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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爷,我也知道你大概要做什么,可是不管别人怎么样,太子是无辜的,唐悦也是无辜的。如果这一次真的是太子所为,你不管怎么做我都接受,可是如果真的不是他做的,你希望你能放他们一马……”
宝盈跟了祁明澜这么久,终究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宝盈了,更何况内里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不少。她现在就是能为唐悦做到多少是多少,做不到,最起码也要保住他们一条命。
祁明秀听着宝盈对唐悦转述的话,却是沉思起来洛晴之梦。
“他不在意太子这个位置”,他不知道她是有意无意,可是她说这句话,却真真让他觉得唐家这位三姑娘不简单。
他确实是打算除掉太子的,连带着他身后的曹家。他对太子其实没什么成见,虽然他确实不够聪明,可是他只要在太子这个位置上,他就不能留着。玉麟要登上皇位,所有的障碍就都要扫除。至于曹家,如果皇兄是主谋,那么曹家便是帮凶,他自然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不过如果他真的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他倒真的也能放他一条生路。没了曹家支撑的太子,根本不足为惧,他愿意给他个闲王当当,以全玉麟日后的名声。
至于唐家,那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么多年,他们是什么走向,他早已一清二楚。
所以最后,他对宝盈这么回道:“我知道了。只要他们不闹出什么乱子,我会放他们一马的。”
宝盈听着这个回答,松了一口气。她总是希望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
祁明秀答应宝盈愿意网开一面,朝中的局势依然紧张。太子被禁,这本就是件天大的事情。
然而这一天,事情却又出现了变化,那个养蛇阿四先死在了牢中,第二天,太子身边的侍卫柳敏也死了,两人据说都是畏罪自杀。
柳敏还将所有的责任拦下,承认之前所为全部是由他指使,太子并不知情。
此事又掀起一阵波澜,有人信,有人不信,可是燕帝发话,所有人又都不得不信。
文华殿里,燕帝又将祁明秀召来。
“七弟,柳敏已经自尽,留下遗书,说一切全是他自作主张。朕也多处追查过,玉乾对此事当真毫不知情。”燕帝坐在椅子里,仔细说道。
祁明秀却只是冷笑,“皇兄既然如此讲,臣弟又有何好说!”说着,竟然起身就拂袖而去。
燕帝却是并未多拦。
畏罪自尽,他又如何能信,只不过他需要将此事定性罢了。
走到门外,祁明秀眼中却又闪过一丝嘲意。他之前让无影派人去杀了柳敏,现在柳敏死了,却不是他的人所为。无影早已回禀过了,他的人刚要行动,柳敏的死讯却已传来。
那么,柳敏为什么会死呢?答案也不难猜。
养蛇阿四死了,一切证据就都成了板上钉钉,再不能翻盘。皇后想要将影响减弱到最小,就只能找个顶罪的,而柳敏便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柳敏的确是自尽的,可只怕是有人逼着他自尽的。
不过不管是谁下的手,一切依然都在他的掌握中。现在,慧妃他们应该要坐不住了,而皇后他们暂且稳住了这场面,只怕也该反扑了。
矛盾已经明朗,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祁明秀预测的没错,不过半个月,二皇子极其一党就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慧妃的两位哥哥欺男霸女,草芥人命;二皇子妃的舅舅贪污军饷,挪用公款;其余一众跟随也是各有劣迹,均受上告。及至二皇子,也是私德有损,难堪大用。
林林总总,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将二皇子党这一系告得体无完肤腹黑少爷的淘气小女佣。
燕帝也是秉公办理毫不徇私,该惩的惩,该罚的罚,绝不纵容。
于是一个月过去,太子的禁足令解除,二皇子却弄得灰头土脸,常被呵斥。
祁明秀静静看着,不作表态,只在暗中推波助澜。
就这样,根本还不够。
……
长信宫里,二皇子气恼万分。
“母妃,太不公了,太不公了!太子做成那样他却包庇着他,什么罪都不问,禁了几天足就了事,可我呢,不过犯了那么一点错,他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母妃,儿臣真的是太恨了,同样是儿子,他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平!”
今天上朝时候太子一党又拿个小事参他,父皇便大发雷霆,直将他训个狗血淋头。而他们参太子一党,父皇却从来轻轻揭过。现在,父皇甚至还想将太子送去北大营锻炼一段时间。
北大营,可是父皇的嫡系势力,他这么做,是明晃晃的想要栽培他,扶持他。
“母妃,您说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之前的事是我们所为,所以才开始冷落我们,打压我们,想要教训我们?”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恐慌。因为现在,父皇不但对他冷落,就是对母妃,也没原来那么热切。
慧妃听着,眼眸沉冷,这个可能,她又何尝没有想过。而皇上又如何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很快又否认道:“不会的,你父皇只是太看重太子而已,他的身后有曹家和唐家,他想要稳住他们,就只能保全太子。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做的那些事呢,阿四已经死了,所有的证据都毁了,他根本不会知道的!”
她说着,心中也带着怨,只一个“他看重太子”,就足够让她万箭穿心了。她的坤儿什么都比太子好,就是一个身世背景比不过。这么多年她再苦苦经营,到底有所欠缺。
二皇子听着她的话,心里却一点没有释怀,母妃觉得父皇没有证据所以不会知道,可是万一他根本就不是凭证据的呢?
他心里相信太子,所以就开始怀疑他。因为站在太子对立面的,就是他了。
他开始恐慌起来,如果父皇真的这么想,那他以后还能有什么戏唱。
只要父皇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母妃,我们去找七叔吧。”思绪万千中,他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一个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母妃,我们真的去找七叔吧!眼下这情况,真的只有七叔能解救我们了!您知道的,他到现在都认准了是太子害的三弟,柳敏和阿四他们死是他们杀人灭口寻找替死鬼,所以,我们可以拉拢他的!之前我就已经和您提议,可您一直说七叔这人不好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他太近,可是现在就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要是我们再不做点什么,真的来不及了!”
他说着,目光灼热,声音颤抖。
慧妃听着,整个人怔住了,好半晌,才终于点下了头。
她的目光坚定起来,“好,我们去找他!”雍王不可不防,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
雍王府里,祁明秀听说二皇子来了,嘴角笑了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鱼终于上钩了。
现在,是时候将他化作刀,刺向那个他该刺向的人了。
第102章
二皇子来到雍王府,仔细看望了一番自家三弟,才去知非堂求见自家七叔。
小径上,他身形颀长,神色变了几遭。刚才的满眼关心已经不见,换上的是神思忧虑,心事重重。
不为人知的最深处,又藏着一丝冷厉——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知非堂里,祁明秀让他等了片刻才把他召进。请座喝茶,平淡如常。
二皇子说了几句,终于说到正题,“七叔,侄儿今日过来,是想让七叔助我。如今侄儿身陷困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着他,神情分外可怜。
祁明秀却只是靠后起头,目光幽黑,“怎么说?”
二皇子便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如实相告,自玉麟坠马开始,包括太子一党在证据确凿之下翻身,然后不停排挤他、打压他、陷害他,到最后父皇也开始冷落他,无端责骂他。他现在是惶惶不得终日,简直不知道下一刻又将面临什么。
他说得无比凄凉,到最后眼圈都红了,“七叔,您应该知道我的,侄儿从来没有争抢之心,一直以来都是以太子哥哥为首。所想的,只是兄弟和睦,大燕兴旺。可是侄儿现在越来越发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现在太子哥哥视我为敌,父皇也不知怎么对我尽是怀疑,侄儿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七叔,您帮帮我吧,侄儿真的不想这样了。”
他说着,竟真掉下泪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现在真正是伤心到了极点。
而他说话间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全有重点。知道七叔对三皇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便力证这件事与太子想要清除威胁大有关联。太子现在害他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他当初害三弟,便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一切全是太子所为。
祁明秀听着,眼中果然闪过了一丝冷意,“你父皇真是糊涂!”
二皇子不敢应,只是低下了头,隐隐又有悲意。
祁明秀看了他半晌,却又说道:“不过这件事我是不会插手的,我虽然觉得你比太子更适合那个位置,可是我不会参与你们这场纷争,雍王府要忠的,只是君!”
“七叔!”二皇子抬起头。
祁明秀冷声道:“你难道不不明白么?你要能争赢了他,我就助你;你要争不赢,我助你又有何用!”
“可是侄儿只想一家和睦永无纷争啊!”二皇子失声道。
祁明秀嗤之以鼻,“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有人为了对付你不折手段,你一意退让,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七叔……”二皇子目光颤动。
“帝王之争从来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这么想,别人这么想。我依然那句话,我要忠的只是君,其他的我不会过问的。你也不用再跟我说什么,该做什么,你自己决定!”祁明秀说着,下了逐客令。
二皇子面色凄然,最终却不敢多说,只是黯然离去。
出了雍王府的大门,坐上马车,他的脸上却又变了样子。嘴角泛出一丝笑意,透着冷,又带着尽在掌握的自得。
七叔虽然义正言辞,却足够表达了他的态度。他也许没有全部站在自己这一边,却绝对不会站在太子那一边。而一旦出现两者选其一的状况,他会站在哪里,根本不用怀疑。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撇清自己的关系。
七叔看似为人冷漠不可亲近,却十足爱憎分明不容冒犯,并且不问对错不管结果,而只要掌握住他这点,将他利用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的那句话也一点没错,关于帝位之争,从来你死我活,所以,不管谁挡在自己前面,他都要统统扫除。
太子哥哥是,父皇亦是!
……
知非堂里,祁明秀听说二皇子离开了,扔下文书笑得冷,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那二哥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
长信宫内,二皇子将去雍王府的事告诉了慧妃,“母妃放心吧,七叔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就再好不过!”慧妃面露笑容,转而又问,“那接下来还是按计划行事么?”
二皇子回道:“嗯,还是按计划行事!”
雍王府这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所有的局都可以布起来了。
……
时间一晃又过去。三皇子正月里出了意外,到三月,太子被送出了京去了北大营。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实则却是暗潮涌动不得安宁。
及至四月,燕帝又“偶感风寒”生了病。
后宫多了个才人,原是一位小宫女,一日无意被燕帝撞上,从此便有了牵连。小宫女年轻貌美,又娇艳多姿,燕帝一直是个自控的人,这次却莫名的贪恋起来,夜里次数多了,又忘了盖被子受了凉,于是这病就出来了。
偶感风寒却是不假,归根结底却还是其他原因。
燕帝到底爱惜自己,听得太医的劝告,便又克制起自己来,如数吃下药不说,还远了那位小才人。可是不知怎么的,这病始终不见好,不管吃下多少药,不管作了多少休息,身体依然虚,嗽也依然咳。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强打起精神也依然是面色憔悴萎靡不振。
朝中上下有了些议论,皇后一气之下发落那罪魁祸首小才人,又命得太医再好好给皇上诊治。可是哪怕整个太医院都出动了,皇上这病依然不见起色。
到最后,燕帝没好,曹皇后却也病倒了。
寝宫内,燕帝撑着坐起,依然有些头晕。
边上,祁明秀和三皇子站着,是刚刚过来。父皇生病,三皇子作为儿臣又岂有不来之理。
祁明秀依然还是那个样子,面色淡然,难辨悲喜,三皇子的精神却要比前段时间好很多。他的胳膊依然缠着,却不见颓然,因为他的父亲一直在身边陪伴,因为他已学会了用左手使用一切。
他总想着,就算他的右手真的好不了了他也不会怕了。
不过现在看着燕帝,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有过很多怨言,可终究将他养大,只是想要亲近,却还是做不到。
更何况,有些事情父亲和七叔虽然没有说明,他还是感觉到了。
所以到最后,他只是垂下双眸,保持沉默。
坐着说了几句,祁明秀却又将三皇子先退下,这一次他可不是像寻常一样简单的来探望。
燕帝咳完嗽抬起头看到他还在,苍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
祁明秀看着他说道:“皇兄,臣弟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他的神色有些肃然,燕帝感觉到了不对。
祁明秀不曾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请皇兄小心一下二殿下。”
燕帝眉头一皱,顾不上嗓间的麻痒,“这是何意?”
“有些事情还没有彻底明白,所以臣弟不敢说尽,但从安危考虑,还请皇兄多注意一下二殿下,以及他身边的人。”顿了半晌,又道,“二殿下看似忠厚,实则不然,皇兄不得不防。”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寝宫的气氛都似要凝固。祁明秀目光寂静沉冽,燕帝却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得不防四个字,太过让人心惊。
祁明秀没有再做多说就起身告辞了,他该做的都做完了。走出门外,他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
殿内,燕帝怔怔的坐在床沿,依然有些无法回神。诸多思绪在他脑中涌出,纷纷扰扰,杂乱无章。可是到最后,他的目光还是沉了下来。
“来人!”他唤来心腹,开始下着命令。
七弟今日开口,显然事态紧急。而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开始有所准备。
之前不觉,可是现在想来,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啊!
……
长信宫内,二皇子嘴角浮笑,“母妃,如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就等初一了!”
慧妃也笑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赢!”
太子出京了,皇上病了,皇后也病了,宫中就可以由他们来掌握了!而宫外,也早已安排好了所有!
到了明天晚上,父皇会突然病发,然后在临死前写下圣旨,传位给谁?自然是他这个二皇子。
皇后被控制,翻不起浪花来了,太子在外,赶回来也是来不及。如果他敢在外集结势力,那便是个谋逆的罪名。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讨伐他,而七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