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妻不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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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妻不贤-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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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这么说……”

    一旁的翠儿脸色有些难看,她和屏儿也认识多年,在大宅院里须处处小心,一不小心就是祸事。

    “让小姐听到不好,她也——”话没说完突然就住了话音,抬头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瞪圆了眼睛,动作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看什么呢?”

    屏儿心急嘴快,平时最看不惯翠儿这软弱的性子,看这翠儿话说了一半就傻愣愣的怔在原地,就抬手戳了下她的肩膀,心里看之不起。

    “大小姐!”翠儿脸色苍白,看到白秀蘭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表情异常难看。“是翠儿多嘴!”

    抬手就扇了自己一耳光。

    “求大小姐原谅!”

    白秀蘭看了她一眼,脸上倒没多余的表情,依旧是往常和和软软的性子。

    “翠儿,你起来。”

    她眼睛看着屏儿,屏儿长相在一干丫鬟里算是出众,就是人有些不安分,一双眼睛带着股子轻佻。白秀蘭朝前又走了一步,屏儿发现白秀蘭的时候已经晚了,她都走到了自己跟前。

    眼神左顾右盼,脑袋里想着的是怎么解释才能为自己开脱,把全部责任推到翠儿头上?咽了下喉咙,这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抓个正着,到底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小姐——”

    刚要开口,忽然白秀蘭抬手就扇了过来,速度太快,她根本就没躲的机会。

    巴掌接触面颊肌肤,发出响亮的声音。脸瞬间就失去了知觉,耳朵嗡嗡响。屏儿脚步踉跄就摔倒在地,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疼混合着屈辱,恨意更浓。

    白秀蘭居高临下看着屏儿,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股阴森味。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依旧好模好样,脸上的笑也十分完美,屏儿手指却颤抖起来,觉得这女人莫名可怕,她那股狠劲深藏不露,让人胆寒。

    “求小姐怪罪,是奴婢不好!”翠儿跪着朝白秀蘭磕头,头磕在青石板地面上,沉闷的声响,听得人肉疼。白秀蘭眉头紧蹙,开口。

    “翠儿你起来。”

    “求小姐饶了屏儿,她是无心的…………”翠儿心里怕极了,她和屏儿是同乡,玩的最好的姐们,如今屏儿说小姐坏话,肯定是要受罚。想着翠儿泪就滚出了眼眶,重重的磕头。“求小姐,屏儿快求小姐——”

    小姐宅心仁厚定会原谅她们。

    然而下面的声音都被阻止在喉咙里。

    白秀蘭提高了声音,厉声道:“起来!”

    她发起火来,十分骇人,翠儿被吓得半天没有反应,她额头青青紫紫,抬头泪蒙蒙的眼看着白秀蘭,一时间不敢再磕头。

    白秀蘭站的笔直,她穿着件青色盘扣袄裙,衬得身材高挑,苍白的面孔上全然是寒意,一双黑眸冰冷,漠然看着摔在地上的屏儿。

    “我原是不想理会这些事。”她声音冷清。“一个院里,人各有心思,我无权干涉。”

    屏儿被打懵了,她跟在性格软和的大小姐多年,不曾受过这耻辱。半天后才捂着脸,抬头红红的眼眶倔强的瞪着白秀蘭,她不愿认输,不愿永远屈居人下,何况自己又没说错!白秀蘭一个落魄的病秧子,有什么能耐惩治自己!

    今日之辱,总有一天,叫她十倍偿还。

    白秀蘭依旧不紧不慢,看着屏儿的眼睛。“不服?”笑了声,“等你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了再论公平吧!”

    有些话儿虽然是众所周知,但说出来就是不对了,这是大宅院的规矩,屏儿亏在没有自知之明上。

    “对主人落井下石,可谓不忠。看好友受苦却无动于衷,是不义。不忠不义之人,我用不起。”转身朝屋子里走,背挺的笔直,声音落在身后。“翠儿,送她到管家那里,西苑养不起这样的人。”

    她是落魄小姐,可到底还是小姐呢!

    屏儿一听这话,才觉出后怕,忙跪在地上,哭声骤然响起。“小姐,不要!”

    白秀蘭想着刚才屏儿的眼神,心头升起冷意。

    “赶出去!”

    大门宅院,墙倒众人推。

    白秀蘭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屋,不去管身后的哭喊。

    屏儿不无辜,引不起同情。

    屋外是女孩哭声遥遥传来,悲悲戚戚。屋子渐渐昏暗下来,丫鬟只剩翠儿一个,无人掌灯。白秀蘭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表情平静无澜。

    大门宅院,想要活的久,就必须谨言谨行,屏儿不够聪明。希望这一回以后能让她记住,人不可妄语,舌头能拿来说闲话,也能被人取了。

    白秀蘭手指敲击着膝盖,嘴角渐渐漾出弧度。

    “人各有命,也分贵贱!”

    白秀蘭无端端的就想起前世那些事,父母冷漠,她也不懂什么是感情,只漠然的活着。记忆中,只有枯燥无味的训练。

    生于那样的家庭,她从来没有权利主宰自己的生命,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其实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好,平静的地方不是她一直追求的吗?虽然白陈氏喜爱哭泣,还唠叨,白之笙倔强幼稚,力量弱小,可这几个人,让她体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那种陌生的感情让她心悸。

    白秀蘭不是良善之辈,睚眦必报,惹她的人,素来没有好下场。

    翠儿是天黑后才进屋,漆黑的屋子没有一丝光亮,她突然有些害怕,想起屏儿走时悲痛的哭泣,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选择这样的主人跟随,是对还是错?

    黑暗像是巨大的怪兽,她怕自己被吞没,额头很疼,跳着疼,火烧火燎,她心脏砰砰直跳,十分不安。

    “小……小姐!”

    她摸黑去找蜡烛,怯生生的喊了声。

    “嗯。”

    白秀蘭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暗里小心翼翼的翠儿,低低应了声。

    翠儿心跳了一下,半天才缓过神,小姐肯定是生气了,连忙点了蜡烛。屋子渐渐亮了起来,橙黄色烛光闪烁,白秀蘭依旧规规矩矩坐着。

    “送走屏儿了?”

    她问。

    翠儿一阵心惊,莫不是小姐要惩罚自己?心里一阵忐忑,自己可不能被送走。送到管家那里,最轻是一顿打,严重了还可能赶出府。

    “送到管家那里了。”

    屏儿原是哭泣,后来谩骂诅咒,一路上从倔强到害怕,见到管家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翠儿还记得屏儿被家丁强行拉走的一幕,她害怕白秀蘭知晓这些事,自己又要遭罪。

    “你呢?”

    翠儿一时没有听懂,猛的抬头看着白秀蘭。

    “小姐——”

    白秀蘭表情淡淡,脸上也没多大情绪,说道。

    “你想去谁身边当差?我找管家给你安排,好歹你也在我身边跟了这么长时间,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翠儿脑中一白,噗通一声跪下,脸上泪立刻就滚了下来。

    “小姐——”

    白秀蘭神色不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谋个好的差事,这也无可厚非。我不怪你,想去谁身边,和我说了,我也好找管家安排。”

    沉默像是块巨大的石头重重压在翠儿心头,半响,翠儿深吸一口气,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泪,眼睛通红,抬头看着白秀蘭,下定决心般一字一句说道。“翠儿只跟着小姐,如有别的心思,天打雷劈!”

 第七章

    白秀蘭目光沉沉看着翠儿,跳跃的烛光照在她苍白的面庞上,显得沉静又美好,半响后,白秀蘭才开口,声音依旧温雅。

    “起来吧。”

    白秀蘭站起来朝里屋走。

    “屋里有药,你自己取了用吧,额头的伤不处理怕是要留疤。”

    尊重是相互的,白秀蘭不想说太多,翠儿听得懂就罢,听不懂也和自己没关系。

    这么一折腾,白秀蘭立刻就没了赏雪的心思,早早睡了去。

    翌日清晨,白秀蘭是在刺眼的白光中醒来,掀开被子,冷风骤然飘进来,她穿了件厚厚盘扣夹袄,这个时候的发髻依旧难理,白秀蘭披散着头发就往外面走。

    院子里有哗哗的扫雪声,她推开门,入眼一片雪白。房屋和枯木都落上一层厚厚的雪,翠绿的松柏也被雪掩盖,一阵风吹过,雪花纷纷扬扬而下。

    白秀蘭裹了衣襟,出了屋子,呼吸着这微凉的空气。

    “小姐起的这么早?”

    翠儿已经扫完了院子,忙上前关切道。

    “身子还不大好,吹了凉风是不好。”

    白秀蘭笑了笑。“不碍事,站一会儿就进去。”

    两人默契不再提昨天的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今年这头场雪可真大。”

    翠儿说道,“来年定会有好收成。”说到这里,她看着那漫天白雪的目光有些湿润,有了雨水,家里庄稼是不是就能多收点?爹娘手里宽裕了,是不是自己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翠儿想家了吧,到底还是个孩子。

    白秀蘭看着翠儿微微发怔的脸,声音软和下来。“你家里几口人?”

    翠儿回神,露出个羞赧的笑。

    她也才十七岁,家里一连生了六个女儿,穷的没饭吃,翠儿从小就被送入白家,她不是死契,过了二十就能出去嫁人。期间也只回去过一次,她还记得母亲给自己煮糖水鸡蛋,那味道过了多少年都忘不掉,刻在心底的甜,想想又有点心酸。

    “现在不多,几个姐姐都嫁了,爹娘还有弟弟在家。”

    白秀蘭个高,站在这样的角度正好看到翠儿的头顶。

    说着翠儿的声音就有些低,带着伤感。“我都好长时间没见爹娘了……”

    白秀蘭看了她好长时间,听到她的呢喃,抬手摸了摸翠儿的头发,笑笑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翠儿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傻愣愣的摸自己头发,细眉紧蹙。

    刚才小姐在摸什么?

    早饭有些简单,相比白秀蘭之前的待遇,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看着白秀蘭脸色不改的喝完白粥,吃了馒头咸菜,翠儿替大小姐委屈。

    饭罢,白秀蘭刚拿出书本,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过来,她进门和白秀蘭请了安,白秀蘭那敢真让她鞠躬,忙拦了下来。

    “张妈妈怎么有空过来?”

    “老夫人担心你,也不知道你这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这不差我过来看看。”

    那张妈妈在屋子里左右扫视,随即眉头紧蹙。

    “谁伺候的这屋子?怎么这么寒?天寒地冻,炉子都烧上。”

    翠儿从后面站了出来,抿了唇没有说话,张妈妈其实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白家大姑娘自没了父亲撑腰,性子也软了。吃喝用度上短了,也不和人说,自己捱着。

    其实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就是白秀蘭说了也没用。

    “回头我去禀了老夫人,这下人伺候不利让大小姐受苦,实在该死。”

    白秀蘭笑笑,不喜不怒的温和样子,“说来,我早该去给奶奶请安,可惜这身子骨不争气。”

    以着老太太对大房这边的苛刻,怎么可能是真关心她?转念一想,大概和昨天屏儿口中那件事有关。

    这还是件大事呢,连老太太都惊动了。

    这话落了,那张妈妈却没说话,白秀蘭瞬间就明白过来,其实她也想知道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可不好受,就顺势往下。

    “自病了后就没出过这个院子。”她抬头看着张妈妈,笑容恬静。“如今这病也好的七八成,也该去奶奶请安,不然不合规矩。”

    张奶奶目的达到,客气两句就走了。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只是地上有积雪,翠儿看着那地面,有些担心。“老夫人这么着急找小姐过去,会是什么事?”

    白秀蘭转头看着翠儿,“你能不知道?”

    翠儿脸色一白,刚要说话,就被白秀蘭打断。“别跪来跪去,对我你大不必下跪。去给我找件厚衣服,抓紧着时间,不然耽误了时间被说咱们拿架子。”

    翠儿看白秀蘭揭过这个话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连忙去办了。

    还是和自己的亲事有关吧,上次母亲气冲冲的走了,自己拦都没拦住。回来的时候却是悻悻,虽然安慰白秀蘭那些话都是谣言,但那脸色挂着的忧色,白秀蘭还是看得懂。

    两人出了院子,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老太太住在上房,距离西苑还有挺长一段。

    白秀蘭走的随意,顾家的情况她也是打听过了,既然老太太有求自己,那还不拿着点架子,怎么能把价钱提上去!这白宅面积还挺大,建筑布局精致,花园里虽然是百花俱枯,覆盖了雪,可也能看得出来之前繁荣光景。

    “你在白家多久了?”

    白秀蘭问的随意,翠儿不疑其他,就应道。

    “十年了。”

    白秀蘭又问了院子里的事。“最近有什么新奇事发生?我这一个人也挺闷的,你和我说说。”

    两人年龄其实相差不多,这个年纪大都喜欢八卦。

    翠儿就讲了那家丫鬟办出糗事的鸡毛蒜皮事件,白秀蘭听得倒是新奇,她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颇为感兴趣,就聊了许多。

    “……二奶奶那边最近闹得厉害,二老爷也搬回来住了,前几天听说二小姐和周公子又闹了别扭,殃及了不少人。其实我们都不喜欢当二小姐屋里当差,她性格不好,动辄打骂……”说到这里,翠儿才突然发现白秀蘭已经好长时间没搭腔了,就连忙住了话头,慌张道:“小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白秀蘭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的眼睛。

    “话倒是没错,就是不该这个时候说。”

    翠儿要跪,她一把拉住翠儿的手臂。

    “现在就你我,那里来这么多虚礼,只是提醒你一番,往后可别在外面乱说话。”翠儿是自己屋里的人,如果祸从口出,外人又有把柄拿捏自己。

    昨天白秀蘭教训屏儿的事还历历在目,翠儿怎能不懂其中道理,只是刚才太顺口,话头不知道怎么就被引到二奶奶那边。

    心里懊恼,以后可千万要注意了。

    白秀蘭暗忖,果然是二房那边挑的事,她早听说二老爷白启峰是个花花公子,这能不在外面花天酒地,突然回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没钱了。

    白家内宅是老太太当家,外面是二老爷管事,二老爷手里没钱了,那这白家还能撑多久?

    白秀蘭想着,眉眼轻动,她得想法子到外面去了,为自己铺了后路。

    虽说这是个新旧交替的年代,可大多女子都守着旧规矩,出国留学也是为大小姐们镀上一层金,以后嫁人门槛更高罢了,还真没有女主抛头露面在外打拼。白秀蘭思想着,如果真要嫁人,也不是不可以,就要看老太太能给多少好处了!

    正想,就听不远处一阵说话声传了过来,白秀蘭下意识的抬头望过去。

    茫茫大雪,世间陷入雪白,此时正好出了太阳,晒在白雪上,折射出亮光,亮晶晶的耀眼。花圃小道之间,一男一女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丫鬟小厮。

    “是二小姐和周公子。”

    翠儿附耳小声说道。“大小姐要不要避避?”

    大小姐和周公子的事,整个白家谁人不知?

    白秀蘭抬眼望过去,穿着西装的男子身材高挑玉立,五官俊秀,是个相貌堂堂的男子。只可惜白秀蘭并不喜欢这种类型,没有男人的伟岸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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