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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胞姐康昭县主嫁给了密贞郡王,且深得宠爱,还生下了郡王的嫡长子容蕤宾,可谓地位稳固!”
“盛兰辞夫妇也不是小气的人,所以绝对不会担心被二房三房压下风头。这会儿如果盛惟德成亲之后,在侄女儿的辅佐下表现出色,盛家大房非但不会忌惮、猜疑他,反而乐见其成,欣慰家族里有出挑的子弟,可以在盛惟元长大前支撑门庭,作为盛兰辞的得力帮手……当然这是在盛家大房没有因为盛老太爷的举动对二房、三房生出厌弃之心前。”
“问题是冯家嫡长子早已娶妻生子,这会儿推荐给侄女儿作为夫婿的,乃是他们家长房次子。”
“冯家在后院上头自来规矩紧,虽然不是每代家主都跟冯老太爷似的,一辈子就守着发妻一个,儿女都是嫡出,然而却也恪守‘嫡庶有别’,庶子再怎么出色,都别想取代嫡子的。而嫡长子只要不犯致命错误,也必然承担家业!”
“尤其冯家这一代的嫡长子冯致仁,才干比胞弟冯致仪出色多了。”
“但他的发妻麦氏,只是邻郡大族之女,其娘家的财力权势比我洛家都差的远的。”
“设若侄女儿做了冯致仪的妻子,可就不能太出风头了。”
“到时候就算冯致仁夫妇不作声,冯家那一班长辈,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大家子里磋磨的人死去活来还叫里里外外都道是一片好心的手段,他们都精通着呢!”
“这番话,你们务必要带到。”
“若果侄女儿做不到,那这门亲事,还是换个旁支的好,免得好好的结亲成为孽缘。”
洛公子恭敬听罢,笑着说道:“叔父原来是担心这个?您且放心罢!您这几年一向在南风郡,无暇回去省亲,想必不太清楚妹妹的性子,妹妹素来温柔贤淑,且最赞成的就是冯家这样有规矩的人家了。毕竟大户人家的规矩,除了少数差别外,其实都差不多,妹妹最熟悉不过!倒是盛家,新兴的门第,府里那种散漫,妹妹可未必看得惯!到时候真怕跟夫婿还有小姑子小叔子的处不来!之前乃是为了家族,才答应了同盛惟德的亲事,如今既然有更好的选择,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
“这样就好!”洛郡守说道,“我也想着咱们家女孩儿不会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但兹事体大,终归还是叮嘱几句放心!”
他算了算日子,又说,“既然已经跟冯家约好了,那么此事最好还是速战速决!一来避免再有什么风波;二来趁密贞郡王妃还在南风郡的时候,让侄女儿赶紧嫁过来,也好同她亲近亲近!这位郡王妃虽然有些娇气,却也好哄的紧。哪怕有她一干长辈在旁边看着,然而侄女儿又不是要害她什么,哪怕只是跟她混个脸熟,往后若有什么需要求到门上的事情,多少有点情谊在,也好开口。咱们让侄女儿远嫁,不就是为了同郡王夫妇亲近些么?”
洛氏夫妇都点头称是,又跟他商议了一番细节,这才告辞而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兄妹
实际上不止洛家人想着早点解决此事,冯府同样盯得紧。
洛公子跟郑夫人还在衙门没离开的时候,冯氏就已经独自回到盛府,不过压根没去禁雪堂请安,直接进了自己夫妇住的乘春台,找到丈夫盛兰辞,开门见山的说起悔婚之事:“洛家人的意思是,这会儿他们是肯定不会再跟盛家结亲,更不会将女孩儿许给惟德了,不过他们到底是女方,之前才说过那样斩钉截铁的话,如今还没转过年来呢就要反悔,委实拉不下这个脸!”
“是故我答应由盛家出面,回绝了这门亲事。”
她怕盛兰辞心软不肯,跟着又说,“洛家委婉透露出来的意思是,如果盛家不这么做的话,他们会宣布家主嫡女或者红颜命薄,夭折于出阁前夕,然后从旁支里头择个女孩儿嫁给致仪,继续联姻。”
“虽然说他们不至于真的叫家主嫡女去死,但至少也要更换身份,隐姓瞒名,甚至往后逢年过节,都不好名正言顺的骨肉团聚的……这不是平白叫洛家心里不爽快么?毕竟谁愿意好好的嫡亲女儿,鬼鬼祟祟的过日子,连光明正大的喊在跟前心疼都不成?”
“这一家的财力咱们固然不是很稀罕,可他们立足江南,起家又早,天然就有着遍及朝野的人脉。”
毕竟江南自来人杰地灵,自古以来饱学之士层出不穷,洛家作为江南大族,不可能不跟这些人有交集。而他们能够连续富贵这么代人,当然也不会傻到不知道利用这份地域上的优势。
“如今为了这么点名声上头的事情,叫他们存下遗憾,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坑咱们乖囡一把?”
自从宣于冯氏将盛老太爷坑自己人的做法扯上盛惟乔的前途后,盛兰辞这会儿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将来了。
闻言顿时凛然,说道:“你放心!不就是找个借口回绝婚事么!我这就去跟二弟说!虽然明氏这段日子折腾的厉害,二弟这次倒是特别懂事,他一准儿会答应的!”
至于说悔婚之后盛家的名声,且不说盛兰斯所在的二房已经分出去了,就算还没分出去,盛兰辞也无所谓。
一来他根本就不是会被名声拘束住的人;二来正如洛郡守等人私下里说的那样,盛家这会儿说是势家,其实就是个暴发户……一家子良莠不齐的,早先年盛兰斯一个人闹出来丢人现眼的事情就够多的了。
还有盛兰泠的私奔,盛惟乔跟盛惟妩在盛老太爷寿辰上的惊世骇俗之举……作为当家人,盛兰辞早就对自家门风不存什么指望了。
这会儿抱着为女儿将来铲除祸患的心思,行动力特别强,跟脚就派人将盛兰斯喊到跟前,说明要求。
而盛兰斯唯恐失了兄长的认可,巴不得能够有表现的机会呢,闻讯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还殷勤道:“本来这门亲事就门不当户不对,爹娘也是老糊涂了才要上赶着定亲!我就说德儿那样的木头脑子,怎么配得上人家江南名门嫡女?再说那种女孩儿必然是高傲的,进门之后,不定对我这公爹都挑三拣四的呢!相比之下,我宁可德儿娶个小家碧玉,知道孝顺长辈才是正理!”
至于说盛兰辞夫妇为什么态度忽然变的这么大,他从头到尾问都没问。
是以人走之后,冯氏脸色有点复杂的说道:“之前总以为三房省心懂事,这会儿看着,这二弟竟然也不全是傻子。”
盛兰辞神情平淡道:“他们当然不傻,真是那种完全不长脑子只会惹是生非的,我也不会犯贱的一直养着他们。”
“……其实惟德倒是真的老实厚道。”冯氏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生在了二房。”
也难怪她心情纠结,盛惟德还在襁褓里的时候,生母敖氏就被盛兰斯的宠妾灭妻气的和离而去,之后白氏挺着大肚子进门,便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白氏生下来盛惟行这个嫡子,越发觉得元配嫡长子碍眼的不行,是阻挠自己儿子继承二房唯一的障碍!
而冯氏一来是作为盛家长媳、盛惟德大伯母的责任感;二来也是恼恨白氏痴心妄想,试图用将盛惟行过继给自己的方式,抢夺自己女儿的东西,对盛惟德真的是很关照的。
在这个侄子身上花费的心血既多,倾注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少。
早先不知道公公坑自己女儿跟姐姐的时候,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盛惟德能够有一门好亲事,有一个好未来的。
如今这场报复固然是冲着盛老太爷去的,却首先伤害了这个无辜的晚辈,冯氏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当然再不好受,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盛惟乔,她刚刚软化的心,顿时又坚硬起来了。
而盛兰辞是索性连这点波澜都没有,全心全意扑在为女儿着想上面,别说侄子,他现在连亲爹都不太顾得上了,闻言只淡淡道:“锦衣玉食长大,日后凭他婚事如何,总归也是呼奴使婢的日子……又不是咱们的骨肉,他亲爹亲娘也俱在,咱们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又提醒冯氏,“乖囡最近还是三天两头去看静淑县主吗?叫跟着她的人都警醒点,别让明氏钻什么空子!她这段时间在禁雪堂里算是想方设法的闹了,单是自尽就有好几回。之前她就爱利用乔儿心软好哄,这会儿可别叫她故技重施了去!”
“她做梦!”冯氏冷笑了一声,说道,“这点爹爹一早就考虑过了!她要是敢去打乖囡的主意,冯家保管叫她后悔终生!”
“那就好。”盛兰辞点了点头,也没问冯家怎么个叫明老夫人后悔终身法,略作沉吟,说道,“接下来就是等着二弟行动,完了退掉惟德的亲事,继而把场面圆成冯洛结亲了。”
冯氏“嗯”了一声,又说:“不过……乖囡到现在都被我们联手瞒的滴水不漏,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到时候晓得了,也不知道会说什么?”
盛兰辞道:“这孩子只是心软,也不是真的不懂事。这次受委屈的又不是她一个,就算她代密贞做主一块儿原谅了,总没资格代表大姐吧?顶多叹口气,心情复杂点?”
说是这么说,到底是二十四孝亲爹,他想了会儿,还是说,“过两日请几个戏班子,还有杂耍之类的,给乖囡解解闷,免得她心里不高兴,又体贴咱们不好意思讲出来,憋着郁闷。”
他们这边还有心思讨论怎么逗女儿高兴,盛家的二房跟三房,这会儿却已经是一片愁云惨雾。
三房因为不在直接波及范围,只在心惊胆战的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大房忽然翻脸。
二房却是里里外外气氛都跟上紧了的弦似的,绷的那叫一个紧!
两个姨娘若柳扶烟固然惴惴不安到了几乎要有求去的念头了,有福昌县主之封的盛惟娆,这会儿也是心烦意乱,专门去问了盛惟德,是否做过什么会激怒大房的事情?
“大哥你自己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会不会是身边人瞒着您做的,又或者您无意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努力的提醒盛惟德,然而虽然盛惟德仔细的想了,最终却还是无可奈何的摇头:“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大伯他们……就是身边人应该也没有?都是家里积年的老仆,从祖宅那边搬出来也没几天,哪里会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盛惟娆不死心,说道:“大哥你自来宽厚待下,没准就有那等不识惯的刁奴,背地里给您添堵呢?依我看,还是审一审的好!”
她坚持要这么做,盛惟德的脾气本来就不桀骜不偏执,由于昔年之事,一直自觉对这个异母嫡妹有着亏欠,这会儿当然也就依她,将身边人都打发出来给她亲自盘问。
但盛惟娆想方设法,恩威并施了半晌,甚至开出高价悬赏,鼓励他们互相揭发,也始终查不出来什么端倪。
这时候盛惟行悄悄猜测:“会不会是大伯跟大伯母嫌弃咱们只会占他们便宜,所以……”
“虽然咱们房里确实一直在占大房的便宜,但这都这么多年了,大伯跟大伯母也不是那种小气的。”盛惟娆摇头道,“当年娘那么得罪过大伯母呢,你看娘过世之后,大伯母可曾刁难过咱们?四时八节的东西,从来没短过半分的……我想肯定有缘故。”
盛惟行抿着嘴,过了会儿才道:“我想祖父肯定知道缘故。”
这话说出来之后,他们姐弟沉默了一下,跟着就一块儿看向盛惟德。
盛惟德怔了怔,会过意来,是让他去问盛老太爷。
因为盛老太爷自来最疼爱的孙子就是他了。
“前两日祖父喊我过去劝祖母,我就私下旁敲侧击过了,但祖父什么都没说,只劝我天涯何处无芳草。”盛惟德无奈的摊了摊手,“然后祖母在内室里闹起来,我只能进去按照祖父的叮嘱进言,不过祖母完全听不进去。”
“你不要旁敲侧击啊!”盛惟娆忙道,“你就开门见山的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可是你的婚事,你一定要弄个清楚的话,祖父怎么可能一点口风都不透给你?!”
盛惟德有点迟疑,说道:“但祖父的意思,就是让我别想这事儿了……我想着,虽然不知道这里头有些什么吧,反正我也没见过洛家小姐呢。这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做主,祖父决定就这么算了,我若是坚持,他老人家,还有大伯他们,岂不是为难?”
“祖父跟大伯他们对咱们都不坏……为了个没照过面的所谓未婚妻,叫自家人不痛快,何必呢?”
“但是祖母不是坚决反对吗?”盛惟娆道,“祖母为了这事儿,都闹到现在了,据说,甚至还试图自尽过!祖母这样为你,你连个缘故都不问……你……你竟然忍心?”
说到最后一句,她嗓音里都有点哭腔了。
这也难怪,盛惟娆早年为了生母白氏,曾经当众再三忤逆过明老夫人的。
本来以为会得罪这祖母一辈子,谁知道才不过三两年过去,老夫人顿时就忘记了孙女当年的不好,转而心疼起她来。
之前去长安的时候,非但坚持带上了她,还为了她的婚事殚精竭虑……尽管盛惟娆不太看好自己的姻缘,却也十分感念祖母的以德报怨,乃是真心实意的尊敬明老夫人。
如今之所以对盛惟德的婚事变故这么上心,关心嫡长兄还在其次,主要却是听说了明老夫人的态度,自然要支持!
她素来口齿就比盛惟德伶俐,盛惟德又觉得欠着她,这会儿被她反复纠缠,到底拗不过,犹犹豫豫的点了头:“好吧,我等会儿就去见祖父……只是祖父跟不跟我说,我可就不知道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木已成舟
……这些事情盛惟乔一无所知,这真的不能怪她傻,毕竟她在南风郡中地位虽然高,到底只是受宠,而不是亲自当权。
如冯家这种积年的势家,动起真格来,盛兰辞跟洛郡守都要头疼,何况是她一个回娘家暂住的晚辈呢?
虽然她身边有着容睡鹤派过来的心腹,并不受冯家还有宣于家的节制,这些日子出门当值什么的,也不是没听到风言风语。可是冯家早有准备,对这些人一边塞银票一边谈心,招呼的滴水不漏。
为首许连山跟吴大当家都很清楚冯家对于容睡鹤的支持,尤其是冯老太爷亲自前往长安,为外孙女跟外孙女婿的安危斡旋跟刺探之举,叫他们根本不敢在冯老太爷亲自相请跟相求的情况下拿架子……毕竟回头容睡鹤亲自见到这位,也不能不道声有心的!
而冯老太爷是什么人?
连盛兰辞那样精明的,他都能三言两语说的心悦诚服,许连山跟吴大当家未战先怯,从头到尾节奏都被掌握,最后做了保证接了银票走到门外才回过神来,再察觉上当,却也已经晚了。
而且这两个本来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主儿,对于主子被坑,哪怕其实没有真正被坑到,心里岂能没气?
不过是念着容睡鹤到底做过两年盛家子弟,那时候盛老太爷当他亲孙子,各种宠爱支持,吃不准这主子对盛老太爷的感情到底多深厚,是否足以抵消这次算计,才拿不定主意罢了。
回头两人一合计,都觉得按照容睡鹤的为人,哪怕对盛老太爷还有感情,不会因为这次算计翻脸动怒,但他自己不收拾盛老太爷,却也不会阻止冯老太爷。
到底老太爷为女儿、外孙女、外孙女婿报仇雪恨理所当然不是?
容睡鹤可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