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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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嫁- 第4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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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喜沉吟道:“那咱们接下来?”

    他们商议正事的时候,盛惟乔也正在跟吴大当家说话,本来盛惟乔同宣于冯氏乘车,吴大当家一行人骑马,也未曾傍着马车走,是不在一块的。

    但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槿篱跟蚕月从马车的冰鉴里取了冰镇的刚刚好的乌梅饮给盛惟乔还有宣于冯氏享用,二人想到吴大当家一行人都是女子,于是叫过公孙应敦,命他送了一壶乌梅饮去给吴大当家。

    结果吴大当家竟带着两名亲卫,亲自过来道谢了。

    姨甥俩所以请她上马车说话,又命槿篱摆上茶点瓜果,双方寒暄了几句,宣于冯氏就问起骑马的事情:“我看诸位骑术精湛,可是从小学起?若是已经成人,再学这骑射,可难吗?”

    吴大当家起初以为她是替盛惟乔问的,闻言打量了下跟前这位郡王妃,见她白白嫩嫩、娇娇滴滴的,就笑了:“若是天赋好的话,学起来是很简单的。就算天赋差了点,找匹温驯点的马,弄个行家看着,也只是多学几日的事情。只是这季节学的话可不轻松,郡王妃福泽深厚,不比我们这些生于草莽的苦命人,却何必受这个苦呢?”

    “大当家误会了,却是我自己看大当家几位飞驰来往,十分自在,心中羡慕,起了效仿的心思。”宣于冯氏于是说道,“当然我这外甥女听了这话后,也想凑热闹。不过不必理她,她爱学不学,会也罢不会也无所谓,关键是我……您看我能学么?”

    “……”吴大当家有点惊讶的看了宣于冯氏,虽然宣于冯氏自从丈夫死后当了家,过的一直顺风顺水快活自在,人都年轻了不少,但仔细端详眉眼的话,到底看的出来是有孙子的人了。

    这年纪的老夫人,不在家里享清福,大老远的陪着外甥女、外甥女婿跑西疆来,也还罢了,还想学骑马?

    吴大当家觉得这姨甥俩很有意思,同她事先估计的贵妇迥然不同,眼睛弯弯,道,“老夫人瞧着就是精明聪慧之人,这等小事,有什么难的?老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如等下我就叫人弄匹坐骑给您试试?反正这会儿行李多,拉车的驽马不是很够,本来队伍走的也慢,我们根本放不开脚力的速度,倒是正好让您感受下。”

    宣于冯氏顿时眼睛一亮,虚伪的客气了一句:“那会不会太麻烦您?”

    见吴大当家摆手表示无碍,也就欢欢喜喜的答应下来,顿时就叫人去后头载货的马车上翻箱子,“给我找身利落点的衣裙来,瞧我身上这身牵牵挂挂的,走一步都不知道多少东西在动,哪儿适合骑马呀?”

    “我也要去!”盛惟乔看到这情况,忙道,“蚕月你也去给我找身便于行动的,我要跟姨母一块儿学!”

    等容睡鹤同公孙喜等人交代完事情回来,姨甥俩已经各换了一身窄袖短襦配百褶长裙,锦缎将不盈一握的腰肢紧紧束起,正兴高采烈的下了马车,要去吴大当家部下休憩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容睡鹤对吴大当家始终暗存防备,自然不希望盛惟乔同这伙人太亲近,见状暗自皱眉,微笑着上前问明情况后,就说,“乖囡囡,你想学骑马,等去了益州城,我专门教你也就是了,何必劳烦吴大当家呢?再说这会儿是在官道上,不止咱们走,来来回回也有其他人的。人家已经是在让着咱们了,你这压根没骑过马,万一坐骑失控起来撞了人可怎么办?”

    又劝宣于冯氏,“姨母左右都陪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了,也不可能说到了益州城之后立刻动身返程吧?既然如此,来日方长,这会儿天还热着,又何必急在一时?等过两日,天凉快了,咱们再定定心心的学,我也好趁机给您物色几匹模样好看性情温驯的坐骑不是?”

    然而宣于冯氏不肯,说道:“我这辈子难得有这样的兴致,巴不得越早学会了可以骑着马儿到处跑、而不是成天木头似的坐在气闷的马车里呢!你就少过来打岔了。何况我也没有到七老八十、走一步都叫你们心惊胆战的地步,区区天热算什么?这儿到底是西疆,再热热的过南风郡?”

    盛惟乔对于不通骑术危及路人还是有点担心的,不过吴大当家拍着胸脯一阵保证,又叫手下上马现场表演了几手绝活后,她就把容睡鹤扔到一边,不耐烦的叫他少来扫兴了:“你不是忙的很吗?刚才阿喜还找你过去说话的,我也没说什么,这会儿我跟姨母难得找到点事情打发时间,你这左拦右拦的做什么啊?走开点,别挡着我!”

    “这小祖宗!”容睡鹤嘴角扯了扯,心说这乖囡囡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也越来越不听话了,真不知道她成亲前的乖巧好哄都去哪了?

    瞥一眼旁边已经在兴冲冲抚摸着一匹坐骑的宣于冯氏,他感到膝盖上中了一箭……

    “那我陪着你们吧,免得出什么岔子。”最终容睡鹤暗叹一声,认命的说道,“说好了啊,要是你们这会儿学的时候不顺利,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回马车里去,不许再冒险!”

    他操心的不行,然而宣于冯氏跟盛惟乔学骑术的过程却非常顺利,主要两人虽然一直养尊处优,但反应都不慢,人也确实聪慧,吴大当家一行女子又个个骑术精湛,指点的非常到位,所以小半日下来,两人就能独自似模似样的骑着特意挑选出来的温驯的母马了。

    再过了一天,盛惟乔甚至可以抖着缰绳围绕队伍来来回回的小跑,这让她感到非常得意,自认为是超过了宣于冯氏的体现,还开心的跑去问容睡鹤:“你之前学骑术时学了多久啊?有没有我快?”

    “乖囡囡当然最厉害了!”容睡鹤笑着夸了她一句,但立刻又紧张的叮嘱,“抓牢了缰绳,可千万别放手啊!”

    本来愈近益州城,暗流汹涌的气氛越明显,但因为姨甥俩学骑马的事情,一群女子说说笑笑的,弄的整个队伍都有点欢快的意思了。

    什么东西都是新学未精的时候最热心,盛惟乔跟宣于冯氏自从能够独自驾驭坐骑后,就不太肯坐马车了。即使是进益州城的一日,尽管特别打扮了一番,却依然叫人弄了两匹神骏威武然而脾气温和的骏马坐了,摇摇摆摆的跟在容睡鹤与吴大当家的坐骑后头。

    本来以为倪寄道等人既然被孟家乾拉拢了过去,对于容睡鹤这新来乍到的刺史,就不会很理睬了。

    谁知道这日他们居然还是联袂出迎十里,一大早就在城外十里的长亭挂起纱帘、摆了接风的简宴。

    这情况让队伍里知道他们选择的人都有点意外,不过在容睡鹤懒得同他们啰嗦、只叫许连山派了个仆役过去告诉了声:“我家郡王路途劳顿,急于入城安置郡王妃以及冯老夫人等眷属,诸位好意只能心领了!”

    完了甩手就走,压根不屑于听倪寄道三人开口。

    这时候三人脸上固然是青一块红一块,身后的长亭纱帘亦被挑起,一个中气不足的嗓音冷冷淡淡的传出:“郡王爷远道而来,就算自己身强体壮不惧路途奔波,随行的郡王妃等眷属想来也辛苦,如今益州城就在足下,何必不来喝盏水酒,略减劳顿?”

    随着话声,两名亲卫打扮的剽悍之士,面无表情的推着辆显然是临时赶制的轮椅出来。

    轮椅上坐着脸色煞白的锦袍男子,眉眼英挺,双眸如刀,看向容睡鹤时,瞳孔之中,似有火焰燃起,却没多少怨恨,更多的反而是欣赏与大敌当前的战意。

    容睡鹤勒住坐骑,居高临下的俯瞰了他片刻,微微一笑:“孟将军?”

    孟家乾坦然点头:“不知郡王肯否赏脸?”

    “将军也是千里迢迢远来西疆。”容睡鹤似笑非笑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回,爽快的翻身下马,“如今不顾路上颠簸,带伤在此迎候,孤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不过他没有立刻踏入长亭,而是转身去扶了盛惟乔下马,又看着宣于冯氏在吴大当家的帮助下平平安安的落了地,才整整袍角,上前与孟家乾寒暄:“请!”

    然而这时候却见孟家乾注目盛惟乔身上,年轻的郡王顿时眯起眼。

 第九十四章 挺身而出的盛惟乔

    “抱歉,郡王妃年岁与舍妹仿佛,气韵神情也有相似之处,末将见之如见舍妹,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勿怪!”孟家乾顿时惊醒,连忙在轮椅上拱了拱手,表示赔罪。

    盛惟乔有点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将军说的妹妹是霜晓小姐么?她在长安很好,还请将军莫要牵挂。”

    孟家乾优雅的颔首:“多谢郡王妃告知!霜晓乃末将同胞幼妹,在北疆时与末将最是亲近,转眼却已相别数年了。因此末将常常会打量与她年岁仿佛的女子,以期揣摩她如今的模样。”

    盛惟乔跟孟霜晓的气韵神情确实有相似的地方,盖因两人都是备受家人宠爱,眉宇之间满满都是未经风雨的骄矜。只不过孟氏子弟众多,孟霜晓又是小小年纪就被送到不受宠的继祖母膝下抚养,虽然年纪比盛惟乔小,实际上一颦一笑之间,还比盛惟乔多几分城府。

    这女孩儿与孟家乾一母同胞,兄妹关系好,也是常理。

    容睡鹤这才略缓神情,握了握盛惟乔的手,低声道:“你带姨母跟吴大当家去后头用宴,我同孟将军说会话。”

    他没提倪寄道三人,显然是根本没把这三个人放在心上。

    他们夫妻小声说话的时候,孟家乾垂眸,不动声色的在袖子上擦去了掌心的冷汗:他跟孟霜晓虽然一母同胞,但孟伯勤膝下子嗣众多,孙辈也渐渐长成,他作为五子,平时忙着跟兄弟侄子们争宠都来不及,哪里有功夫去关心一个到目前都帮不了他什么的妹妹?

    哪怕是同胞妹妹。

    之所以会失态的盯牢了盛惟乔看,却是久在北疆,看多了当地婀娜亦不失刚健,如吴大当家那个类型的女子,从未见过盛惟乔这种大穆盛世滋养出来的娇娇女。

    而且他之前得到的关于盛惟乔的消息,乃是出身富贵,娇纵任性,想象里就是个自恃陪嫁丰厚、颐指气使傲慢跋扈的刻薄贵妇。孰料亲眼看到真人,却是个美丽娇柔、眼眸还带着少女般天真的女子,一目了然的单纯。

    孟家乾究竟年轻,在北疆时身份使然,也是风流惯了,旧病复发,竟就走了会神。

    此刻想到容睡鹤察觉之后看向自己那片刻的冰冷,他暗自后怕:“还好有霜晓这个幌子!”

    毕竟他此刻处在下风,即使拉拢了倪寄道三人,又给长安以及北疆痛陈容睡鹤的威胁之大以及西疆的重要性,请求新一轮的支援,暂时却也没有跟容睡鹤翻脸的资本。

    就是今日亲自在城外迎接容睡鹤,那还是经过反复思考之后的行险之举:他伤没好全,倪寄道等人临时给凑的辎重也支撑不了他手下残兵的长期潜伏,所以是不可能躲藏起来的。

    而且从长远来看,容睡鹤刚刚大获全胜,抵达益州之后上了任,顺理成章的大刀阔斧行事。

    如果孟家乾这会儿藏起来了,就凭倪寄道三人怎么拦得住这位?

    到时候不过是一个早死跟晚死的区别,终究是绝路。

    因此他必须站出来。

    但这个站出来必须有讲究,否则说不准就是为容睡鹤“西疆军糜烂已久现在的将领全部是废物连孟将军都遭了不幸这种情况必须要有一位能干的刺史统领全局”做理由了。

    孟家乾思前想后,左右实力目前不如容睡鹤,与其躲躲藏藏的幕后指挥,还不如光明正大与容睡鹤照上一面,毕竟明刀明枪的来的话,还有同朝为臣的幌子可以用。就算暂时抵挡不住容睡鹤,至少也能够拖延一下对方的步伐,撑到孟氏的支援抵达,想来就可以缓口气了。

    此刻差点因为盛惟乔而激起容睡鹤的杀意,他心中凛然,接下来越发紧守心神,不敢造次,倒与容睡鹤说的十分融洽:之所以融洽也是因为两人主要谈的是西疆的风情。容睡鹤有状元之才,孟家乾尽管是生长军中,但自幼也有先生教授经史,才华不及容睡鹤,但场面上的谈论是毫无问题的。

    只不过这种谈笑风生到底只是表象,酒过三巡之后,话题不知不觉的就说到了政事上面,这时候气氛就不复片刻前的轻松写意了。

    “西疆清苦,黎庶自来贫困,久盼甘霖。”孟家乾笑容可掬道,“日前一场暴雨冲塌数十村落,数千黎庶流离失所,官府上下束手无策,如今郡王到任,总算是有了做主的人,真乃黎庶之幸也!”

    倪寄道等人目光闪烁,纷纷附和:“黎庶艰苦,还望郡王怜惜!”

    “久闻郡王贤名,此事非郡王不可为!”

    “天子以亲侄放牧益州,足见皇恩浩荡!也是郡王文治武功皆过人,方能授此重任。”

    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益州没钱,朝廷因为北疆烽火更不可能给西疆拨款赈灾,要容睡鹤自掏腰包,解决那数千灾民的生计。

    这法子是倪寄道想出来的,容睡鹤的优势有很多,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有钱,不用朝廷他就养得起一支大军,如此在宫中有二舒,在朝堂有高密王、徐子敬,在底下有玳瑁岛的一班嫡系以及才收的吉山盗……只要他自己不犯糊涂,前途指日可待!

    然而容睡鹤才二十一岁,正是一个人精力最充沛最雄心勃勃的时候,指望他老糊涂,希望实在渺茫。

    这情况要怎么办呢?

    倪寄道在决定投靠孟氏之后,就给孟家乾建议:“既然没法子斩断他的财路,就帮他花!”

    容睡鹤不是想用这笔钱养军队吗?还在路上就找好了以刺史身份节制大军的理由?

    然而他能够在刺史的职权上做文章,插手地方军政,倪寄道认为,自己这边,也可以从刺史的职权上动脑筋,逼着容睡鹤把钱花在不必要的地方!

    “虽然说这位郡王前来西疆,目的不是将地方治理的风生水起,走的时候拿上一堆发自肺腑的万民伞,但他意在大军,如今的西疆军他必然不能满意。”戴故莲受这提议的启发,主动补充,“到时候少不得大肆整顿军队,就地招收新兵!如此咱们将州府的公账做成亏空,库房搬个一干二净,且看他怎么办!”

    娄鹏笑着说:“西疆军如今都是些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十个里头有十一个是兵痞,上官都无可奈何的那种!”

    “密贞郡王如果乖乖儿拿银子出来换名声,反正西疆这么大,益州治下广阔的很,这地方本来也不比江南中原水土肥美,今天这儿暴雨冲了村落,明天那边山火烧了寨子,后天还可以有病疫毁了一镇……他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怕花不完!”

    “密贞郡王如果不愿意拿银子,正好败坏他名声!让他招收不到新兵,最不济也能延缓他征兵的速度。”

    “征兵?”倪寄道轻蔑道,“咱们现在就放出风声去,就说密贞郡王同吉山盗现在的大当家有一腿,打算到任之后,就将吉山盗编入西疆军中,末了再招收新兵,从头调教,好作嫡系。到时候现在的西疆军上上下下,自然就全是弃子了!”

    娄鹏连连点头:“如此不必咱们出面,底下士卒也定要哗变了!西疆军这会儿尽管空饷多,实际人数却也有十来万的,这许多人一块儿闹起来,就靠吉山盗那么点人数,他还能弹压得住?!”

    戴故莲抚须道:“他究竟初来乍到,再怎么厉害,面对这样的局势,还能不焦头烂额?”

    三人讨论到这里,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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