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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现在不能再称为楚总。
如今她是金融科技集团董事长，只能简称小楚董，好跟总集团的大楚董相区分。
大家都有点紧张，一夜之间更换董事长，换谁都不太适应。吕书本来还担心小楚董询问董事吕侠的下落，没想到她连提都没提。吕侠主持道：“那先有请楚董说两句？”
会议室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众人的精神都格外饱满，背坐得挺直，将楚楚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如此上纲上线的会议气氛，落落大方道：“大家不用客气，我是楚楚，很荣幸未来能与你们共事。”直至卖掉公司的那天。
她说完官话，又简单地展望规划几句，便不再发言。
吕书不太习惯她言简意赅的方式，悄声道：“您不再说两句吗？”
如果换做董事吕侠，该环节应该会长达2小时，吕侠会有说不完的会议发言。
楚楚：“？”
楚楚：“我说完了，我跟诸位很多是初次见面，不如大家介绍下自己？”
吕书闻言也没异议，让众人按顺序介绍自己、公司、产品及业务等。楚楚刚进屋就觉得会议室内气氛古怪，但还没搞懂症结在哪，等她听完一轮高管发言，才骤然领会金融科技集团的企业文化！
“我是袁本华，目前担任盛华支付CEO，我刚才听完楚董的发言，简直热泪盈眶，我坚信在楚董的带领下，我们金融科技集团一定会有繁花似锦的前程……”
“……楚董对互联网的认识实在发人深省，让我瞬间明白公司要克服的难题是什么！掌握用户需求，优化用户体验，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使命！”
“技术和商业模式兼备，就是科技集团未来的方向。我们一定众志成城、不畏艰险，在楚董的指导下取得胜利……”
楚楚听着在座老年人画风的会议发言，陷入长久地深思：“……”
楚楚：虽然银达的企业文化被戏称为舔狗文化，但科技集团这也舔得太过分吧，怎么像个微商直销群画风？？
楚楚忍不住制止，无奈道：“不是，哥儿几个，可以，但没必要。”
年纪稍小的吕书闻言强抿嘴角，尽量别忍俊不禁。他以前就有点受不了叔叔带领下的会议氛围，没料到小楚董比他更直接，嫌弃只差写在脸上。
楚楚硬着头皮听完一圈发言，差点以为自己误入腐朽的官僚机构，或者微商总代群，不然大家怎么都不说人话？银达等公司的员工们虽然平时很尊敬她，但也不会毫无理智地捧杀成这样？
她哪知道董事吕侠最喜欢这种话，这就是年轻领导和老领导的差异。
高管们发言完，楚楚便开门见山地布置正事，她希望剩余还没有完成账户互通的公司抓紧时间，同时表明未来会带银达系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前来交流，让大家有互相学习、合作的机会。
小楚董说事的风格干脆利落，会议全程只有一个半小时，让众人颇不习惯。散会后，楚楚也没再拖延时间，直接去自己在此处的办公室办公。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确定道：“这就结束啦？”
吕书摆摆手：“走吧，散了。”
“嘿，小楚董刚过来，居然都不多说两句？这都没到午饭时间呢？”高管们的上午平白多出一大半时间，顿时有点怅然若失，要知道吕侠开会经常让大家午饭都吃不上。
吕书嘀咕道：“这不还有晚上么……”
“那倒也是，上午歇歇，晚上干一票大的。”
因为科技集团内互联网公司较多，工作氛围便是加班成性，员工们经常十一点才能离开，偶尔还会通宵。董事吕侠又最爱开会，喜欢吃苦耐劳的员工，一来二去没人敢准点下班，大家都生怕惹领导不快。
然而，今天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有一名勇士毅然选择准点下班。
楚楚在科技集团的办公室位于最内侧，紧挨着吕侠的房间。她要是离开，便会穿过一段办公区。她和王青等人高效处理完事务，便决定打道回府，到银达看看张嘉年。
其他人见小楚董脚步匆匆，坦然地带着一票人下班，皆错愕地睁大眼，下意识地瞟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吕书得知消息，火急火燎地赶来，想要阻拦小楚董。叔叔吕侠可是说要晚上才亮相开会，小楚董要是现在走了，两人岂不是见不到啦？
吕书气喘吁吁地抵达，在办公区堵住要走的小楚董，尴尬道：“楚董，您是有急事？”
楚楚茫然道：“没啊。”
吕书：“那您现在走是……不打算在这边待一整天？”
楚楚：“这不是下班啦，我待了一整天？”
吕书内心腹诽：互联网公司的六点才不是下班，是每天的开始！
吕书为难道：“可大家都没走？”
楚楚环顾四周，发现格子间内的员工确实都没走，她干脆跟最近的人搭话，问道：“这都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
那人的语气不太确定，支支吾吾道：“……我、我工作还没做完？”
楚楚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扭头看向吕书，解释道：“哦，我工作已经做完，所以准备先走了。”
吕书：“……”
楚楚说完，又朝向刚才那人，鼓励道：“你可抓点紧，效率不行啊？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好、好的。”
吕书：叔叔，对不起，我没法阻止她准点下班了。
楚楚带着银达的人直接离开，显然他们都选择准点下班，成为科技集团内难得靓丽的风景线。楚楚本来就不爱强求别人加班，实际上人的能力还分三六九等，有人两个小时能做别人八小时的工作，总不能靠工作时长衡量工作水平？
她又是影视公司思维，跟互联网公司更不一样。影视公司的制片人有项目时连忙三个月，没项目时可以不用到公司坐班，最后靠项目成果算酬劳，也不是拿时薪。
银达内员工同样分为两类：一是准点下班派，只要能完成本职工作，拿基本工资就行；二是勤奋加班派，产出会高于旁人，因此酬劳很优渥。
辰星影视的管理则更松散点，但最后会靠项目评定，例如负责《胭脂骨》的夏笑笑年终奖就会挺丰厚。
大家亲眼目睹小楚董下班，又听闻名句“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一时都有点蠢蠢欲动。有人相当果敢，直接效仿小楚董，拎包关电脑。
吕书见状，叫道：“唉，你干嘛去！？”
对方耸耸肩：“我也完成工作了，现在下班走人。”
吕书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完成了？我看是你工作量太少！胡闹！”
有人嘀咕道：“吕总，这话你该跟楚董说，说她工作量少……”
吕书猛地回头，勃然大怒地跳脚：“刚刚那话谁说的！？”
众人皆默默低头。
吕书误以为自己压住场面，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关电脑的人已经跑了。其余员工们见状，都迫切地盯着吕书，恨不得他一走便全部跑路。他们变相加班又没加班费，很多时候是拖延到很晚，还有被莫名其妙的会议占用过长时间。
今天董事吕侠不在，董事长楚楚都走了，他们穷表现给谁看？
袁本华听到风声，下楼来看吕书的笑话，他悠然道：“那我今天也先走啦，看样子晚上没会议？”
吕书万分头大，咬牙道：“吕董待会儿要过来。”
袁本华打趣道：“嗨，那吕董白跑一趟，楚董都不在，开会没用啊。”
袁本华是个狡诈圆滑的人物，他顾忌吕侠却不怕吕书，如今空降小楚董，连对吕侠的敬畏也丧失几分。袁本华一走，楼上盛华支付瞬间跑空。大家觉得法不责众，很快便搞完手上的任务，接二连三地下班。
吕书从开始的暴怒，到中途的麻木，再到化为心动，不然他也回家看《哆啦A梦》？
没过多久，董事吕侠终于昂首挺胸踏入大楼，他神色高深、眼神持重，打算给新晋小楚董留下印象深刻的初次见面，奠定自己的地位。吕侠进入公司内，正巧碰到吕书，皱眉道：“唉，你干嘛去！？”
吕书没想到自己如此寸，正撞上叔叔的枪口，勉强道：“我……完成工作，现在下班走人？”
吕侠怒斥道：“什么叫完成了？我看是你工作量太少！胡闹！”
吕书嘀咕道：“吕董，这话你该跟楚董说，说她工作量少……”
吕侠：“？？？”
吕书坦诚地告知自家叔叔残忍的事实：“楚董下班走了，大家都走了……”大楼内如今空荡荡的，恐怕只剩辛勤的保洁阿姨们坚守最后一班岗。
吕侠：“！！！”
吕侠全副武装正要上台，打算大展装逼之气，尽显重臣风范，结果全体观众直接退票走人！？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银达投资内，楚楚并不知道科技集团里发生的事情。她走到张嘉年办公室门前； 偷偷探头张望； 正好抓到用餐的张总助。张嘉年看她鬼鬼祟祟地扒门观察，笑道：“我都怀疑你是盯着饭点来。”
楚楚原来还没感到饿； 现在闻到饭香才发觉饥肠辘辘，她好奇道：“你怎么没去食堂？”
银达内有员工餐厅； 价格相对便宜，不像辰星影视只能点外卖。
“想看些资料； 而且带了点小菜。”张嘉年指了指电脑，又询问道，“你吃饭了么？”
楚楚摇摇头； 两人干脆又去食堂打了两个菜，一起窝在办公室里吃饭。张嘉年带的是自家的酸豇豆和川式腊肠，一看就是张雅芳女士囤积食物的风格。
楚楚满意道：“我想吃这个很久了……”
张嘉年感到奇怪：“你当时不也拿走一些？”
张雅芳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她； 每次从老家拿回来的特产； 都会强塞给楚楚一大堆。
楚楚露出哀怨的视线； 语气隐有指责张嘉年的意味，嘀咕道：“又没人给我蒸。”
楚楚居住的燕晗居简直像《牧场物语》的家，她每天在外跑一天，回家倒头睡一觉，醒来后又是往外跑。
张嘉年听完她的懒人逻辑； 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我蒸好是不是还要喂到你嘴边？”
楚楚：“如果你坚持如此；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张嘉年：“……”
楚楚兴致勃勃地提议：“你可以住进燕晗居嘛； 我们不但能一起吃饭； 还能一起玩游戏？雅芳姨不是每年都要回老家几个月，你自己待着也无聊。”
她现在能跟张嘉年见面的时间相当有限，由于银达的摊子越铺越大，两人都有点分身乏术。
张嘉年为难道：“……现在同进同出会被人议论的。”
楚彦印还没有确定订婚宴的时间，两人便只是私下联络，在明面上没有逾距的举动。张嘉年顾虑到她的名声及公司员工的心态，不想在尘埃落定前做出过格的事，使她遭受非议。
楚李之事当初在辰星传得风风火火，如今终于往事如烟。即使楚楚并不在乎外界的声音，但他不愿看到她再遭人误解，只要出现舆论，其中必然会夹杂不和谐音。
楚楚眨眨眼：“我们以前不都是同进同出，也没人怀疑过我们看夜光文件？”
“嗯……”张嘉年仔细思索一番，回顾自己过去遭她疯狂压榨私人时间的经历，还有他大半夜被迫送外卖的遭遇，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楚楚见他犹豫，循循善诱道：“来嘛，来嘛！你还可以督促我建立合理的生活习惯？”
张嘉年看楚楚如此上进，再找不到婉拒的理由，同意道：“那等下周吧。”正好张雅芳下周要回老家收租，然后跟老友们见面，张嘉年同样稍微空闲点。
楚楚看他答应，心中沾沾自喜。她一定会用自己完美的生活习惯击败他健康的作息，告诉他究竟什么是人类合理的生活习惯（？）。
张嘉年用餐时被楚楚一打岔，竟然忘记询问她科技集团的情况，还有跟董事吕侠的交流如何。他这周忙于光界娱乐IPO，休息时间极少，等想起来时楚楚已经离开，再发消息特意问又显得大惊小怪。
张嘉年犹豫地想：偶尔一天没检查作业也行？
科技集团内，董事吕侠吃一堑长一智，隔天早早地抵达大楼，坐在办公室里静候小楚董。员工们看到吕侠露面，一时皆有点心慌，想起昨天按时下班的事情，都在办公区里当起鸵鸟。
吕侠左等右等，不见楚楚出现，他颇有点坐不住，连茶都喝不下。
接近早上九点，楚楚带着王青等人，准时地进门上班，大步匆匆地钻进办公室。
吕侠看小楚董进屋，这回干脆主动出击，走入她的办公室，客气而严肃道：“楚董，我想跟您谈谈。”
楚楚望着跟老楚年纪相仿的吕侠，一时面露茫然，不知对方是谁。张嘉年是跟齐盛董事及高管接触最多的人，但他今天不在。王青仅见过吕侠照片，悄声提示楚楚：“这位好像是吕董……”
楚楚恍然大悟，赶忙起身：“哦哦，原来是吕董，久仰久仰。”尽管她也没搞明白吕侠身份，但第一次见面装熟就对了。
吕侠却不客气，直接道：“我听说您昨天呼吁大家早下班？”
楚楚诧异道：“没有啊，我昨天是按时下班。”
吕侠傲气地抬头，侃侃而谈：“金融科技集团一直是总集团的重要支柱之一，我们能创造出不菲的效益，跟吃苦耐劳、勇于拼搏、众志成城的企业文化脱不开关系，这是团队的坚守与凝结……您虽然是董事长，但带头打破这种氛围，着实不太妥当。”
楚楚听到熟悉的老年微商风发言，她顿时明白此股画风的源头，就是眼前的董事吕侠。她看出吕侠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估摸对方就是要找茬，任谁被小丫头片子压一头都会不爽。
楚楚好奇道：“吕董昨天好像没出现？难道您公然翘班就妥当？”
吕侠瞪大眼，不料她倒打一耙，解释道：“我六点半来过公司……”
楚楚顿时坐实他的罪名，振振有词道：“六点是下班时间，你六点半才到，不是翘班是什么！？”
吕侠：“……”
吕侠万分憋屈、自知理亏，他以前是领导当然没人管，现在楚楚官大一级压死人。她都准时早九晚六，吕侠还真没理由反驳？
楚楚长期跟老楚打交道，专制这种古板固执的老领导，她直接嘲讽道：“现在的老年人，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上班都不准时，还敢号称自己吃苦耐劳！？这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先问问自己为集团付出过什么，再惦记那点股权利益，不要总想着要钱，却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吕侠只觉得这话万分熟悉，他被她夹枪带棍地影射一番，气得满脸涨红，声音发抖：“你、你……”
总集团的老油条们都是斯文人，冷嘲热讽也不会如此露骨直白，吕侠还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反讽。
楚楚见状，当即跳起身警告：“唉，我告诉你，你别耍赖往地上倒啊！我不是你侄子吕书，我可不会惯着你！”
楚彦印面对无耻的楚楚，都招架不了几回合，更何苦没见过世面的吕侠。
吕侠闻言差点吐血，连风度都维持不住，处于晕厥边缘：“……”
小楚董和吕董发生争执，吕书只能急匆匆地跑来救火，毕竟其他高管谁劝都不合适。吕书看叔叔面色难看，小楚董同样不肯让步，无奈道：“这是怎么了？大家坐下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