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苏皓月拉了拉她的衣角,正色道:“你猜的没错,他最近一直身体不适,请了好些大夫来看,也没有好转。他便想着去外头走一走,寻访名山大川,说不准疏散了心情,病也就好了。”
吴若彤听后,眉宇间浮现出了淡淡的愁容:“原来如此。可是他也不必挑在寒冬腊月里出游啊,再说年关将至,有些山区更是匪盗横行,实在太不安全了。”
“谁说不是呢。但是他主意已定,没人能劝得住他。”
“也罢,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归来的,你也别太担心。”吴若彤反过来安慰苏皓月。
苏皓月却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若彤,看来你的消息不甚灵通啊,我和苏智已经断绝兄妹关系了。
既如此,他如何是他的事,我又怎么会担心?”
啪!
吴若彤的酒杯从手中滚落,摔在了地上。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吴若彤一把扯过苏皓月的胳膊,焦急地问道:“你疯了吗?为什么?!”
“唉,若彤,有很多事关苏家的**,很抱歉我不能一一说给你听。但是,这就是事实。”
苏皓月的面上惆怅有之,淡然有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就像她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我。。。。。。皓月,我实在不能理解,到底为什么?”吴若彤显然接受不了:“你们俩的感情一向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
见苏皓月不说话了,吴若彤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这样很可能会再一次伤害到她。
于是吴若彤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了心情,握住了苏皓月放在桌上的手,转而说道:“皓月,我知道你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你和苏大人闹到这个地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你要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苏皓月抬起头,看着吴若彤真挚的眼神,心中一阵温暖。
真正的朋友,或许就是如此吧!不论她能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信任你,包容你。
苏皓月依旧不言语,只是默默地回握住吴若彤的手,粲然一笑。
第240章 断绝兄妹关系
三皇子府。
稚奴坐在书房中,一边喝茶,一边旁若无人地松了松衣襟,嘴里还娇滴滴地嗔怪道:“殿下,您这房中暖气也太足了吧?我都觉得有些热了。”
魏景华斜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埋首忙着自己的事情。
稚奴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像一只小鸟一般轻盈地走到魏景华身边,笑嘻嘻地问:“殿下,您当真不理我吗?我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您哦!”
魏景华头也不抬地闷声道:“什么?”
稚奴从胸前掏出一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竹筒,献宝似的在魏景华眼前晃了晃:“新鲜热乎的,您就不想看看?”
魏景华眸光一闪,一把抢过,将竹筒从中间拧开,原来里面装的是一张布条。他展开一看,上面却连一个字都没有。
稚奴拿来油灯,取下灯罩,他把纸条放在灯上烤了烤,上面的字迹才逐渐显现出来。
事成。
魏景华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将布条扔到了地上,皱着眉不悦道:“到底是哪件事成了?怎么不写清楚!”
“还有哪件,自然是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稚奴拾起布条,动作自然地重新收入怀中。
“你怎么知道的?”魏景华狐疑地盯着稚奴。
稚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殿下,稚奴天天早出晚归,还打扮成邋遢的汉子,还不是为了帮您在外头收集信息啊。所以您说我是怎么知道,我当然是打听到的咯。”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大名鼎鼎的澜公子苏皓月和她的哥哥,也就是礼部侍郎苏智断绝了兄妹关系,这事儿在外头都传遍了。”
魏景华心思缜密,听了之后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又问了一句:“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秘闻,怎么会外头都传遍了呢?”
“苏皓月心气高,不愿意寄人篱下,甚至扬言要搬出苏府,而且她还真的找了人帮她买宅子。可她委托的人嘴不严,无意间泄露了此事,结果就一传十,十传百,传得人人都知道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要自立门户?这说出来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魏景华想了想,唇角浮现了一丝冷笑。不过,这倒是很符合苏皓月的做派。
稚奴又把一本装订精美的书放在魏景华的面前:“您看看吧。”
魏景华翻看,第一篇文章的署名正是澜公子。
他一边读着,一边听稚奴说道:“这消息一传出来,苏皓月就连忙在新一刊的《竹影文集》上登了这篇文章,夸夸其谈,看似是在赞美手足之情,其实明显就是极力在欲盖弥彰。她这样做,不就更证实了传言非虚吗?”
魏景华读完,才相信了稚奴说的话。
他合上书,沉默了片刻,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面上划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做的不错。”魏景琰难得心情大好:“李玲花死后苏府一直没动静,本宫还以为苏皓月又使出了什么阴谋诡计逃过了一劫呢,原来,只是苏智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罢了。也对,堂妹杀了他的亲娘,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必将全城轰动,他也会沦为笑柄,捞不着什么好处。”
“殿下说的极是。虽然苏智不在众人面前出首苏皓月的恶行,但是他们两人的关系肯定也走到了尽头,再也不会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苏智必然恨透了苏皓月,苏皓月则会气恼苏智不信任她,殿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这辈子都做不成兄妹了。”
魏景华轻佻地抬起稚奴的下巴:“这就够了。瓦解了他们两人,苏皓月就不会再干扰到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唔,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稚奴闻言,作出娇羞的模样,抱着双臂忸怩道:“殿下,稚奴最大的心愿,您还不知道吗?”
“哦?是什么呢?。。。。。。”魏景琰眯着眼睛笑道,抬着她下巴的手指不断向下摸索,直至探向她的前胸。。。。。。
稚奴闭上眼睛,表情十分陶醉,还配合地呻吟了一声。正在她渐入佳境时,却冷不丁感觉胸前的那只手突然不见了。
她睁开眼,原来魏景华趁着刚才的动作把她收在衣襟里的那小竹筒给掏了出来。
不等稚奴反应,只见他随手一扔,那竹筒就直直地飞向一旁的炉火中,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殿下!”稚奴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眸中快速地闪过些什么。
魏景华却不再看她,自顾自地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猛地顿足,毫无征兆地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稚奴触到了他的目光,不禁一阵心惊,后背渗出了冷汗。
“哼。”
魏景华回过头,大步走了出去。
还有几日便是除夕了,京都街上,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孩子们穿着暖和的棉袄,在巷子里奔跑着,嬉闹着。衣着朴素的妇人站在自家门前,操着浓厚的乡音呼唤着:“娃儿,回家吃饭了!”
对比之下,苏家显得太过于冷清了。
或许是因为人少,家中也安静了许多。
苏浅汐终于不用再应付麻烦的李玲花,一下子清闲了不少。于是乎,她便天天跑来望月阁蹭酒喝,时不时还请个戏班子来唱两场,常常是喝得两眼微醺才回去,日子别提过得多潇洒了。
这一日,她刚收拾好准备去找苏皓月,梦蓝看出了她的打算,笑着对她说道:“小姐,刚才奴婢路过望月阁时,见院子大门紧闭,一打听才知道三小姐出府去了。您啊,今日还是安安生生在院子里待着吧。”
“啊?三姐不在府中?”苏浅汐吃了一惊,转而泄气道:“唉,三姐真不够义气,出府玩也不带上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家中,太无聊了。”
梦蓝看着苏浅汐小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对了,梦蓝!我有个好想法!”苏浅汐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咱们何不也出府去逛逛呢?”
梦蓝一愣,连忙阻止道:“小姐,您还是歇了这心思吧!马上要过年了,街上人满为患,就咱们两人出去,多不安全啊!”
谁知苏浅汐一听,更加高兴了:“就是要人多热闹才有趣啊!年关将至,说不定还会有杂耍的艺人在市集上表演呢!”
梦蓝抿着嘴,一脸的为难。
“哎呀,你就放心吧!咱们就出去玩一会,很快回来,不就行了吗?”
“。。。。。。”
“走吧!走吧!一会上了街,我给你买糖人,怎么样?不止有糖人,还有冰糖葫芦,樱桃酥、驴打滚儿、梅子糖。。。。。。”
一连串的零嘴说得梦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液,伸出一根手指,红着脸说道:“那。。。。。。那那那就一会儿哦!”
“好好好!你去备车,咱们马上出发!”
苏浅汐一跃而起。
半时辰后,两个蒙面的妙龄女子就从苏府大门里走了出来。
不用说,正是苏浅汐和梦蓝主仆二人了。
她们俩正是爱玩的年纪,平日在家中被束缚久了,一出府,立刻像逃出牢笼的小鸟一般,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撒开了欢。
“小姐!您快看!这儿的糖人扎的多好啊!”梦蓝站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眼冒精光地盯着一个个精巧的糖人,垂涎欲滴。
“哎哟!姑娘您真是好眼力,我这扎糖人的手艺可是祖传的!我敢说,在这一带没有人的糖人能比
的过我!”那摊主见梦蓝和苏浅汐都是入世不深的小姑娘,便夸口吹嘘道。
苏浅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道:“来两。。。。。。哦不,来四个!”
“好嘞!”
于是,她们便一只手拿着一个糖人,边逛边吃。
“小姐,您看,前头好多人呀!咱们去看看吗?”梦蓝口中塞满了零食,含糊不清地说道。
“去瞧瞧!”
走近人群一看,原来真的是杂耍班子。
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在人群中心敲着铜锣,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十分年轻的粉衣女子。
那汉子满脸横肉,将衣衫系在腰上,在寒风中露着上身。他高声吆喝着:“各位乡亲父老,小人姓石名志,这位是我妹妹石巧儿。我们本是山东人士,随父来京经商,不料本钱赔光,家父更是一病不起,至今无钱安葬,因此斗胆在此献丑,希望各位老爷少爷,姑娘大婶们,能发发慈悲,赐家父薄棺一副,以及回乡的路费,大恩大德,我们兄妹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各位了!”
第241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梦蓝看了一眼那个粉衣女子,只见她妆容艳俗,衣裳紧紧的,包裹着她丰满的身材。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一边用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含羞带臊地在围观的众人身上来回扫视着。
“小姐,他们俩长得也太不像了吧?怎么可能是兄妹?”梦蓝小声地在苏浅汐耳边说道。
苏浅汐好笑道:“他们这些杂耍艺人开场白基本上都是一个样,说给大家听的罢了,你还去计较真假作甚?”
“哦,原来是这样。”梦蓝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正说着,那边的石家兄妹开始表演了。
首先是那汉子上场,他先是一掌劈碎了一块看着很敦实的石板,引来一片叫好声。紧接着他又表演了诸如胸口碎大石、喷火等节目,收效也还不错。
那汉子见气氛热络,围观百姓也渐渐多了,便朝石巧儿使了个眼色。
石巧儿马上会意过来,她端着一个篮子一步三扭地走到人群前,挨个讨赏钱。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石志抱了抱拳,朗声道:“接下来,小人给各位表演一个重头戏,也是小人的绝活——吞剑!”
“好!”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喝彩声。
石志不慌不忙地从身后的巷子里取出来一把长剑,拿着它随意耍了几下。那剑寒光粼粼,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看上去十分锋利。
正当大家屏息凝神,准备看石志表演这个绝活的时候,赫然听见一旁传来石巧儿的惊呼声:“哎呀!流氓!”
大家的目光立刻被石巧儿吸引过去了,只见她一手端着盛着铜钱的篮子,一只手指着面前的一个年轻公子大声怒骂道:“你这登徒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我!你。。。。。。。你!”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了。
石志一听自己的妹子被人欺负了,哪还能沉得住气,二话不说当即持剑冲了过来,瞪着一双牛眼厉声问道:“妹子,咋回事?!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你!”
石巧儿一把扑进石志的怀中,抽泣道:“哥,就是他,他刚才,刚才,偷偷摸了我!”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之声。大家都面色鄙夷地看着那男子,指指点点。
顺着石巧儿手指的方向,只见那男子一身墨兰色长袍,一脸错愕,连声辩解道:“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在下刚才什么都没做啊!”
石志气得脸皮涨成了紫色,他沉着嗓子,将长剑反抱在胸前,铿锵有力地说道:“虽说我们是江湖卖艺人,身份低微,但我妹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容不得你这般欺负!你碰了我妹妹,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石志就算是拼了这条贱命,也饶不了你!”
石巧儿连忙阻止道:“哥!你千万不要冲动啊,爹爹已经走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啊!”
围观的百姓见这对兄妹如此可怜,不由也生出怜悯之心,纷纷帮着他们指责那男子。
“穿得倒是衣冠楚楚,没想到却是个衣冠禽兽!”
“就是,人家兄妹俩流落在异乡卖艺已经够可怜了,他竟还打这姑娘的主意!”
“卑鄙!”
“。。。。。。”
那年轻公子百口莫辩,更是被众人骂得脸如菜色。他憋了半天,只得选择息事宁人:“好好好,算我倒霉!你们想怎么样?”
石巧儿眼珠转了转,抽着鼻子道:“哥,就让他赔点钱算了吧。”
“那怎么行!告诉哥他是哪只手摸的你,哥现在就剁了它!替你出一口气!”
“算了,哥,咱们俩背井离乡,别惹麻烦了,就让他出点盘缠,让咱们回乡去吧!”
石志想了想,拗不过自己的妹妹,只好妥协:“既然我妹妹这样说,那就这样办吧!还请在场的乡亲父老做个见证,你赔我妹子五十两银子,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五十两?这么多?!
围观的百姓一听石志狮子大开口,眼神都变得讪讪的。
这时,站在人群对面的苏浅汐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喊了一声:“你分明就是敲诈!”
众人又齐刷刷地转头,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蒙面女子带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款步走来。
苏浅汐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脆生生地说道:“我刚才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公子根本就没有碰你,你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两只手正忙着在荷包里掏银子,又怎会凭空多出一只手来轻薄你呢?”
石志面色一变:“你这丫头片子,满口胡言!我们与他无冤无仇,难道我妹妹会糟践自己来污蔑他吗?”
“哼,你们不就是看他衣着光鲜,猜到他是有钱人家少爷,才专挑他下的手吗?”苏浅汐冷哼一声:“因为这种人不仅有钱,还极看重名誉,被你们这样污蔑,当然会选择息事宁人。你们打得不就是这算盘吗?”
不等石志开口,苏浅汐指着石志,继续说道:“刚才你故意说要表演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