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不是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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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不是黑莲花-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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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金氏,便是眼前这位了。
  阿徐瞧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知为何,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涩意。阿徐笑笑,对剪月说:“剪月,去为金妃娘娘上一杯好茶。”剪月躺了几日,喝了几天苦涩的中药,前几日便大好了。剪月点头,取茶去了。
  金婵笑的眉眼弯弯,毕竟她不过是齐王的庶妃,论制,本是没有资格称妃的。但既然阿徐这么喊了,那便是服软了,金氏笑眯眯的,也不说破。
  “金妃娘娘请用茶。”阿徐双手奉上茶盏。
  金婵笑笑,翘着兰花指接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却在这屋里来回打望。
  阿徐低头喝着茶,瞧见了,却也不点破。
  金婵大笑道:“要是陈氏那个贱人见到你住的这屋子里面的样子,只怕晚上都要气的睡不着觉。”
  阿徐浅浅一笑,疑惑道:“陈妃娘娘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和我计较?”
  这几日,阿徐意外得知,自己住的惊鸿居是才建好了没多久的新院子。这个小院子,本是为陈氏建的,当做给她的生辰礼物。没想到,阿徐来的不是时候,无意间抢了陈氏的风头,想必这个陈氏要恨透了阿徐。
  金婵伸出手,拉过阿徐的手,她手上的戒指,硌的阿徐生疼。她说:“你以为陈氏那贱人是什么好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你瞧瞧她那做燕王妃的表妹,那个悍妇,把夫君都吓坏了,你以为她能是个好种?”
  阿徐觉得有点尴尬,笑笑,没说话。
  “你不相信?”金婵笑的用帕子捂住嘴笑,“那母老虎撞破了的好事,竟然,把那歌姬揪着头发,一路拖到了大街上,当街把她扔了出去!那时,把那歌姬剥得只剩了一件里衣,第二天啊……就自尽了!”
  金婵拍着她的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嘴咧得更开,嘴唇上的胭脂,更加红得彻骨。
  “妹妹,等你以后进了府,咱们姐妹俩联手。你有殿下宠爱,我有父亲支持。我看那个陈贱人倒不倒台。”
  她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阿徐的手。
  进府?阿徐乍一听到这个词,脑子里想到无数的东西,她摇摇头说:“金妃娘娘说笑了,阿徐不过是王爷的客人。”
  “客人?”金婵当即脸色一变,但也很快收敛了神色,大笑,“我说笑?你以为挤掉陈氏,住进这小院的,是客人?”说着金婵又环顾四周。
  阿徐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雕栏画栋,玉器瓷器,比徐玉人在徐府的屋子,都要华丽几倍。最后,她的目光落到墙上的一副画像上。这幅画像,是三年前齐王回到王府时为了寻找恩人亲手所作的画像,也是齐王书画作品中唯一的一幅人像。他说,如今寻到你了,这幅画像该物归原主。
  人们常说,只有心心念念,把一人的容貌牢记心中,下笔之时,才能有这人神韵。那他对她,是不是……也有一些别样的感觉呢?
  金婵看到阿徐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笑得更欢了,对她说:“妹妹,就算你现在是客人,你将来不就……这世上,当真有不想嫁给王爷的女人吗?”
  阿徐心中一跳。
  “你不喜欢王爷吗?”她问道。
  阿徐一愣,低声问道:“怎样算是喜欢?”
  “这都不懂?”金婵一笑,“若是你在那人面前,像是失了魂,换了人一样,那就是喜欢了。”
  三年前的初见,阿徐说了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这么多的话。
  三年后,走投无路之时,见到他的欣喜若狂。
  三年后,与他共乘一骑的心跳如鼓。
  这些片段,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
  “别想了,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人,可不就是你喜欢的人吗?”金婵一眼就将阿徐看了个通透。阿徐脸上一躁,低了头。
  她见阿徐低下了头去,于是她靠的更近了,扬起一只手放在阿徐的脸颊边,对着阿徐的耳朵说:“王爷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对人却是脾气温柔如水,更重要的是,想和王爷共度良宵的女人,这京城里可都要排到大门外了……”
  阿徐一听脸上一下涨红,连忙拉开了和金婵的距离,“金妃娘娘何苦打趣我?”
  金婵听了这话,眼睛眯了起来,拿着茶杯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茶水圈出一圈涟漪,“虽是打趣,但也是大实话。你当真没有这念想?”
  “我本不是喜欢说玩笑的话的人,娘娘还是别逗我了。”她低声说,手不安地抚弄着衣角,“还有外面那些礼物,也请娘娘一并收了回去吧。我娘说,若是不能替…人…消…灾,则不能收人钱财。”
  金婵嘴上弯出一个弧度,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就走。她走出几步,回眸,“如妹妹所愿。只是妹妹,将来只怕还要来找我。”
  金婵说完,笑着从门后隐去了,只留下她坐在原地。她浅浅一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金婵说的话,无力地揉着衣角,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万万没想到的是金婵走了才没有多久,便有下人来搬那满院子的礼物了。那效率之高,动作之快,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剪月却抱着那一堆礼物死死不肯放手,向她喊着:“你快拦住他们啊,咱们不能没有这些东西啊,生活要银子,回去也要银子啊。”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心里的鼓,反复敲打着。
  最后剪月还是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抽走了她手里抱着的一个小盒子。剪月坐在地上,抱着腿哭,哭了一会儿,突然眼含怨恨的看向她,冷冷地说:“当了几天小姐,真当自己是小姐了,银子也看不上眼了!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回去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
  剪月一下从地上蹿起,抹了眼泪,朝她啐了一口,“你没亲人,我还有!”
  她看着离开的剪月,一时无言。

☆、第十三章 入梦

  她这几日,都心事重重无法入眠。入夜,她慢慢踱步,竟到了王府的小湖边。她坐在湖心亭里,望着天上的满月,忍不住一叹。
  月圆人却不能团圆。微风带着寒意,吹散了湖中月,取而代之的是碎了一湖的波光粼粼。亭子角上的纱帘,轻轻悠悠地佛动着,如她无法安定的安定的心。
  她本来在这个世上最在意的人是娘,但是娘已经没了。
  她本来最信的是娘的话,但是娘的话,好像也错了。
  她没读过书,但她很擅长干粗活。但是来到王府之后,面对那一书柜的书卷,也无从下手,她每日闲着,如同等死一般。
  那些书卷,好像是一个个的符咒,而她是妖魔,无形之中就写着不能靠近。
  她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活着的理由。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从徐府里逃出来,自从那日忤逆了金婵之后,王府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如同翻脸一般。如今的王府,与在徐府又有什么不同?那她为何要逃出徐家呢?
  她未曾改变,她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怎么也不招人待见的阿徐。或许,真的是命该如此。
  突然,背后一重,她回过头去,看见自己身上披上了一件大氅。
  他说:“已入冬了,怎么不多穿一些。”
  银色的月光,为他勾勒出他的眉眼,宛如神祗。她低声喊道:“殿下。”
  他看着她,伸出了手,但即将碰到她的脸的时候,又收回了手,他说:“你哭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泪已满面,赶忙伸手在脸上胡乱一抹。
  他说:“你在思念你的母亲?”
  那时,二人共乘一骑之时,她已经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个大概。她抿着唇,沉沉一叹,“算是。”
  “我刚刚失去我的母后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入法入眠。”她看向他,郑淳在她的身边坐下了,望着那黑夜里的星子,但是他突然如同释怀一般,转头过来,看向她,继续说道:“她没在了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时我遇见你的那个年纪。”
  “但是殿下,我与你不同。我的娘亲,是被我害死的。”她哽咽着说道:“如果我不是妖女之命,我的母亲就还是那个宁家小姐,她就不会被别人欺负,她就不会生病没有药,她就不会因我而死。都是因为我……”
  他反问:“你相信命?”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越来越厉害,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忍不住佝偻着、蜷着,捂住脸不想被身旁人看到,“我想不相信……”
  “给你说说我的故事。”他淡淡说,“我一出生,天师就预言,我是王命。天下间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而如今呢,我失去了母后,父皇再立新后。如今的我,不过是皇长子身份苟活着罢了,或许终有一日……我要对那个本想杀了我的弟弟俯首称臣。”
  她呆愣愣地看着他。
  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但有些无奈:“我若还傻傻信命,当那个无忧无虑、等着接皇位的皇子,也就没有今日了。”他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莫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说:“你看这命这一字的写法,一人一口一卩,卩在甲金文象中为跪跽人形。所以,命就是人与人之间,一人需得跪坐行礼于他人。若是不从礼仪上来说,只从形象上看,这正是他人用来压制于你的法子。”
  她听得入迷,但又显得无措,“殿下,我不识字。我……”
  郑淳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这个字,一笔一画地,在她的手心里,画的酥酥麻麻。手心里的那个字,就算殿下写了,她也未必识得。但是,他不曾因此嫌弃自己,却是最大的宽慰。
  看见她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像只孱弱的小兔,他笑着说,“若你这般也是妖妃,那全天下都是妖妃了。”
  她也跟着破涕为笑。
  “早些回去歇着吧。”他起身,似乎要离开。
  她连忙也跟着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达到他的高度,把身上的大氅披回他肩上。
  他回头,却只见那女子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嘴角微微勾起,浅浅一笑。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也不知是因为一路急走才让她心跳如鼓,还是原本,在那湖心亭里,就已经心跳如鼓?
  她去妆奁里,拿出那一枚通透的玉佩,便想起刚才在湖边的那人,想起他说的话,就如同温温的水,流进心里。她不禁回想起金婵的话:“这世上当真有不想嫁给殿下的女人?”
  她这个时候似乎才对这句话有了体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都是刚才月光下的他的侧颜,眉宇间净是男子的英气。
  郑淳,郑淳。多么好听的名字,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她的定心丸,她的守护神。
  或许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或许,更早,早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阿徐一天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有时,剪月叫了她几次,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阿徐的心却一天都在咚咚咚的跳着。
  没想到,当夜,阿徐就做了一个梦。让她脸红心跳,让她不敢去回忆。想要努力地忘记,却越来越明晰,好像他就在阿徐的面前,赤…裸着,他的脸,越靠越近……
  她既觉得难为情,但却又只能怪自己不争气做了这样的梦,不由又羞又气,一张清瘦俊俏的脸像是偷喝了佳酿一样烧起红云。
  剪月端了洗脸水进来,瞧见阿徐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下有些疑惑。气归气,她放了铜盆,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新裁的锦衣,扔在阿徐的身边,“大小姐,自己穿衣服都不会了。”
  就在剪月扔的衣服碰到她的一瞬间,阿徐吓得一跳。这倒还把剪月也吓了一跳。
  剪月瞧着阿徐,越发觉得不对劲。大清早的,又在床边发了这么一会儿子的呆,身上已经凉了,脸色却还是潮红一片,眼神也闪闪烁烁,不似往日。
  “莫不是发烧了?”剪月自言自语,说着伸手去碰阿徐的额头,却被阿徐一伸手打开。
  阿徐回过神来的时候,还看见剪月在生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阿徐低下了头,绞着衣角,低声说:“我昨儿个……做了不好的梦。”
  剪月冷哼一声,转身去端水盆子了,边走边说:“不过做个噩梦,就丢了魂了。没用的东西。”说罢,把水盆子端来了,一下放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是噩梦,是那种梦,是那种不能说的梦。阿徐又愣了一会儿,自己弯腰拿了巾子,兀自呆呆的抹脸。
  剪月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手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阿徐,“喏,这是小姐寄来的信。”
  阿徐伸手去拿,就在碰到的一瞬间,又缩回了手,摇头道:“我不认字。”
  过了一会儿,阿徐又拉了剪月的手问她:“剪月,你认不认字?你读给我听好不好?”
  剪月冷冷不回话。
  她赶紧先低了头,从头上取下一个钗子递给剪月,“剪月,那天是我错了……给你陪个不是。”
  “倒是识得一些。”剪月听她这么说了,收了钗子,嘴一撇,开始拆信封。
  剪月将纸一抖,坐在阿徐身边开始读起来:“姐姐,我是玉人。有李先生相伴,如今我已到家,安然无恙,姐姐无需挂念……”
  阿徐默默念着:“李先生……”
  读到这里,剪月笑得咧开嘴继续读道:“实不相瞒,家里状况并不是太好。我母亲刘氏如今缠绵病……有个字我会不会读。父亲的意思是与其相见相怨,不如不见。”
  听到这里,阿徐苦笑,心里道:“不如不见?我本就没有什么牵挂的人了……也好,索性在这边嫁了他,一辈子不回去最好。”
  “姐姐,你若愿意,我就书信齐王,请殿下为你做主,指一个好人家。”剪月继续读道。
  阿徐默默听着也不说话。剪月也没在意阿徐,关注点全放在了徐玉人身上,“小姐写的这样乐观,只怕背后有多少艰辛苦楚不曾道出。小姐就是这样,只怕叫她为别人拼了性命,她也愿意。”
  阿徐听罢,眼帘一垂,嘴唇轻轻抿了起来。
  剪月继续读道:“还有剪月……”她一笑,拍拍阿徐,又指指手上的信,笑着说:“你看,小姐还惦记我呢!”
  不过,很快她又添了一句,“哦,不对,你看不懂。”说罢,就把信纸一下抽走。只留下阿徐的手,悬在空中。
  阿徐笑得脸有些僵硬,讪讪地放了手。
  “剪月的病不知怎么样了?可大好了?我很担心她。”
  “当然大好啦!”剪月把信纸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上,露出了几日不见的灿烂笑容,又开心了一会儿。
  阿徐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扯着帐子,越捏越紧。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有些粗糙,但是却掩饰不了她手的白皙。隐约可见皮肤下暴起的青筋。

☆、第十四章 泪痣

  幼从父、嫁从夫、夫死从子。她若想从徐大人手中逃出去,只有出嫁这一条路子。她算是想明白了。
  次日一早,剪月刚揉揉眼睛醒来的时候,正瞧见阿徐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好了,正要出门去。剪月一看,她特意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百叠裙,衬的皮肤越发白皙。最不同的是,她今日竟点了胭脂。
  她也忽然转过来,瞧见了剪月正瞧着她,像是被发现了掩藏的秘密,她有些慌张,朝剪月笑笑说:“起来了?”
  剪月嘴角一扯,也不说破,只点点头,搭话道:“要出去?”
  她点点头,却好像不想再多说下去,脸上笑得有些尴尬,门一开,一闪,出去了。
  剪月又躺回床上,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不就是想飞上天了,当我剪月不懂呢。哼。”说完,被子一扯,呼呼大睡去也。
  阿徐出来以后,一路左拐右拐,出了小院,往小路,走去花园的方向了。听王府里的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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