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夫人捏着帕子,见到仙王下令解除魔力,两对情人拥抱,忍不住抚着胸口舒了口气。
女人们着迷戏剧,但是男人们还是吃饭重要,章秋鹤就属于觉得霍成厉家里的厨子手艺不错,把肉烤的刚刚好的。
听到老妻的声音,章秋鹤:“你不是不耐烦看这些东西,上次带你看芭蕾舞,你全程闭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送你上断头台。”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章秋鹤提起章夫人还是下意识愁眉:“他们穿那么少,腿又抬那么高。”
白宣苓就坐在旁边,听到章夫人的话,忍住了笑意,但心里止不住嘲章夫人老土。
芭蕾舞那么高雅的东西被她说的像是低俗不堪的东西一样。
白瑾轩察觉了妹妹的失礼,拉了她下。
对待自己哥哥,白宣苓直接没好气地瞪了眼。
她这一侧头,倒是错过了章秋鹤的扫视。谁不知道章秋鹤纳妾无数,但谁不给他原配面子,就跟嘲笑他是一个意思。
台上最后一幕幕帘拉下升起,演员们站在齐齐站在一起鞠躬,掌声响亮。
朝阳剧团这段时间遭受了太多冷眼,本来定期的在学校的演出,也因为他们被大剧院拒之门外,变得闲话不断。
几个演员喜极而泣,捂着嘴巴说不出话。
有军官见状,拿着桌上的绣球花,上台献花,女主捧着花主动跟他抱了抱。
不少的单身军官见状,有样学样,简直有把桌上花束搬空的架势。
除此之外,有些小姐见男演员双手空空,也不服输的上台献花,其中没演出的黎宽竟然是收到最多的。
面对学生们调侃的眼神,黎宽表情很空。
苏疏樾见状忍不住弯了眼睛,轻笑出声。
她看到彩排时候剧团人员的朝气,就认为这次演出会成功,但是能那么成功,她不止惊喜,也为他们高兴。
他们的成功是因为他们的优秀,他们对演出的认真跟努力,她的参与帮忙只是起的作用并不是关键。
“舞台剧还是英文演出好看,这样子的总觉得不大对。”
苏疏樾之前想着剧团成功会有人说酸话,没想到这酸话来的还挺快,苏疏樾转身看向白宣苓。
“我跟剧团人员都认为不能一味模仿国外的演出形式,而是在新事物是上面创新发展,这次的剧本是我跟盛州艺术科的黎教授一起商量出来的,白小姐觉得不大对,不知道有什么见解跟指教。”
苏疏樾声音温柔,态度比白宣苓和善多了,就像是只是讨意见。
“上次才说我们华夏也要我们时髦的戏剧,你的动作总是那么快。”周夫人在旁笑笑。
白宣苓觉得演出不行,那他们这些觉得精彩的,不就是她言下之意中不懂艺术的人了。
“还在探索摸索中,要是真的能为我们华夏的未来戏剧也发展献上一份功那就是最好了。”苏疏樾也不理白宣苓了,专心跟周夫人说话,“周姐姐见识广阔,我当初也是跟周姐姐聊过,有了很多思路,这次表演受到欢迎,周姐姐是朝阳剧团的恩人。”
周夫人被苏疏樾抬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足:“那也得是你有本事。”
“苏姨太太,演员的妆难不成也不是跟国外学的,而是你们想的。”
不少太太们扫过台上两个女主角还有仙后的妆容,对这个问题纠结的很。
朝阳剧团这三个女演员的长相都算是出挑,以前他们演出喜欢学洋人涂厚厚的白粉,妆容跳脱,青色的眼影上在脸上就像是打肿了脸。
苏疏樾找了金粉亮片,给他们改变了妆容,虽然妆容依然是夸张的舞台妆,但却能看清两人的五官。
特别是仙后涂了大红唇,眼睛周围亮粉跟水晶贴片,不止不觉得像是以前小丑般夸张好笑,反而有种另类的美感。
苏疏樾不藏私的回答,身边围绕了一群夫人太太,白宣苓这个跟苏疏樾起冲突的人,也被人无视的干干净净。
白宣苓看到章夫人站在一旁,并没有捧苏疏樾的场。想着苏疏樾都打好交道的老旧女人,难不成她还能不成。
微笑着上前跟章夫人搭话:“督军夫人,我爸爸是白振威,我叫白宣苓……”
跟长辈搭话一般都要自报家门,总不能像是平常般跟朋友间聊天。白宣苓感觉良好,她父亲的名字被她念得字正腔圆。
章夫人闻言同样微笑,但是下一刻就走开,去了苏疏樾的方向。
苏疏樾见到她快乐的叫了声干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
白宣苓极力的绷着才没让自己的脸歪掉。
“怎么霍少将不去与娇妾说话,或是跟白小姐谈天,而是与我们站在这里。”孙中靖年纪比霍成厉小不了多少,当初霍成厉这个名字没谁晓得的时候,他就在军中耀武扬威。
盛州军区的俊杰他能排上第一,但是等到霍成厉出现,霍成厉的功勋越来越多,军衔也越来越高,他反而停滞不动样样都被比了下去。
到了现在他父亲对霍成厉都颇为忌惮,这怎么让他忍着不跟霍成厉针锋相对。
霍成厉闻言轻飘飘地扫了孙中靖一眼:“孙大校不管内务真是可惜了。”
孙中靖怎么可能听不出霍成厉在嘲讽他,黑着脸翘了翘唇:“既然霍少将喜好特殊,我就不奉陪了。”
孙中靖径直走向了白宣苓,跟她搭话。
几句话的功夫就让白宣苓捂嘴轻笑。
旁人都打量霍成厉的神色,他神色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困扰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姨太太才出了那么大的风头,一时眼睛看不进去其他女人也理所当然。
苏疏樾谨记风头出三分,太盛招人嫉。
说了一会把话题带到别的太太的身上,就去找宋管家吩咐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专心看表演,晚餐的食物比苏疏樾预计的少用了一半。
她本来的打算后面的舞会上不用准备太多食物,主要都是酒水。现在这样,厨房只能继续忙起来了,总不能让客人们空着肚子回家。
解决了食物的问题,苏疏樾当然是去了休息的地方找朝阳剧团的团员们。
“苏学姐!”
杨茜演的是海丽娜,妆容还没卸,看到苏疏樾就激动地抱上去了。
“我们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们收到了好多花,今天的宾客们都认同我们的表演了……”
感受到了杨茜的激动,苏疏樾拍了拍她的背。
“你们表现的太好了,好到我们来打算挑你们的错处,做个恶老板扣你们工资,我都挑不出来。”
杨茜本来激动的都要哭了,闻言又笑起来,眼角挂着泪珠:“苏学姐才不是恶老板。”
苏疏樾给他们一大笔经费,又给他们租新场地,服装道具他们提的给换了,没提的也大方给他们做。
他们前途未卜,她都愿意那么投资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因为爱好聚在一起,就是不拿工资给他们,他们都愿意。
“要不然提高下抽成比例?”
黎宽听到苏疏樾说的话,倒是想到了别的,苏疏樾给的合同很透明,给他们的条件也很优厚。
但基本上剧团前期的发展都要靠苏疏樾的人脉。
所以抽成来说,苏疏樾不止不是恶老板,还是个大方不过的老板。
“定下的规矩出尔反尔,教授难道想让我当不好这个老板?”
苏疏樾笑笑道:“你们现在好好卸妆,我吩咐人准备了车,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刚刚已经有不少客人问我,剧团还接不接私人宴会的表演,今天不算忙之后就要忙起来了,我还等着你们当我的‘摇钱树’,充实我的小金库。”
“苏学姐,我们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看到团队的凝聚力,苏疏樾不由也有些血热。
大概真是特别的缘分,在她决定不瞎活着的时候遇到了他们,希望他们一起能在这个时代留下点痕迹。
苏疏樾换了件缕金百蝶穿花桃红云缎长旗袍才返回公馆客厅,请的洋人乐队已经奏起了舒缓的舞曲。
巴赫的云雀四重奏在厅内流淌,水晶灯下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吴孟帆一直盯着入口,见苏疏樾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苏疏樾扫过他有些尴尬的笑容:“吴副官你这是怎么了?”
“本来以为姨太太去剧团那儿,要过会时间再回来。”吴孟帆讪笑道。
“安顿了他们就过来了,怎么我过来的不是时候?”苏疏樾眨了眨眼,瞟过视线看向场内。
吴孟帆察觉挡了过去,挡住了苏疏樾的视线。
那么刻意的姿态,苏疏樾勾唇笑了起来:“吴副官到底不想叫我看什么?将军在跟白小姐卿卿我我?”
说完,趁着吴孟帆愣神的功夫,苏疏樾侧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霍成厉跟白宣苓。
白宣苓的手搭在霍成厉的肩上。两人正在舞池共舞。
“姨太太……”见苏疏樾看到了,吴孟帆面上的表情更尴尬。
霍成厉跟白宣苓跳今天第一支舞是早就订好了的,以前霍成厉在外应酬,跟名媛、交际花跳舞都是经常的事。
跳舞就是平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但是这会儿吴孟帆就是不想让苏疏樾看看霍成厉跟白宣苓跳舞,所以刚开始发现苏疏樾不在宴厅的时候他还庆幸。
而现在他表现的就像是上司出轨被老婆抓住,而他是那个协助的上司的手下。
“吴副官你不用这样。”苏疏樾看出了吴孟帆带有愧疚的眼神,“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者……”
霍成厉有舞伴才好,她还记得上次她跟霍成厉跳舞,他抓的她腰疼,后面又是灯泡爆了,她丢了个大脸。
没事好端端的,她才不想把手搭在霍成厉的肩上回忆这段往事。
“姨太太愿意与下官跳……”
吴孟帆怕苏疏樾站在边上,会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伸手想请她跳舞,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截胡,先放在了苏疏樾的面前。
“苏姨太太,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白色马甲西服是白瑾轩站在苏疏樾面前,儒雅温和的眼睛注视着她。
苏疏樾有些惊讶,抱歉地看了吴孟帆一眼,把手搭在了白瑾轩手上。
“有好戏可看了。”孙中靖看到了这一幕,心想这姨太太还是真是个不服输的女人,她男人跟白家的小姐跳舞,她就去招惹白家的大少爷。
“看来今天我又能与美人共舞了。”杨家堃见这场景十分玩味,接话道。
孙中靖看向杨家堃:“家堃,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家堃的庶出姐姐给章秋鹤做了姨太太,但孙副司令却是他的表舅。
姻亲当然比不上正经的亲戚,杨家跟孙家关系一向紧密,杨家堃跟孙中靖的关系爷算不错。
“我打算等会邀请苏姨太太跳舞。”要是苏疏樾只跟白瑾轩跳舞,不接受他的邀请,一定会惹来质疑,所以他等会一定请的动人。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孙中靖闻言,扫了眼霍成厉,要是能给他戴顶绿帽他做梦都会笑醒。
“你当然可以试试。”
第49章 蜜糖
“抱歉。”
进入舞池,苏疏樾先开了腔:“我对你缺一个抱歉跟谢谢,这段时间没见你出门,是因为帮我的事连累你了吧。”
“本来我缺的这两件事该对你郑重其事的说,但是为了避免再给你带来更多麻烦,所以趁着跳舞……”
苏疏樾正说着,白瑾轩突然摇了摇头。
看出他不想说话,苏疏樾才顿住了,专心的随着音乐跟白瑾轩跳交际舞。
跟霍成厉跳舞,他给她的感觉是霸道不礼貌,就想是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归属物。
而跟杨家堃跳舞,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复杂念头,穿到这个时代也就跟白瑾轩这次跳舞,让她有种在跟绅士交际的感觉。
和风细雨,没人会在舞步或者动作里刻意强调一方。
听着灵动的音乐,苏疏樾静下来了心,与白瑾轩配合很合拍。
“哎呀,我不小心……”
高跟鞋踩上了皮鞋,白宣苓差点跌倒,艰难地稳住了身体,才没出洋相。
白宣苓的个子,就是穿上了高跟鞋跟霍成厉搭在一块也有些勉强,无意间看到了苏疏樾和白瑾轩在一起,一跑神就出了问题。
“没事。”
霍成厉扫了一眼苏疏樾的方向,神色没什么波动。
崴了那么一下,白宣苓脚有些不舒服,但是想到就那么早早结束这支舞蹈,她就输了,只能面带微笑的跟霍成厉继续。
“霍将军平时都有什么消遣?”
“我喜欢的都是些乏味无趣的东西,白小姐不会感兴趣。”
白宣苓想了想,霍成厉认识字还是因为他小时候是某家富贵少爷的书童,那么个出身,少年时期又一直是流氓地痞,的确不可能有什么高雅的爱好。
平时这种人白宣苓是不乐意打交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瞧霍成厉格外的顺眼。
长得出众,连她爸爸都说霍成厉前途不小,最重要的事她要是嫁给了霍成厉,苏疏樾得意的嘴脸就再也扬不起来。
“那霍将军有没有兴趣看真正的舞台剧……不像是今天这样的,而是英国有名的大剧团表演的舞台剧。”
因为出身和生长环境天差地别,白宣苓觉得说什么霍成厉也不懂,只有拿今天的事说事。
再说人人都说霍成厉想攀上白家的高枝,娶了她洗刷身上的泥巴腥子,她自然也想当然的觉得霍成厉一定会捧她。
“对了,这次的宴会设计将军应该没有参与设计吧,这次会厅太多绣球花了,那么廉价的花束铺天盖地,看着有些奇怪。”
“霍将军觉得呢?”没听到霍成厉的回答,白宣苓追问道。
“嗯。”
霍成厉轻飘飘地发出了单音节,就足以让白宣苓喜不自胜。
但可惜白宣苓太矮,她要是足够高的话,就能看到从她开始啰嗦开始,霍成厉就是面无表情,那句回答很像是根本没听她说什么的敷衍,而不是赞同她的话。
曲子太长,有些人跳一半就会回去休息,霍成厉不怎么喜欢面前有个矮个的青蛙一直呱呱呱,也带着白宣苓出了舞池休息。
坐上沙发,白宣苓不由有些感动,认为霍成厉一定是看到她脚不舒服,体贴她让她休息。
享受了半首曲目,白瑾轩仔细端详面前的苏疏樾。
文人墨客总是注意瞬间的气氛和感觉,那次在医院遇到苏疏樾,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与之前不同的迷人魅力。
当然那个瞬间过后,知道了她是霍成厉的姨太太,他的想法就淡了不少。
可是这些想法在经过了这段时间,她的发光发热,白瑾轩觉得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他当初要是没有错过她就好了。
虽然在他的感觉里,现在的她跟之前的她并不相似,但是他多可惜没有机会守着她,看着她的蜕变看着她越来越优秀。
“抱歉跟道谢都不用,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也可以脱身,你聪明智慧,又心胸豁达,所以能看到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止解决了你的问题,还给盛州人都上了生动的一课。”
“反倒是我,”白瑾轩苦笑了下,“要不是这次,我也不会知道家族对我的桎梏就像是绑住了我的手脚,甚至头也被套上了绳索。”
风平浪静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察觉。
他可以当他浪漫自由的白少爷,等到了他所办的事情跟家族想法违背,他就没有了丝毫的话语权,在父亲眼中他的意志就是不懂事的玩笑。
“别那么说,再者人长大了就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
其实白瑾轩苦恼的事情,苏疏樾也苦恼过。
她的母亲对她期望一直都是枷锁,只是她被磨得已经没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