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敖鸾镜摆明了看上盛睡鹤这点,盛惟乔现在都不知道,宣于芝雨这么做,是看穿了宣于冯氏左右不会放过她的盘算,不想做棋子呢,还是跟敖鸾镜一样,对盛睡鹤一见钟情,不惜忤逆嫡母也要帮他?
“那盛睡鹤有那么招人喜欢吗?”她沉吟着,一时间没说话,没眼色的七小姐盛惟妩望望这个望望那个,蓦然出言,半是好奇半是不解道,“敖姐姐喜欢他,你这个狐狸精也张口闭口说他好——他有什么好啊他……”
“不许说话!”盛惟乔看着一脸想去跳湖的敖鸾镜,手忙脚乱的捂住堂妹的嘴,气急败坏道,“这件事情,你不许再发表任何看法,不许再说一个字——听到没有?不然我现在就着人送你回去!”
盛惟妩眼泪汪汪的看她,委屈的点头。
待盛惟乔松开,她一张小嘴儿噘的能挂油壶,恨恨的目光在敖鸾镜跟宣于芝雨身上来回逡巡,觉得都是这俩人不好,害自己挨堂姐呵斥!
她堂姐盛惟乔这会也没功夫关注她的小动作,赶紧代她给敖鸾镜赔礼:“七妹妹年纪小,姐姐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想了想,到底也跟宣于芝雨说了句,“她才七岁,家里素来宠爱,不懂事,冒犯的地方请你海涵!”
敖鸾镜本来是想借着帮盛惟乔的幌子,给宣于芝雨来个下马威,让她往后都离盛睡鹤远点的。
结果下马威还没给,她自己先被宣于芝雨揭穿了真实用意,跟着宣于芝雨又三言两语把自己洗白成一个“却不过嫡母之命,只能来勾引盛睡鹤,但她本质上是个好的,所以宁可回去挨罚,也不忍心骗人”的无辜无助的女孩儿——只看盛惟乔之前连客套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这会居然会为盛惟妩向她赔罪,就知道盛惟乔显然被这番话打动了!
敖鸾镜再骄傲再不甘心,也不能不承认:这场交锋,自己简直是一败涂地!
她再爱慕盛睡鹤,这会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白着脸,嘴唇哆嗦了会,极勉强的对盛惟乔道了句:“我觉得不大舒服,想是方才没休憩好。这会先回去了,劳妹妹待会帮忙跟其他人说声!”
也不管盛惟乔关心的询问,轻提裙裾,领着心腹丫鬟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事情既然已经说明白,二小姐若没其他吩咐,我也想独自走走了。”宣于芝雨见状,却是跟着就道,“两位小姐不必担心我会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人——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考虑下,回头怎么跟老夫人交代而已,未知二小姐可准?”
盛惟乔叹了口气,把盛惟妩留在原地,示意宣于芝雨跟自己走到旁边点,低声道:“这件事情,我跟我娘本来也是觉得不妥的。既然你也不愿意,待会我会去找表哥,跟他说明,请他回去之后,代你给姨母禀告。”
她觉得宣于芝雨也够倒霉的,自己那姨母本来就对丈夫的拈花惹草深恶痛绝,当家之后,连正式进门的几个侍妾都连孩子一块撵了出去,外室跟外室子女那就更加不要讲了。
这种情况下,宣于芝雨这两年的日子想必不那么好过,这回被宣于冯氏选中,来给自己母女“帮忙”,却是才开始就把宣于冯氏给卖了——依照自己那姨母的性情,宣于芝雨回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盛惟乔尽管不喜欢外室女,此刻也有点心软,踌躇了会,又道,“我二婶才去,我只怕不大方便出门,所以不能亲自到姨母跟前求情。不过有表哥传话,我姨母应该会给我点面子的。”
“……”宣于芝雨听罢,怔了一怔,却没道谢,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二小姐实在让人意外!”
但跟着还是坚持道,“然而我终归是要自己给老夫人复命的,还请二小姐容我去静静!”
见盛惟乔还在蹙眉思索,以为猜到了她的想法,自嘲一笑,道,“二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在府上寻短见,毕竟我同母的妹妹还在老夫人跟前——不然老夫人怎么会放心我来盛府?”
盛惟乔嘴角一扯,以为她只是不信任自己的求情能消弭宣于冯氏的怒火,想了想也没再留她,道:“你去吧,拣荫凉点的地方走,别中了暑!”
目送宣于芝雨离开后,盛惟乔转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堂妹,喊了绿锦:“你在这里看着她点,别叫她再乱说话……我去找表哥问点事情!”
——她算是怕了这个堂妹了!
要不是担心强行送盛惟妩回去,会导致这孩子当场哭天喊地的把其他人吸引过来,越发闹腾,她现在真的很想让这堂妹立刻回去三房,最近几天都不要出来啊!
第一百零三章 表哥的婚事
盛惟乔就带了个绿绮,先转出假山,回到翠陌水榭,见里头空荡荡的就几个下人,随便指了个到跟前,问明宣于涉的去向,便匆匆追了上去。
因为说是说一块出来走走消消食,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纯粹是给各自个私下说话的机会,所以人都没走远——她沿着郁郁葱葱的花径没走多远,就看到宣于涉拢着袖子,在一座凉亭外走来走去,一看就是在等人。
“表妹!”看到盛惟乔,宣于涉非常惊喜的迎上来,松了口气的样子,“你可算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因为两人亲娘关系密切来往频繁,他们表兄妹的感情,比盛惟乔跟盛惟德堂兄妹的感情还要深厚,这会没外人在,盛惟乔也不掩饰了,气急败坏的抓住他袖子,怒道,“不是说带那宣于芝雨去二房给我二婶致奠吗?怎么又跑花园里来,还跟盛睡鹤说上话了?!你知道不知道今儿这事情都弄成什么样了!”
宣于涉闻言,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强行板脸道:“说到今天这场闹剧!不是我说你们盛家——那位七小姐,该管管了!你不知道方才大家好好的说着话,她横刺里杀出来指责芝雨时,我们一群人有多尴尬!恒殊弟连找了七八个理由圆场,愣是没能说服她,最后还是愤愤然的跑开,说要去找你报信,让你过来收拾‘狐狸精’!”
好嘛!她就说她刚才进水榭时,明明从神情到措辞都那么正直,为什么大家看到她时脸色却那么尴尬?!
合着都以为她是应盛惟妩之请,专门过来收拾宣于芝雨这个“狐狸精”的?
盛惟乔一脸悲愤的看着表哥:“所以表哥这话,是提醒我赶紧去悬梁吗?!”
“小孩子家玩笑话,谁当真?”宣于涉笑呵呵的摆手,“下人们都有分寸,不敢乱传的——真有不长脑子乱嚼舌头的,长辈们自会收拾!我是说这七小姐现在这年纪说话不过脑子也还罢了,再长大点还这样,不但你要受她牵累,只怕也没人家敢要她做儿媳妇了!”
见表妹脸色阴沉,他担心当真把这掌上明珠给说恼了,忙转开话题,道,“至于为什么我会带着芝雨在花园里……除了我娘吩咐的,还能是什么?”
“姨母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做啊!”盛惟乔尽管知道宣于冯氏对独子管教严厉,宣于涉根本不敢反驳亲娘,此刻难免还是抱怨了几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事情!”
宣于涉把手一摊,无奈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娘你还不知道?你不听她的话,她顶多唠叨几句,我不听话的话,她可是会动家法的!你忍心看为兄挨揍么?”
“反正姨母又不会当真打死你!”盛惟乔这会满肚子的气,闻言想也不想的冷笑,“你堂堂八尺男儿,居然还怕挨揍!你好意思吗?”
“为兄现在是家主了好不好?为了家主的面子,也不能挨揍吧?”宣于涉没好气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把,悻悻道,“你真是越长大越凶悍,越来越不温柔不可爱了!”
盛惟乔继续冷笑:“要温柔要可爱,你不是有了个亲妹妹了吗?我这个表妹不温柔不可爱,又有什么关系?”
宣于涉看着她,哭笑不得道:“这话听着,还以为咱们表兄妹有什么呢……赶紧周围看看,徐世子在不在?别叫他听到了误会,到那时候,可是为兄不是,害你们俩失和啦!”
“你说的什么话!”盛惟乔恼羞成怒的踹了他一脚,故意控制住自己不去四下观望,喝道,“你自己都说了七妹妹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不懂事……还要编排我?!”
见宣于涉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生怕这表哥再拿自己跟徐抱墨打趣,忙反击道,“我倒要问你了:最近姨母可是在正正式式的给你议亲的,我那未来表嫂可定下来了?是谁家小姐?容貌如何?年岁多少?性情可好?”
“要是没定下来,你道我们母子今儿哪来的功夫来盛府?”宣于涉是男子,又已经做了两年家主了,谈到婚事,自然不会像女孩儿那么害羞,闻言叹了口气,道,“是冯家的一位隔房表妹,年方及笄,容貌倒还算秀美,至于性情……反正我娘说了正好适合我,身边人当然也全都是夸的。”
盛惟乔疑惑的看着他:“怎么我听你这语气,似乎不是很满意?”
“那位表妹心眼儿太多了!”宣于涉犹豫了会,挥手让两人的心腹下人都退下,这才小声道,“比我小两岁,但我看论心机我都未必是她对手,尤其是这回宣于芝雨……”
他似乎觉得这话不该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转而道,“然而娘说我城府不够,就是要这么个精明的人帮衬,真按我心意择妻,那才是必定过不好……也只能将就下了!”
盛惟乔不知道宣于冯氏那番“怎么能把乔儿说给涉儿”的言论,以己度人,不免很是同情表哥:“到底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表哥现在就心存芥蒂的话,以后还怎么过日子?不如还是跟姨母商议商议?”
“商议个什么?”宣于涉倒没觉得多委屈,嘿然道,“谁叫我是宣于家的家主,却没我爹娘的才干,没法一个人撑起宣于家呢?不过好在我是男子,正妻不得我心意,只要有了未来接掌家业的嫡子,往后看到可心的女孩儿,纳几个做小也就是了!”
“……”盛惟乔目光诡异的看了他好一会,才道,“表哥以后打算纳小?你忘记姨父在时,姨母三天两头被气的以泪洗面的日子了吗?!”
那时候你这个唯一的嫡子,可也没少受那些恃宠而骄的人的气——现在才两年而已,你就把那些委屈悲愤统统忘记,打算让好不容易安静了两年的宣于府后院再度热闹起来了吗?!
“我爹确实荒唐,不过我是不会让侍妾越过发妻的。”宣于涉迎着表妹“没想到表哥你这么渣”的目光,略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但我对那位冯小姐,实在没办法真心爱慕……表妹你要知道,打理偌大宣于家,是非常耗费心力的。我纳几个老实听话的妾,偶尔解解闷,这也算不上对不起发妻吧?”
他举例佐证,“你看现在但凡有点身家的人家,谁家不是左拥右抱?定好了规矩,别让以下犯上以卑凌尊的事情发生,也就是了!”
“我祖父就没有妾!徐世兄的祖父、父亲也是——徐世兄的父亲还是当朝侯爷呢!人家那么位高权重,也没说要纳几个美妾松快松快!”盛惟乔冷笑着说道,“有道是勤能补拙,表哥口口声声说自己撑不起宣于家,却不思勤奋上进,反而这会就惦记起了拈花惹草,倒也难怪姨母不放心你,非得给你找个有成算的表嫂打下手不可!”
宣于涉虽然打从心眼里不觉得自己还没成亲已经盘算上了纳妾有什么不对,但他跟盛惟乔一块长大,盛惟乔又是他最亲近的同辈,这会也不想跟表妹吵架,只又叹了口气,道:“那位冯小姐,说句不好听的话,也是冲着宣于家未来主母这个目的才嫁给我的。既然如此,我给她发妻之位,她助我打理内外、为我延续血脉,大家各取所需,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表哥的意思是,回头表嫂觉得寂寞了,养几个小白脸,生那么一两个私生子,你也没意见?”盛惟乔鄙夷道,“没良心就没良心,还找什么借口!”
“……”宣于涉似乎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了,沉默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微微一笑,伸手拨了拨她鬓间步摇,莞尔道,“但盛老太爷、徐老侯爷还有宁威侯这些长辈,显然都娶了所爱之人,是以甘心情愿不再纳妾。为兄我娶的这位,可是从头到脚不对我的胃口、为了以后不至于被族人抢走家主之位,不得不娶啊!”
见盛惟乔还要说什么,宣于涉却收回手,小声提醒:“那边徐世子过来了,为兄先回避下——你好好的跟他解释,方才之所以匆匆赶到水榭,对芝雨也没什么安抚的话,乃是因为受了七小姐的误导,现在已经跟芝雨说清楚了。要知道男人大抵不喜悍妒的女子,芝雨也确实没兜搭过他,别因此叫他误会了!”
盛惟乔闻言顿觉手足无措,只下意识道:“我跟他其实……”
“在为兄面前还撇清个什么?”宣于涉轻笑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徐世子才貌双全,家世也好,是不可多得的如意郎君。你别太不当回事,这样的夫婿错过了可未必还能找到下一个——你不是很反对男子纳妾吗?莫忘记,徐家上两代人都无妾,这世道像他们这样的门第只怕是屈指可数!”
“表哥觉得我应该……应该……”盛惟乔涨红了脸,她之前还想着要不要答应徐抱墨呢,今儿个盛惟妩一搅局,就算封了口不许外传吧,自家这些人肯定都要知道了。
最要紧的是,盛惟妩让宣于芝雨离徐抱墨远点时,徐抱墨也在场——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同意,还告诉了堂妹?不然盛惟妩何以看到宣于芝雨站在徐抱墨附近,就这么大反应?
如今盛惟乔心里简直是千头万绪,都不知道要怎么好了。
所以听到宣于涉这番话,不免觉得……徐抱墨确实不错哦?
然而宣于涉却没有继续给她做参谋的意思,笑了笑,边转身离开边道:“他来了,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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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子就知道大乔早就对本世子情根深种,不能自已,只是因为女孩儿家害羞,才不好意思表达出来的啊!”不同于盛惟乔今天好几次都想死了算了,徐抱墨这会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快要飞起来了!
他阳光灿烂的想,“那位宣于小姐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小七世妹也是懂事的不行!总而言之,上天就是这么厚爱本世子!”
然后到了盛惟乔跟前,见盛惟乔面红耳赤羞的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徐抱墨自觉要扯个话题缓和下准未婚妻的情绪,瞥了眼刚刚消失在花树后的宣于涉,干咳一声,含笑道:“方才看到大乔跟宣于兄在这里说话,本打算先去其他地方转转的,但咱们这么久没见面,我……我还是忍不住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他们昨天才见面——盛惟乔此刻闻言,面上更红,揉着袖子,半晌才含羞带怯道:“没什么,不过在说表哥的婚事而已。”
徐抱墨对宣于涉的婚事不感兴趣,或者说他感兴趣的就是宣于涉会不会跟盛家亲上加亲,但既然盛惟乔这么讲,显然宣于涉的妻子人选不是她了,不然以这女孩儿的羞涩,哪里说得出口?
“前些日子就听说宣于家老夫人欲为宣于兄寻觅贤妻了,不知道现在可有人选了?”徐抱墨见盛惟乔仍旧没有怎么放松,不免顺着这个话题再聊几句。
盛惟乔这时候其实还是有点迟疑不定,她对徐抱墨是有好感的,但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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