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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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王崩天-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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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寇呢。”

“什么贼寇?”柳思诚漫不经心。

厉无芒道:“原本高州往大莽山去的商道只有一处山寨,就三两百人,如今这条道上有三伙盗贼,三千多人。新出道的盗贼不认江湖规矩,行脚商人都不敢走商道。”

“怎会这样?”柳思诚觉得新奇。

“说是济王的人马占山为王。”

“济王?”柳思诚略感吃惊。

厉无芒道:“是啊,高州人都说济王是被冤枉的。”

柳思诚在朝中对高州的匪患知之甚详,高州与理国间有一座山脉分了部分国界,顺着山脉往北走,可以到达大莽山脚下。

在大莽山边缘地区有许多蛮荒部族,安国人以粮食布匹盐与他们换取药材皮毛,商道有五百余里,时有匪患。

朝廷剿匪数次有些成效,只是过几年又死灰复燃,不能根除。乍一听济王人马占山为王,柳思诚想到的是北三州军营中出走的人马,因不知详情,就有些疑虑,准备有机会去看看。

时光荏苒,柳思诚厉无芒与易家的大部分人熟悉起来。易名相这日对柳思诚道:“先生,大家都说您拳脚了得,每人习之不辍,教教我吧。”

柳思诚经过几个月和易名相相处,对这孩子十分喜爱。“你可吃得了这个苦?”

“吃得了。”易名相倒是信心十足。

“先生思量一下。”

柳思诚之所以要考虑,一是易林并没有提出要柳思诚教易名相武功。担心易老爷不悦。二是从自己的利益着眼,如果今生能登大宝,易名相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子门生,必能为己所用。

易名相小小年纪文才已现,若能习得武功,他日便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只是抱残功法是皇家秘传,一时拿不定主意。

第二日,易林竟亲自到了柳思诚住处,见面后一礼。“王先生,名相求先生授以武功,老朽也是十分期盼,请先生应允。”

易林一生宦海沉浮阅人无数,总感觉这王济平日里不苟言笑,言行举止气度不凡。易名相的学问也很有长进,是以认为王济在武学上也是大家,于是出面来请。

柳思诚道:“易老爷太客气了,学生的功夫并不入流,恐误人子弟。”

“先生的武学造诣如何,说实话老朽并不知晓,先生渊渟岳峙英气逼人,名相若得先生相授,得三分真传也是受用不尽。”

“易老爷过奖,学生尽力而为。”柳思诚不再推辞,答应下来。

柳思诚的拳脚是张望教的,传授他人并无不可,但皇家秘传的抱残功法岂能传外传。又一想,我既然认定自己能做皇帝,传与不传也只由我。

毕竟有些为难,便将张望师门的大阳宗心法默记一番,此是张望传授拳脚功夫时,让柳思诚借鉴的。心法有二百余字,柳思诚一字不差得以记起,可见他确有过人之处。

自从破除蓄残之困,柳思诚的抱残心法已习练到八层,虽不足以习练守缺剑法,但此时的武功已臻化境,只是他自己不知。由柳思诚代大阳宗授徒,比大阳宗掌门亲授要强百倍。

柳思诚骤遇巨变,有些相信缘分。厉无芒是在逃亡中收留的,虽然天资平平,柳思诚把他看成自己人,在教易名相习武时和读书一样,让厉无芒跟着学。

柳思诚教授的是大阳宗大阳心法和拳脚功夫,厉无芒刻苦努力,但较之易名相又是十分才得三分,柳思诚不由感叹,名门之后与普通人家子弟天赋不同。

一日易名相对柳思诚道:“先生,祖父过几日往京城拜会故友,名相陪伴伺候。看看京城的繁华,怕是要去两个月。”

柳思诚“嗯”一声,开出张书单嘱咐道:“这几本书仔细读。代先生转告易老爷,你们走后我也要去拜访几个朋友,最多两个月就会回来。”

柳思诚对于济王人马占山为王的事一直挂在心上。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看看。三日之后,易名相随易林离开高州。

柳思诚叫来厉无芒。“我闲来无事,出去游历一番,无芒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无芒随先生去,好伺候先生起居。”

“不必。”

厉无芒不敢再说,第二日柳思诚也出门去了。

厉无芒无所事事,每日去卖些瓜子仁麦芽糖也觉无趣。伺候老爷和易名相的仆人丫鬟得空,家中就有些来人接回去的。

伺候易名相读书的小厮叫易福安,平日与厉无芒交情好。易福安来找厉无芒,说已经在东家那里告了十日假,明日回家去,问厉无芒愿不愿同去玩耍。厉无芒毕竟是小儿心性,一听之下满口应允。

易福安家与易府老太爷是远亲,福安家欠了易府的银子无力归还,易老爷念亲戚份上,让易福安帮工两年还账。其实就是陪易名相读书,既能还了帐,易福安也可识些字,易福安父母十分感激易老爷。

翌日易福安的家兄雇辆车来接弟弟,厉无芒随易福安一起上车。骡车离开高州城,走出三十多里,车马便稀少起来。易福安问兄长道:“这里不是去蛮荒部族的商道么?怎么不见商队?”

“商道上匪患猖獗,商人都不敢走。”

又走出十余里,到一处集镇。易福安告诉厉无芒:“这是红叶镇,我家就住镇上。”

来到易福安家的小院,见儿子回来,父母喜笑颜开。一家人粗茶淡饭其乐融融。易福安家所在的红叶镇,是安国通往蛮荒部族商道中途的大镇,商贾在此聚散货物,既是人流、银钱汇集之所,酒楼、客栈、赌坊一应俱全。

今日恰逢圩日,易福安带着厉无芒在街上闲逛,买些糕饼吃着,看赶圩的、凑热闹的人来人往,易福安忽然道:“无芒,我这红叶镇有个特别的去处。”

“什么特别去处?”

“是红叶赌坊。”

厉无芒在高州日久,平日挎蓝小卖也常去酒肆、茶楼、戏院、赌坊做买卖。“赌坊有甚不同处?”

“红叶赌坊有个不用押注也能赢银子的赌局。”

厉无芒问:“不用银子、铜钱也可以押注赢钱莫?”

“要不怎么说是特别去处。”易福安十分得意。

厉无芒闻所未闻,笑着道:“莫不是搬着梯子上天?”

“那又不是,只是从来没有人赢过,走,我带你去看个稀罕。”两人边说边往赌坊去。

到赌坊进去,赌场人声嘈杂,赌客不少。易福安往一个角落里一指“那就是了。”

厉无芒顺着易福安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张三尺见方的小桌放在那里,有个庄家坐在桌旁。桌子边上并无赌客,两人走了过去。

那庄家低着头在打瞌睡,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庄家抬起头,见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两位小友,红叶赌坊童叟无欺,可要试试手气?”

易福安道:“大叔,我带朋友来的,我先赌一把让他看看。”厉无芒看一眼桌子,见桌面上有一粒黄豆大小透明的水珠,泛着银色的光泽,肯定不是水银珠。水珠悬浮在桌面正中五寸高处。

易福安刚要伸手,厉无芒扯一下他的衣袖。“福安,这个水珠怎么会飘在那里?”

庄家接过话来。“红叶赌坊可是大有来头的,这个赌局名曰‘无本生利’摆在此处有三十年,没有人知道这滴水珠怎么会悬在桌面上的。”

“可是法术?”厉无芒也听过道士作法的种种奇闻,所以这样问。

庄家笑而不语。其实庄家也不明就里,只是泛泛而谈

厉无芒问:“大叔,怎么赌?”

庄家道:“只有有人能够扑下按住这个水珠儿,红叶赌坊奉银千两。”

“大叔,那我们要用多少银子下注呢?”

“无本生利,分文不用。”

易福安早已经按捺不住,伸手扑那水珠。易福安的手“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那水珠浮在手背上,还是悬于离桌面五寸高处。

易福安又轻轻扑了两次,厉无芒仔细看,见水珠儿似乎是慢慢穿透易福安的手背浮在那儿。厉无芒看的目瞪口呆。

庄家道:“小友,几十年来南来北往的客人,十有**会来这个赌局试试手气,少说也有几万人赌过了,都是这个结局。”

见厉无芒面有疑色,庄家又道:“刚才小友说是法术,多年来手上抹狗血,身上贴符纸的也大有人在,结果都是一样。”

易福安道:“我是第三次来了,知道扑不住的,只为带我的朋友来看个稀罕。”说完停下手。“无芒你试试。”

厉无芒见有趣,也伸出手去。猛听一声大吼:“鼠辈敢尔!”把厉无芒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来。

旁边一张牌九赌桌上的赌客和庄家发生冲突,庄家早就怀疑有个赌客诈赌,刚才被他看出那人在袖中换牌,是以一声大吼。

谁知那诈赌的赌客听庄家一吼不仅不知惧怕,反而挥手一掌挝在庄家脸上。旁边看护场子的几个汉子见此情形冲过来,一时赌场内大乱,那诈赌的也有伙伴,双方大打出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些赌客见状便欲退出赌场,混乱中撞翻了赌台,拾钱的抢筹码的乱作一团。

赌场的打手把大门封堵住,里面的人出不去,拥挤着把厉无芒、易福安身旁的桌子弄翻,也没有人留意那滴水珠儿

听到声“住手”的高喝,一个虬髯大汉出现在场地中央,赌场的打手都退下来,诈赌的赌客和同伙也都停下手,赌场安静下来。虬髯大汉乜斜着眼睛,看那个诈赌的赌客道:“你是哪条道上的?”

“大爷是浮光寨的。”

“是你家二当家的让你来的?”

诈赌客没有做声。虬髯汉子是赌场的掌柜,他嘿嘿冷笑两声。

“你敢假冒浮光寨的名号,也是胆量过人。”

虬髯汉子四下看看,见原本那张无本生利的赌桌位置挤满了人,忙走过去。“诸位让一让。”赌客散开来,一张三尺见方的桌子翻到在一旁。

虬髯汉子仔细看了半天,不见那滴泛着银光的水珠儿。虬髯汉子额头冒出了冷汗。“诸位,再请让一让。”

赌客见状都走开来,腾出了一块五丈见方的空地,现在大家都在用眼睛找那滴水珠,可是水珠确实不见踪影。

虬髯汉子回过头来。“诸位,今日场面混乱,是本掌柜的无能,有丢失了银钱筹码的赌场包赔,另外每人奉送纹银一两谢罪。红叶赌坊失去了无本生利的赌局也是天意,得了水珠的朋友好自为之,切莫说与人知,提防被人图财害命。赌坊歇业一天,诸位明日赶早,请到柜上领银子去吧。”

虬髯汉子又冷笑着对那些诈赌的人说道:“我也不追究,你们走吧,浮光寨找你们的麻烦可怪不得我。”

红叶赌坊的赌客谁人不知无本生利的赌局,那是赌场的金字招牌,天下无双,为赌坊招徕众多的赌客。多少人就是冲着这个赌局来的,不是为一千两银子,纯粹是想看个稀奇事物。

几十年来赌场打斗也并不少见,比这混乱的场面也见的多,几曾听说过那水珠儿会移动地方,桌子翻倒水珠也是停在原处。

人走到水珠的位置上,水珠看不见了,好像藏着你身体里,一走开那水珠还在那里悬着。今日竟然消失,不仅是赌场的掌柜,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六章银光水珠

红叶赌场送出纹银,厉无芒和易福安,每人领取到一两。似获取天降横财。嘻笑着离开赌场到街上买果子吃。

赌坊的掌柜召集手问当时的情形,那个无本生利赌局的庄家也说不清楚。

虬髯汉子道:“老掌柜曾告诉过我,三十年前的一天,这水珠出现在赌坊,当时就停留在那个地方,老掌柜见此物稀有,灵机一动设下无本生利的赌局,为赌坊赢取无数的银子,直到今日。”

虬髯汉子叹口气,又道:“此物灵异,应该是从来没有到过红叶赌坊的客人带走的,今日百十号客人也就二十几个生客,不难弄清是谁所为,但我想此人必不是等闲之辈,他既没有明说,大家就不要猜测吧,免得惹祸上身。”

叫来一个亲信,将诈赌客包括失去那滴水珠事情,告知浮光寨

浮光寨是有五百盗匪的大山寨,与近期兴起的盗匪不同,山寨有几十年的根基,办事也按江湖规矩。官府剿匪时,盗匪得消息便分散为小股隐匿起来,不与官兵正面冲突。数次剿匪也没有动摇过浮光寨的根本。

浮光寨几十年来都是二寨主当家,没有人听说过有大当家。商道这几年匪患猖獗,红叶镇离浮光寨不过十余里,山寨在镇上布有眼线,镇上的许多生意都有浮光寨参股,红叶赌坊也不例外。

红叶镇的太平是得益于山寨的庇护。今日的诈赌客一说是浮光寨的,掌柜的就知道是假冒之徒,只是丢失无本生利的赌局,没心思与他们计较。

厉无芒与易福安在街上玩到黄昏才回家,易福安将红叶赌坊的事说与父母、兄长听。易福安的父亲道:“是奇怪,这个赌局开设三十年,怎么就这样没了。”

易福安的父亲五十多岁,对红叶镇了如指掌,年轻的时候也去红叶赌坊耍钱,对无本生利赌局一点不陌生。“那可是赌坊的摇钱树,可惜,可惜。”

厉无芒问:“浮光寨是什么地方?”

“浮光寨是绿林,有五百好汉呢。”易父见厉无芒好奇,就把浮光寨的事情说与他知:离红叶镇十余里有座山名枫山。山不是很高,秋天时漫山红叶,十分好看。浮光寨就在枫山的近山顶处,寨中由二寨主当家,共有五个头领。

浮光寨离枫山的顶峰不过二百丈,浮光寨有个规矩,如果有求于山寨,只要能够攀上顶峰,山寨则有求必应。

几十年来包括山寨的好汉,从来没有人敢去登顶。过去曾经有人尝试过,都是有去无回,说是被妖精吃了。

厉无芒有些不信。“世上真有妖精么?”

“一定是有的。那红叶赌坊的水珠儿不是神仙之物便是妖孽之物,这个是不会错的。”易父十分肯定。

又聊了会子神仙妖精的话题。一家人吃完晚饭陆续歇息。

厉无芒一晚多梦,梦见红叶赌坊的那滴水珠在自己丹田处,泛着银光慢慢的旋转着,水珠的表面似乎有几个箓文,数不清楚有几个。

厉无芒见过道士作法,那水珠表面的文字与道士所书箓文相似,故而猜想是箓文。

第二天早晨起来未见异样,厉无芒想:一定是昨日赌坊拥挤中,水珠藏在自己肚子里。想到虬髯大汉说的图财害命的话,有些害怕。不过昨夜是在梦中见了水珠,不见得就是真的。怀着心事,不敢对易福安说。

后来几日,厉无芒与易福安白天摸鱼掏鸟或在街上玩耍,到晚上又做同样的梦,厉无芒不明缘由,便生出些烦恼。

在红叶镇住满十日,易福安的兄长将两人送回高州。回到易府,厉无芒一人无所事事,经历红叶赌坊的事,瓜子仁麦芽糖也没心思去卖,又不敢对人说起,整日闷闷不乐。

忽然想到易少爷去京城半月,是不是还日日用功练武习文?少年人都有争强好胜之心。与易名相在习练武功上相差太远,厉无芒想的只是尽力而为。

易名相还有五十日才回来,自己在这段时间日夜用功,也许可以有些用处。想到此,厉无芒盘膝坐在铺上,闭目运功。只是是心猿意马收不住心神,只好出屋打两趟拳,出一身汗后心里敞亮许多。

如此过去几日,厉无芒心神渐定,这日晨起,盘膝练气竟进入空灵境界。内视本体,见一滴黄豆大小的水珠在丹田中旋转,水珠上有箓文,和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厉无芒想到先生说过,若练功时出现异状需稳住真气免出意外,便缓缓收了功。思前想后,定是这几日下了功夫,已窥大阳心法之门径。

水珠儿确在自己丹田内无疑,想那水珠虽小却表面有许多介子大的箓文,且泛着银色的光泽,必是奇物。不知是福是祸。

一时犯难,又没个亲近的人可以说。由此想到失散的爹娘不禁神伤。自己小小年纪饱受兵燹之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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