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实在招人的紧。
他手抬起她下巴,在她嘴上烙下一吻,然后被她一脸嫌弃地推开,“一股子药油味。”
所以,他是为了谁?
还敢嫌弃他。
为了惩罚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他决定把她身上都弄上药油味。
紧闭的房门里,突然传来尖叫声和笑声。
“你可别过来、别碰我,哈哈哈哈哈,不许挠我痒痒,哎呀……”
欢乐的笑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娇哼和翻动的声音。
若有若无,反倒更引人遐想。
等到一切都归于沉寂的时候,夜幕早就落下来了。
廊下挂着几盏明晃晃的羊角灯,映照出一方小天地。
沉寒静静站在外头守着,眉目在灯花下映衬的格外好看。
十一拿手肘推一推十二,小声问道:“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十二眼睛都没瞟他一眼,敷衍道:“好极了。”
他一贯寡言少语,十一也没听出来他的随意,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随意。他认真起来才要气死人好吗!其实十一也就需要这么一句话鼓个气。
他听到回答后,便挺着腰走了过去,“沉寒姑娘。”
沉寒抬起眼,秀静一笑,“十一侍卫。”
十一虽说没多少经验吧,花本子还是看了不少的。薛崇之前让人搜集来的话本子大多都是他贡献出来的,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他当然不会贸然前来,他一直放在背后的手伸了回来,沉寒这才看见他手上的玄素,肥圆的肉都从指缝里挤出来了,脑袋没精打采地耷拉着,颇有些郁郁寡欢的味道。
“从刚才起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见着兰莹姐姐的关系,看着怪可怜的,我想沉寒姑娘平时也一直照顾它,说不定有什么办法,便抱来给你看看。省得郎君日后怪罪我们没看顾好它。”他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看上去正经极了,沉寒也不疑有他,忙把玄素抱过来,安抚得顺了顺它脑袋上的毛。
“小可怜,你兰莹姐姐呢,怎么把你丢下不管了?”她含笑都弄着玄素,嘴角那一弯柔情似水,把十一都给看呆了。
十二走过来,冷冷道:“饿了。”
沉寒抬起头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你是说,玄素是饿了?”
“嗯。”他微微一颔首,“吃的,给它。”
沉寒忙想把玄素给十一,让十一抱着它去喂,可玄素的爪子扒拉着她的袖子就是不肯放,还转过身子拿屁股对着十一,摆明了拒绝的姿态。
十一摸摸鼻子,“要不然,还是沉寒姑娘你抱它去吧,估摸着它是怕生,所以兰莹姐姐不在,它也不肯吃别人喂的。”
呵呵,兰莹在宫里的时候,它养得跟猪一样肥,还怕生?
十二不屑地撇了下嘴角。
沉寒为难地看了眼房门,“可是……”
“郎君这里有我和丫鬟们,不必担心。”十二贴心地道。
十一感动的都快泛泪了,什么是兄弟,这才是兄弟啊!
他感激地看了十二一眼,再接再厉道:“没错。十二办事,沉寒姑娘你就放心吧,一定不会出岔子的。再说,郎君和夫人一时半会也不一定出来,说不定等玄素吃完你赶回来还正好呢。”
沉寒想了想,还是点了头,“那就麻烦十二侍卫了。”
十一转身领着她往前走,“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吧。”
沉寒本想拒绝,这是在府里又不是在大街上,哪里来的不安全。
可看他都走到前面了,再拒绝反倒显得她不通人情,她便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笑道:“那就麻烦十一侍卫了。”
“不麻烦、不麻烦。”十一笑着挠挠头,看上去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十二抱着胸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一向沉着的嘴角往上翘了起来,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不是天生不会笑,就像十一不是天生就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一样。
皇帝怎么培养的薛崇,薛崇就怎么培养的他们。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可是现在,没有那股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的压力了,他们,也该换个方式走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上寥寥无几的星辰,突然觉得身边空旷起来。
啧,寂寞,真是烦人。
第117章 重提【已替换】
冯江氏接到要入京的圣谕时便修书一封送到江家。
江大夫人接了信便给江大老爷看,“皇帝让他们进京,便又连宅子都没赏一所。眼下一群人着急忙慌赶过来;还得请我们事先置办一所宅院。”话是这么说;毕竟都是亲眷;难不成真让他们去外头典宅子住?
“家里地方倒是有,二弟他们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他们住进去吧。”江大老爷捻了捻胡子;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皇帝突然宣他们进京,必有所图;只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们自有男人们的操心;女人家却有女人家的思量。
江意水后头把薛崇想起来,却是没有特意跟江大夫人说,因而江大夫人还只以为她把薛崇给忘了;倒把冯延记起来了。
这么一来;江大夫人也不免忧心起来。
后头江意水请她过去商量举宴的事;江大夫人特意把日子定在了冯家上京之前。
“这个日子正好;准备起来时间也宽裕。”江大夫人若无其事地指着黄历;“对了昭昭;你现在能想起什么了吗?”
江意水这才记起这事,吐着舌头道:“娘放心,我都想起来了。”
“那延儿你也……”
“娘,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大夫人总算放下了心,商量起来也积极多了,“秋日干燥,宴上要多放些清热去火的。茶里头呢搁两片姜片,驱驱胃寒。”
这些都是小事,真正要费心思的还是位次的事情。她们离京这么多年,京里头哪些人家、什么身份,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安排起来还真是难办。
好在这些薛崇都让人准备好了。
萧言一边报名字,一边把这些人的身家情况都说一遍,江大夫人凝神听着,越听越觉得满意。
这一个人对别人用不用心,一看就能看出来。就像薛崇对自家女儿,那绝对是用了心思的。她听完便忍不住笑看了眼自家女儿一眼,“你呀,傻不愣登的也能捡着宝,真是傻人有傻福。”
我见到他的时候还不傻呢,江意水在心里反驳,却不敢真的说出口。不仅如此,还得乖乖符合,“娘说的是,娘你喝茶。”她抬水给江大夫人续了杯茶,“松子茶,可香呢。”
到了举宴那一日,薛崇特意避到书房里去了。
这是江意水的主场,他不方便出现,可要他走远,他又不乐意。书房便成了最好的地方。
他口气煦朗,“要是宴上有人给你难堪你就记着,回头我给你出气。”
还当她是不经事的小女孩呢。
她心里微微发甜,嗔道:“你就不盼着我好,都不说点好听的。”她今日特意打扮过,杨柳淡青的长袄配上梨花白,黛青色下裙娉婷袅袅,像是刚抽条的柳枝,透着稚嫩而淡雅的美。
他眼里透着光,“想听好听的?”
他说好听的一般都是在……
她绯红了脸,推着他往外走,“不和你说了,你快走吧,我要去准备了。”
有了他这么一闹,她面上的笑便带了几分轻松。
“薛夫、信王妃娘娘,多日不见,您可真是愈发光彩照人了。”何夫人笑呵呵地过来和她打招呼,旁边还挽着个和她年龄相近的夫人,“林姐姐,这便是信王妃,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怎么样,果然是不负盛名吧?信王妃,这位是李相的夫人。”
两人见过礼,李夫人不动神色地打量了她一圈,展颜道:“不错,小时了了,大了也没堕了名气,你娘亲呢?”
“娘亲在里头招待,李夫人,何夫人,里面请。”江意水笑着请她们进去,脑子里不断在搜寻关于这位李夫人的记忆,姓林的人家,有哪家是她们认识的呢……
“姐姐。”
江意水循声望去,果然见江意雨袅娜地站在那,身后跟着寒秋和茵茵。
寒秋本就是个爱拔尖的性子,在宫里头的时候都要把宫装改一改呢,出了宫便更不肯让人了。她一身丁香紫的衣裳,勾勒出姣好身段,额心贴着同色的花钿,更显娇美。
江意雨因着要赴宴,穿了身富贵堂堂的袄裙,和她的长相格格不入,倒显得老气横秋起来,特别是旁边站着这么一个精心装扮过的人,叫人视线总忍不住往后头看过去。
“你来了。”江意水笑着拍她的手,“本想叫你早些来的,可又怕你有事。娘她们在里面呢,你先进去吧。”
江意雨侧头吩咐后面两人,“你们先进去,我和姐姐有话要说。”
茵茵应了声,拉着寒秋进去了。
“怎么把寒秋带过来了?”她问
江意雨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子,“皇后不是想让我难堪吗?我便遂了她的心愿,也好叫她知道,我江意雨不是能任她捏圆搓扁的!”
江意水也明白一味忍让不是上策,“她到底是国母,你心里有分寸才好。”
“放心吧姐姐,我明白的。”江意雨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了才问道:“表哥有没有给你写信?”
“没有。”她平淡地回了一句,想了想又加道:“我和表哥是阴差阳错,都过去了,你往后也别再放在心上了。”
“是我要放在心上吗?”江意雨冷笑,“是,你多干脆呀,说忘就忘。之前是这样,现在想起来了还是这样!你是找到如意郎君,万事不愁了,可表哥呢,你想过表哥没有?他一知道要入京,就特意借姑妈的名义给我写了封信问你如何了,他至今未娶你以为是为了谁?江意水,你告诉我,这份情意你打算怎么还?”
“成娘娘此言差矣。”兰莹冷下脸来,气势倒也唬人,“一厢情愿的事情,怎么能怪我们王妃?”
“一厢情愿?”江意雨重复了一遍,看向江意水,“若真是他一厢情愿,你更应该和他说清楚,省得他老记着你不放!”
“我会的。”
江意雨说的对,她确实该好好和冯延说清楚。
之前她痴痴傻傻不记事也就算了,既然记起来了,就该把话跟他说分明了。对冯延,对她,都好。
她应得这么干脆,江意雨反倒被噎了一下,气哼哼地进去了。
“什么人嘛”兰莹小声抱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个谁的妹妹呢,倒不像是我们王妃的妹妹,尽朝着别人说话!”
沉寒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边觑着江意水的脸色道:“女郎,您没事吧?”
“没事。”江意水摇头,她心神早已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了,旁人是再难撼动的了。
紧接着来的是辅国公家的亲眷,江意水得体地应对着,看样子是没受什么影响,沉寒便也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一场筵席宾主尽欢。
辅国公夫人连连夸道:“不愧是信王妃,女中诸葛,蕙质兰心。”夸起人来不伦不类的,众人都笑起来,可却没人敢露出轻蔑之色,毕竟是后族,人人都要避让三分。
有不少人便跟着她夸了起来,直夸的江意水像是仙女下凡来着。
江意水忙道过奖,陪着笑一直到送她们出去。
李夫人临走的时候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老身一见信娘娘便觉得眼熟,您和一个人一样,是天生的富贵命。往后您的福泽可要尽披天下,这样才能长久啊。”
江意水察觉到了几分,送走了她便回头去问江大夫人,“娘,这位李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她,你也是见过的。只是一来你年纪还小,记不得太多事,二来,当时也只是宴上几面之交,怕是连脸都没看清楚,不记得她也不奇怪。她姐姐,你定是认识的!你还记得端和皇后吗?”
“记得。”
那般的女子又有几个人能忘呢。
“景国亡后,林家男丁也都不在了,我竟不知她又嫁了李向。”江大夫人话里带着叹息,“今日我才知道,她的一双儿女也都没能保下来。当年时逢乱世,她又是一个女子,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夫人是再嫁,那她又是怎么和李相认识的呢?她话中那个天生富贵命的人,难不成指的就是端和皇后?
她的意思是,自己将来也会做皇后?
薛崇回房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有几分不对。
他恍若未觉,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怎么样,还顺利吗?宴上有没有人惹你不高兴?”
她让沉寒她们都下去,一本正经地问道:“三郎,你知道李夫人吗?”
“哪个李夫人?”
“李相的夫人。”
“认识,怎么了?”他挑眉。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李夫人今天暗指我可能会当皇后,你说,她为什么会有这个猜想?信王是皇上为了补偿李艾的事才封的不是吗?”
他叹息。
“昭昭,之前是因为你心思单纯,我没和你说太多。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把事情明明白白地跟你说一遍。”
他凝眸,眼里是能溺死人的深情,“要听吗?”
我会把自己的过去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第118章 再见【已替换】
他舒缓的语气像天上的流云,一点一点铺陈过去,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皇帝与他娘的恩怨情仇;他只用了一句不清楚就带过了。
“可自我记事以来;她只见过我三次;我想,她大概是不喜欢我的吧。”
她不禁握住了他的手;他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么多年,我都快习惯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她就越是心疼。爹不亲娘不爱的;比成王还不如,成王好歹还有皇后和茂娇公主呢。
她走到他跟前,弯着腰捧着他的脸;“现在;你有我了。”
他勾唇;拿额头抵着她的;轻语呢喃;“是啊;我有你了。”
*
冯家到的那天,刚好起了风,京里的风带着沙,吹得一行人都有些狼狈。
冯延看着崭新的承恩侯府的牌子,翻身下了马,径直走过身后的第一辆马车,来到第二辆跟前,“娘,到了。”
春雪提着裙角下了马车,这才掀开帘子,“夫人。”
冯江氏弯着腰从里头出来,下了脚踏。
前头冯老爷也下了马车,身边依偎着一位年轻娇嫩的美人儿,朝这里看。
门口站着的江随迎上来喊了声姑母。
冯江氏看都没看冯老爷一眼,笑着打量江随,“到京里来了之后沉稳多了。”
江随的转变还是从上次和薛崇的不欢而散开始的,他眼下也有几分明白了。
“姑母一路上还顺利吗?听说进来路匪多了不少。”
“还算顺利,路匪倒没遇着,倒是流民碰见了不少。衣衫褴褛,瞧着怪可怜的。说也奇怪,越靠近京畿流民越多,我们也不敢多施手。”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想收住那是难上加难。因为好心被流民抢了个精光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这事事出有因,他们本也不是流民,只是自家地被强占了,这才沦为流民的。”
两个人边说便往里头走,冯延跟在后头默默听着。
冯老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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