去。”
  “我去?”钟行俨伸伸手腕,“我去就不只是劝他了,直接一脚踢出来,我早就想揍他一顿。”
  梵音略有犹豫,“那你轻着点儿……”
  张文擎一口水就喷出来了,这两口子,还真不愧是一对儿!
  
第二百二十六章 知不知道
  钟行俨进了方静之的屋子,几乎不用动手,方静之就乖乖的跟着他出来了,钟行俨连话都不用说。
  一个是方静之自己也有心想出来,二一个是他知道钟行俨不会手下留情。
  原本钟行俨就是个狠人,方静之从心底对他有分敬畏,何况他也不会像张文擎一样“和蔼”的对待自己,因为他是怀柳的男人,不是自己的发小密友。
  钟行俨冷笑三声,转身便回了正厅,张文擎觉得自己内心很受伤,看着方静之的眼神充满了不屑的怨怼。
  他去时都快把嗓子说破了,拖也拖不动、扯也扯不动,钟行俨不过是迈步进了屋,连话都没说,他就灰溜溜的跟着人家出来了。
  这也实在太欺软怕硬的欺负善良人了吧!
  方静之从进了屋就在低着头,发髻凌乱,满脸胡茬,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蹭脏的条条道道,衣裳皱皱巴巴的,还有几块油渍,后身一大片土,就好像是刚逃荒出来,哪还有之前意气风发、才俊儒雅的模样了?
  梵音看着他是又气又无奈,想要张口说几句,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彩云!”梵音朝着门口喊一嗓子,彩云从外面进来,梵音指着方静之道:“还认得出来这是谁吗?”
  彩云一怔,刚才她在帮着收拾院子,没跟在梵音身边儿,所以也不知道方静之的事。
  这会儿四奶奶一吩咐,她便仔细打量了起来,这衣衫褴褛、颓废落魄的……
  “静之少爷!”彩云瞧出方静之的脸都险些蹦了起来,“您、您您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瞧见了吧?连你都不敢认了。”梵音的余光看向方静之,气鼓鼓的道:“早上四爷跟我讲了你的事,让我来骂你一顿,我还觉得有些下不去口,如今看到你这副模样,我还真是下不去口,简直不知该骂什么才好,方静之啊方静之,你何必折磨自己?这样有意思吗?”
  梵音的话,方静之自当不敢回答,就在那里傻呆呆的站着,腿都在打晃。
  “彩云啊,先去伺候他把身子洗净了换身衣裳。”钟行俨也觉得这气氛有点儿不对劲儿,何况方静之也已经够落魄的了,再这样的打击他,他心里难以承受。
  稍后赵靖和赵月娥还要来,他就别在众人面前再丢脸了。
  彩云对方静之也很熟悉,簇拥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喊着翠巧和冯妈妈,有冯妈妈帮忙,梵音也放心许多,不过瞧着他刚刚那副样子,心里倒是涌起了一股酸涩。
  他怎么会这样的自暴自弃呢?
  张文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钟行俨又让人倒了茶,刚刚提及吃饭喝酒的心思早就没了,指敲桌案,他在细细的思忖。
  张文擎忍不住问着钟行俨,“他这事儿,还有可回旋的余地吗?”钟行俨如今出仕为将,更是钟家的嫡子,出来说话办事都比外人要方便许多。
  钟行俨摇摇头,“也不是不行,关键要看方静之自己怎么想,他当初能瞒着所有人做这样的事,就应该承担这个后果。”
  张文擎没有回驳的理由,只得又看向了梵音。
  终归自小一起长大,方静之对梵音也有着足够的情分,她若能开个口,钟行俨不会不答应帮忙的。
  梵音暂时还没寻思到那么远,只心里生着气的唠叨着,“就这副模样还想去那种地方吃苦当县丞?百姓吃不上饭他要管,山上的匪贼若是来抢杀劫掠,他的小身板还能举起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