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谋逆(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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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谋逆(穿书)-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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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未曾想到两人会就这样突然消失。
  “现在四处都是难民,他们两个人,一个病秧子,另一个在武艺上也是个半吊子,若是就这样走失,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她心中很是慌张,捏着信纸的两根手指好似不是自己的,竟全无知觉。
  当初若不是因为担心她,周冶此时想必早已寻好了安身之处,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下落不明。
  自打遇见她,周冶似乎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病是一日比一日重,话也是一日比一日少。
  想一想,她已经许久不曾听见周冶的唠叨声了。
  可往常她还觉得烦,总希望他能少唠叨两句。
  如今……如今若是能再听见他一句唠叨,那该有多好……
  苍叶见她两眼空洞,担心她忧思过重,连忙夺过她手中信纸,笨拙地抱起趴在她腿边的沈颜,将她扶坐在院中石凳上。
  怀中沈颜似乎有什么感应,嘴一瘪便是要哭的模样。他连忙抱着孩子摇了摇,正待要看看沈如茵的情况,却听她轻声道:“我就这么一直欠着他,到死都还不清了。”
  他自是明白沈如茵在说谁,当即劝道:“此事不能怪姑娘。”
  沈如茵面上没什么反应,苍叶向来嘴拙,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便请嬷嬷将沈如茵扶进房中休息。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觉得那白花花的一片刺眼得紧,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就是转不动。
  怔怔地看到没了知觉,眼前一黑便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还未亮,她觉得肚内空空,便想去寻些吃食。刚出房门,就听得沈颜的哭声传入耳朵。
  那哭声断断续续,十分微弱,想来是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一边迟钝地想着苍叶去了何处,一边循声过去。
  一路寻到嬷嬷的屋子,沈颜的哭声愈来愈响。
  她顿了顿,疑惑地推开房门,走了两步便看见嬷嬷背对她躺在床上,沈颜在床内侧,正趴在嬷嬷身上看着她哭。
  嬷嬷的背影僵直,脖子上的肌肤住�
  沈颜一边哭一边摇着嬷嬷的身体,那身体却如死物一般僵硬纹丝不动。
  但她未曾注意到这点异常,只心想着许是嬷嬷睡得太沉,没听见沈颜的哭声,便快步走过去欲将沈颜抱起。
  就在手触及嬷嬷身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如冰柱子似的僵住。
  ——嬷嬷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后脑勺好似有无数小虫爬过,她感到脊背森森,平出一身冷汗,连忙伸手一把将沈颜捞在怀中。
  沈颜抱住她的脖子,小手冰凉,却忽然不再哭,只是乖巧地将头伏在她脖子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她却在这诡异的安静气氛中害怕得发抖。
  嬷嬷去了。
  去得悄无声息。
  但现在这偌大的菜园子此刻只有她和沈颜两个人,她该怎么办?
  正百般犹豫,忽然听见苍叶唤她的声音。
  仿若溺水之人在濒死的最后一刻揪住浮木,她逃也似地跑出了嬷嬷的屋子,看见苍叶站在院子中央。
  苍叶面色沉冷,看向她的眼神中埋着深深担忧,未消散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而微弱。
  她的步子于是就那样堪堪停住。
  这叫什么。
  就连一刻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么?
  身后是死去的嬷嬷,身前是未知的消息。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逃向哪一个。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无数猜测。
  苍叶他要说什么?是关于杜白与周冶的噩耗,还是别的?
  此刻她甚至自私地希望那个消息与她无关,与她身边的人无关,即便那消息是留朱或者死了很多百姓,她也不那么在乎了。
  可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人最害怕的时候再补上一刀。
  因为下一刻,她看见了从门外走进来的胭影,美丽精致的一张脸上,带着与苍叶如出一辙的担忧。


第90章 诀别
  月色苍凉; 院中一只不起眼的小虫悄无声息地了结了这一世。
  茫茫人海中,也不知是谁; 被上天选中,成为下一个即将赴上黄泉的人。
  胭影余光掠过苍叶,率先开口道:“姑娘,南方连日大雨; 堤坝决堤,洪水波及南疆数十个县城; 阁主领着将士前去抗洪,被卷入水流,现在——生死不明。”
  她低头不敢看沈如茵的表情; 抱拳道:“阁内乱成一锅粥; 属下还需回去处理事宜,请姑娘务必珍重。”
  说罢; 她转身时对苍叶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飞跃消失在夜色中。
  苍叶看着孤零零站在门前的沈如茵,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消息,还该不该开口。
  “苍叶,”沈如茵抱着小面团; 一步一步朝苍叶走来; “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她面色轻松; 甚至扬起了嘴角。苍叶在她的眼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眼前这具身体里面,仿佛已经没了灵魂。
  她这副模样; 比大哭大闹更让他忧心,不由张嘴嗫嚅一声:“姑娘……”
  “是什么?”
  她语气淡淡,仿佛在问早晨吃什么。
  苍叶看着她手中的沈颜,觉得那双手臂似乎连这个小小孩童的重量也已经承受不起,便伸手去将孩子抱过来。
  沈如茵的手轻轻一松,好似若非他及时抱住,这孩子便要从她手中掉下去。
  “姑娘,”他低头拍着孩子的脊背,假装不去看她,“宋煜一个人进京了,现在,大概快要抵达宫门。”
  沈如茵死水一般的心里终于漾起了一丝波澜,开始迟钝地周转起来。
  “他要去干什么?”
  “大概是……”
  “等等!”她截断苍叶的话,忽然想起宋煜曾经向她许诺,会亲手将宋家的罪状呈上京城。
  可他现在呈上去,无疑是在送死!
  “拦住他!”她的身子先于思考行动,慌忙跑至门口,忽然身体轻重失衡,她被门槛绊倒,狠狠砸在了地上。
  脑门磕在硬硬的青石板上,将她瞬间敲得清醒了些。
  苍叶连忙将她扶起来,眼中全是忧虑。
  她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想到什么地问起:“胭影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
  听见回答,沈如茵未出声。她在想,不论宋煜对胭影是否真心,胭影大概是陷进去了。
  其实早在当初众人聚在华阳阁内时,她便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胭影若是能对西隆动心,便不会这么多年还在耗着。而她那样凌厉又一根筋的性子,大概正会被宋煜那般心思多变又厚脸皮的人磨得圆润。
  可如今怎么是好呢?
  怎么……才能不让她像自己这样难过呢……
  苍叶将沈颜放在他的小床上,与沈如茵二人驾马疾行。
  冷风刮在沈如茵脸上,她觉得面皮险些要被撕破,可她还盼望着能再快些,再快些……
  他们到达宫门时,正见迎面一人一马奔来。
  那人与其说是在骑马,不如说是被马驮着。他一身血迹,早已拉不住马儿的缰绳,此时他一只手无力地垂在一侧随马儿晃动,看起来已经断了,另一只手却紧紧护在胸前,仿若那里有绝世珍宝。
  沈如茵看向苍叶,后者了然地驾马奔出去,将宋煜的马儿生生截住。
  宋煜艰难地抬头看向二人,半晌,兀自苦笑一声:“小爷如今狼狈得很,竟还叫你们看见了。”
  沈如茵皱眉看他,“宋煜,此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你不要去送死……”
  宋煜揪紧胸前衣裳,眼中迸溅出决绝的光彩,“我一路以来损失死士上百人,最后仅我一人到此。如今终于到了这里,我若不进去,如何对得起那上百条性命?”
  “我不管,”沈如茵鼻尖发酸,带着哭腔近乎无赖道,“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去送死!宋家上下或许都该死,唯独你不该死!”
  宋煜无奈一笑,“宋煜生在宋家,长在宋家,多年来吃穿用度挥霍之钱财,一应来自肮脏的宋家。我也是喝百姓血,吃百姓肉的人,为何就不该死?”
  “可是你怎么能死呢……”
  沈如茵泪水涌出,模糊了眼前光景,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只是一味死死拉住宋煜马儿的缰绳,恳求道:“你不要去送死,胭影她一定很难过……你怎么忍心让她那样难过……你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说道后面,她的声音低成了自言自语:“你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未来,怎么忍心就那样抛下她……天下百姓就那样重要么,重要到你能狠心留下我一个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捶着自己心口,哭得声嘶力竭,“连你也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哭到最后,她竟晕在马背上。
  见她如此,苍叶反倒松了一口气。若非宋煜,她大概还无处发泄,那样,才是真的危险。
  她一意要拦下宋煜,大概也只是希望将丧失在殿下身上的东西从宋煜这里找回来罢。
  可他们都知道,宋煜不是能够劝得回头的人。
  不然,首领又怎会什么都不做呢?
  宋煜看着沈如茵,心中若有所思,大概也猜到一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对苍叶道:“请苍大侠好好照顾她罢……至于我——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进去,还请苍大侠让一让。”
  “我知道拦不住你。”苍叶顿了顿,“你可有什么话要在下转达?”
  宋煜面上一怔,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将自己的意思转化成话语。
  良久,他开口道:“请替我转告胭影,宋煜不该招惹她。”
  “我一定转达。”苍叶低头将自己与沈如茵的马牵着让开,目送宋煜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心中感慨无言。
  今日之后,只怕这片国土上会更加腥风血雨,而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不知还能否扛得住。


第91章 未留朱
  沈如茵是被痛醒的。
  小腹处犹万千针扎; 痛得她难以喘息。
  她如螺一般蜷起身子,麻木地睁着眼睛; 却没能看清任何东西。
  沈颜本在她身旁睡熟,却不知何时醒了,爬到她身上糯糯地唤着“娘亲”。
  可她的五感六觉仿若全失,既感受不到沈颜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也感受不到沈颜在她耳边呼唤的声音。
  她想,她原本就不该承担这些的。
  什么遇见很多美好的人; 什么感恩白洛——
  狗屁感恩。
  如果她不曾来到这里,不曾得到,也就不会失去。没有失去; 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心如刀绞。
  她往常一个人的时候; 也从来没觉得辛苦。
  没有快乐算什么,没有幸福算什么——至少那时候也从来不曾有痛苦……
  她忽而想到; 既然他们都走了,不如自己也走好了,何必要一个人留在这里遭罪呢?
  她原本只是想好好活着,没有奢求遇见谁,更没有奢求得到谁。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可现在; 她连活着也不想了。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种痛苦; 会让人连生的意愿也没了。
  她想:活着干什么呢,不如随他一起去了。
  腹部的刺痛仿佛不再存在,她缓缓站起身来; 也没理会因她的离开而摔倒的沈颜。
  她走至自己的梳妆台前,翻出当初宁扶眠送她的簪子。那时候周冶和宁扶清两人送她的都是木簪,唯独宁扶眠送的是金簪。这只簪子崭新发亮,她还从来没戴过,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将簪子比上脖子,心想,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但是也不晓得这一下下去能不能一命呜呼,若是不能,想必会很疼。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连腹痛都感受不到了,这临死前的区区挣扎,又能疼到哪里去。
  她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死了会什么都感觉不到么,还是会回到现代呢?又或者,会不会在黄泉路上遇见宁扶清?
  如果真的能遇见,也不枉一死了。
  “姑娘!”
  清脆响声噼里啪啦地吵闹起来,苍叶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上前握住那只几乎刺入沈如茵脖子的金簪,也没顾上被自己扔掉碎了一地的瓷碗,心中后怕至极。
  沈如茵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眼睛不知看着何处。
  她手上簪子已经被苍叶夺走,她却毫无知觉地仍旧缓慢抬起那只手在脖子上比划。
  “姑娘!”苍叶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气,“殿下还未确定是否活着,您就要这般想不开了么!”
  他转头看见正往床边爬,几乎要摔下床的沈颜,连忙上前将那面团抱在怀中。
  “姑娘,您瞧一瞧!您若是走了,这孩子怎么办?”他将沈颜往她眼前一送,“您还记得当初对蝶衣姑娘的承诺么?还有谢公子,您当初都是如何对他说的?如今,您却要做一个不负责任之人么?”
  她连眼睛也未眨,仍旧好似一具雕塑。
  苍叶急得手上用了些力,一时不察捏痛了沈颜,惹得那孩子放声大哭。
  沈如茵依旧没有反应,他一气之下怒道:“您若是真如此想不开,便让小公子随您一起去罢了!”
  他拾起金簪塞进她手中,伸手箍住沈颜细小的脖子,“您尽管去,只要您一死,属下立马就捏死他!”
  沈如茵手中金簪本已刺破皮肤,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虽依然僵直,眼中却留下两行热泪。
  金簪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簪头的小粒珍珠摔得四散滚落。
  她劈手将沈颜夺过来捂在怀中,母子两人互相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宁扶眠迫不得已要与她断绝关系,宁扶清迫不得已要去往南疆,周冶迫不得已要离开她,宋煜迫不得已要入皇宫。
  那么她的迫不得已是什么?
  他们的迫不得已,所指向的,全都是一条死路。
  而她的迫不得已……
  她的迫不得已,指向一条活路。
  不论有多少人离开,不论往后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得活着。
  活着照顾沈颜,活着等一个缥缈的希望。
  苍叶见状终于松下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将地上的金簪拾起。
  他想了想,决定要将这屋子里所有能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全部藏起来,以免沈如茵又要寻死。
  待到沈如茵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沈颜也累得又睡了过去。
  她看着孩子恬静的面容,俯身亲了亲他小巧的额头,低声道:“我如今,是为了你才活下来的。”
  苍叶在她身后听得心惊胆战,却又想着,至少还有这么一个牵挂能将她锁住,也不算太坏。
  沈如茵直起身子,转身问道:“宋煜死了么?”
  苍叶一愣,忽而想到如今面临的又一个大问题,不由得很是头疼,也不晓得面前这个小姑娘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消息。
  他犹豫许久,终于如实点头道:“死了。”
  顿了顿,他又道:“宋煜呈上了宋家百年间来的两百一十二条罪状,其中最后一条——是通敌叛国……”
  他观察着沈如茵的脸色,见她面上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皇上当即下令将宋家满门处斩,上至留朱侯,下至奴仆,无一幸免。皇上念及宋煜一腔肝胆,特赐他死于御剑之下——当场便在昭午门前亲手将他一剑穿心。”
  “赐死?”沈如茵冷笑一声,“意思是,宋煜死在他的剑下,死得很光荣?”
  “对于宋煜来说,这大概的确是最为体面的一种死法,毕竟——通敌叛国,不会有这样轻松的死法。”
  “通敌叛国……”沈如茵咀嚼着着四个字,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难道是因为瘟疫?”
  她猛然抬起头,意识到自己之前漏掉的信息。宋煜曾经说过,那传播瘟疫之人便是螳螂,可这螳螂……是南蛮么?
  可南蛮,为何会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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