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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如今这困顿之中,钱是万万不能不要啊,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于是苏皓月借口要为楚靖王准备绣品,告辞回了望月阁。
第11章 偷梁换柱
被苏皓月留在院子里看家的碧汀一见她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苏皓月嗯了一声:“她没什么动静吧?”
碧汀知道苏皓月的“她”指的就是墨书:“没有。小姐走后我一直紧紧盯着,她因为被小姐责罚了二十大板,屁股都被打开花了,如今还一直躺在床上下不了床呢,一屋子的丫鬟们知道小姐不待见她,也不愿意与她多说话。”
苏皓月点了点头,宛自坐在桌前打开禹庚替楚靖王送来的信封,拿出里头薄薄的一张纸展开看了起来。
信上只写了一首七言律诗:
日落西山正当时,
冰轮乍涌照兰池。
本属太阴极寒地,
浪语空填朱砂词。
紫鸢也随着苏皓月一同看了看,皱着眉想了片刻,说道:“这诗半通不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的是什么呀?”
碧汀不明所以,于是紫鸢便将今日在老夫人处楚靖王派人上门百金购买苏皓月绣品的事与她说了说。
“看来这位王爷是要给小姐出个难题呢。这就麻烦了,刺绣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这诗,实在让人难以捉摸。”碧汀也摇了摇头:“就怕小姐猜错了意思,绣的不合楚靖王的心意,王爷怪罪下来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紫鸢一听这话也急了:“小姐,不如您去跟老夫人说说,让她替您想想办法?”
苏皓月瞧这两个小妮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必了,我已经知道这首诗的意思了。”
“啊?真的吗?是什么呀?”紫鸢和碧汀异口同声道。
苏皓月素手点着信上的字,逐句给她们解释道:“第一句说的是时辰,日落西山,便是晚上。第二句用赤笔写出,正好呼应第四句的‘朱砂词’。而这个冰轮,多用来形容月亮。月属阴,日属阳,第三句说的是本就是月宫极寒之地的人,却被世俗‘浪语’误解。而在民间有传说,嫦娥是后羿之妻,只因偷吃仙丹才飘然成仙入了广寒宫。所以这首诗的意思便是让我绣一幅嫦娥奔月图。”
“原来如此!小姐真是博学啊!”紫鸢听完解释,不禁对苏皓月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这个朱砂词说的又是什么呢?”碧汀心思细腻,一下就注意到了重点。
“这个嘛,就是楚靖王想让我用镂空的方式做的字。我刚才说了,第二句用赤笔,正好符合第四局的朱砂,而第二句隐射的是月亮,所以这幅绣图镂空的部分就是要做一个‘月’字。”
听到这里,紫鸢和碧汀都是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咱们小姐聪慧过人,不然换了旁人,谁知道这楚靖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皓月笑着说:“你们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学着油嘴滑舌来奉承我了?”
“哎呀三小姐,您可真是误解我们了。我们说的都是真心话,绝不是奉承呢!”紫鸢叫屈道。
正说笑着,老夫人房中的叶香就来了:“三小姐,老夫人吩咐了,您最近辛劳,在饮食方面定是要更加精细些。所以专门在您的院子里给您设立小厨房,另请厨子,今日起便不必等着公中派饭了。老夫人还专门送了几支百年老参来给您补身子呢!老夫人说了,不论短了什么,叫您只管去老夫人那说一声,什么锦线绸缎都给您送过来。”
苏皓月瞧着这一幕,心想楚靖王的影响力还真是大。不过她对如今的效果也很满意,于是就笑着收下了老夫人的赏赐。
楚靖王府。
“话都带到了吧?”书房中,即墨寒正在思考一盘棋局,他左手捻着一颗白玉棋子,右手捧着一卷棋谱,头也不抬地说。
“带到了,苏府的老夫人毫无二话,立马就答应了。”禹庚回答道。
“那苏府的三小姐呢?”
“那位三小姐倒是柔软的性子,只凭老夫人做主。”
听到这里,即墨寒不禁笑了起来。柔软的性子?看来这位三小姐隐藏的还真是好,连素日来看人极准的禹庚也被她的假象骗了过去。
“那就行,明日把酬劳送去吧。”
“遵命。只是……”禹庚面有难色:“恐怕主子这酬劳是送不出去了。”
“为何?”
“您做的那诗,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您到底准备让苏小姐绣什么。苏小姐不过一个闺阁女子,肯定也是不明所以,绣不出主子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无功不受禄,不肯要主子这酬劳的。只怕明日送去了,过两日又得送回来。”
即墨寒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太小瞧她了。”那样一个心思玲珑的女子,怎么会不明白诗中的意思呢?
听主子都这样说了,禹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便退下了。
即墨寒放下棋子,眼前浮现出她的身影。那日宴会上置身于百花丛中,语笑嫣然,顾盼生姿。即使戴着面纱,也难掩她的风华。
栖云苑。
苏若雨气呼呼地一拍桌子:“那个小贱人,还真真是个祸胎!如今不知怎得,连楚靖王都对她另眼相待,她也不照照镜子,她怎么配!现在好了,老夫人也捧着她,再这样下去,恐怕她在这家中的地位就要超过我们了!”她转过头来抓着苏若云的衣袖祈求道:“姐姐,好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啊!你看今天老夫人对我不冷不热的,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听说刚才老夫人又着叶香给她开了小厨房,还送了好些名贵药材,说是补身子呢!上次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对付她的办法吗?如今怎么还不快实施呢?”
苏若云被她吵得头疼,一挥衣袖甩开了她的手:“喊喊喊,喊什么呀?!我不想让她倒霉?光在这说有什么用!”
苏若雨被她一吓,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了。她一向是很惧怕这个姐姐的,甚至比怕母亲还要怕她。作为她的嫡妹,她很了解这个姐姐,平日里都是温柔贤淑的模样,说话也轻言细语地,可是收拾人的手段却叫人不寒而栗。
苏若云一张漂亮的脸因为嫉妒而扭曲了,她恨恨地说道:“压胜之术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所以我们只能一步步来,不能因为她而脏了咱们自己的手。”
苏若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应该怎么办?”
苏若云沉吟片刻,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不论她怎么闹腾,也翻不出苏府。你别忘了,如今苏府的当家人,可是咱们的娘亲,哪怕老夫人向着那个贱种,也有很多地方是照顾不到的。”
苏若雨不敢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她的绣品绣好了,自然是要送去楚靖王府的。她的贴身婢女不能随意出府,所以她只能指派其他小厮。不论是遣谁去送,我都有办法让这个人为我办事。明日,你就让下人花一两银子胡乱买个绣品。等苏皓月的东西送出府去,就将两个绣品调换。”
苏若雨听后,嘴角扬起恶毒的笑意:“姐姐何必这么麻烦,在外面买来的东西再不济也是能看的,干脆就让我随意绣个绣品,故意绣的乱七八糟,不是更好?”
苏若云看着这个空有一张脸蛋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当然不行。你即使随意绣,内行人一看这针脚和绣法就知道是你做的,这不是故意留下把柄惹祸上身吗?”
苏若雨一听,赶紧说道:“姐姐说的是!真是个好计谋,偷梁换柱。等楚靖王发现自己一百两黄金买来的却是这样的货色,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苏皓月打死,哈哈,想来真是痛快!”
苏若云摇摇头:“不能让楚靖王看到这个掉包过的绣品。”
“啊?这是为何?”
“很简单,若是楚靖王发怒,倒霉的不只是苏皓月,更是整个苏府,首当其害的就是咱们的父亲。不能因为她这个蝼蚁而断送了父亲的前程,明白吗?”
“这这这……那依照姐姐说,应当如何?”
“你放心,只需叫小厮出门一会便回来向老夫人禀报,说自己骑马送货去楚靖王府上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放着绣品的礼盒也不小心摔坏了,请老夫人重新准备个盒子装好,再送去。这时老夫人一定能看到被掉包过的绣品是怎样不堪的东西,必然大发雷霆,觉得是苏皓月惫懒,胡乱应付差事,害的我们苏府差点大祸临头。即使把苏皓月叫来对峙又如何?她的绣品已经被我们拿到手了,她便再也拿不出证据,只要令那个小厮一口咬定她交给自己的就是这个,其他的一概不知,不就成了吗?”
苏若雨在旁看着苏若云温柔如水的脸庞,说着这样的话,不禁听的心惊肉跳,这个姐姐,还真真是蛇蝎美人,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幸好幸好,自己是她的亲妹妹,不会被她这样对付,不然,惹怒了她,连自己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第12章 其他类型豪门贵女复仇记
第二日,楚靖王府果然派人送来了一百两黄金的酬劳。当小厮们把这沉甸甸的谢礼抬进苏皓月的望月阁时,整个苏府都炸开了锅。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毫不打眼,甚至有些懦弱的三小姐能走这么大的运,一下子从苏府最落魄的主子一跃成为最体面的小姐了。不少仆人丫鬟们见此情形,都上赶着去望月阁侍奉,想在三小姐面前混个脸熟,顺便讨些赏赐,连带着二夫人身边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二夫人周兰湘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自她嫁入苏府,老夫人因为自家夫君的原因总是很疏远她,再者自己的娘家又不过是寒微之辈,无论如何也是不是能与苏府其他的几位夫人相提并论的,所以下人们总对她不是很尊敬。可如今因为女儿的荫庇,让她也成为众星捧月的人,一时间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周兰湘看着从前连面都见不上,每次只是打发下人来办事的苏府内务总管林总管今日不仅亲自给自己送来许多上好的胭脂水粉,还笑得格外恭敬谦卑,不由心中发憷,说道:“林总管,不过是些小玩意,怎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呢?”
“瞧您这话说的,您可是咱们苏府正经的二夫人,您用的东西我当然得亲自送过来,若是那些偷奸耍滑的奴才们磕了碰了您的东西,或是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您,我可就真是罪过啦!”林总管哈着腰,一张老脸都快笑僵了。
看到这里,周兰湘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于是哭笑不得地说道:“林总管做事如此精细,我定会在三小姐面前多提及提及您的。暖烟,赏!”
周兰湘的贴身婢女暖烟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林总管的手中。
林总管千恩万谢,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兰湘叹了口气,对暖烟说:“走吧,瞧瞧三小姐去。”
此时,苏皓月正在房中认真地绣着画。素手穿针引线,如同蝴蝶一般灵巧的飞舞着。
“小姐,楚靖王府送谢礼来那日,我已经跟王府的人说了,小姐十五日后便将绣品送去。这离约定日期还早着呢,您也不必日日在房中绣画,我瞧着今日阳光倒好,不如我陪您去园子里散散步,舒缓舒缓?”紫鸢侍立一旁,端着一杯莲叶羹:“小姐您这没日没夜地绣,可得仔细着您的眼睛啊!且先歇歇,用碗莲叶羹吧!”
苏皓月抬起头,轻笑一声:“你同那王府的人说我何时送绣品去时,身边可有其他人?”
“有啊,您不是吩咐不必避讳吗?所以我就在园子里同他说的,周围挺多人都听见了呢。”
“那就行。”苏皓月放下针线,端过紫鸢递来的莲叶羹尝了一口。新鲜的嫩莲叶十分爽口,采集晨露熬成的羹,自然是美味香甜。
从前世到今生,苏皓月都非常喜欢吃甜食。不仅喜欢吃,制作甜点也是她的拿手好戏,连前世魏景琰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都对她制作的甜点赞不绝口。她当时只以为他是真心敬爱她,所以才连她亲手所做的哪怕是最简单的一道点心都这样推崇备至,后来她才明白,真心爱护她的人,怎舍得让她坐着轮椅,艰难地伏在灶台上做点心呢?
想到这里,苏皓月的脸色变了变。如今虽然在苏府的境遇稍有些起色,可是离想要报仇还有非常艰难地一条路要走。
“皓月。”
轻柔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苏皓月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娘亲周兰湘正站在她的身后。
“娘亲,您怎么来了?”苏皓月赶紧起身,扶着周兰湘到桌边坐下。
周兰湘微微笑了笑:”来看看你。“
苏皓月吩咐紫鸢去将老夫人赏的新茶给周兰湘烹上,再准备些瓜果点心。
“皓月,这两日总有些人去我那奉承讨赏,今天连内务总管林云海都来了,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呢。”
瞧周兰湘无所适从的模样,苏皓月倒是淡定多了:“娘亲不必将这些人这些事放在心上。该赏便赏,该罚便罚。他们,不过都是些墙头草罢了,没有笼络他们的必要,也没有得罪他们的必要。”
周兰湘点点头,还是有些担心的模样:“我就怕大夫人那边”
苏皓月安慰她道:“这个娘亲您大可以放心。如今所有事情都是老夫人做主安排的,我一个晚辈怎么也不能违拗老夫人的意思吧?所以大夫人即使要责怪,也责怪不到我身上来。”
这其实不过是句空话,明面上大夫人确实不会为难她,但是暗地里嘛,就不好说了。不过,苏皓月也不怕她。如果连一个大夫人孙秋莲都摆不平,还怎么去找魏景琰报仇呢?他可是比苏府这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女眷们难对付多了!
周兰湘听了苏皓月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当下便安下心来,与她随意聊了几句,就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接下来的十几日,苏皓月都待在房间里认真准备着绣品。苏若云和苏若雨听了老夫人的告诫,倒也没有去望月阁打扰她。苏皓月乐得清闲,不用对着这两姐妹装模作样地演戏,感觉生活都美好多了。
到了约定好的第十五日,苏皓月亲自将一个包装好的锦盒递给了紫鸢,让她去找林总管,指派个人帮着送一下货去楚靖王府。紫鸢接过锦盒,应了一声便高高兴兴地去了。
林总管见到紫鸢,又是让茶又是让座的,听她说这是三小姐的吩咐,满口答应道:“紫鸢姑娘只管放心,我定找一个妥帖的人去办。”
紫鸢瞧他倒是上道,点了点头说道:“这可不仅仅是我们三小姐的事,老夫人说了,这是整个苏府的造化。办的好,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赐,若是办的不好,都仔细着老夫人的板子。”
“是是是。紫鸢姑娘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紫鸢走后,林总管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一个小厮说道:“去,通知大小姐。”
“是。”那小厮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林总管眯起一双老鼠眼,冷冷笑着。这三小姐还是嫩了点,苏家,可都是掌握在大夫人的手中,如今也不过是稍稍得了势,就想与大小姐争高下,真是不自量力。
苏若云得到了林云海传来的消息,心中暗自得意。这个林云海的事儿倒是办的不错,也不辜负娘亲将苏府中最有油水的位置给他坐,还让他坐了这么多年。
林云海先是在苏若云的授意下去苏皓月和她那个娘亲那里谄媚献宠,让她们觉得林云海跟其他人一样,是有意投靠她们,对他毫无怀疑。届时,自然会把送绣品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做。量她苏皓月再有本事,也猜不到林云海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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