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都无法力挽狂澜,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我原本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的,当初是我食言了,却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相同的话。你告诉了我当初发生的事,可惜我却不能同样告诉你,这一点非常抱歉。”
“谢谢你的招待。”沈姝说罢,站起身来,叫了琉璃准备离开,临走前步伐一顿,她回过身来看向罗承曜,笑道,“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你认识的那个沈姝已经不在了,那段时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谢我替她说一句谢谢你。”
“再见,罗承曜。”
说罢,沈姝便带着琉璃,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034章
沈姝走后,罗承曜独自一人在雅间里待了许久,直至傍晚日落时分,有作小厮打扮的人寻来,立在门外轻轻叩响屋门,叫道,“公子,你该走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说话的语气,恭敬之中又夹杂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怠慢。
片刻后门便打开了,罗承曜从里面走了出来,面上神色淡淡,不辨喜怒,不复之前与沈姝见面时的无所适从。
他一言不发走在前面,小厮紧随其后离开。
后来茶楼的店小二去收拾雅间时,在红木圆桌上瞧见风干的水渍,点点滴滴,只以为是不慎洒落的茶水,扯了肩上的抹布将桌面仔仔细细擦干净后,又换上了干净的茶具,便收拾了东西出了雅间。
罗承曜只是在全州临时落脚,带着小厮回客栈取了行礼之后,便乘着马车出了县城,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
沈姝带着琉璃的回去的路上,后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在快要到达马车停放处的时候忍不住了,开口小声问道,“夫人,刚才那人……”
沈姝头也不回继续走,“是你不知道也不必知道的人。你要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往外透露。所谓事不过三,也要分轻重缓急,这件事若是出了差错,我可能就留不得你了。”
她跟罗承曜见面,只是为了了原主的执念,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什么交集。若是没人提起,这事根本就不算什么就这么过去了,反之,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波澜。跟琉璃说这番话,既可以说是威胁,也能算是善意的提醒,提前告知事情的风险,让她自己把握分寸。
琉璃听了这话,果然不再多言。
两人回到马车那儿时,蕙姐儿远远的便瞧见了,将车门帘子掀了一角看过去,精致漂亮的小脸上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担忧的情绪。
沈姝走近了,上了马车坐下后,看见蕙姐儿脸上与年龄不符复杂情绪,一时懒得去猜她究竟在想什么,背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蕙姐儿以为沈姝会说些什么的,却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沈姝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马车慢悠悠的穿过热闹的长街,走过巷道,最后停在了谢府门前。
一行人下了马车后,径直回了东院。进了正房之后,蕙姐儿忽然开口让将伺候的人都下去,很快屋里便只余下她与沈姝两人。
“母亲,”她看向坐在软榻上神色淡然的沈姝,有些忐忑的问道,“今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人,是谁?”
沈姝无所谓道,“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蕙姐儿闻言,下意识反驳,“可是母亲分明认识他。”
“大概是我刚才的话有歧义,准确的说,是一个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故人。说是不相干的人,其实也不算错。”沈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对于这样的答案,蕙姐儿仍然觉得不满意,她继续问道,“母亲方才与他,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短短几句对话,她的语气已经从之前的忐忑,到现在已经隐隐含有一丝质问的意味。
沈姝这才抬起头来看她,“你追问这个做什么?”
蕙姐儿被她清冷的目光看得一愣,“我……”开了口,却不知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追问,都只是下意识的反应。重来一世,她的心愿那么简单,只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可是却不断发生变数,从最早的砚哥儿的事,到后来沈家的事与水灾的事,再到今日这事,沈姝的反应使得她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
“母亲,父亲并非冷情之人,只要相处久了,他心中终究会有你的。”她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来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沈姝闻言,一时有些弄不清蕙姐儿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是在委婉的劝诫她,她已经嫁给谢长宁了,好好跟他过日子才是正途吗?或者这句话原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她自己脑补过头想太多了?
蕙姐儿见沈姝微微垂眸,并未回答,又道,“母亲,我们一家人,我,你,父亲与祯哥儿,我们会好好的过下去,对吗?”
沈姝并未点头,只含糊应了一声。有了蕙姐儿这个重生者,只要大方向不出什么变故,他们一家人的确能好好的过下去。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她,原主已死,而她不想跟谢家有太多的牵扯。
不过这番话倒是又提醒了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对于谢家来说蕙姐儿或许是个福星,但是对她来说,却是颗不稳定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带来难以预计的后果,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浑然不知沈姝心中打算,得了她这一声回答,蕙姐儿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点来,面上又恢复了笑意,拉着沈姝说起了别的事。
日子就这么平稳而迅速的过去,转眼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时间进入初秋时节,庭前的草木褪去了生机勃勃的绿色,渐渐凋零。
前些日子沈姝收到了谢长宁的信,信上简单说了一些那边发生的事,称不过是虚惊一场,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都已经都过去了,他已经准备动身回来了。
算一下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两天就能抵达了。然而众人一连等了好几日,也不见谢长宁的身影。
沈姝琢磨着谢长宁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有心从蕙姐儿那边侧面打探一下消息,不过想到这事完全是受了蝴蝶效应影响才发生的,估计上辈子就没这一出,也就作罢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在谢长宁超过预计时限两天没回来的时候,蕙姐儿毫无预兆的开始频频看向沈姝,神色复杂,面上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姝由此猜想蕙姐儿大概是知道什么的,只是她就纳闷了,蝴蝶翅膀都扇得这么带劲了,理论上来说就算历史的大方向没发生变化,时间到此也必然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分支,在这种情况下,蕙姐儿可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可是她的表现又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是这条支线转了一圈又巧合的回到了历史大方向上,还是蕙姐儿其实只是在担心别的事?比如谢长宁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她就要守寡了,所以蕙姐儿才担心她?然而这个选项怎么都不可能成真。再一个,担忧一个人的生死该是怎么样的反应,这一点沈姝很清楚。
谢长宁超时没回来的第三天傍晚,安分了许久的周姨娘那边忽然出了幺蛾子,她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动了胎气,把西院那边的人吓了个半死,慌慌忙忙的去请了大夫回来,又是诊脉又是开方子抓药的,折腾到了晚上情况才稳定下来。
而在此事之后,蕙姐儿看沈姝的眼神就更微妙了。
又过了三天,沈姝觉得她快要受不了蕙姐儿的眼神了,决定委婉的提一下。可是还没等她开口了,就见丫鬟匆匆来报,谢长宁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沈姝松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出门去,下一刻却感觉到蕙姐儿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沈姝低头去看她,只听她道,“母亲……别难过……”
沈姝不明就里。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蕙姐儿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第035章
沈姝带着两个孩子去迎接谢长宁,在门口等了片刻之后,便见一辆马车转进巷口来,行了一段后,又见后面出现了第二辆马车。
在场众人都愣了愣。
谢长宁离开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伺候起居的小厮,按理说回来一辆马车就足够了,如今却不知为何多了一辆。
众人之所以敢肯定那辆车就是跟谢长宁一起的,是因为谢府众人住的是官舍,就在县衙后面不远处,这条巷子比较深,官舍位于最里面,根本不会有别的人家从此处经过。
木制的车轮碾过青石铺就的街道,慢悠悠行到了大门口停下。车门帘子掀开来,谢长宁弯身从车里出来。
从建安回全州,一路风尘仆仆,面上疲惫之色显露无疑。
“父亲!”
“大爷!”
蕙姐儿牵着祯哥儿欲要上前去,走了两步却发现他忽然不动了,转过头来就见祯哥儿另一只手牵着沈姝,正侧头看着她。
“母亲?”蕙姐儿面带疑惑。
沈姝站在原地,神色淡淡,松开了祯哥儿的手,对他道,“去吧。”
祯哥儿看看她,又看看蕙姐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这边出了这个小插曲,另一边,周姨娘已经带着双胞胎姐弟迎了上去。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配上弱柳扶风的身段,更显得惹人怜了。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围在谢长宁身边,都穿了喜庆的红色,小小的身子,不比他膝盖高多少。
谢长宁摸了摸娴姐儿的头,又把屹哥儿抱起来,姿态瞧着亲昵,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抱着屹哥儿逗弄了两下,视线不经意往前看,蕙姐儿与祯哥儿的身影落入眼中。
一高一矮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视线亦是落在他身上的。蕙姐儿神色有些怔怔,祯哥儿倒是笑着的。
谢长宁招手,让两个孩子过去。
蕙姐儿下意识的看向谢长宁身边的周姨娘,对方低垂着眉眼,看似温顺,唇角却可见弯起小小的弧度。
蕙姐儿知道对方在得意什么,若她还像上辈子那样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会被对方激怒。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了,因为她知道很快对方就会高兴不起来,她不仅不难过,甚至还回了一个笑容,之后便牵着祯哥儿过去了。
这一刻,谢长宁娇妾在侧,儿女在怀,脸上的笑容总算真切了几分。
那边一家人一派和乐,沈姝仿佛局外人一般,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过了片刻,谢长宁便将怀里的屹哥儿放了下来,转身朝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
旁边的周姨娘见此,并未觉得意外,她从方才就对后面那辆马车上了心,只是不曾问出口罢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蕙姐儿身上,见对方也正好看过来,那脸上的笑意,看着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未等她想明白,便见那边谢长宁已经掀了车门帘子,从她所在的方向,正好看见车里坐了一个穿月白对襟长裙的女子以及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少年。
只见女子低着头与少年说了几句话,后者连连点了几下头,起身出了马车,而后几乎是被谢长抱着下来的。
少年之后,车里的女子也出来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消瘦,暴露在灿烂阳光下的肌肤,苍白得有些吓人。
她的脸上依稀能看见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是个美人,可见以前是何等的花容月貌。
扶她下来的时候,谢长宁的动作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对此,周姨娘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心里松了口气,因为对方年纪摆在那里了,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在此之前她还在担心谢长宁带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来,那才真的要担心了。
却不知,她当心得太早了。因为背对着,她不曾看见谢长宁脸上的表情,那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长宁随手招来周姨娘身边跟着的丫鬟,吩咐丫鬟小心搀扶着那女子。
女子同他道了谢,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她由丫鬟扶着,另一只手却是拉过身旁少年的手,牵着他缓缓往前走。
谢长宁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晦的注意着女子的情况。
周姨娘牵着双胞胎姐弟走了过来,用似埋怨的语气同谢长宁说话,面上却是笑意盈盈的,她道,“大爷有客人,怎么之前来信时不曾提起,我也好让人将客房收拾出来。”
谢长宁看她一眼,回道,“多安排几个人,就能收拾出来了。等下你便把这事安排下去,尽快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周姨娘闻言一愣,而后笑着应下,“我记下了。”
马车就停在大门口,距离沈姝站的地方也没多远,说着话的时候,一行人便走到了她面前。
谢长宁看向沈姝的眼神有些复杂,对视片刻后,他低声与她说道,“我回来了。”既不向沈姝说明女子的身份,也不同女子介绍沈姝。
沈姝闻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视线便移到了女子身上,对方微微垂着眼眸,并未与她对视。她又低头去看被女子牵着的少年,见对方睁着一双黝黑的眸子,微微抬头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好奇。
这让沈姝觉得有些奇怪。这是个看起来十一二岁年纪的少年,放在现代还只是个孩子,但是在古代已经可以列入懂事的年纪了。男女有别,他却毫不忌讳的打量着沈姝,眼中是纯粹的好奇,并未掺杂其多余的情绪。
沈姝视线不过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忽然就低下了头去。
“走吧。”谢长宁的声音适时响起,沈姝便不再去想这事,点头应下,转身准备进门。
蕙姐儿牵着祯哥儿跟了上来,另一只手去牵沈姝的手,只勉强握住她几根手指,手上的力度稍微有些大。
沈姝低下头来,再一次瞧见蕙姐儿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就觉得,蕙姐儿一定认识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身上,十之八/九有什么隐情,但具体是什么,沈姝猜不出来,也没什么头绪,因为原主对于谢家的事了解得太少了,而她来到这里后也不关心。
一行人进了门,穿过前院,过了垂花门,周姨娘便先带着双胞胎姐弟走了,她要去吩咐人收拾客房。
到了客堂前,沈姝本来准备要走,却被谢长宁叫住了,“我得去衙门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事,东厢那边暂时还没收拾出来,这之前需要你照顾一下她们母子俩。”
沈姝闻言,打量了他一眼,低声回道,“我以为你不想我插手。”毕竟刚才连介绍都没跟她介绍。
谢长宁道,“你是家中主母,招待客人本就是你的职责。”
沈姝不懂怎么忽然就提起职责来了,“这些事不是一直由周姨娘管着吗?”
谢长宁微微蹙眉,“她的身份不合适。”
听到这话,沈姝忽然就对这个女子的身份好奇起来。谢长宁口中的不合适,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罢了,真正的意思只指上不得台面。之前沈家二老过来的时候,家中的一应事务便是周姨娘打理着的,虽然他提前交代了周姨娘将管家权交给沈姝,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他强调周姨娘的身份不合适?
沈姝想着这事,便没有立刻回答。
谢长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那女子的声音插了进来,“世衡,不必劳烦夫人,我跟璟儿在这边等着便是了。”
沈姝以为谢长宁会坚持,谁知他听了女子的话,只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应下了,“如此也行,你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伺候的丫鬟便是了。我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