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谢安的斥责,李贤丝毫不以为意,微笑说道,“既然如此,被谢大人压下的那几道通缉榜文……”
“行了行了,回头我会叫人发往各地的!”说着,正要转身的谢安好似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要大周官银银票。知道么?”
李贤闻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哪里会猜不到谢安心中所想。
为何要兑换成大周官银银票?
好藏呗!
要是几大箱银子搬到谢安府上,那些银子,就跟谢安没有任何关系了,保准被众女瓜分地干干净净。
回到自己府上补了一碗瘦肉小米粥。谢安急急忙忙赶到刑部本署府衙,在府内诸多官员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将紧要之事悉数处理完毕,将其余事分摊给佐官,继而在辰时三刻前后。骑着马匆匆前往东军军营。
等谢安来到东军营地帅帐一瞧,该来的都已经来了,整个帅帐内如今可谓是人满为患,除梁丘舞、东军四将以及长孙湘雨、金铃儿等人外,南军的三员大将林震、乐俊、卫云也已来到,还有隶属于冀州军的费国、苏信、李景、齐郝、马聃、廖立,以及昨日初回到冀京的张栋、唐皓、欧鹏等人,甚至于,为了使得这个军事演习更加热闹,谢安还叫来了狄布、漠飞、丁邱、苟贡等人,使得原本看似宽敞的帅帐,如今竟显得那般拥挤。
唉,可惜,本来还打算与舞儿多多单独相处一下的……
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谢安朝着帐内众人拱了拱手,轻笑说道,“今日之所以请诸位来,目的就是为了三军演武之事……”说着,他简单与众人解释了一番,只听得众将面露欣喜之色。
想想也是,单纯而枯燥的训练,哪里有这等军事演习来的有意思?
不过这其中也有报以不同意见的,比如说南军大将林震。
“谢大人……”抱了抱拳,林震皱眉说道,“似谢大人方才所言,东军、南军、冀州军三支兵马一分为二,这看似公平,不过梁丘将军该如何安排?倘若梁丘将军为一军主帅,对另外一支,可称不上是公平……”
话音刚落,帐内诸将纷纷点头附和,尤其是见识过梁丘舞恐怖实力的人。
听闻此言,梁丘舞原本兴致勃勃的眼神不由一黯,勉强说道,“既然如此,就像往年一样,我来当裁判吧……”
谢安哪里会看不出梁丘舞眼中的失望,闻言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别急,另一支兵马的主帅,本府早有人选……”说着,他转头望向长孙湘雨。
在帐内众人吃惊的目光下,长孙湘雨轻摇着手中折扇,淡淡说道,“怎么?奴家不足以担任主帅么?”
话音刚落,还未等林震等人有任何表示,苏信、李景、齐郝等见识过长孙湘雨本事的将领纷纷出言支持,尤其是苏信,更是一脸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叫起来。
“长孙军师对梁丘将军么?这可真是……棋逢敌手啊!”
“湘雨?”梁丘舞眼中露出几分凝重,作为多年的闺中密友,如今的同室姐妹,她如何会不晓得长孙湘雨的本事?
“要玩玩么?”长孙湘雨咯咯笑道,用略显挑衅的目光瞧着梁丘舞。
“有意思……”梁丘舞微微一笑,语气凝重地说道,“倘若是你的话,那还真可谓是强敌啊!好,就以此验证一下。你所奉行的兵法,与我所奉行的兵法,两者究竟孰强孰弱吧?”
长孙湘雨闻言秀目一眯,轻笑说道,“小舞妹妹似乎挺有自信呀?可以告诉姐姐这份莫名其妙的自信究竟来自何处么?”
“口舌之勇!”
一时间,整个帐内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帐内众将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两位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只感觉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行了行了,”见事态似乎有些不妙,谢安连忙站了出来,打断了二女的争执,沉声说道,“总之,两万东军、八千南军、四万冀州军一分为二,双方皆是三万四千兵力……至于将领。就这么些人,你二人逐个挑!”
话音刚落,就见长孙湘雨收起手中折扇,微笑说道,“那就由奴家开始吧……”
“凭什么?”梁丘舞皱了皱眉,旁人倒是没什么所谓,然而眼前这位,可容不得她有丝毫的轻敌。她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最后输在那个一直以来与自己争谢家长妇wèizhi的可恶女人手里。
唔。输给谁都可以,唯独输给她不可以!
打量了一眼争锋相对的二女,谢安暗自叹了口气,回顾身旁苟贡说道,“拿个铜钱过来?”
“是!”苟贡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铜钱递给谢安。
双手反在背后。右手握住那枚铜钱,谢安将紧握成拳的双手平举在胸前,望着梁丘舞与长孙湘雨二女说道,“猜到的先挑人!”
梁丘舞仔细打量着谢安的双手,说道。“左手!”
同时,长孙湘雨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奴家就选右手吧,免得争执不下!”
安慰般地望了一眼梁丘舞,谢安摊开双手,露出在右手手心的那枚铜钱,继而将其还给苟贡。
“嘁!”梁丘舞暗自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望向长孙湘雨,说道,“挑人吧!”
“咯咯咯,”长孙湘雨得意般笑了笑,继而折扇一指费国,说道,“费国!”
真是不留情啊……
一上来就挑走了最强的一个……
谢安暗自苦笑。
作为第一位被长孙湘雨所挑的将领,费国在帐内众人咬牙切齿的目光下,昂头挺胸来到长孙湘雨身后。
“严开!”梁丘舞一指严开,严开微微一笑,走到梁丘舞身后。
“还是倾向于熟悉的部下么?”长孙湘雨微微一笑,继而折扇一指唐皓,说道,“唐皓!”
唐皓愣了愣,待回过神来后,连忙走到长孙湘雨一旁。
谢安不得不佩服长孙湘雨看人的本事,毕竟唐皓可是原叛军中数一数二的善战将领。
“陈纲!”那边,梁丘舞依然选了熟悉的东军四将之二。
“狄布!”长孙湘雨终于对继费国之后实力最强的人下手了,尽管狄布并非是一位纯粹的将领,不过以他强大的武力,当做先锋将领丝毫没有问题。
而梁丘舞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皱眉望了一眼长孙湘雨,手指项青,喊道,“项青!”
“嘿!”嘿嘿一笑,项青亦走到梁丘舞身后。
而就在这时,却见长孙湘雨眼中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手中纸扇一指罗超,说道,“罗超副将!”
罗超愣了愣,有些愕然地望了一眼梁丘舞与长孙湘雨,继而默默走到后者身后。
“小罗,你个叛徒!”项青哈哈大笑着揶揄道,罗超一脸尴尬。
似乎是没有想到长孙湘雨竟然挑走了自己手底下与项青一样最擅长骑兵冲锋的将领罗超,梁丘舞虽然心中气恼,但也没有办法,手指林震,说道,“林震将军!”
谢安清楚地注意到,林震不拘笑容的古板面孔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欢喜。
“漠飞!”长孙湘雨手中折扇一敲桌案,后者微微低了低头,恭顺地走到她背后。
“乐俊!”梁丘舞挑走了南军三将之二的乐俊。
“苟贡!”
“卫云!”梁丘舞终究是凑齐了南军三将,得意地瞥了一眼长孙湘雨。
而就在这时,却见长孙湘雨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忽然抬手一指谢安身旁的金铃儿,笑嘻嘻说道,“金铃儿!”
“咦?”梁丘舞呆住了,吃惊地望着长孙湘雨,目瞪口呆般说道,“她……她也是?”
“对呀!”长孙湘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安哥哥不是说了么?帐内的,尽管挑!”
“可……可她又不是将领……”
“狄布、漠飞亦非将领呀!”长孙湘雨笑嘻嘻地望着梁丘舞。
梁丘舞心中那叫一个气,暗自懊恼自己一时疏忽,叫金铃儿这么一位强劲的帮手被长孙湘雨挑走,几乎快凑齐一套刺客了。
咦?
只要是帐内的都可以挑?
梁丘舞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古怪地望了一眼长孙湘雨,先前眼中的不悦退得干干净净。
“那我就选……安!”
“呃?”这回换长孙湘雨傻眼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长孙湘雨呆若木鸡的表情,梁丘舞仿佛得胜的将军般,一脸倨傲地说道,“不是帐内的都可以挑么?安,到我这边来,你已是我的人了!”
姑奶奶,你这句话不怎么合适好么?
苦笑一声,谢安朝着面色铁青的长孙湘雨耸耸肩,走到梁丘舞身后,再看梁丘舞,那叫一个得意。
“选他你输定了……”长孙湘雨一脸酸溜溜的表情,气恼地频频望向梁丘舞与谢安二人,恨不得将后者抢回来。
想了想,她说道,“要不这样?我还你罗超……”
“谁说的?安亦是身经百战……”也不知为何,梁丘舞忽然好似变得聪明了,一个劲的摇头,斩钉截铁说道,“别说罗四哥,就算加上费国、狄布也不换!”
听闻这番话,罗超与费国的表情突然变得说不出的古怪。
“小罗与费将军都快哭了……”项青唯恐天下不乱地大笑着,继而拍了拍谢安的肩膀,笑嘻嘻说道,“多多照顾啊,谢将军!”
“好说好说……”谢安笑着抱了抱拳,继而,不动声色地望向长孙湘雨。
“可恶!”长孙湘雨似乎是没想到梁丘舞也有脑袋灵光的时候,以至于虽然抢到了金铃儿这位高手,却失去了谢安,但不知为何,尽管她摆出一副懊恼的模样,可眼中却未有丝毫气恼。
这让人不免有些怀疑,她是否有意用金铃儿来提醒梁丘舞,叫她挑走谢安。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工夫,两支兵马的人员这才挑选分派完毕。
其中,一军主帅为梁丘舞,大将为严开、陈纲、项青、林震、乐俊、谢安、卫云、张栋、欧鹏、马聃、廖立,皆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其中有大半拥有者单独作战、独当一面的才能。
相比之下,长孙湘雨的二军将领就显得杂乱许多,她所挑得的大将分别是费国、唐皓、狄布、漠飞、罗超、金铃儿、苟贡、李景、苏信、丁邱、齐郝,其中竟然有一半出身刺客。
不难猜测,长孙湘雨此番多半会以诡战居多,否则,那还真是浪费了金铃儿、漠飞、丁邱、苟贡等人擅长藏匿暗杀的才能。
如此,梁丘舞与长孙湘雨两支演武兵马挑选将领完毕,在谢安的建议下,在京师西郊伐木造地、挖渠成河,并且各自在六十里的范围内建造营寨,营造战场氛围,只等着一切准备就绪。
'炎虎姬'梁丘舞,与'鸩姬'长孙湘雨,这两位曾经联手主导了冀北大捷的'冀京双璧',如今各率一军,互较高下,此事非但惊动了朝廷,更惊动了整个冀京,成为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其中更不乏有好事之徒开盘设注,赌二女胜负。
两个女人的交锋,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演武前夕
因为是演习,只可能是尽量地模拟真实战场,因此,谢安在战场疆域的范围做出了规定
西北到冀京京畿安平国边界、一亩泉河,东南至冀京西郊,东北至安县南郊,西南至南深县北郊,总的来说,跨地东西、南北大概六十里到七十里左右,整个疆域呈斜长四边形
在这片恒定疆场中,上游河水一亩泉流经龙泉山,此后为中流,该称新丰河,至下游汇合冀京西边的护城河西河、以及另外起始西南的河流清水河,三条河流汇聚成一条,成为冀京南面的护城河,也就是南河
同时,这条水流也成为了梁丘舞与长孙湘雨双方的楚河、汉界,根据抽签,梁丘舞抽到了南侧,而长孙湘雨抽到了北侧,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内,双方各自率领三万四千兵力,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其中包括建造简单的营寨、关卡等等
这段准备的过程中,梁丘舞与长孙湘雨相当注重保密工作,毕竟在各处设置营寨、如何分派主力兵马驻扎情况,甚至于派哪位将军镇守,这无疑是足以决定战场胜败走向的事
当然了,倒不是说二女没想过派些'奸细'去对面打探情况,只是谢安说过,在他正式说开始之前,双方不得以任何行事打探对方的兵力安排等任何军事机密
想来,谢安从某种程度上有些偏袒梁丘舞吧,毕竟长孙湘雨手底下可以说是几乎凑齐了如今谢安麾下所有刺客高手,像金铃儿、漠飞、苟贡、丁邱,哪个不是刺探情报的好手?
要是放任长孙湘雨,恐怕在这十日里,梁丘舞这边的兵力分派早就被摸透了换句话说,还没打就输一半了
在这片疆场中,又有山丘三座,分别是新丰河上游南侧一亩泉附近的龙泉山,以及新丰河西南四十里左右的云景山与新丰河东北四十五里左右的百花山,毋庸置疑这两座山丘成为了双方的主大营所在,谁若是能攻克这里,就意味着谁赢了
就整个疆场的地形而言,梁丘舞无疑是抽到了上上签,毕竟在这个时代,山丘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易守难攻,居高临下总有些优势
不过就整体实力而言,反而是长孙湘雨那边占据上风毕竟她那边的刺客好手太多了,倘若梁丘舞这边稍有不注意,长孙湘雨随时可以发动夜袭,叫金铃儿、漠飞这些高来高去的刺客高手悄悄打开敌军的营寨大门,继而夺下整个营寨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终于到了约定的十日期限,也就是三月里的最后一日,在这一日里谢安将众人叫到了自己的刑部尚书谢府,毕竟他还要交代一些事
或许是没有料到谢安此番所组织的三军演武竟是这般的严谨几乎完全参照真实战场,朝廷中有不少人对此颇感兴趣,甚至于,天子李寿默许破例休假一日,到谢安府上旁听此番演武的规则
这不,原本空旷的谢府前院厅堂眼下竟是人满为患,李贤、季竑、关仲一拨人,长孙靖、阮少舟、荀正一拨人,李寿、王旦、大太监王英、以及如今已经彻底投向李寿的原六神将之一、'天枢神将'耿南一拨人,就连如今作为中立派的文钦亦带着从子文邱来凑热闹甚至于,此事亦惊动了胤公、梁丘公与孔文,早早来到府上旁听此事
也难怪,要知道此番是'炎虎姬'梁丘舞与'鸩姬'长孙湘雨的较量,这两位可是当年联手主导了冀北大捷的杰出英才,只不过相对于梁丘舞名满天下,长孙湘雨的名声仅仅止步冀京罢了,毕竟这个女人并不在乎什么名声,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能够展现她才华的舞台
“好了好了,诸位请安静下来……”作为此番三军演武的发起者与参与者,作为梁丘舞与长孙湘雨二女的夫婿,谢安率先站了出来,拍手压言,准备发布此番三军演武的规则
话音刚落,整个厅堂逐渐安静下来,就连在从旁喝酒的梁丘公、胤公、孔文三位老爷子,亦放下了酒杯,转头望向谢安
“因为是演习,所以任何人不得在交战时使用开刃的兵器,免得误伤,此番双方作战的主要兵器……”说到这里,谢安指了指斜靠在一旁墙壁上的一把枪
见此,金铃儿连忙取过那把枪来,递给谢安
朝着金铃儿微微一笑,在后者面露喜悦表情之余,谢安掂了掂手中的被去掉了枪头的长枪
说实话,那已不叫是长枪,只能称之为是一根木棍,原本枪头的位置,用白布裹着
在众人的目视下,谢安手持那柄长枪在脚边一个盛满墨水的桶里浸了浸,口中说道,“这便是此番演习所用兵器,上至将军、下至士卒,皆是如此,一阵下来,但凡是被戳中、使得身上留有墨点的,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