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林毅还特地看了眼林囹，眼底深处带着某种暗涌的潮流。
祁韶在空间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恨自己还不能空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出现。
陈词……
祁韶感到一丝的恐惧，他只怕早就猜到林囹在等的人是她了吧？毕竟当初连林囹都是他帮忙找到的。
他会告诉林毅么？
林毅让他考虑的到底是什么？
等等——！
祁韶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刚才是在走廊里进入空间的，而异能者餐厅的每个角落都装有监视器！
也就说，她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
在得出这个认知的瞬间，祁韶感到天旋地转起来。
怎么办？
几乎也只在一瞬间，祁韶就坚定了目光。
要尽快——尽快出去找到监控室然后毁掉那盘正在录着的监控带！
她一晃身出空间的刹那，精神力被提升到顶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游走在走廊间。
如果陈词没有改变餐厅格局的话，监控室应该在一楼厨房旁边的操作室里！
——要赶在林毅和陈词拿到监控带之前毁掉它！
与此同时，陈词和林毅都悠闲地迈着步伐爬着楼梯。
“你认识她？”
“一个朋友的朋友。”
林毅面上是一片风轻云淡，“我倒是对你口中的朋友有几分好奇。”
“下次介绍给你。”陈词也是一派平静。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走着，向上的楼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何楼最近怎么样？”
“大概不错吧。”
林毅撩起帘子的手有意识地停住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词，“哦？”
“听说林家继承人的往事又在重提，需要我出面帮忙么？”陈词打掉他的手温和地开口，“只要我说在绝城没有见过和你相似的人，他们大概也就不会去寻找什么十几年前‘走失’的另一个林家继承人了。”
“啊，那真是多谢了。”
“哪里。”
陈词径直向前走着，林毅跟在他身后，温和的表情褪去，余下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
周遭的空气都暗自涌动到他的手心中，却又在聚集成团的瞬间泯灭了。
“在你和沈樟之间，我思考了很久。”
陈词忽然开口，他指尖凝聚起细小的水珠朝着林毅转瞬即逝的风团中心射去。
林毅挑眉，静等他的下一句。
“我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可世界上聪明的人太多了，想出头的人也太多了。”陈词颇为遗憾地摇头，“可大多的聪明人都喜欢自作主张。而做的太快太多，就容易得罪人。”
林毅微笑着颔首。
陈词回报以浅笑。
他用感应器在包厢门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咔哒，某种未知的机关被打开了。
“这里是我全部的诚意。”陈词将墨色的长发束起，姣好柔和的面容此刻却带着阴戾和仇恨，“只希望林少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
林毅看着墙面上凭空出现的另一扇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较为诚恳的笑意，“那是当然。”
陈词刚想领他进入，却只见林毅伸出手制止了他。
“但在这之前，我能不能问你要一样东西？”
咔哒。陈词收回感应器，“林少不妨说说看。”
“我要刚才三楼整个走廊和包厢监控录像。”
针落无声。
陈词率先笑着打破了这蔓延的冰封，“林少这是在和我开玩笑？我这个餐厅怎么会有监控呢。”
话音未落，林毅就用风刃割下了镶嵌在墙面中的监控器。他看着脸色不善的陈词同样也笑了，“你多年不管理，下人们自作主张也是有的。不过这个型号的监控倒是真的不错，我听说周家用的就是这款。”
陈词温和的表情则是彻底挂不住了。
林毅没有步步紧逼反而是退了一步道：“不如我们先看看你的诚意？”
咔哒。
祁韶屏住呼吸贴在感应门旁，她记得木折说过所有的密码感应门都是能被破解的。而她当初因为好奇特地问木折拷贝了一份破解程序在感应器里，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
祁韶死死地盯着程序读条，心跳在不断鼓噪。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
快了快了！
祁韶感到手心开始冒汗，紧绷的肌肉开始酸痛，然而她却一动不动地贴着感应门——
再快一点！
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一百……
数据读取中，请稍后——
“厨房请往这里走。”
侍者！
数据读取中，请稍后——
再快一点！
快一点！
身份破解完成——
祁韶几乎瞬间扫过密码输入，就在完成的瞬间，一个轻微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旁有些迟疑地喊道：“小七？”
“就快到了。”
祁韶一把拉过林囹，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监控室。
然而还没等祁韶缓口气，她就感觉有人朝她发动了攻击。
她仓皇地掩护着林囹躲过一击后朝监控室内看去：
一个女人，左脸有绝城的烙印，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表情是冷漠的，带有一点蔑视。
祁韶的瞳孔猛然一缩，这个人……
当初干脆利落的斩杀还历历在目，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祁韶护着林囹，脑中疯狂地转动着对策，屋外不停有侍者经过，屋内有她，到底、到底要如何才能——
林囹在祁韶身后冷不丁地开口道，“你是谁？”
“不夜城，孙妩。”
042。两个选择
更新时间2014…12…21 22：01：35 字数：2237
不知是不是祁韶的错觉，自从孙妩开口后，林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她明白自己现在浑身都是破绽，无论用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能把这个巨大的谎言给圆满，所以她只能假装感受不到林囹的欲言又止，死死盯着孙妩的动作，不敢有一丝懈怠。
“我想祁小姐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孙妩挽了个剑花把剑收回，“我站在这里并不是要与祁小姐为敌，只是受人所托来给祁小姐送份请柬。”
“我想任何一个人在突然受到攻击之后都不能不产生误会。”祁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嗤笑道，“而且你说，你是来给我送请柬的？”
“是。”
祁韶对上孙妩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冷漠地开口，“那就请回吧，顺便告诉你那无聊的委托人，我对他的请柬毫无兴趣。”
孙妩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她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盘碟子轻晃了晃，“祁小姐来这里大概是为了找这份监控吧？”
祁韶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孙妩却恍然未觉地继续说道：“请携带请柬和徽章于九月二十日晚八点整到达不夜城，到时会有专人来接您。如果您能来，这份监控将完好无损地交到您手里。当然了，如果您不能来，这份监控画面将会在第二天传遍大街小巷。”
林囹从身后握住祁韶已经冰凉的双手，祁韶深呼吸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孙妩不为所动，“祁小姐现在还想要请柬吗？”
祁韶握着林囹的手松开，她安抚地转头露出微笑后，朝着孙妩伸出手，“拿来。”
孙妩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徽章，黑色打底图纹与她左脸颊的烙印完全吻合，浓厚得如同不可饶恕的罪孽。
祁韶接过徽章后孙妩又将两人的感应器相贴，一份请柬就安静地躺在了祁韶的感应器中。
“请务必准时到场。”孙妩行了一个骑士礼后利落地绕过祁韶就出门而去。
祁韶甚至都来不及说点什么，咔哒，监控室的门就又重新关上了。
连孙妩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都没能问出口，祁韶脸色铁青地攥紧了拳头。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她立刻转身从一个个监控窗口看去，然后找到了录有她今天从一进门到现在的所有监控带。并且她还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两名昏睡的警卫人员。
看来孙妩也不是通过正当渠道进来的，那她代表的到底是谁？
关闭了所有的监控台并且停止了录像后，祁韶带着林囹一路畅通无阻地绕到了三楼，期间竟也没有遇上一个侍者。
“好了。”祁韶在心里送了口气，“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人一旦从过度的紧张后松懈就很容易疲惫，祁韶也不例外。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皮不由自主地慢慢合上。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下面点点菜。”林囹柔声道，“还说要给我做饭吃呢，小七你个大骗子。”
祁韶在半梦半醒间露出了一个傻笑，林囹见状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刚一出门，林囹的神态立刻就变了。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轻巧落地。
方才她在和祁韶握手时往祁韶手心撒了一些追踪粉，而孙妩和祁韶感应器相贴时，肯定会有一部分追踪粉沾上去——
这种追踪粉无色无味，是新研制出来的产品，但她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时效太短。再过五分钟，也许那些粉末就会融化在空气中，再也追查不到。
所以要快！
林囹在落地的瞬间就跑了出去，说是跑其实并不恰当，因为这样的速度已然超出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在肉眼看来，那几乎只有一抹残光。
越来越近了。
林囹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
她悄无声息地跟在孙妩后面，身影竟像是融在背景里一般。
孙妩越走越偏僻，跟踪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此时距离她离开异能者餐厅不过三分钟，距离追踪粉失效还有不到两分钟。
是现在动手，还是继续等着她或许会和她背后的那个人见面？
孙妩突然停了下来。
林囹也在瞬间利用身旁稍远处的一处平房做掩护偷偷地观察着她。
观察也是一门最简单却最难学的技术。对于追踪而言，如果你的目光太过热切或是含有杀意，对方神经稍一敏锐就会发现。所以要做到观而不察，才是作为一个跟踪者最好的方式。
这样想着，她又想起祁韶无论是在内外城交界处或是在监控室里都是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来护着她。也许在小七的眼里，自己还是那个六年前失去异能一无是处奄奄一息躺在垃圾堆里的可怜人。
——但，怎么可能！
孙妩和一个高个子的像是保镖一样的人交谈着什么，保镖很为难地摇了摇头，孙妩又说了些什么，最后他勉为其难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直到这时，林囹才发现，孙妩来的地方居然是内城的垃圾处理厂最靠后的一处偏僻的垃圾分类整理区。
她来这里做什么？
然而不等她多想，孙妩已经和那个高个子保镖一起走进了分类整理区的一个仓库。
跟，还是不跟？
此刻天色尚早，光线也很充足，这里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人迹罕至，如果要再近一点跟踪恐怕会有一定的风险。
林囹迟疑片刻还是给祁韶发了条信息：＇我临时收到老板的通知要加班了，你自己好好吃饭，下次遇到什么事不许不告诉我！＇
而后她便慢慢地绕着仓库最外围谨慎地走了一圈，确定没有第二个出口后继续守在门口不远处。
但出乎意料的，孙妩居然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她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林囹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她身上居然多了几处伤口。
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囹眯起了双眼。
孙妩有些踉跄地原路返回，与林囹的距离一再缩小。
一百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就是现在！
林囹身形一动，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般突然冲了出去。
下一秒，孙妩的双腿被齐齐砍断，双手被绳索束缚住，咽喉被扼紧。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在这样一个地方杳无声息地死去。第二，把监控给我，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我立刻放你走并且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043。
更新时间2014…12…22 22：02：02 字数：2293
祁韶这一休息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夜幕降临了。
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感应器里的信息，总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容易累这一点非常不好。
难道是在木折那里训练得太累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给林囹回了一条道歉的信息，接着慢吞吞地出了门。
不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她快要走出异能者餐厅大门的时候，她再一次遇到了陈词和林毅。不过这一次是面对面相见，没有丝毫躲避的可能。
“阿词，好久不见呀。”祁韶首先开口，她笑眯眯地跑上去拉进了距离，又忍不住摸了摸他光滑如缎的墨色长发，“你的头发保养的真好，好羡慕QUQ。”
陈词则是一脸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头发也很漂亮，韶韶越长越好看了。”
两人都默契地遗忘了林毅，称呼着昵称就彼此交谈起来，陈词没有为她引荐林毅，她也乐得装不认识。
三个人中，如果两个人都在熟稔地聊天，唯独撇下另一人，那会是非常尴尬的。
林毅此刻就在感受这样的尴尬。
他听着陈词和祁韶两个人宛如多年没见一般惺惺相惜地从飘逸的长发讨论到如何保养，再从餐厅讨论到人生哲学，谈谈谈，就差谈婚论嫁了。怎么不索性凑一对呢？他良好的教养终于奔溃了，当陈词与祁韶结束了话题之后，他立刻插了话，“你好。”
好吧，不能装无视了。
祁韶无奈地停下了话头看向林毅，表情是无可挑剔的惊讶，“呀，你好。”
呵呵。
林毅没有拆穿她，反而温和地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这下换陈词惊讶了，“你们认识？”
祁韶顶着陈词一脸“你们认识我刚才还辣么逗比的和你聊了这么久你简直不地道”的控诉表情，默默地点头，“见过两次，不怎么熟悉。”
只见过两次而已，真的不怎么熟悉！所以请赶快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吧！陈词小天使！
陈词读懂了她的眼神，他甚至比她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但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就听见林毅颇为委屈地调侃，“如果每次都像这样，那当然无论遇见几次都熟悉不起来了。”
祁韶尴尬地笑了笑，却不想林毅又开口道：“祁小姐这是吃完饭了？”
点头。
“一个人？”
点头。
“啊。”林毅这回朝着陈词感慨，“你对员工真的是很好，这里一顿饭可不便宜吧？”
祁韶隐约觉得林毅来者不善，但她又努力说服自己至少陈词还在身边，林毅再如何也不会做出什么事，因而她也笑着回复道，“阿词不也请你来吃饭？我都从来没有享受过被人请客的滋味呢，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词也好脾气地开口，“下次你来和我说一声，我让系统给你免单。”
“嘿嘿，托你的福。”祁韶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引得林毅和陈词相视一笑。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祁韶明显比刚开始的打招呼要真诚了许多，她笑着朝他们挥手后径直就朝门外走去。
林毅眨了眨眼，“她把我们当洪水猛兽了？”
“不。”陈词毫不客气地反驳，“是只有你。”
林毅笑着不否认的继续往里走，陈词则是开口道，“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帮你简单治疗一下伤口。”
“不用，继续去看‘你的诚意’吧。”
陈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果然听见他下意识的一声冷嘶，“诚意又不会跑，我可不想等到看完了诚意，你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