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事,还望二夫人谅解,当时爷也是酒醉不醒。”乔璇衣虽然不希望顾潋清去洞房,可让新娘子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这种经历她也曾有过。
江明月看她的眉目带着歉意,似不是挑衅而为,“爷自愿的,还是妹妹比较得宠一些。”
乔璇衣看向她,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往后二夫人就知道了,其实爷心头之人一直都是夫人。”
尺素端着一壶茶进了屋子之后,发现屋里只剩下乔璇衣一个人了,“二夫人走了?”
“走了。”乔璇衣提笔小心翼翼的在宣纸上写下一笔,那句话也在她的心头怅然啊。
江明月走得极其缓慢,心里一直在想方才乔璇衣说的那句话,她说话的时候眉头间涌上的忧愁不是装出来的,如此说来,乔娇婵才是最大的敌人。
如此想着,江明月走回了玉芝阁。
顾潋清一下朝就被管家请去了顾老太那儿,训了一顿之后让下人跟着眼瞧着他走进了玉芝阁才回去。
江明月将乔娇婵赠的簪子摆在首饰盒里,就听见千言在外头喊了一声爷。
她赶忙出去,顾潋清踏过门槛进来了。
“夫君。”江明月笑的很开心,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但顾潋清却没有一丝愉悦的心情。
江明月跟在他身侧说:“夫君想吃点什么,妾身好让人去拿,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用膳的时候了,夫君不如留下来用晚膳吧。”
“随你。”顾潋清坐在椅子上,也没个表情,可江明月很高兴,转头就让千言去厨房里拿点心,可能顾潋清已经忘记了她,可她依旧记得那个仅仅几岁的小公子拿着一朵花插在她发间,还一番正经的说要娶她的场景。
晚膳很快就端了上来,二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千言进来说顾老太那儿的丫鬟拿了一碗汤过来,是让顾潋清喝的。
顾潋清用完晚膳,便将那碗汤端在手上,半晌没动,那来的丫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似是再说如果不喝完她就不回去复命。
他冷哼一声,将一碗汤饮尽,丫鬟这才走。
江明月吩咐下人铺了床铺,却不知道顾潋清今晚睡不睡这,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便觉得顾潋清的脸色很难看,有些微微涨红。
“夫君,你怎么了?”江明月欲上前查看。
那股香气直往顾潋清的鼻子钻,身子越来越燥热,他退后了几步,压抑着内心的躁动低沉出声道:“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江明月很着急,忙道:“夫君,妾身去请大夫吧。”
她转头要出去叫人,顾潋清拉住了她的手,细腻的触感更是让他差点经受不住,匆匆挥开之后顾潋清吐出口浊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不用,我出去。”
说罢,他便大步的走到门前拉开,外头的风灌了进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江明月呆愣着看那道身影完全离去,手上那股滚烫的温度还未完全消散。
入夜了,顾府里除了守夜的小厮之外,大部分丫鬟都待在房里不太出来,顾潋清走得浑浑噩噩的,只想找个冰冷的东西消消火气。
找了大半个顾府,顾潋清看着眼前这个湖,几乎没有犹豫就跳了进去,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身子没有那么滚烫了,就连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
顾潋清这才动用脑子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幸好他早点出来了,否则不知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后果,问题不在晚膳上,他脑袋里一闪而过,莫非是那碗汤?
整个顾府里头就属乔娇婵的琉璃阁才有湖,翡翠正好去屋子里伺候完乔娇婵出来,听见水声之后便走过去一看,竟是有人掉进了湖里,翡翠正要尖叫出声,却发现那人是活着的,仔细一看居然是顾潋清,这才慌忙的跑进去。
乔娇婵听完之后连忙跑了出来,叫了丫鬟小厮赶紧把人给捞上来,顾潋清全身湿答答的,乔娇婵也不敢上前碰一下,叫道:“还不赶快取热水来,人都成这样了!”
于是帮忙搬人的搬人,打热水的打热水,洗完一个热水澡之后,顾潋清依旧觉得脑袋涨涨的,一头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了。
乔娇婵看着床榻上的顾潋清,当下咬了咬舌尖,上前抚着他的脸颊,将身子靠了上去。
翌日,顾潋清醒过来的时候,乔娇婵一丝不挂的睡在身边,可他身上的单衣穿得还算整齐,回想昨夜的事情,一头倒在床上之后全然没了记忆。
翡翠进来瞧见这副样子,行了行礼将洗漱的都摆在桌子上,顾潋清起身洗漱穿衣之后便离开了。
不过这回顾潋清可没急着去上朝,老人家还没用完早膳呢,他就急匆匆的进去道:“奶奶!那种事情是你情我愿才能做得事情,你为何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顾老太当下起身喝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顾家的子嗣后代能够早日来到。”
“可你这样做,更令孙儿不齿!”顾潋清心寒,昨夜要不是他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恐怕又耽误了一个姑娘。
顾老太哼了哼,“不齿也好难堪也罢,只要有曾孙,奶奶啊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恐怕就不能让奶奶如意了。”顾潋清冷哼一声,拂袖转头就走了。
顾老太睁着个眼珠子拍桌起身,“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意思!”
那个身影早已不管不顾的走了老远了。
顾老太很是不甘心的把江明月叫过来问了一番,江明月交代了昨日的前因后果,原来两人并未发生任何关系。
顾老太听了之后拿手遮住了眼睛,口中念叨道:“造孽啊,这真真是造孽啊。”
江明月一手替她拍着背,心中颇为惋惜,早知如此,昨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啊。
这一来,乔娇婵最是开心,翡翠拿着水果摆在桌子上的时候,瞧见她脖子上的红印,便知道她为何如此高兴了。
“二夫人来了。”有个丫鬟从门外进来,冲里面禀告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乔娇婵嘴角满是笑意,坐在了主位上,江明月一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她脖子上明显的红印,当下捏紧了衣袖中的丝绢。
她坐在侧位上,看着乔娇婵笑道:“昨晚夫人睡得可好?”
“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还有夫君相伴。”与乔璇衣不同的是,乔娇婵最喜欢炫耀,可炫耀过了头,便会让人很懊恼,就像现在这样。
江明月心中冷笑连连,表面却亲和道:“昨晚夫君涨红着脸匆忙出了门,妾身原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才从老太太那儿得知是喝了补药的缘故。”
“你想说明什么?!”乔娇婵当下脸色一变,冲她拔高了声音,将江明月吓了一跳,连忙捏着帕子做出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妹妹没想说什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乔娇婵自然不会相信她是实话实说,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勾起了江明月的下巴,轻蔑地笑道:“别妄想着能从我这儿抢走潋清,他心里头藏着谁你比我更清楚,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别跟我过不去,不然我让你好看!”
江明月一张脸都白了,“夫君宠爱姐姐,妹妹自然知道。”
“知道就好。”乔娇婵这才松开她的下巴,江明月的下巴被她掐出了红印子,还隐隐的生着疼。
“妹妹就先走了。”面对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乔娇婵,江明月可不敢保证接下来她会做什么,既然刺激也刺激过了,还是马上走为上。
乔娇婵坐在椅子里,伸手靠着头闭上了眼睛,回想起昨夜的场景。
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脖子上的红印是她自己挂出来的,事到如今顾潋清已经不想再碰她了,这是为什么?!
她徒然睁开双眼,愤愤的瞪向一边,吓得翡翠端着补汤的手一松,碗碎了一地响起了“咔擦”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出去!”
乔娇婵将手边能砸的统统砸了出去,可是心底的慌乱越发的空洞。
第39章 收买人心
戌时刚过,顾府里头的人该睡下的都睡下了,一抹人影从琉璃阁快走出去,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良家子都早早的归家了,却还有些个寻乐子,还在外头。
身披着斗篷,乔娇婵抬头看了看牌匾上的字,上头写着清幽楼,很是文雅的名字,里头却是乌烟瘴气。
刘妈妈刚招呼客人进去,就看到她站在外头,连忙挤出笑容来上前问道:“这位夫人,可是要寻乐子?”
“不寻乐子,难道上这儿来?”乔娇婵瞪了她一眼,仿佛她说了多余的话一般,抬头之间手里掂量着一两金子,看得刘妈妈眼睛登时就直了。
赶紧小心翼翼的从她手里头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那牙齿咬了咬,嘿还真是货真价实的。
“把你们这儿的湥з亩艺依矗鲁芍笤俑阋涣浇鹱印!碧秸夥埃趼杪杩墒歉咝嘶盗耍舛浇鹱涌墒悄苈蛉鲂≠亩四兀饪腿顺鍪挚烧胬隆�
刘妈妈将乔娇婵迎上了三楼的雅间,没一会儿功夫就找来了四五个湥з亩龈瞿Q拙唬墙挎拷馑母鰷'倌儿都打量了一遍,最后指着鸦青色衣袍的湥з亩溃骸拔揖鸵恕!�
其余几人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被刘妈妈催促着出了门。
屋里头烛火冉冉,只听得衣裳脱落的声音,蜡烛尽灭。
翡翠最怕乔娇婵生气,于是每日都起得很早,可是等她走进卧室之后,却发现乔娇婵居然已经穿戴好了。
这可不像是平时那个爱睡懒觉的主子啊,即便心里头一阵纳闷,可翡翠还是放下水盆飞快的跪在地上叫道:“奴婢有误,奴婢不该来迟。”
“起来吧。”乔娇婵眉目间尽是疲惫的模样,却难得没有发火。
翡翠难以置信的站起身,余光打量着她的脸,这样子分明很累,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乔娇婵能够发觉她的目光,瞪了她一眼道:“还傻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上前伺候?”
“是是……”翡翠赶紧上前替她整了整衣领,缺意外的发现她的脖子上有星星点点的痕迹,心下迷惑了,难道昨天爷来了?可是没动静啊?翡翠心头想着,神色如常的办事。
刚用过早膳,江明月那儿的丫鬟便跑到琉璃阁说府里头新来了几个丫鬟,让乔娇婵前去挑人,乔娇婵是夫人,自然是最先挑选。
到了院子门口,里头站着五六个丫鬟,江明月一见乔娇婵来了,笑道:“姐姐总算来了。”
乔娇婵撇了她一眼,对她这件事还算满意,站到众丫鬟面前。
江明月道:“听说这几个丫鬟都是顾老太选的,适合在身边做贴身丫鬟。”
乔娇婵一边听一边挑选,从中挑选了两个丫鬟都其貌不扬的样子,江明月在一旁瞧着挑了挑眉。
“我挑完了,妹妹请吧。”乔娇婵找了凳子坐下,抿了口茶,看着江明月像挑选一件精美的首饰一般精挑细选着,不由得心里嗤笑,不过几个丫鬟,还真当回事了。
江明月也挑了两个出来,不过长得很是水灵。
其余剩下最后的一个,江明月见她很是老实,便道:“也罢,等会儿也是要去逐兰阁坐坐的,你同我一块儿去吧。”
那丫鬟垂着头还不忘行礼。
乔娇婵看她三天两头的往逐兰阁跑也不知其意何在,起身理了理衣上的褶皱道:“既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江明月的目光追随着她出了门,才转身往逐兰阁去。
乔璇衣在关禁闭这几日,江明月时而来坐坐,尺素也是见人习惯了,就将人领进了屋子里,抬头看了看来客,乔璇衣放下手中的墨笔:“尺素,快去沏壶茶来。”
尺素应下便出了门,江明月道:“妹妹不必多礼的,今日前来,是给妹妹送丫鬟过来的。”
“送丫鬟?”乔璇衣这才注意到江明月身后多跟了几个人。
“是啊,顾老太念着,就让管家买了几个丫鬟回来,正好夫人与我都挑完了,这剩下的一个就归了你。”江明月此番话未得罪乔璇衣,这是自古的规矩,妾的地位最低下,自然也讨不着什么好。
乔璇衣颔首道:“只是不知这几位中哪个才是?”
话音刚落,一个垂着脑袋的身影从众人之中孤零零的站了出来,乔璇衣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那丫鬟闻言,缓缓的将脑袋抬起来,倒是个小家碧玉的模样。
乔璇衣轻笑一声道:“这丫鬟正合妾的意,多谢二夫人了。”
“自家姐妹,客气些什么。”江明月拿帕子掩了掩嘴,“这几日爷都不知去哪儿了。”
“朝中事务繁忙,多则半月不归家,都是正常的事。”乔璇衣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江明月上前几步看着她写的字,不由得称赞道:“京中闺秀甚多,可姐姐见过的书法,当属妹妹最好了。”
“二夫人谬赞了,妾这字配不上最好一词。”乔璇衣很是谦虚的回答。
江明月微微蹙眉越发感觉乔璇衣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思忖了一会儿又道:“瞧着日子妹妹也快到了解禁闭的日子了吧,什么时候一起去琉璃阁坐上一坐。”
乔璇衣落下的毛笔顿了顿,随即道:“妾与夫人关系欠妥,若二夫人愿意,替妾去看上几回,妾也感激不尽了。”
江明月有些气恼,心里有火也不能发,她本想跟乔璇衣联手将乔娇婵拽下来好好踩上一顿,可是她呢?居然说什么都不答应,真是白费了这么多的口舌。
既然无趣,江明月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既然妹妹忙着,那姐姐就先走了。”
“二夫人慢走。”乔璇衣看见人走了,叹了口气将笔放下,这才抬眼认认真真地将那丫鬟打量了个遍。
“你往后,就叫墨衣吧。”
墨衣惶恐,赶紧想要跪下感谢,乔璇衣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拉住皱眉道:“你跪下做什么?”
“奴婢想感谢主子赐名。”墨衣有些茫然的看向她。
“不必了,下去吧。”乔璇衣看她像是个苦命人家里出来的孩子,也没多说便打发下了下去。
回到琉璃阁之后,乔娇婵让丫鬟们统统下去,将柜子里藏起来的衣裙拿了出来,端过火盆烧,火苗映在她的眸中一晃一晃。
刘妈妈等着那出手阔绰的娘子一日又一日,可财主就是不登门了,刘妈妈捏着兰花指甚是奇怪的自言自语:“真是奇了,怎的人都不来了呢?”
自前几日后,翡翠越发的觉得乔娇婵越来越奇怪了,之前很爱吃一些东西,如今却忌讳不碰,便是不舒服找大夫也只找医馆里头不认识的,真是奇怪了。
伺候乔娇婵的时候,翡翠记得她喜爱什么首饰,想去拿的时候却发现首饰盒里的首饰少了不少。
“这首饰……是不是少了?”翡翠疑惑地问出了声。
乔娇婵身子一僵,赶紧道:“这么多首饰都摆不起了,我藏了一些起来,怎么?还要你过问?”
“奴婢知错。”翡翠赶紧收了目光,将她的头发绾成了发髻。
镜中的乔娇婵眼神有些躲避的样子,让翡翠心生怀疑,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平时连个小物什都要自己帮忙,她又怎么可能干这些东西?
“好了,你出去吧。”乔娇婵心底的慌乱消散了一些,翡翠出了门后伸开手一看手头上都是冷汗,那丫头该不是发觉了些什么吧?
翡翠端着木桶要去打水,就看见一个平日里经常见面的小丫鬟匆匆忙忙的冲她跑来,“翡翠姐,府门口那儿有人找你,说你是哥哥,快些去吧,不然管家可要撵人了。”
翡翠来不及细想她哥为什么要来顾府,将木桶塞给了那个丫鬟就赶紧跑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