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杏仁露哪里是特意为了王爷准备的?
那是小姐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杏仁露美白、润肤的效果是一等一的好,常喝能使皮肤光滑细腻,有如剥了皮的煮鸡蛋一般。
她们的杏仁露用的都是上上好的甜杏仁磨的。
甜杏仁是自家小姐托人从外面买来时,打的都是王爷的旗号。
只有她冬欢才知道自家小姐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张张嘴,正想要说什么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院子里阵阵骚动,还没等沈明卿和冬欢反应过来,就见娇杏进门,掀开五彩线络盘花帘,一脸喜气的进来道:”主子,王爷来了!”
冬欢面上一喜,急忙搀着沈明卿站起身。
沈明卿放下手中的茶盏,和冬欢快步来到门前,娇杏恭敬的打着门帘。只听门”吱呀“一声响,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进了屋,沈明卿忙半蹲行了一个请安礼,”明卿给王爷请安!”
声音清脆如银铃,很是爽利。
也许是因为话语较短,竟未有一向的慵懒妩媚之感。
琅王带着满身的寒气来到沈明卿的身前,久久不语。
慢悠悠却充满压迫感,让沈明卿不由得打起了十二万的警惕。
这可就是她的上司了,她和冬欢日后能不能过上较舒心的日子,可就看他了。
玩了命的在琅王面前刷存在感,争取三年抱两,在王府有一定的地位,才是沈明卿目前想要做的。
琅王迟迟不说起,沈明卿和冬欢也不敢起。
沈明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琅王的鞋子上,一双黑色软底家常修鞋,肃穆又威严。心里盘算着琅王脚的尺寸,一时倒也忘了她仍在行着礼,直到脚底有些酸软,才醒悟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冬欢不安的看着自家小姐。
不知道自家小姐是哪里惹到了王爷,让王爷一进门就如此苛责她家小姐。
虽说小姐行礼的姿势依旧柔美标准,不摇不晃,举重若轻的模样,可是,冬欢自家人知自家事儿,这已经是小姐的极限了,她都已经看见自家小姐的额头带了薄汗了。
正打算冒着失礼,也要打破此时吓人的寂静时,萧景琰终于开了口,淡淡道:”起吧!”
沈明卿心里猛的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他还弄不明白萧景琰这是什么意思,但总归日后会弄明白的。
借着冬欢的力,沈明卿让自己稳当当的站了起来。
虽然,小腿酸疼得如针扎一般,但沈明卿却没有娇滴滴的哭诉询问缘由,而是,扬起笑脸,一叠声的吩咐:”梅果,快把我给王爷准备的杏仁露端上来,请王爷喝上一口暖暖身子……”
梅果脆脆的应声而出,手上端的漆盘上正有一碗温热甜香的杏仁露。
“王爷,您喝口祛祛寒……”
“这杏仁露我天天备着,就盼着您来的时候,能喝到……”
沈明卿亲自将那碗温热的杏仁露递到萧景琰的手里,一脸期盼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那双如凛冽如寒冬般的眼睛,稍微柔和了一些。抬手将黑金石的佛珠戴在手腕上,就着沈明卿手上的碗,抿了一口……
香浓、软糯、丝滑……
“味道不错。”
“似是比府里的还要好些……”
萧景琰身上的冰寒的气息消散了一些。
屋内的气氛一下就活跃了。
冬欢异常崇拜的看着自家‘情真意切’的小姐,非常有眼力的为萧景琰倒了一杯香茶,王爷若是再不喝,就都进了她家小姐的肚子里了。
沈明卿松了口气,端坐在红漆梨花理石桌另一侧的圆凳上,浅笑道:“哪里敢和府里比……只是讨个巧罢了。这是甜杏仁用热水泡、加炉灰一撮,入水,候冷,即捏去皮,用清水漂净,再加入清水,如磨豆腐法带水磨碎。用绢袋榨汁去渣,以汁入调、煮熟,最后放入白糖霜趁热喝……若是有牛奶入之,味道会更好些……”
沈明卿一说起吃,就两眼放光。
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真心的喜欢。
冬欢嘴角直抽抽,又不敢打断主子说话,只能祈求琅王萧景琰不要以为自家小姐是个贪吃的。
虽然……
事实确实如此!
萧景琰没有打断沈明卿,只是静静的看着沈明卿小脸兴奋得直发光,越发的明亮耀眼。
眼前的女子和他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样。
没有金银满身,只是身着一件粉白领绣缠枝莲纹纱裙,那头发也干净利索,满头乌发只高高挽起了发髻,斜插一根琉璃梅花簪,压下了她的些许明丽妖媚,却多了丝清纯娇憨。
一眼望去水一般的清澈。
“你喜欢放牛乳的?!明天让他们送来些便是……”,萧景琰淡淡道。
“真的吗?!”,沈明卿眼前一亮,双手不由自主的就抓住了萧景琰的大手,”那您明天一定要来喝一碗加了牛乳的哦……真的不一样呢……”
萧景琰只觉得淡淡馨香飘来,手上所及之处一片滑腻绵软,如羊脂凝乳一般。
沈明卿立刻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急忙将手抽回来,惶恐的低下头,粉面桃花,耳朵尖滴血。
萧景琰感受到手上的绵软温润离开,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
萧景琰的贴身大太监来喜眉目一动,用眼横了一下没有眼色,在屋里充当木头人的冬欢和梅果两人,示意她们下去。好在冬欢和梅果还没傻到家,跟在来喜的身后,从善如流的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时,就只有萧景琰和沈明卿两个人了。
温度节节攀升。
沈明卿坐在绣凳之上,身边男人的气息让她心里有些发慌,头埋得更低。
虽说打定主意要勾引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真正和这个男人两人单独相处时,沈明卿就不如之前想的那般镇定了,心中小鹿一个劲儿的跳,沈明卿都不敢张口,怕它会跳出来。
沈明卿不说话,萧景琰也不说话。
沈明卿不自在,萧景琰却很是自如,就像是在自己的屋里一样。
他站起身,缓步来到北房的书房,发现书架上的书只有寥寥几本,都是一些女训、女戒、女则一类的书。
萧景琰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发现这些书都有些陈旧,似是常有人翻动的迹象。
其它几本也是如此。
萧景琰眉头一挑,”这些书你都常看?“
沈明卿抬头望去,见萧景琰拿着她的书,面带不解的点了点头:”嗯!”
“可会背?“
“会!”
萧景琰随意抽了几句,沈明卿很快的就接上了下句。
其它几本也都对答如流,纯熟无比。
这倒是让萧景琰有些意外。
他发现这个从江南顺带带回来的美人,总是能一次次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沈明卿见萧景琰又不说话了,心不免高高提起。
他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呢?!
她可是故意将那几本书摆在那里撑门面的。只是倒不是特意为他背纯熟的。这儿的规矩大,总得将规矩都吃透了,才能钻空子活得逍遥些。
琅王萧景琰不喜妖媚女子,她可是玩了命的往他的喜好上贴。
当然,她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她天生就长这样,再怎么打扮也不可能是萧景琰心中的冰雪仙子,就稍微压一下她的艳色,打造一个乖巧的形象,不惹他反感就好。
为了这一天,她都准备很久了。
她这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啊……
正在沈明卿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萧景琰扔下了手中的书,清冷的道:”夜深了……”
“安置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沈明卿:啥?!要困觉?!不看雪看月亮了吗?!
杏仁露做法出自红楼梦……
第5章
安……安置……?!
沈明卿脑子猛的乱哄哄的,下意识的去看萧景琰,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中,又急忙低下了头。
其实,琅王长得不错!
二十多岁小鲜肉的年纪,长得高大英俊,只是有些不苟言笑,气势看起吓人得紧。
一看就是清冷禁欲,自制力十分强大的人。
沈明卿上床前是这样想的,可是上床后,沈明卿就想把刚才的自己拖出去打死。
谁说萧景琰清冷禁欲来着?!谁TMD说他自制力强大来着?!
这个如狼似虎,掐腰捆手,吻得凶狠的男人又是哪个?!
整整一晚,沈明卿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狂乱地摇摆着的田禾一般,被急风骤雨鞭打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萧景琰剧烈的喘息声,如同闷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沈明卿耳朵嗡嗡地响。到了最后沈明卿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响,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音。
风雨漫天!
这一夜要了几次水,沈明卿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已经软成了一汪水。
在昏过去之前,沈明卿想不明白的是她这是第一次伺寝,又不是张氏那个伺寝了很多次还没怀上的女人,萧景琰为啥要如此”卖力“?!难道,萧景琰懂医术,认为她体质同张氏,也是个不好生养的,所以,才要多多”努力“一下?!
那可完蛋了!
她还想三年抱两呢……
带着这样的忐忑不安,沈明卿彻底昏睡了过去。
萧景琰浑身大汗淋漓,搂着沈明卿真是说不出的畅快满足,向来冰冷的眼神第一次带出些许的温度。
他在情事上一向冷淡,从未如此畅快享受过,也从不知道原来情事是一件如此让人身心皆愉之事。
怀中的小女人浑身酥软、玉靥晕红、眼角有泪、可怜兮兮如同一只猫儿一般。
可萧景琰还记得她情动时,腰肢乱摆、双足齐勾、清脆酥麻的娇吟,似哭似嗔,欲拒还迎。
世人皆知他不喜欢妖媚明艳之女子,是因为她们的眼神让他生厌,充满了赤裸裸的让人作呕的欲望,却还偏偏拙劣的妄想隐藏。
但是怀中的这个……
萧景琰想起那翻得卷边女戒、女训、女则……那碗夜夜为他准备的温热的杏仁露……
出身低微,家世清白,虽然媚骨天生,却天真娇憨……
应该能放心宠吧?!
萧景琰抓着沈明卿绵软的柔荑把玩着,出身低微,应该很容易满足。看她美滋滋的品着那只能称得上勉强入口的茶,却像是喝着什么琼浆玉液般的幸福,萧景琰就觉得她应该很好养活。
只要不贪心,萧景琰不在意多宠她一下。
手被把玩着,搅得不得安稳,不能好好睡觉的沈明卿,眼睛都没睁开,娇娇的哼唧:”呜呜……不要了……王爷……”
软绵绵令人心颤的娇吟,让萧景琰下腹一紧,深邃的眼眸再次变得幽暗。
风雨再次大作,雷声隆隆。
风声、雨声、涛声交织成一片愉悦的华章。
直至天边泛起了鸭蛋青色,几乎响了一晚上的拔步床才平静下来,不复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吱呀“声和女人低低娇媚的啜泣声。
冬欢几乎一夜未睡。
天才刚亮,她便早早的起了,端着热水盆,领着一众小丫鬟站在来喜公公身后,等待着屋里的主子起床。
来喜公公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公公,都是王爷平常用惯了服伺王爷穿衣洗漱的小太监。
他们也都捧着热水、毛巾特洗漱之物。
唯一不同的是,还有几个小太监正抬着三盆烧得暖融融的炭盆,里面都是上好的银丝碳。
有这么三盆炭火在,冬欢她们这些小丫鬟也都跟着享福了,虽然冬日的清晨冷得可怕,但这盆炭火还是让她们好受了许多。
“一会儿去把漓雨院缺的炭火领出来,再把你们这些小丫鬟的冬衣都领了……”
“若是冻出了毛病,还怎么伺候主子?!”
来喜欢公公看着漓雨院一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们,忍不住开口提点了几句。
冬欢以及身后漓雨院的众丫鬟大喜过望,冬欢连忙向来喜公公屈膝表示了感谢。
来喜公公直摇头。
一大早儿的,这冬欢就来找他,说这漓雨院仅有的炭都在昨夜烧光了,漓雨院没炭了,今早主子就要挨冻了。
差点儿没把他魂儿吓飞。
若是冻到他们主子,他这个贴身大太监也不用活着了。
匆匆命底下的人烧了炭盆端来。
倒是便宜了这帮小丫头。
看着这漓雨院上上下下的丫鬟们还都穿着薄衣,就知道漓雨院怕是还没领到过冬的棉衣呢。猜也猜到了,这漓雨院连主子烧的炭都没有,这下人又怎么可能领到棉衣?!
这漓雨院和知雨院的两位可是同时入府的,可这待遇嘛……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怪那些个狗主看人低的老货们看低漓雨院。
怕是漓雨院克扣下来的东西都进了那些狗东西的荷包里了。
不过,现在嘛……
来喜公公觉得这漓雨院的主子怕是要翻身了……
他跟了自家王爷多年了,说句托大的话,王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可从来没见过王爷有如此失态的时候,那床摇晃得那个激烈,几乎一夜就未停过。
以前张氏那儿,虽然要水也很勤,但房里一向都是安静的。
王爷对张氏可没有对漓雨院的这位主子这般热情。
小主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说呢……呃……他家小主子做事一向自有主张。
王妃、叶氏、张氏几乎是前后脚进府的,三个女人进府后,王爷几乎夜夜都去王妃的房里,几乎不去叶氏和张氏的房里,偶尔去了也必是要赐药的。
主子是个极重嫡庶之人。
不想养大了庶子的野心。
长子必是出自王妃的肚子里。
待王妃有孕,第一胎却是女儿,王爷依旧没有停了她们的药,直到第二年,王妃确实生下一个男孩后,王爷才停了她们的药。
可惜的是,王妃生大公子时,伤了身子,今后不太可能会有孕了。
好在叶氏很争气,几乎是一次就中了。
三个女人怀了两,叶氏有孕期间,小主子就和张氏耗上了。
他家小主子有点强迫症,一心想给张氏睡出个娃来。
可也不知道张氏究竟是个什么贫田,小主子那般努力,张氏就是怀不上。
再然后就是这苏氏和沈氏进府。
那苏氏貌美似天仙一般,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小主子自然就在她的房里多休息了那么几日。若是,这沈氏不得宠,那张氏可能还能在苏氏不方便时,分到那么一两天。
可现在看来,这沈氏不像是不得宠的样子,张氏怕是没机会了。
等日后,这府里的美人越来越多,那张氏可就更没有指望了。
冬欢可不知道身前的来喜公公已经由她们身上缺冬衣,思维发散到府里日后美人会越来越多,小小主子也会越来越多那儿了,她听到屋里传来沉稳的叫水声,整个人立刻就精神了。
恨不得一步就抢进去,看看她家主子怎么样了。
只不过,冬欢再心急,也只能让来喜公公和他身后的那些小太监先进去,再然后,才是她们。
来喜公公等是照顾王爷的,冬欢她们则是要照顾自己小姐的。
一时间,三间房里到处都是人。
冬欢带来的丫鬟们退在门口,等待冬欢的命令,可冬欢在等她们家小姐的命令。
左等右等,也没等来。
直到萧景琰都洗漱完在小太监的服伺下穿好衣服了,她也没等到她家小姐的召唤。
冬欢心里急得什么似的。
屋里安静得只有众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和衣料悉嗦的声音,南屋寂静一片,冬欢都差点以为自己小姐是不是出事了,怎么一声都没有?!
见琅王萧景琰穿好了衣衫就快要离开了,冬欢�