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吸收起来。然而在吸收了一颗过后,他就踌躇地停了下来。
能晶是提纯了没错,火系能量是饱满了没错,但为什么他吸收的时候感觉那么不舒服?
这种感觉在祁韶第一次给的那枚提纯能晶里是完全没有的。
他拿起一枚能晶细细地观察起来,在那层层能量包裹之下,有隐约地宛如血一般的红色。它巧妙地隐藏在了火系能量那鲜艳的颜色之下,如果不是怀有疑惑去探查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是祁韶的能力导致了这样的改变吗?
何楼将剩下的两枚能晶小心地放入口袋中。
就在此时,训练室的门被打开了。
木折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
052。去死吧
更新时间2014…12…31 22:06:55 字数:2350
何楼暗自庆幸自己已然把能晶收入袋中,他对着木折挥手道:“你回来了!”
木折颔首作为回答,而后扫视了一圈训练场问道:“祁韶呢?”
何楼见他脸色不好,急忙解释道:“她因为担心你已经几天没睡好了,我一会前才把她劝去休息。”
木折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何楼。
他耸了耸肩继续着自己的能量训练。祁韶的测灵师攻击估计还要一段时间,而木折似乎也仅仅是把他当做了祁韶的陪练,并没有告诉他异能者攻击的诀窍。
只有等祁韶练完了……
隔着口袋他用拇指来回摩擦着剩下的那枚能晶,眼神愈发晦涩。
木折扶着楼梯缓慢地走着,时不时还需要停下来喘口气。他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糟糕,呼吸的凝滞和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也证实了他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冲击。
终于到达祁韶的房间门口。他倚着墙壁将喉咙口的血腥尽数压下,强行发动体内的能量让他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他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难不成睡死了?木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下次再也不能不告而别了。
这样想着他便直接开了门进去。屋内一片安和,那个小姑娘正躺在床上熟睡着,完全没有攻击性。
是了,她过完生日也才十五岁,还这么小。
他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无休止的训练,为了追随某个人的脚步过度消耗着自己的天赋,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只有付出了一切都可以得到。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的睡颜,然后伸出手想要推醒她,但就在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他催动能量慢慢地探入她的经脉中,最后汇集到心脏下方的能灵中。
能灵负荷……满?!
怎么可能?!
木折顾不上自己已然枯竭的能量,而是再次仔细探查起来——她体内的能量确实已经趋于饱和,并且能灵有逐渐与心脏融合的趋势,她也因此陷入深度昏迷中。
但是有哪里不对……木折怔怔地想着,然而她冰冷的身体却在提醒他,如果再迟疑下去,也许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木折将她双手交叠地平放在床上,而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枚能晶吸收了起来。
如果何楼在这里,他会惊讶地发现木折吸收着的能晶和他口袋中的能晶一模一样——一样的纯净、一样的饱满,甚至连能量下的血色都完全相同。
吸收了一半后,木折又将能晶郑重地放回空间袋中。
久违的能量在他体内燃烧着膨胀着,这样的能量让他怀念但更让他痛苦。
木折将手掌附在她的脖颈动脉处,还在活跃的能量被慢慢导入祁韶的体内,墨黑色的能量夹杂了血红隐隐带着不安的气息。待游走到能灵处时,能量突然兴奋了起来,它们甚至有了摆脱他的冲动开始跃跃欲试地想要将祁韶能灵中的能量同化吸收。
分裂。
咔哒。
吞噬。
咔哒。
墨黑色的能量像一群小怪兽一样横冲直撞地闯入了领地。就在这时,有一张还流着血水的大嘴张开了,它竟然像吃食物般将闯入的能量一点点撕扯咬碎吞咽。
木折仿佛还听得见自身能量的哀嚎,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惊骇。
鲜血不断在流淌,渗红了脚下的土地,染红了周遭的湖泊,三万余人的覆灭带来的沉重打击终于压弯了那个人的膝盖。
木折就那么看着。看着那人下跪,向几个小时前还是同伴的敌人的磕头,看着他的能灵被生生地拽出,看着他明亮的双眼被空间隔断,看着他在失去光明前锁定了自己,然后已经失去了声带的喉咙发出刺耳喑哑地嚎叫。
他说:叛徒。
最后的唇语。
双唇被刺穿,双耳被缝合,鼻梁被削断。
意气风发的那个人,再也没有了。
嗬嗬嗬嗬。
终于吃干净的大嘴打了个饱嗝,木折竟然能感受到它的嘲弄。
它尖利的牙齿不断地上下摩擦,血水从齿缝间流出——那是带着墨色的血,就和那人流出的血液一样。
他们都是上天的宠儿,天赐的英雄,为了驯服世界万物而生,却终究被自生所灭。
嗬嗬嗬嗬。
——不要再想了。
嗬嗬嗬嗬。
——不要再想了!
嗬嗬嗬嗬。
木折猛然收回手,祁韶的能灵却比他更早地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只感觉心口一痛,下一秒眼前发黑一口血水就吐了出来。
这样的能灵实在不是一个寻常测灵师该有的。就算祁韶是千年不遇的天才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能灵!除非——
木折已经不能掩饰自己的杀意,尽管他已经伤势郁结,体内已无多余的能量,但周围快要实体化的墨黑色能量气却昭示了他此刻心情的阴霾。
可以吸收掉那人留下的能晶中的能量,可以蛊惑人的心智操控人的感情,可以短时间内提高人的潜能——那个当初潜藏在那人身体里的怪物,经历了千年果然还活着。
那个人都已经化为白骨了,为什么那个怪物还存在着!
它凭什么还存在着!
就在此刻,祁韶哼哼着翻了个身。
呵,居然解除了深层休眠?
木折眼底的风暴越发剧烈,他抓着床单的手不断地收紧,而后一下子松开了。他像往常一般优雅地擦了擦唇畔的血渍,然后一面推了推祁韶,一面用着一贯温柔淡漠的声音开口道:“快醒醒。”
——你以为你躲在宿主后面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你以为当年的那场倒戈屠杀没有人记得了?
祁韶睡的正舒服呢,感觉有人在轻声呼唤着自己,她揉了揉眼睛不情愿地眯开了条缝。
“呀!木折!你回来了!”
——你以为,九百六十三年过去了,我早就到地下陪着他了?
祁韶欣喜地一下坐起来,她抓住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刚想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却在下一瞬间看到了被子上的血迹。
“木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哪里受伤了?!”
——做梦去吧。
祁韶见他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心里急的快哭了。她手忙脚乱地下了床到处找恢复的药品,却被木折捉住了手。
“我没事。”木折浅笑着。
——这一次我要亲手……
“怎么会没事,不然被子上的血迹是哪里来的?!”祁韶被他的态度折腾的冒了火,“木折!你……”
“能灵。”木折甫一开口,祁韶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祁韶惊疑地看向他的眼眸深处,却发现他的目光是那么温柔又决绝的,仿佛在透过她,怀念另一个人。
“上次你问我的问题,还想知道吗?”
——杀了你。
“嗯!”
053。活在故事里的人
更新时间2015…1…1 21:14:40 字数:3295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木折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确定要听?”
祁韶一脸“这不是废话吗”的小表情,看的木折无奈地笑了笑,“那一会你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打断我,要等我说完才可以开口,可以吗?”
祁韶点点头,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然后严肃地盘腿坐好。
木折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他的眼神带了点怀念又带了点说不清的惆怅,“2050年,那一年我十五岁,丧尸充满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在竭尽全力地逃难……”
2050年,木折十五岁,丧尸已经成为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块巨石。所有的生产早就被迫停止,人类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中。
木折和母亲一路北上以求寻找政府的庇护,他们跟随着一个生存队艰难地前行着。
冷热无常的气候、污染的水源、日益减少的食物都成为了一道道催命符先后夺去了小队里绝大多数人的生命。
说来也是嘲讽,人类的生命也许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是被丧尸夺取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生命是被自然或是同类给结束的。
这是报应。
木折的父亲不仅一次这样说。
木折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父辈们都是国家实验室的人,母亲则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嫁给父亲之后成为了父亲的助理帮他整理文件。母亲很聪明,凡是看过一遍的文件和书籍都能清楚地记得其中的内容,父亲也常夸她有经世之才。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SA病毒毁了。
木折仍然记得两年前发现SA病毒时父亲激动的话语,他称这为开启新时代的里程碑。从此他和母亲都双双搬到了国家实验室居住,两人醉心于研究,连他都被排在后面。
那个时候他是高兴的。他为父母骄傲,他们在研究的也许将是改变人类基因的伟大工程,他们是英雄!
但仅仅三个月后,SANA病毒就爆发了。
父亲没能回来。
据母亲说,父亲死在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的那群魔鬼们见SANA病毒无法遏制,居然想到在人体上做活体实验,而父亲很不幸的就是牺牲品之一。
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逃出来的。他只知道在一个阴冷的夜晚,母亲神情麻木满身是血地回到了家,然后他们收拾了行李,立刻就离开了。
母亲变了。
原本温柔聪颖的母亲变得冷漠残酷。她不再柔美地微笑,而是拿着刀捅进拦路丧尸的大脑里,在丧尸死亡的时候,她才会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木折一直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到达首都,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就是在他们到达首都的时候,母亲被人带走了。
母亲见到来人的时候很平静,她还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她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走到了他面前用诀别的口吻说了一大堆。他多次想打断她的话,却被她认真的眼神给阻止了。
在最后她转身的时候无意间说道:“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着,妈妈的那把刀就留给你了。”
他敏锐地把握了那个关键词。等人都走完了,夜幕降临后,他才打开帐篷里的应急灯,小心地拿出那把母亲用了将近一年的刀。
刀柄处有个小巧的机关,是他所熟悉的父亲的惯用机关。
轻松地破解了机关后……
“然后呢?”祁韶见他停下来,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一张脸上满是期待下文的小表情。
木折停顿了一会,才理了理她的鬓角继续说道:“然后联盟宣布了异能者的诞生,我就被招进了联盟的队伍中。”
2050年9月,华夏联盟宣布了异能者的诞生,木折握着那把刀站在队列中,听着上面慷慨陈词的演讲,心里只觉得悲凉。
刀没入丧尸的身体里,腐烂的气息,没有情感。
他在某一瞬间明白了母亲。
那一年,他十五岁,凭借着父母亲的特殊身份进了异能队,被人跟踪调查。每天最开心的就是能出基地猎杀丧尸,除了不断的战斗,他不知道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麻痹自己。
直到异能者机构的成立那天,他遇到了即使在角落里也依然难掩风华的那个人。
同年5月,木折被发现了有别于异能者的特殊力量而被监禁。而在透明禁闭室的隔壁,竟然是那个人。
那人终于对着他笑着挥了挥手。没来由的,他也笑了。
同年9月,就在禁闭室的人不断增加,他们被不断抽血化验、基因比对、实际对战等试验的同时,SANA病毒进化了。整个联盟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因为人们发现哪怕是异能者也无法彻底杀死丧尸了。
直到这时,政府才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他们。未知的力量,拥有驯化天地灵物的能力,可以将丧尸彻底驯化——驯化的丧尸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再无威胁。
政府给他们这类人起了个名字:驯兽师。
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木折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人朝他走来笑着勾着他的脖颈将他从茫然的世界里拉出来。
他叫祈渊。此后人们只要一提到驯兽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毕竟凭借一人之力驯化华夏联盟境内所有丧尸,这一举动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可以做到的。他是整个联盟众口相传的天才,是世人眼中拯救世界的英雄。
但只有木折知道,祈渊的状态有多差。每天高强度的强迫能量吸收,让他的经脉变得无比脆弱,到了后期,他连释放能量觉得痛苦。然而谁都没有提出让他放慢脚步,他们永远在催促他——祈渊你要更努力,祈渊你是联盟的英雄,祈渊你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我们的民众——他明白,所以他也绝口不提。
木折加入了以祈渊为首的驯兽师组织,他也每天拼命地训练希望可以和祈渊一起并肩作战,帮他分担痛苦与责任,但他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他们已经超出了所有的标准和界限——他们的存在本身也许就是为了打破极限。
木折是天才,但祈渊是神之子。
有了驯兽师,世界上的丧尸开始慢慢减少。到了2051年12月25日,旧日西方的圣诞节,祈渊已经能做到足不出户地,只凭借在世界各处的能量定位器就把驯兽师的力量打出去。
木折看着祈渊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副空皮囊骨架的身体,急的快要发疯了。然而就在当天晚上,一个人敲开了他的房间门。
祁韶吞了下口水盯着木折,但是木折就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也不敢出声,因为此刻木折的状态看上去随时都能奔溃。
沉默了良久,木折才终于开口,“12月31日,世界上最后一只丧尸被驯化了,他死了。”
2051年12月31日,人类争相奔走互相拥抱,他们激动地将那一日称为“肃清重生”。人类终于不再惧怕黑暗,那些从人衍生而成的怪物终于消失了,而祈渊和一众驯兽师也彻底消失了。
但无人在意。
“政府从祈渊的身体上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晶体,起先认为是能晶,但他们发现这种晶体比能晶更为珍贵不可复制,就如同能晶的母体,故而他们将这种晶体命名为能灵。能灵脱离人类肉体后依旧具有生命力,被认为是所有异能者的能量本源。为了证实这一点,政府在2063年假借重塑地球植被之命大肆屠杀实验木系异能者,造成了异能者暴乱。而能灵终究还是没能被研究出来。”木折说这段话的时候,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等到说完,他的手掌心已经被自己的力量爆出了血渍。
祁韶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凉。
她从柜子里找出纱布想要帮木折包扎,却被木折制止了。他不知是做了,手上的伤口居然慢慢地开始愈合,然后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见祁韶终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手掌贴于她脸颊处的烙印,低声说道:“别忘了,我是驯兽师。”
祁韶点点头,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