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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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识君-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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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思右想,放心不下,书辞又去了趟北镇抚司找他,结果被告知晏寻已外出办案,数日才能回来,如此她只好作罢。
  返家的途中,左右无事,书辞便绕远路去王府看沈怿。
  他正拿了卷书靠在罗汉床上,听得开门之声,目光便扫了过来,挑眉看她,“来了?”
  书辞漫不经心地地应了,随口道:“你前几日受的伤好了吗?要不要换药?”
  他说不急,“过来坐下。”
  书辞依言坐到他对面,好奇他在读什么书,刚想凑过去瞧,沈怿忽然收手躲开,意味深长地把她望着。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书辞皱眉一脸茫然,心说今天这一个两个的,神智是不是都出了问题?
  她没底气地嘀咕:“说什么?”
  沈怿在那边眯眼睛看她,书辞也不解地跟着眯眼睛,片刻后,额头就被他轻轻弹了一下。
  “你可是又背着我去见晏寻了?”
  书辞揉着眉心:“这怎么能叫背着,我光明正大的。”言罢,又像是想到什么:“你跟踪我?”
  “我何须跟踪你。”他放下书站起来,神色淡淡的,“全京城哪儿没有我的眼线?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这样太不公平了。”她不由去瞪他,“你有人时时刻刻盯着我,知道我作甚么,我就没办法让人时时刻刻盯着你,知道你作甚么……万一你哪天贼喊捉贼呢?”
  “嗯,有道理。”他很赞同,“你可以自己来盯着我。”
  书辞咬牙忿忿道,“你就是欺负我没你有钱有权。”
  后者从谏如流:“对,我就是欺负你又穷又没权。”
  “……”被他噎得语塞,偏偏自己还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书辞直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沮丧和恼意。
  沈怿看着好笑,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我如今被禁足在家,自然得把你看紧点。”说话间,他已经俯了下去,身上那股冷硬干净的味道铺天盖地袭来,书辞禁不住往后缩了缩。
  见状,沈怿便不敢再动她了,只轻轻啧了声:“看吧,就知道你这丫头没释怀。”
  “谁说我没释怀……”
  像是为了争那口气,书辞身子朝前倾,伸手捧起他的脸,冷不丁凑上去吻住。
  唇瓣上触感柔软,未曾料到她会突然亲上来,沈怿也怔了下。
  微微张开的唇缝里那带着湿意的舌尖探了进来,她吻的动作很缓慢,试探性的,一点一点摩挲,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在沈怿看来,这种节奏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心里痒痒的,忍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启唇,轻咬了下去,绵长深入,不断贴近。
  他接吻的样子一直很专注,书辞不经意睁开眼,甚至能看到两个人轻吮的模样,沈怿原本是两手撑在她身侧的,后来慢慢的收拢,彻底地圈牢。
  书辞头往后挪了挪,他手掌探过来兜住,舌尖收了回来,只在唇角轻轻的啄,嗓音偏哑:“怎么?”
  “……无名不是这么亲的。”
  居然还惦记着这个,沈怿好笑道:“那是怎样?”
  她伸出手指,覆上他的唇,“张开一点。”
  沈怿倒也顺从听话。
  书辞又道:“太大了,再小一点。”
  “……”
  说着,她把唇贴上去,舌头在唇齿间扫过,轻微的纠缠,时轻时重地吮吸。
  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如此绵软无力过,沈怿到底还是很给面子地由她折腾,吻到最后放开时,人已经压在了她身上。
  垂眸能看见她的眉眼,睫毛长长的,清澈的眸子正盯着他……
  喉咙莫名的发干,这一瞬,沈怿生出一种强烈感觉……
  想成亲的感觉。

  第五八章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沈怿深深地望着她。
  捏在衣襟上的手指紧了紧,又紧了紧,最后不舍地缓缓松开; 闭上眼睛;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他双目已恢复清明; 只低头在书辞唇角上亲了亲,拈起她的一缕头发:“你再等我几日; 等我禁足结束……”
  就上门提亲。
  书辞分明看见他提起禁足时; 目光闪过一瞬黯然; 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并不知道这次革职对他而言是什么意义,应该说,朝堂上的事她本就一知半解; 可是从这几日的相处,书辞多少能感觉得出来。
  尽管有自己陪在他身边,沈怿眸子里依然含着难以言喻的倦色。
  他经常拿着本《清心咒》垂目在窗下看,然而也不知看进去多少; 单单是瞧见书名,书辞就知道他心中的情绪肯定比面上的要复杂得多。
  若说沈怿和无名最大的区别,大概就在于此了。
  印象里; 无名永远没有心事,有心事的永远是她,她说,他听; 然后缓缓开解,没心没肺地揶揄。
  但如今想来,其实并非是他没有心事,只是在自己面前,他一直一直,都没有提过罢了。
  书辞其实很想问问那些有关他家中、有关他的往事,可终究开不了口,觉得不妥,好几次欲言又止。
  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在西北小镇的客栈里,他嗓音低沉,语气佯作轻松的,讲起他的生母淳贵妃。
  “王爷……”
  沈怿本盯着书上的字走神,闻言扬起眉,视线移过去,随后又不满道:“不是说让你换称呼了么?”
  书辞并未搭理这话,只凑过去,“在家里很无趣吧?”
  听得这个开头,他颇有兴致地合上书,等她下文。
  “过几日有庙会,我们去逛庙会啊。”
  沈怿指了指自己:“你莫不是失忆了,忘了我还在禁足?”
  “这个容易。”书辞从背后摸出那个他许久没带的银制面具,神色间满是得意,“带上它不就行了,咱们晚上出去,不容易被人发觉的。”
  食指勾起那个面具,倒生出些怀念来,沈怿把玩了一下,含笑打趣她:“其实是你自己想去吧?”
  书辞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双目在她笑颜上流连,沈怿将面具搁到一旁,一副勉为其难地口气:“既是如此,我就当作陪了。”
  “好啊。”
  傍晚时,送书辞出府。
  阴沉沉的天空有晚风卷过,吹得草木枝摇叶晃,却难得的没让人感到寒冷。
  沈怿靠在墙边,静静目送她上街,直到消失在街口。
  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松快。
  闲在家中的这段日子,并不是他第一次受挫,但却是最接近活着的。
  以往一个人的时候,彷徨,暴躁,萌生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他的前半辈子过得并不平静。
  每日只是与各种各样的事周旋,听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躲着各种各样的刺杀……
  甚至想过这样的人生有没有意义。
  好在,如今有了她。
  在这辈子最低落,最颓唐的时候,能有她在身边,实在是最庆幸不过的了。
  拐角处,紫玉正仰头和高远说话,瞥见书辞出来,这才跟上。
  “小姐。”
  书辞冲高远礼节性地颔首,跟着紫玉一起举步往回走。
  平日里就数她话最多,可这一路上,紫玉竟难得的安静,转头看时,只见她颦眉思量,似有心事。
  “怎么了?让高远欺负了?不吭声的。”
  后者唔了一声,“我是在想您和王爷的事儿。”
  “我的事?”
  “瞧你们俩现在,那必然是喜事将近啊。”她先是一通贺喜,随后才道,“可您得是以什么身份嫁过去呢?亲王正妃得由皇上下旨赐婚,咱们家老爷这个官职,也不知攀不攀得上。”
  书辞微微一愣,这倒是她从没考虑过的。
  紫玉在打量她神情,“您都没问过么?”
  “……没有,一看见他,我就忘记了。”
  她诧异道,“这您都能忘?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万一王爷三妻四妾的,往后您还得下血本和那些女人死拼呢!”
  说不清为什么,书辞潜意识里竟认为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她总觉得自己和沈怿之间,和无名之间,其实相知比相爱更多一点。
  在一切还风平浪静的时光中,他们坐在漆黑的天幕下低语了无数个夜晚,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任……
  *
  庙会将近。
  自打上次陈氏和书辞提了婚事之后,这几天看她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一听她说庙会这晚要留在家中,表情就愈发地探究了。
  “你留在家里干什么?”
  书辞讪笑道:“这不是怕大伙儿都出去了,没人看家么?”
  “看家还有下人。”陈氏盯着她,“你细胳膊细腿儿的,看得住什么?”
  “街上人太多了……”她只能换个借口,“挺没意思的,出门就要花钱,多浪费呀。”
  陈氏瞧了她半天,倒也没再问下去。
  等一家子老老小小都出门之后,书辞才轻手轻脚摸到后院,将门栓取下来。
  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他了,心里有种久违的欣喜。
  她推开门去,狭窄的胡同里景物如旧,言家的新宅子就快修好,他们即将搬走,一想到再过一阵便没有机会看到这般景色,不禁生出些感慨。
  清冷的月色,安静的小巷,晃晃悠悠的灯笼,以及蹲在墙头的野猫,此时此刻还应该再有个什么这幅画面才算圆满。
  像是知道她所思所想一样,小径的那一头,一抹影子落到脚边。
  书辞侧目望去,树荫下,那张银色的面具一点一点的从阴影中出来,狭长的眼眶后,星眸温润如玉。
  她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荡开,跑过去牵他。
  “你来了。”
  沈怿目光追随着她,带了几分无奈地抚上她耳畔的发丝,“不至于吧,我带上了这个,你就高兴那么多?”
  书辞歪头提议,“那你以后干脆都带着?”
  他在她鼻尖上轻拧了下:“你也真不怕我麻烦。”
  夜晚的京城繁华如画,灯光将盛世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怿挽了她的手,两个人在街上慢悠悠地逛着,知道书辞的脾气,能不买的东西就绝对不会买,而是先玩个够本,故而见她站在摊前低头摆弄半天,他也颇有耐心地在旁等。
  “想要买了就是了,你还差那点钱?”
  书辞将陶瓷小人放下,闻言睇他,“你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想要的太多了,若全都买,家里只怕堆都堆不下。岂不是浪费么?”
  沈怿笑道:“你这么替我省银子,倒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她正欲说话,冷不丁瞧见那边过来的陈氏一家,忙背过身去。
  沈怿瞅了一眼,仍旧故技重施,不动声色地把她掩在怀中。
  书辞在他臂弯间小心抬起头,摇头叹道:“出门太急,早知道我也带个面具的。”
  好容易把这关挨过去,因担心再和他们碰上,她只好放弃了再逛下去的念头。
  “这里人多,我们去个清静的地方怎么样?”
  沈怿觉得无所谓:“京城里还有清静的地方?”
  “当然有。”书辞一面走一面说,“城北的小树林你知道么?那儿不仅有面镜湖,还有棵姻缘树,据说很灵验。”
  城北的小树林……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唇角掩不住地慢慢勾起。
  上次来时是初春,而今已到深秋,林子里铺满了落叶,除了四季常青的草木外,其余的树已然凋零。
  书辞尚在和他说年初在夜市上遇到高远的事,还没来得及可怜他,一抬眼,便见那姻缘树下站了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老道士。
  满树的红丝带随风飘扬,他仰头观望,那些红绸便在他眼前纷飞萦绕。
  这情景带了几分哀怨与萧索。
  书辞驻足一怔,与沈怿交换了下眼神,低声狐疑:“这年头,连道士都来求姻缘了?”还是个老道士。
  后者轻笑,也跟着她压低嗓音,“还不能让人家有几个年轻时的相好?”
  提起这个,书辞忽然默了一下:“那你呢?”
  “我什么?”
  “你年轻时有相好么?”
  他答得轻松:“有啊。”
  书辞微愣,随后就皱了皱眉头。细细想来,以他这个身份有红颜知己是不奇怪,可到底意难平。
  沈怿似笑非笑道:“脸色难看成这样……吃醋了?”
  离得远,加上他们声音不大,本以为对方没有听见,不承想竟是个耳力好的,那老道收回视线,含笑说:“非也,非也……姑娘误会了,贫道并无相好,不过途径此地,顺便瞧瞧故人。”
  书辞闻言挑起眉:“你故人挂在这树上?”
  听得出她在打趣,老道也不恼,抬手一指,“这里的红绸没一万也有一千了,总有一个是的。”

  第五九章
  姻缘树的每根红绸都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有的年深日久早已斑驳,有的颜色鲜艳,字迹清晰。
  对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棵树上; 书辞只得转头去看沈怿; 神色间满是询问:人家尚在伤春悲秋,他们站在这儿会否有不妥之处?
  沈怿懒洋洋地睇了她一下; 意思很明显:你管他呢。
  “……”
  “看二位这样子,是来问姻缘的吧?”老道终于收回了视线; 先是打量过书辞; 其后又端详沈怿; 啧啧评价,“打扮成这样来的,也很少见了。”
  知道他指的是沈怿; 书辞有些不愉地颦眉:“道长,您不能以貌取人吧。”
  后者含笑着捋捋白须,“贫道正是以貌取人才如此说的……以公子的容貌气质,带着面具真是可惜了。”
  居然有人会夸他!
  书辞稀奇地仰头看过去; 沈怿只是微笑,两人的手交叉相扣,能感觉得到他的手指忽然紧了紧。
  她不免好笑:“他遮着脸; 你还知道他相貌好?”
  老道士不以为然:“美人在骨不在皮,单单看骨相,就知晓公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就算贫道猜错了; 那么公子的母亲也该是倾国倾城,长相不俗。”
  淳贵妃的确是美若天仙,这道士的一通话乍听上去很莫名其妙,但竟也让人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沈怿垂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慢吞吞道:“然而某个人却偏偏喜欢带了面具的。”
  书辞冲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对面的老道摇头笑道:“所谓各花入各眼,姑娘不是个看重皮相的俗人,公子你该高兴才是。”
  沈怿意味不明地轻哼。
  “既然来都来了。”他往旁边让了让,“二位不妨也试一试,留个名?”
  “这……”
  沈怿原想推拒,奈何书辞兴致挺高,不欲让她失望,他也只好妥协权当是作陪了。
  树下摆有红绸和笔墨,都是现成的。正面写上姓名,另一面也不能空着,总得有一两句吉利话。书辞尚在犹豫,是写白头偕老,还是写永结同心?然而沈怿却已提了笔。
  “你写什么了?”
  担心他太敷衍,书辞凑过去,被他躲开,这样明显的掩饰更令她加深了自己的猜疑,于是愈发锲而不舍的抢。
  闹到最后实在拿她没办法,沈怿终于认输服软,叹了口气把东西交出去。
  “你要是胡乱写,我可不认账的。”
  她说完一低头。
  红绸上笔墨苍劲,只有四个字——“愿卿安好”
  书辞盯着那条绸带瞧了许久,双目怔怔地,朝他看过去。
  他也在看她,唇角依旧不咸不淡地翘着一个弧度,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但那眸子里仍是难以言说的温柔。
  心头忽然一热,书辞从他手中拿过笔来,在后面又添上了四个字。
  红绸挂在树梢,迎风而起。漫天的殷红交错萦绕,缠绵悱恻。
  “找个最高的地方,别和其他人弄混了。”
  沈怿踩在枝头,听她在树下吩咐,一面系好,一面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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