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惠、荣为甚。
乌嫔哪怕还占着永和宫主位,到底是失宠了,想来难有翻身的机会。
良妃卫氏性子淡; 哪怕因乌嫔一事得利; 爬上四妃之位,她和从前也没太大不同。一定要说有什么改变; 就是同老八亲近了很多。
以前她在延禧宫,老八过去十次,她有九次不见; 生怕犯了惠妃的忌讳; 拖累儿子。自打她封妃; 等于说就同惠妃撕破脸,再怎么冷落胤禩也不能弥补什么,思来想去不如同儿子亲近些。
良妃是后宫边缘人,纵使位列四妃; 存在感还不如嫔位上的几个,甚至没有贵人们活跃。于她而言,郭络罗氏是妃还是贵妃都没差,反正哪怕平级,她在四妃里也排最末。
同她的坦然比起来,惠妃和荣妃恨得牙痒痒,圣旨上夸郭络罗氏的内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皇上为了捧她,竟然睁眼说瞎话。
旱情严重那会儿,宜贵妃娘娘怎么做的?
只不过同大家一样,严格遵守限水令,不多用一滴,可也没省过。
整个后宫都是这么做的,凭什么功劳全落到她头上,她得了一大通夸赞,拿了好些赏赐不说,还晋了位份!
惠宜德荣都是康熙二十年腊月间提拔起来的,同时从嫔晋升为妃,打那之后,她们就没往前迈过半步。索性熬死了第二任皇后佟佳氏,熬死了十阿哥生母贵妃钮钴禄氏……四妃成后宫巨头,这些年相安无事。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皇上在位时他们是妃,等皇上驾崩新帝登基,要不是皇太后就是太妃。
可谁能想到呢?皇上突然就封郭络罗氏做贵妃,她何德何能?
荣妃早年是很风光的,可她命不好,能生却养不活,她接连死过四个儿子,后来生下胤祉,整个人就沉寂下去,不敢争什么也不敢嚣张,全副身心都放在胤祉这边。后来儿子大了,娶了福晋还给她生了孙子,荣妃的情况才好转一些。
这些年她一直比其他几个式微,听说郭络罗氏封了贵妃,也只是皱了皱眉,情绪还算稳。
所有人里面,最气的还是惠妃纳喇氏。
前些时候她刚被娘家人拖累,遭皇上训斥一通,她倒霉,郭络罗氏却走起好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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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越多惠妃就越气,她真想问问老天爷怎么如此不公平。
这位宜贵妃的性子在她看来就同八福晋一模一样,俨然就是得势便张狂的人,她最咄咄逼人,皇上还说那是性子直,说她做人真诚。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她儿子能娶回富察家的金疙瘩,至于她自己,将皇上哄得团团转,不惜打破后宫格局也要提拔她。
按理说,消息昨个儿就传开了,她昨日就该过来道喜,惠妃实在挤不出笑脸,只是吩咐嬷嬷挑了几样贵重礼物送翊坤宫去。昨个儿一整晚惠妃都没睡好,到今日才勉强稳下心绪。
虽然对老九有怨,还嫉妒郭络罗氏,她必须得往翊坤宫走一趟。
表面上的和平须得维持。
同时,她也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拉拢郭络罗氏,从老五老九那边得到一些助力。
惠妃那性子就和老大差不多,她能挤出笑脸来说恭喜,真挺不容易的。
一番见礼之后,惠妃在东首位坐下,吃了口茶,闲聊起来。
因着他塔喇氏和宝珠都在屋内,惠妃没找到什么机会套近乎,她着重夸了宝珠一通,羡慕贵妃能有这么出挑的儿媳,又瞧了瞧他塔喇氏的肚子,变着法找话说。
本来惠妃和宜贵妃就说不上有多亲近,突然做亲密状反而尴尬,别说听的人怎么想,惠妃她就做不出来这事,故只在翊坤宫待了一小会儿,就借口延禧宫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走后又过来两拨人,看忙成这样,宝珠就没杵在跟前添乱,说等劲头过了再进宫来好好陪额娘聊聊,郭络罗氏听了直撵人——
“知你放心不下阿圆他们,赶紧回府去,老五福晋你也一块儿。”
“这胎怀得不容易你就好生养着,别三不五时往外跑,安心养胎,给老五添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
宝珠还有点委屈,说半个月不见额娘就变心了,不像从前那么疼人。
郭络罗氏让嬷嬷拿了匹流霞锦出来,又拿了两盒外邦新鲜进宫的香料,让她揣上赶紧走。当然也没忘记五福晋他塔喇氏,毕竟有孕在身,她只拿了两匹轻薄透气夏季好穿的料子回去,香料之类没敢碰。
那匹流霞锦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美,在阳光下耀眼极了,宝珠拿到就不舍得放下,已经在琢磨怎么用它,还想裁一块送回娘家去。
这玩意儿,今年进贡不过两匹,全在宜贵妃这儿,她如今分了一整匹给宝珠,可见喜爱程度。
房里伺候的宫女觉得她们还能更努力巴结九福晋。
五福晋也有些羡慕,羡慕宝珠总能让人疼进骨子里,前有太后,后有额娘,她娘家就不说了。
倒是站在五福晋身后一直没吭声的刘佳氏,看似乖顺,其实嫉妒坏了。
富察氏到底是多好的命!托生在一品大员府上,嫡女出身,嫁给贝勒爷做了正妻不说,第二年就生了三个儿子不说,她还有好人缘……
讲道理,这么得天独厚难道不该被所有人嫉妒?
怎么就没人看不过眼弄死她?
同样都是人,竟然相差那么多,上天真是不公平。
……
刘佳氏俨然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五性子好,尊重嫡妻,对侧福晋也不差,她能跟这么个人已经是天大的福报,跟胤禟的才叫倒霉。
不过能嫁进皇家都是上辈子修来的,民间的苦命人苦命到什么程度她们锦衣玉食长大的想破头也想不出。
所以说嫉妒什么?闹什么呢?
宝珠高高兴兴出宫去了,出去这一路还问了五嫂子的情况,她应是二月间怀上的,到如今笃定有四个月……两三个月的时候担惊受怕,生怕动胎气。四个月怀是怀稳了,只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又是头胎,真的很不习惯。
夜里睡不好,小腿还抽筋,饮食习惯也改了很多,从前不爱吃的突然觉得也不错,从前爱吃的有不少送到嘴边就是没胃口……她这些变化闹得周围鸡飞狗跳,私下不是没人抱怨,他塔喇氏想同胤祺聊一聊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担心胤祺误会她仗孕欺人,近来思虑颇重。
他塔喇氏藏了不少心里话,今儿个全说给宝珠听了。
宝珠也很无奈。
怎么说呢,孕期出现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她身在其中,看事情难免主观,一不注意就想多了。宝珠不知道该怎么劝人,就拿自己举例:“头年我怀阿圆他们的时候,可比你能闹腾太多了,有阵子特别娇气,日日都要我们爷哄,没他陪着我就不让传膳,夜里还要他一块儿睡,要他抱,要他说好听的,要他讲故事……”
“有一阵子胃口很差,营养不够供给肚子里的小阿哥,身体就差了很多,夜里也抽筋,我一抽筋就拿脚丫子踹他,胤禟总说他没怀孕比我这怀孕的还苦,直嚷嚷说准备给皇阿玛上个折子,想休两个月假。”
宝珠又想起来,她那会儿真的娇气,胡老开了方子让底下熬给她喝,说是安胎补身。她嫌味道奇怪,趁胤禟转身就想往一旁做摆设的大花瓶里倒,让他逮了个正着。
胤禟没法,在问过太医,确定这玩意儿没怀孕也能喝没太大妨碍之后……竟然吩咐底下每回煮两碗,说要陪着吃苦。
一个愣神他就咕咚灌了一大口,吓得宝珠扑他身上,一挥手将药碗打翻,之后乖乖把药喝了。
当时怕得很,生怕不对症喝出事来,又很感动,心里酸酸胀胀的,边抽噎边喝完,想想那画面一定很难看。
……
看宝珠陷入回忆,并且露出幸福的表情,他塔喇氏真的羡慕。
她一方面稍稍安下心,既然大家都这样,爷只要问过太医就不会错怪她。一方面心里也酸,同样是皇子福晋,宝珠活得比她们都要好,胤禟竟疼她到这地步。
同时心想九弟妹也太心直口快些,她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识人不清把这些捅到额娘跟前。做额娘的要是听说儿子没病却要陪娇滴滴的儿媳妇喝药,再疼她也会有看法。
想到这里,她就提醒了一句。
宝珠这才从回忆里出来,笑道:“五嫂别忧心这些,怀孕的时候顶好啥都别想,该吃吃,该睡睡,想得越多越要坏菜。”
说着她歪了歪头:“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实在,再者说,这些额娘该是知道的,那阵子我们爷总进宫去取经。”
宝珠仔细劝了她一番,回府之后就听说胤禟带儿子们去红叶湖那边了。
她跟着过去一看,一大三小在水上回廊,看狼崽子凫水呢。
宝珠安抚了他们父子四人,给了好些个爱的亲亲,将小家伙逗得咯咯笑,然后才说起图门宝音以及五福晋的事。
胤禟知道科尔沁格格进京了,只是没同宝珠说起,本就是不相干的人,提她反而怀心情。
事实上不只是他,岳父也知道,还让大舅子过来同他聊过人生。
说什么要是他让宝珠不高兴了,保准打断他的腿。
要是胆敢对不起宝珠,那就打断他第三条腿。
……
第113章 立誓
宝珠琢磨着是该往慈宁宫去一趟; 先前忙着装病; 有些日子没见太后; 又想起太后使人送了不少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来,她还没答谢过。
宝珠一边想事情,一边护着胖儿子不让他们往外翻; 瞧她眼神有点呆; 胤禟伸出手来晃了晃:“在想什么?”
“在想遇到图门宝音格格该摆怎样的姿态。”
胤禟挑眉:“就这?”
宝珠颔首; 不疾不徐应说:“她进京之后就被皇祖母留在慈宁宫,应是很讨皇祖母欢心的; 于情于理都该给几分薄面。我又担心爷太招人,使她一见误终身,至今念念不忘……若是那样; 纵使我有心相让; 恐怕也要生波澜。走到那一步,我让她显得我软弱可欺; 不让她又有些咄咄逼人。”
听到这儿,胤禟笑了。
他心说福晋怎么能这样可爱,还一本正经的为这个纠结。
宝珠很认真在分享自己烦恼的事; 却见胤禟笑得荡漾; 她不禁有些懊恼; 觉得不该同这不正经的家伙说太多,阿玛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了不起就走一步看一步呗。宝珠抱起手脚摊开睡得喷香的阿满,想往湖心另一座飞仙亭去,不同这恼人的坐一块儿,顺便还把阿圆阿寿这俩能闹腾的留给他。
胤禟猿臂一展,搂着宝珠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坐自个儿腿上。
起先宝珠还挣扎,察觉到臀部以下大兄弟已经精神抖擞站起来了,她浑身一僵,紧接着脸儿爆红。
宝珠尽可能不去刺激他,胤禟还臭不要脸一声呻吟。宝珠回过头瞪他,那娇俏模样看得人满心火热,胤禟兴致越发的好。
“色胚!”
伴随她这句俏骂,横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大兄弟张牙舞爪彰显它存在。
胤禟臭不要脸蹭了蹭,而后满足的喟叹:“爷恨不能与福晋时时相好,见着福晋就做不成正人君子,只想做个下流胚……真是中了你的毒。”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宝珠侧过身想捂他嘴,一侧身就看见阿圆阿寿天真的眼神,他俩满是好奇盯着阿玛额娘,瞧额娘看过来,伸出手就要抱抱。
宝珠羞得无地自容,她使劲挣了两下,想从胤禟怀里出去。
这下动作之刺激,胤禟险些把持不住,只想就地把人办了。
他声音低沉得不像话,贴在宝珠耳边说:“爷真要忍不住了,心肝别闹。”
宝珠也知道大兄弟是越蹭越精神,要是平时,她笃定忍着等胤禟消停,可这会儿是在青天白日之下,在湖中飞仙亭里,还有两个胖儿子目不转睛盯着看……她要是忍得住,这脸得有多厚?
她又尝试着想要挣脱,几下就将胤禟心里那簇小火苗撩成熊熊烈焰,烧得他再也忍不了,扣着宝珠一只手往大兄弟跟前放,隔着长裤就撸了一发。
等到彻底释放,胤禟才松开手,本以为宝珠会立刻弹开,却不想她还是坐在自个儿腿上半天没动静,胤禟圈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个儿,只见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哭得好不可怜。
她哭得很好看,胤禟却顾不得欣赏这楚楚可怜的美,他心里揪着疼,恼自个儿没分寸瞎闹,竟然将捧在心尖尖上疼的宝贝闹哭了。
他将宝珠扣进怀里,让她贴在自个儿胸前,伸手在背后笨拙的拍了拍。
“爷不对,爷错了,心肝别哭。”
他这么哄着,宝珠那眼泪掉得更凶,立刻就让他衣襟濡湿一片。
胤禟引着她往自个儿脸上抽:“是我不对,你打我,使劲打。”
被他执起那手就是方才隔着长裤同大兄弟相偎相依那只……宝珠用了点劲挣脱,同时坐直起来盯着胤禟。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福晋,不是八大胡同里的女人。”
“你想要就要也不怕让人看见,你不怕丢人我还要脸,半点也不尊重我,你混蛋。”
说着泪珠子又往外涌,胤禟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被宝珠推开,他又贴过去吮了吮眼泪。
咸的,吃进嘴里有些发苦。
胤禟的确是随性惯了,他在房里就是这样的,从来没个正形。
毕竟跟前没留人伺候,动作那么小外加周围连个鬼影也没有能让谁看去?
没想到会把宝珠气成这样。
瞧她哭的伤心,胤禟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就捧着宝珠滑嫩的脸,温声细语道:“这么说不是在剜爷的心?爷对福晋真心一片,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平素只恨疼你不够,哪有半点亵玩之意?这回是爷错了,罚爷睡两天书房也好,再不然爷给写一纸保证书,往后咱关上门亲热,在外头绝不乱来,要是乱来就让老天爷罚我不举……”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宝珠赶紧捂他嘴,胤禟拿舌尖在宝珠手心里舔了舔:“好福晋,别气了。”
宝珠的确已经消了火,只是有些恼,就在胤禟肩上蹭了蹭,把滚在脸上将落未落的泪珠子擦干,瓮声瓮气说:“你就是吃准了我心软,怎么有你这样坏的?”
胤禟勾唇,把宝珠抱紧些,他方才紧了紧手臂阿满就睁大眼看过来,瞌睡被打断,小胖墩满身怨气。
方才他俩闹的时候,宝珠一直单手搂着阿满,没放下来,这么揉来搓去哪怕是头猪也得让他们闹醒了……阿满小阿哥一忍再忍,实在没忍下去,他猛一口肯在胤禟食指上,拿新长出来丁点大的乳牙磨了磨,复又呸呸吐出来,泄气的趴回宝珠怀里。
闭眼之前还瞥了蠢爹一眼,那里头满满都是警告——
你莫搞事。
瞧他小大人似的,宝珠就觉得好笑,遂从胤禟腿上站起来,在儿子嫩嫩的胖脸上亲了亲,抱着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才回头对胤禟说:“自个儿收拾收拾,别忘了那两个小祖宗,收拾好了把他们抱回来。”
宝珠说完就走,胤禟则是低头看了看裤裆。
他方才将子子孙孙射了一裤裆,前头这一块有明显濡湿,索性同宝珠磨蹭的时候将衣摆蹭到一边,没沾上浊液,只要将衣摆放下,遮一遮也看不出什么。
胤禟站起来试了试,的确可行,他选择忽略底下黏腻的感觉,抱起阿圆阿寿就往前追,追着宝珠回到朱玉阁。回去就听见宝珠吩咐说:“你们爷流了一身汗,等着沐浴,去打水来。”
胤禟心里美,心说可算把人哄回来了,没“割地赔款”。
他方才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