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宝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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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宝珠[清]-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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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的确没见过这等阵仗,直问说整日丢不开手累不累?
  “怀着的时候比较麻烦,晚间总睡不好,生下来就轻松了。三个都还小,睡得多,醒得少,闹不了多会儿。”
  这时候,阿寿又停了哭闹,他拿胖脸在宝珠胸前蹭了蹭,好奇的朝旁边看去。
  瞧他这机灵劲儿,太子妃真的羡慕,只要能怀上哪怕吃再多苦她也乐意。五福晋、八福晋也是同样的想法,区别只在于一方羡慕一方嫉妒,说嫉妒还不止,应是恨上了才对。
  听说富察氏一胎生了三个阿哥,她就咬牙切齿说生下来容易,天知道能不能活。
  宝珠连着几个月都不见人,守着小阿哥连除夕宫宴也没去,郭络罗氏越发肯定了心里的念头。怀胎七月生下来的,哪怕能活,不也得是病秧子?若不是,早该带出去显摆了。
  后来又听说她的确带着小阿哥出来活动了,小子俊得很呢!
  听到这个消息,郭络罗氏就觉得胸闷,又想起自己那个没留住的儿子,心里更是恨毒了。
  她原不想来的。
  自己滑了胎,宝珠却一股脑生出三个,听说养得很好,同足月生的没差。郭络罗氏不想看宝珠得意的样子,也不想听她吹嘘小阿哥如何如何,如果非得听,她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忍住不说难听的话。
  可胤禩说了,叫她无论如何都得同富察氏解了仇怨,不求与老九老十肝胆相照,至少别把人得罪死了。还说她要是不乐意低这个头也成,那就在府上禁足三五个月再说,否则无病无痛做什么不来?旁的兄弟都会带福晋来。
  想起这些,郭络罗氏心里针扎似的,她双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抠进手心。
  就知道炫耀,不停炫耀,烦死了。
  什么树?
  哪有名花富贵?
  什么湖?
  不就是个光溜溜连朵莲花都没有的水塘子。
  一个个还说要沾她喜气,富察氏有什么喜气可言?是瘟神吧?前次自己会落胎,不就是因为去了她宫里一趟?
  郭络罗氏越想越多,她到底是忘了胤禩的交代,阴阳怪气说:“头年我从老九宫里出来就落了胎,之后九弟妹就怀上了。太子妃还是站远些好,还不知道是你沾她喜气还是她抢你福气。”
  但凡听见这话的,表情都僵了,一时间尴尬蔓延。
  太子妃冷声道:“八弟妹慎言。”
  大福晋都乐了:“你拖着宫中贵人一道落水,连带着叫人没了龙胎,那事谁不知情,到今日还想攀扯九弟妹?难不成九弟妹真长着好欺负的脸?”
  索绰罗氏以及宝珠那几位嫂嫂脸都黑透了,看向郭络罗氏的眼神里满是冷意。倒是宝珠,她面不改色吩咐说:“送八福晋回府,再去个人给八贝勒递个口信,告诉他八福晋喝多了,正在酒后吐真言呢。”
  两位嬷嬷架着八福晋就往外走,待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拖出去老远。
  天冬跟着退下,给冯全传话去了。
  早先就听说富察氏气性虽好,惹怒了啥都干得出来,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还听说她娘家爱女成痴,总觉得今天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大戏的开锣。
  其其格忍不住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鞭子:“真该抽烂她的嘴。”
  宝珠对她笑了笑:“等八嫂酒醒了相信会给个说法,十弟妹无需挂心。咱们今儿就在湖中亭摆宴好了,别想那些不痛快的,好生乐一乐才是。”
  女眷这头,也就索绰罗氏心里记着一笔,准备回去同老爷仔细说说,闺女这也太受欺负了!
  其他人转身就忘了这茬,至少暂时将它抛到脑后,都挑了喜欢的位置坐下,一边看红枫映在湖面得倒影,一边看老九府上的奴才拿碧色锦缎铺在石桌上,将瓜果点心摆上来,他们随手取来尝尝味道,间或闲谈两句。宝珠就坐在索绰罗氏旁边,她另一侧是抱着阿满不撒手的四福晋。
  乌喇那拉氏平素不爱论人长短,这会儿实在没忍住说:“八弟妹倒是越发不像样了。”
  宝珠勾了勾唇:“许是太羡慕我,羡慕得没喝就醉了。”
  太子妃好笑的问:“羡慕你什么?”
  这还不简单,得宠外加能生呗。
  宝珠倒是没说大实话,只促狭道:“八哥和我们爷同在工部,我们爷就能盖出这么好的宅子来,谁看了都喜欢,这还不值得羡慕?”
  索绰罗氏就想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太子妃坐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
  乌喇那拉氏也止不住笑:“老九可知道你逮着机会就夸他?”
  宝珠嘟嘟嘴:“我们爷就是好,用得着夸?”
  ……
  这话让旁人说保准羞红脸,她倒是自然。
  没多会儿,天冬就回来了,宝珠倒是没问什么,不用问就知道,八贝勒爷又尴尬了。
  前院正在吃茶,顺便聊着家国大事,老九府上的奴才匆匆而来,说福晋跟前的丫鬟传话来:八福晋喝醉了,已经送回府去。
  直觉告诉胤禩,他不能当众追问。
  可他不问,胤禟这个做主人的会问:“到底怎么回事?别说一半叫八哥挂心。”
  冯全躬身回说:“具体怎么回事奴才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八福晋喝醉了,酒后吐了一番真言。”
  胤禩心头一紧。
  郭络罗氏的真心话他比谁都清楚,他压下满心烦躁,尴尬地说:“郭络罗氏这般失态,真对不起九弟。”
  胤禟没说什么,倒是直郡王,和他福晋一样耿直,忍不住就问说:“八弟我真是不懂,就这么个丢人现眼的泼妇,不休了她还留着做什么?”
  太子低笑着说:“千般不忍不外乎是伉俪情深。”
  老十撇撇嘴:“是跟隆科多一样,瞎了眼吧。”


第65章 铁胃
  爷们那头因为不了解前因后果; 哪怕心里有些猜测; 还没到气愤的程度。
  就拿马斯喀来说; 他俨然就是盖了戳的“二十四孝”爹,任何时候提到闺女就是好好好,反正什么都好; 全身上下尽是优点; 身披霞光光芒万丈。听冯全来报; 马斯喀就眯了眯眼,听他说完; 感觉这八福晋又搞事了,顺便还同情了八贝勒一番,摊上这么个糟心婆娘命也真不好……他倒没说什么难听的; 准备回头先打听打听。
  这么盘算着; 就淡定的捡了块点心,边吃边听众阿哥调侃。
  胤禩又一次深感下不来台; 先前内务府大整顿,卫氏娘家那头就起来不少,胤禩因为自幼处境艰难性子的确比旁人敏感; 也打心底里觉得富察家是对事不对人。郭络罗氏闹得如此难看; 马武也没借内务府整顿对他打击报复; 是条汉子。
  正是因此,他才想缓和关系,哪怕不求结党营私,至少把仇怨化解了; 正常往来也好,别像从前碰头就尴尬。
  胤禩这么盘算着,也的的确确行动了,老九这头他倒是没说什么,重点同马斯喀赔了罪。
  说头年出了些事,是他福晋不谨慎,已经训斥过。先前就想说清楚,又琢磨着事情过了蛮长时间,猛的找上门去也颇为尴尬,今儿碰了头定要自罚三杯,只盼大人不计前嫌,往后和睦相处。
  看他姿态摆得很正,态度也够诚恳,马斯喀就接了话,说内宅妇人就是心眼小眼界低,大老爷们没得和她们计较的,事情过了也就过了,需不着赔什么罪。
  胤禟在一旁听到这话,也帮着打了个圆场:“老泰山说的是,八嫂那性子也不是婚后养成的,要说责任,合该叫安郡王府担着。大选时那些个秀女各个姿态都好,任谁也看不出底细,日久方能见人心。”
  胤禟深有感触,若不是董鄂氏瞧不上他拼老命也要从自己这个火坑里跳出去,如今他福晋就不会是宝珠。
  就说董鄂氏,皇阿玛相看说她合适做九福晋的时候,谁人不说好?都说出身品貌全配得上,如今再看,那就是个不安分的,她不比八福晋聪明,只是身为格格身份太低没有发挥得余地罢了,在四哥后院里不也是见天的闹腾?
  都说娶妻当娶贤,这话真是一点儿不假,摊上这种事儿逼,你要是能狠下心弄死她倒还好,稍有于心不忍,保准后患无穷。
  八哥娶她应是想借安郡王府的势,如今看来,得不偿失。
  爷们做事原就不像后院女人,都是直来直往,马斯喀是个遇事正面怼过了就不再提的性子,也谈不上记仇,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彻底了了,这时候,恐怕谁也没想到八福晋还会逆袭。
  酒后吐真言,这个措辞怎么听怎么微妙。
  胤禩原先还指望双管齐下将问题彻底摆平,这会儿是真气上了。
  做错事不可怕,怕死不悔改。
  误入歧途不可怕,怕你伸手去拽她也不乐意回正道上来。
  归根结底,这脑子也太感人了。
  顽笑归顽笑,太子作为兄长以及储君,还是正经说了两句:“本来,堂堂七尺男儿没得整日为后院之事纠结的,孤冷眼看着总不想多说,郭络罗氏容不得人你乐意纵容那是你的事,如今膝下莫说嫡子连个庶子也没有,这也是你情我愿。她关上门在后院里闹腾便罢,出来还不消停就说不过去了。你们府上那些格格在主子面前是奴才,嫡福晋说什么是该听着,做什么是该受着,可九弟妹与她是妯娌,是八抬大轿迎进门的皇子福晋,哪怕她是嫂子,也没得这么作践人的。”
  太子开了这个口,旁的阿哥就不再戏言,都摆正劝了两句。
  三贝勒胤祉颔首道:“八弟妹的事咱们真不好议论,不若叫良妃娘娘仔细教教她,想来是自幼无双亲看顾,外祖家虽好,某些方面到底是疏忽了。”
  五贝勒胤祺平素不多话,原想插句嘴,听到老三这话真是服气了。
  所以说,这些个文人才厉害,整句话里头半个脏字儿没有,鄙夷却从字里行间透了出来,满满都是看不起。
  胤禛昨夜歇在福晋房里,早间起来就留下话,叫乌喇那拉氏先过去,他户部事忙,恐怕要去得晚。眼瞧着时间差不多,再晚就有踩点来蹭饭之嫌,胤禛就过来了,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随口一问方才知道前因后果。他气定神闲的坐下,对老八说:“狠得下心就送她回去反省反省,狠不下心就好好收拾她一回,这也做不到,那就把人拘好了,莫叫她再生是非。九弟妹性子爽直,气度颇好,换个人来怕是不依。”
  这才是说到点子上了,她翻来覆去的挑事,大老爷们都不一定忍得住,富察氏那脾气的确很好。
  胤禛就是话题终结者,他一开口,把别人想说的全说尽了。
  兄弟几个也就是点点头,倒是十四阿哥,因着良妃踩他额娘上位,对老八很有些恶感,先前的善意不复存在……看他叫几个哥哥说得灰头土脸,心里别提多痛快,面上还是那样,你们说,我听着,我做弟弟的不发言。
  倒是小十五,他和十六也在前院这边,刚同达春碰了头,想偷溜去玩,听到这些进展脚下就迈不开了。
  达春是个憨货,也知道玛法及阿玛都没开口,轮不到他说什么,他就伸手在胤禑身上戳了戳。
  胤禑满脸纯真的看过来,就差没明摆着问他你干啥。
  达春给他递了一连串的眼色,可算达成了默契。只达成默契还不够,早先排行靠前的几位阿哥你一言我一语没停过,他硬是没找到插嘴的时机,也就是四哥一语中的断了话,他才有机会开口。
  “喜欢九嫂,模样好看,性子温柔,行事大气,每回去九哥宫里都有吃不完的点心。”
  他还没说完,就让老十三往嘴里塞了块糕点,还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说:“小十五好好吃,别说话。”
  于是他就挨了瞪,才四岁半的胤禄赶紧声援亲哥:“九嫂好,八嫂欺负她,八嫂不好。”
  达春怂恿完两位阿哥,还煞有其事点头:“姑爸爸天下第一好,谁欺负姑爸爸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得挨揍!”
  看他们一本正经的偏心老九福晋,旁的阿哥都乐了。
  当然根源的确在郭络罗氏身上,不过,那么复杂的深层次的东西三个小不点真能听懂?
  这个暂且不提,十阿哥对达春这话表示质疑:“不说今儿这茬,只说上元灯会,九嫂受大委屈了,你小子咋没给人套麻袋?”
  说起这个达春就瘪瘪嘴,他委委屈屈看向自家阿玛:“本来都同额尔金说好了,他欺负我姑爸爸,我就揍他小侄儿!一报还一报!阿玛说咱家虽然是武将出身,凡是也要讲道理,万一道理讲不通再动手揍他丫的,就没让我去。”
  众阿哥瞅着富察辰泰,富察辰泰笑得大义凛然。
  是啊,我们就是讲道理的人,我们还不够讲道理?
  前院热闹,后院热闹,八贝勒府上同样热闹。
  两位嬷嬷将人送到她家门口,就在石狮子前告辞,走之前还建议八福晋喝点醒酒汤,别再酒后吐真言了。这两位,一个是太后送来的钟嬷嬷,另一个原本是宜妃跟前伺候的人,都不怕得罪她。
  八福晋气得不轻,在门前就要晕了,想破口大骂又怕丢人,赶紧让贴身丫鬟扶她进去,关上大门才发作起来。
  这个过程不说也罢,本来砸点杯碗盘碟就完事,大家伙儿都见怪不怪了,结果府上管事通禀,说福晋前脚出门,毛氏就说身子不适要请太医,太医来看过仿佛也没说出个什么,只叫她好生调养。
  本来,凡是报给福晋知晓是府上管事的职责所在,事情本身是不错,措辞却不大谨慎,听在郭络罗氏这个满腹心眼的人耳中,更是哪儿哪儿都不痛快。
  那种感觉仿佛是说:本福晋在府上,你有个头疼脑热不说,好像我会吃了你,我出门你就知道请太医了,什么意思?
  原是个小得不能更小的小事,换个人许不介意,郭络罗氏却借此发作,先是让人请毛氏来,几句话说不好,就让她罚跪。
  毛氏跪了半个时辰,脸色几近惨白,之后直接晕倒在院子里。
  如今是二月的尾巴,眼看就要迈上三月的坎儿,哪怕晚上还有些凉,大白天已经不算冷了。跪半个时辰你就晕?这是做给谁看呢?
  郭络罗氏站起身来,到毛氏晕倒的地方,伸脚在她身上碰了碰。
  毛氏还是没啥动静,郭络罗氏吩咐人再请太医:“不是说啥事儿也没有?她矫情个什么?去个人请太医来,叫他好生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太医看过表示,这脉象若有似无的,像是有孕但又不敢笃定。若真的有,那就是月份太浅,总之好生养着,至多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确定。
  又说他因着拿不准方才过来时就没挑明,可也提醒过,要静养,别磕磕碰碰的,怎么才不到俩时辰,就糟糕成这样了?
  这么胡闹,伤身不说,如果真怀上了,对胎儿很不好。
  偏巧毛氏醒转过来,听得这话,就是一阵哭。
  郭络罗氏脑门生疼,叫毛氏闭嘴,甩手就要出去,结果就在厢房门口,叫门槛绊倒摔在前头台阶上。
  倒是不至于头破血流,她是着实摔懵了。
  ……
  这些事,宝珠全不知情,同妯娌聊得正高兴,阿寿就哼唧,看他不像是憋尿,宝珠就知道这是饿了,这当口也不好喂奶,遂吩咐奴才蒸蛋羹来。
  她吩咐得特别自然,四福晋挑眉,索绰罗氏径自乐了。
  “这才多大,九弟妹就喂蛋羹了?小阿哥可消化得了?”
  宝珠淡定的表示,她已经喂了一个月有多,还纳闷说:怎么,不能喂这个?
  还是索绰罗氏帮着解释说,这或许是遗传,宝珠打小也爱吃这个,她啥都能消化,早不早就断了奶。
  像太子妃,还没生过,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问清楚才说长见识了。又说九弟妹连堕胎药都能消化,胃口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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